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奪家產哄挑家釁

關燈
奪家產哄挑家釁

風荇點點頭。大約是了。京畿道指揮使司衙門裏提到過的那位救命恩人,江黛青的前男友。

嵇元果然註目:“她還說了些什麽?”

風苓揣測道:“卿卿心裏有著向死之意,但她本能地在掙紮抵抗。所以,幻化出來的色相,就是介於生死之間。”

“紅粉相,會激發人心最深處的情感。對於卿卿來說就是,死和欲。那個佟斌,是她第一個男人,自然讓她在幻境中想起。然而他本不存在於這個世界,所以卿卿的第一反應是問了一句‘你死了嗎’......”

看向呆楞的梅言,風苓無奈笑道:“意遠一無所知,偏偏抓住了卿卿死活不放,在她眼中,大約就是一個死人不肯放過她。以至於後來她看到我,也是一般驚恐,不知又看成了些什麽......”

風荇茫然道:“那......我也一樣嗎?”

風苓嗤道:“你還真不一樣!”他感慨道:“你喚她‘清真’!這稱呼,只你一人在用,肯定是讓她回神了片刻。不能支持,也不必再強撐,她才暈倒在了你懷裏。”

梅言看了風荇一眼,神色覆雜。

江黛青悠悠醒轉,先是迷迷糊糊地喊了聲“渴”,又遽然瞪大雙眼,撐坐了起來喊道:“君善!君善!”

嵇元三步並作兩步搶入內室:“我在!”坐在江黛青身邊將她抱緊:“我在......”梅言和風苓也跟了上來,風荇見他腳步虛浮,板著臉孔扶住了他。二人就這樣尷尷尬尬地一起去看江黛青。

江黛青一抱住嵇元,就止不住地淚下,緊緊閉著的雙眼,還微微顫動。

暖星和香雲也嚇得夠嗆,端著茶盞面面相覷,不知是進是退。

嵇元親手端起茶盞遞來,溫柔地安慰江黛青:“黛青,沒事了。喝口茶定定神兒。”

江黛青緩緩放開嵇元,接過他手中茶盞抱在懷裏暖著冰冷麻木的雙手,眼淚還劈裏啪啦地往下掉。

嵇元的手指,撫過這顆,又落一滴,珠淚不絕,叫他慌張起來:“黛青!你到底覺得怎樣?別嚇我!”

江黛青這才和憂心忡忡的嵇元對上了視線。半冰半熱的纖手撫上他臉頰,又熨平他皺起的眉頭。

“君善......”江黛青驚魂未定,恍恍惚惚地道:“我.....做了個好真實的噩夢......”

“......夢到了些什麽?”猶豫一會兒,嵇元還是出口詢問。風荇扶梅言在桌旁坐下,四人一起看向江黛青。

“呃......”想一想,好像又不是能宣之於口的,江黛青掃眾人一眼,目光就向左上方開始游移。

“......”

眾人心裏已經有了準備,果然聽她撒謊道:“夢到了意遠......”

梅言冷哼一聲,並不打算替她背這口黑鍋:“你叫了‘佟斌’......”

江黛青身子一僵,臉現窘色:“啊......哦......嗯......好像,是有這麽回事兒......”

眾人彼此相視,都感到又好笑,又無奈。

江黛青只得圓道:“我夢到意遠變成佟斌了......”說著還打了個寒戰:“好可怕......”

室內安靜半晌,還是梅言問道:“佟斌,是什麽人?”

江黛青不是很想說:“就......一個故人。”

梅言氣不過,冷冷道:“差點成了他替罪羔羊,我難道還不配知道他是誰嗎?”

梅言會這樣逼迫江黛青,讓嵇元感到很意外。

知道江黛青不願提及,風荇三言兩語概括到:“是她曾以身相許的救命恩人。”

梅言微怔。江黛青聽了更覺局促:“你......”卻也說不出什麽來。

“什麽‘以身相許’?怪怪的......”江黛青不由低聲抱怨。

風苓只關心江黛青的情緒:“卿卿,你覺得對不起他?”他柔聲問道:“你不是說分開是你們兩人共同做出的決定嗎?為什麽要抱愧?”

“話雖如此......”江黛青忽然一楞:“我同遺珠說的話,你們都聽到了?”見風苓低笑,想到習武之人,耳力極健。再想想當日,還有莫如先、金濤在屋內,她視線轉向嵇元,問聲:“那......松聲和莫指揮?”

嵇元微微頷首。

江黛青猛地躺下:“這噩夢還沒做完......”用被子蓋住頭面:“一定是我起得不對!讓我重來一遍!”

嵇元終於現出些笑意,一屋子人都不言語,靜靜等著江黛青整理情緒。

良久,江黛青才試探著揭開被子,露出雙眼打量眾人,囔囔道:“你們怎麽還在?”磨磨唧唧坐起身來,抱著膝腿,將頭架在上面幽怨地看著嵇元:“你也想知道我那些舊事?”

嵇元默然,垂下了頭。江黛青哪裏舍得他煩惱?索性講給他聽。

“我落水被他救起,才認識的他。但他......早就知道我了。那個中藥學老師聲名狼藉的助手。”這故事,在場沒人聽全過,都聽得專註。

“他以為我落水是為了那些莫須有的流言而想不開,所以替我抗爭了許久。他去找過我的導師,請德高望重的他幫我澄清那些蜚短流長。但是這種事是越描越黑的,校方希望能冷處理。他也為我打過架,因為我的特殊......”江黛青輕咬唇角,繼續道:“校方警告了雙方,沒作處理。”

“我替他處理傷口,他情不自禁,吻了我。打那之後他就開始追求我,沒多久我就同意了。一開始,他真的很高興。我們相處了一年,他才漸漸覺得摸不到我的真心。”

嵇元和梅言深有同感,江黛青的心思,如波似雲,不可捉摸。

“我不知道事到如今,為什麽還會夢到他。”江黛青顯得很是苦惱:“我只知道,我這輩子沒做過虧心事,除了......”她嘆口氣,以手托腮,順便也捂住了自己的嘴。許久,才道:“讓善良正直的他痛苦,是我的錯。”

“你就因為他為你打抱不平而接受了他?”風荇抱著雙臂蹙眉道:“這也沒什麽特別的,是個男兒都能做到!”

“是!但你親口說過,不會管曲家的閑事!”江黛青語氣略重,神情帶傷,心頭微微窒痛:“當時那種情況,幫我,就是與全校為敵。他義無反顧地做了,我就不得不承情。”放緩口氣,她說:“我又不是無情人,怎能不動情?”

“一個有恩有義有情的人,被我傷得體無完膚。”江黛青很是難過:“又怎能不抱歉?”

風荇啞口無言。風苓適時問道:“卿卿說過,你們是一起做的‘分手’這個決定?”他問:“是他提出的?”

“......是。”江黛青看來心有餘悸:“我覺得他是恨我的......”

風苓懂了。被拋棄,被痛恨,江黛青的恐懼植根心底,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卻被今日紅粉相,陰錯陽差地激發了出來。

“卿卿,你中了迷藥,所以才會出現這些幻象。都過去了,想一想如何整治下藥的人,更實際些。”

江黛青一怔,隨即不可思議地問道:“我中了迷藥?所以,那不是噩夢,是幻象?致幻劑?”她登時怒形於色:“太可惡了!怎麽會有人持有這種禁藥!”

眾人一片寂靜。半晌,梅言才道:“雖然確實是房中秘藥,卻還沒到禁藥那種地步......”

江黛青懵然:“房中秘藥?”她難以置信:“什麽人會用這種藥調情?口味兒也太重了!”

風苓不覺捧腹:“卿卿,只你看到了恐怖相,我們都沒有......”

江黛青的臉色瞬間由怒轉憂:“你們也都中毒了?”

風苓強忍著笑意點點頭,對江黛青說:“意遠比較嚴重。我受過訓練,耐藥良好,倒不覺得。”覷一眼風荇,笑道:“你也有反應了吧?”風荇瞥他一眼,沒有否認。

江黛青視線在梅言和風荇間繞了幾個來回,終究先關切了“比較嚴重”的梅言,他臉色原也不大好看:“意遠,你還好嗎?”

梅言聽了江黛青方才的話,只覺心裏亂作一團,勉強朝她笑笑道:“料無大礙。”

而風荇,更是不在意。見江黛青看著自己,只輕輕哂笑。

江黛青這才收攝心神,琢磨道:“沒想到,想看個熱鬧,倒把自己變成熱鬧湊了。這‘熱鬧’,真心不是好看的。”眼睛一轉,鬼主意就來了:“明兒,叫任雲來一趟。這案子,還該由他來捅最合適!”

嵇元沈吟道:“果然不錯。”看向江黛青,二人會心一笑。

次日,任雲被風荇帶來了存思堂,江黛青正和嵇元鬧著玩兒。她只要見勢不好,就和嵇元換手,一盤棋下了許久,兩人的凳子都沒坐熱,換了得有四五次了。為博江黛青一笑,嵇元一句微詞也無。江黛青因此心情甚好,存思堂裏笑聲不絕。

任雲進來時,就見江黛青正拉起嵇元,要和他交換坐席,笑得花枝亂顫。低下頭,恭敬向他們二人行禮問安,她才收斂笑意。

半晌不見吩咐,任雲不由看去,卻見江黛青正支頤和嵇元使眼色,叫他開口。嵇元呢?看著江黛青撒嬌,是一句話都講不出,只惹得她笑意更深,魅意更著。

風荇向風艾使眼色。風艾本來是侍立上首東側,江黛青身邊。只是現下,坐在那裏的是嵇元。見風荇示意,也只得清清嗓,提醒嵇元。

嵇元回首,見風艾頤指任雲,才開口叫他入座,將滕王閣上,聞聽銀杏林鬧鬼,孫、錢二姓妻財的紛爭說與他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