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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急處劍走偏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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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急處劍走偏鋒

風艾摟住江黛青腰身將她帶轉,避開了暗箭。四下裏登時冒出五、六個黑衣人,將二人團團圍住。

江黛青摸摸發髻上靜容,臉帶笑意,不見驚慌。

刺客果然訓練有素,從四面八方一擁而上,直取江黛青。風艾冰臺出鞘,暗夜中竟有虹光流轉,頃刻間斃命二人。

冷箭不絕,射向風艾的為一道人影擋掉。正是覆面夜行影衛風荇。光影會合,游弋在江黛青身邊,刀劍莫不卻止,無有能近者。

“何人大膽?敢在京中行兇!”

一聲大喝傳來,卻是聞聲而來的定國將軍尉舍和莫如先。

“王妃!”莫如先一身喜服斂眉道:“卑職救駕來遲!請祾王妃恕罪!”

風艾、風荇見二人趕到,賊匪退敗,不消吩咐便動身追去。江黛青斜睨一眼二人,自顧自向席間走去:“驚擾了莫指揮使大婚,勿見怪!”

莫如先忙道“不敢”,與尉舍一左一右,緊緊跟在江黛青身後。好在後續再無意外,莫如先開始往送賓客。

尉舍對江黛青道:“舍妹大婚,蒙王妃賞臉踐臨卻出了這等事,是我等疏失。容某送王妃一送,聊表歉意。”

“尉將軍客氣了。”

江黛青向莫如先告辭後便轉身離去,尉舍自覺地跟上了她。然而指揮使衙門前江黛青牽了馬跨上,就有二風行衛驅馬跟來。尉舍見狀,將已經接到手中的韁繩覆又還給了仆役,向江黛青遙遙禮辭,沒再跟著。

回到祾王府,嵇元問及喜宴情形,聽說果有刺客,嘆道:“風艾所料不差!”

江黛青冷冷笑道:“看來這幕後首腦總算是反應過來了。你並不是他們的目標。我才是!”她微微側首,露出一個令風荇惡寒的笑容:“只要我還活著,就不會輕易放過他們的!”

風艾接道:“看來我們的調查是行之有效的。”他的笑意也帶著他一貫的惡趣味:“可以再逼得緊些!”

江黛青拍著椅子的扶手笑道:“好呀!明兒起,有些賬,也該一起清算清算了!”叫風荇翻個白眼嘲道:“我算看出來了,你倆才是玩得到一塊兒的!”

江黛青歪著頭以手托腮,看著風荇只是笑。

皇帝因病罷朝。太子一味順著祾王妃行事,祾王妃得了他意旨,遍查京中商戶。先從王侯產業查起,漸至百官。不光對賬,還強行開庫查存。雖然秋毫無犯,卻也叫京中,一時人人自危。被她查出偷逃漏稅者更是不下十數家,涉及金額不下千萬錢。均責令限期償還,否則論律入刑!國庫得以豐滿,戶部更是忙得腳不沾地。

楚氏貴為四族之一,自然也在清查之列。只是族中旁系分支頗多,有投機取巧的,也有奉公守法的。江黛青一概按賬目虛實處置,並無一點徇情。但舉凡楚姓氏族,無一遺漏,著實惹人耳目。待到洪茹之候在門首,恭恭敬敬地呈上倚紅妝賬目,而江黛青卻寥寥幾眼帶過,還與她笑語寒暄之際,眾人才曉得倚紅妝背後,是有祾王妃撐腰的。

江黛青的廣撒網,當真捕得一條令人意外的大魚。

珠翠珍館。

江黛青看了賬目,盤了庫存,又不理會柳下夫人的軟磨硬泡,使人強行抄檢了館樓上下,所計銀錢,竟不過數百。

面對強撐笑意的柳下夫人,江黛青自嘲一笑:“早該想到的!”

“好一個珠翠珍館!龐大的流水,竟只有區區百金。你那堪比國庫的私庫呢?”

“祾王妃不會是要公報私仇吧?”柳下夫人依舊笑意盈前。

江黛青眉眼帶笑,語意卻冷:“我早該想到的!論金錢,京中又有誰家產業能大得過你的珠翠珍館去?富可敵國的私庫,暗合醫理的飲食,權貴往來之所在!”她舊事新問,咄咄逼人:“你看上的人,究竟是哪位公侯?”

柳下夫人掩口輕笑:“不是早就告訴王妃了?”她彎起的眉眼,看似嫵媚,卻隱隱含著絕望:“是祾王殿下啊!”

“放肆!”江黛青大喝。隨即起身吩咐道:“左右,與我將柳下夫人押入祾王府!即刻查封珠翠珍館,一應仆從人等,悉數收監於京畿道指揮使司,待逐一排查過後再行釋放!”

“祾王府?”柳下夫人稍擡她漂亮的頭顱,傲視江黛青:“祾王妃是要濫用私行嗎?”她故作柔弱:“奴家好怕呀!”低聲挑釁道:“祾王妃的盛怒......”

江黛青越是被激怒,就越是冷靜:“值得嗎?”她的問話,沒能激起柳下夫人任何情緒上的波瀾。

“我會讓你明正典刑!”江黛青說罷,轉身先行離去。

客人們被紛紛趕走。風行衛領指揮使司下屬查封了珠翠珍館,押著眾雜役,浩浩蕩蕩地回了都指揮使司衙門。

江黛青正和嵇元在唏噓背後為那國賊提供銀錢支持的,竟是珠翠珍館!就見風艾來報:“回王爺、王妃。珠翠珍館查封完畢,風茅已經赴京畿道都指揮使司衙門著手分班審訊珠館黨人。”

江黛青頷首。風艾繼續說道:“查封之時,風芪發現珠翠珍館建有地下密道。如今他與風芨正在摸排。”

江黛青和嵇元面面相覷:“難怪那內賊進京毫無動靜!卻原來是有密道......”她忖道:“京城重地,是不可能容人隨意挖掘地道的!去工部!取京城的全輿圖和珠翠珍館興建之初的報備圖來!”

風艾領命而去。風芪與風芨先於他歸來。

“稟王爺、王妃!”風芪說:“珠翠珍館地下密道分為兩端,一端通往城外,另一端已然被填埋,看土跡,就是這三、五日間事。”

江黛青沈吟道:“看來是我的動靜折騰得大了。”她冷笑道:“柳下夫人即便沒被放棄,恐怕也有所準備了......”

嵇元問風芪:“還能挖開嗎?”

“挖開不難。”風芪答曰。

江黛青卻不想費這個功夫:“算了。”她說:“以那人的心機,挖也徒勞。”

“此話怎講?”

“他生性謹慎,不會將通道明目張膽挖到自己府邸。此乃其一。其二,以他的狠辣肚腸,若是在途中埋下火藥,恐將別生禍端......”

江黛青提醒嵇元:“別忘了,他是有軍火私庫的!”

風芪也表示讚同:“王妃所言極是。不過......”他說:“挖掘地道不易,尤其是在京中。若有珠翠珍館附近的街道分布圖,屬下或者可以嘗試猜測地道的走向。”

“圖紙在此。”

風艾回來得正得其時,手中還抱著一摞圖紙,數卷畫軸。江黛青微微瞠大雙眸,露出一副不耐煩的神色。

“我......去審審柳下夫人。”她起身道:“你們慢慢看......”

風艾笑問:“王妃就自己去?”

江黛青想了想道:“我攻心,也不消動用刑罰,就是少個書記。”看向風艾笑道:“阿荇還沒回來?”

風艾便將圖紙交給風芪,向江黛青一禮:“屬下奉陪。”

嵇元不乏寵溺地笑看江黛青逃走,接過風芪手中卷軸展開,與他和風芨共同研看。

風艾引著江黛青向圈禁著柳下夫人的葳蕤廬去,到門前看到院門大開,柳下夫人正端坐品茗,賞看院中梅花。

“這倒是個人間仙境。”柳下夫人見江黛青來便笑讚,也不與她寒暄。

“難為你看得上眼。”江黛青在她面前落座,風艾則候於院外。

“別辜負了這一院好梅!”柳下夫人嘆道:“可插、可簪、可食、可藥......”看一眼盯著自己,一臉認真的江黛青,她垂眸笑道:“可入畫。”

“你梅花畫得不錯。墨染清韻,潔凈孤高......”

柳下夫人雖是帶笑而言,語氣卻漸轉低沈。

江黛青隱隱覺得不妙。柳下夫人能轉移財產,封填密道,又為何不能跑?她是不是和賽英一般,產生了厭世之心呢?她作為那黑手的左膀右臂,必定與他關系非同尋常,知道許多內幕。若是江黛青自己,這樣的人,不救就得......滅口。而柳下夫人,好端端地坐在自己面前,空落落地。

一時不知如何開口。江黛青臉色變得沈重。

“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女子。”

反倒是柳下夫人先說了話,卻像是不需要回答。

“關於你的事情,我自問比旁人知道得要多些。”

柳下夫人很謹慎。只說主觀的事情,不說細節佐證。江黛青暗暗佩服。

“天下女子何其多。你又能做多少?”柳下夫人問道:“那些承你恩德惠顧的女子,固然是幸運的。對於未曾受惠卻又過得更加無助的女子們來說,又公平何在?”

“這個世道,就是這樣不公平的。我很早就知道。”柳下夫人說:“你一己之力又能改變多少?”

“我原也沒有改變世界的宏願。”

江黛青有話直說,毫不做作:“看到了,看不過去,就出手。我所作所為不過圖自己眼前清靜,心頭爽快罷了。”

柳下夫人慘然而笑:“你這樣的姑娘,要是能多些就太好了......”

“會的。”江黛青說得肯定:“羨慕、效仿的人多了,自然移風易俗。一代人或者力量有限,看不出什麽差別,但世代更疊,總有那麽一天,世界會如我們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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