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經意締因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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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經意締因結果
正說話間，忽見風艾走來，在門前對風荇打了幾個手勢。風荇微怔，看向江黛青：“步姑娘門外求見......”
江黛青一時楞住了。棠溪玥驚道：“才送走一個解姑娘，又來一個步姑娘？姐姐！”她相當不滿地瞥一眼嵇元，嘆道：“你的命怎麽這麽苦！”
嵇元心頭五味雜陳，也自苦惱。一方面討厭棠溪玥挑撥他與江黛青的關系，一方面又為她一心向著江黛青而安慰。想到這些“姑娘”，一個個都是江黛青招攬的，不覺輕聲嘆息。
不及催膳，先將步姑娘請來一見。
“民女給祾王殿下、祾王妃請安！恭祝祾王、祾王妃金安！”
棠溪玥一臉茫然地看著這個面貌姣好，言語爽利的姑娘。侍女們盡皆掩口偷笑。
江黛青覺得這位步姑娘有點意思，出言道：“起來吧。看你的樣子，是逃出生天了？”
步姑娘很是承情：“多虧王妃的妙計。”她眨眨眼，露出一個甜美的笑來：“其實還是托賴王妃的關系。梁大人一聽是王妃給民女支的招兒，二話不說就替民女開脫了罪責。還替民女辦理了新的戶籍。如今，民女也是大獻國中一活口了！”聽她說得有趣，江黛青失笑：“今日來造化園，只怕不是謝謝本王妃這麽簡單吧？”
步姑娘嘻嘻一笑，問江黛青：“就是......一事不煩二主，想問問王妃，做不做生意......”
江黛青翻個白眼：“說來聽聽？”她以手托腮，靠向嵇元：“趁我沈沒成本不高......”
眾人沒聽懂，只步姑娘好奇地“咦”了一聲。看看江黛青，先揀重要的說：“民女打算去京城自謀生計，做點小本兒買賣，只是沒有本錢......”
能用錢解決的事兒，都不是事兒......
江黛青看看孑然一身，只背了個小包袱的步姑娘，問：“你就打算這樣去京城？”
步姑娘倒是豁達：“嗨！能到京城是最好！到不了的話，隨便哪裏，能安身立命都行！要是遇到看對眼的人，說不定就嫁了他，柴米油鹽，也無不可！”
聽得棠溪玥瞠目結舌。
江黛青一言難盡：“理想是挺豐滿，現實往往卻很骨感。”她探身問步姑娘：“這是一帆風順。若是未遇良人，反而遇到了強人呢？”
“呃......”步姑娘雖然有些局促，但顯然已經想過這個問題了：“只要留下性命還能自主，天高海闊，總有生路......”嵇元聞言側目，江黛青說對了，步姑娘不像是“受惠”過的樣子，倒真像是走投無路。
江黛青很是佩服，性命留下，能夠自主。步姑娘所求，和自己一般簡單。再回想她的前話：自謀生計也好，安身立命也罷，柴米油鹽醬醋茶，何嘗不是自己曾經的想法？
“你叫什麽？”江黛青的神色有些不對起來，風荇仔細打量。
“我......民女乳名‘經意’。”
眾人都是一怔，連嵇元都擡頭顧盼。
“哪個‘經意’？”江黛青問道。
“就......不經意，那個‘經意’。”步經意似是有些羞意：“我爹取名的時候，可能也挺不經意的......”
江黛青失笑低吟：“不經意......”不經意間，與嵇元相遇；不經意間，與眾人相聚；不經意間，妙悟至理；不經意間，釋懷過去......
“不是很有意思嗎？”江黛青讚道：“是個好名字。”
步經意看著江黛青神色，似有所悟：“嗯，王妃說得是。”
“看在你名字好的份兒上！”江黛青半真半假玩笑道：“留你與我們同行一段時日，等回了京城，你再自行離去謀生。可願領份差事，先攢下些本錢？”江黛青有意留下瑞雪，將她配給梁道，步經意的出現恰逢其會。
步經意喜出望外：“我就知道！我運勢一向超好的說！”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失態，看眾人都笑她，也不以為意，又補充道：“王妃仁慈！王妃帶著我不會後悔的！我可旺人了！”
江黛青掩口不已，對嵇元說：“這個姑娘真有意思。”嵇元臉上也有笑意：“嗯。”頓一下，又道：“只希望別是個忘恩負義的就好！”
步經意眨眨眼，一臉天真。棠溪玥不知道為什麽，對她很是抵觸：“既然如此，我帶你先去聚艷堂安置吧。”
江黛青詫異：“你不留下用膳了？”她說：“索性讓經意也一起吧！”
步經意眼睛一亮：“不瞞王妃，我有兩頓沒吃了......”
棠溪玥嗤道：“你還想和王爺、王妃同臺用膳？跟我回聚艷堂！先學學規矩！”言罷恭敬地向嵇元、江黛青一禮，帶著一臉茫然的步經意走了。
江黛青和嵇元對視一眼：“遺珠架勢還挺大！”嵇元一笑了之。
風荇嘲諷道：“這位步姑娘看來倒是棠溪玥的克星。有她在跟前，棠溪玥都有模有樣的了！”這是在說棠溪玥平時沒規矩的意思。江黛青看著他忍俊不禁，他才意識到，趣棠溪玥，也趣到了自己。
沒了外人，風荇索性也不裝腔作勢了，直接往席間一坐。嵇元忍不住多打量了他幾眼。
解霜傳膳，江黛青看桌上飯菜都是自己愛吃的，不覺瞟向風荇。
“做什麽？”風荇一臉狐疑。
“沒。”江黛青笑道：“就是在想，素菜居多，你吃不吃得慣？”
風荇莫名其妙：“風行衛又不挑食！”
嵇元無奈道：“雖不挑食，但你愛吃肉不是？有肉就緊著肉吃！沒肉，飯量都變小了！”
風荇呆呆地回想，仿佛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那......肉是好吃啊！”
江黛青忍笑忍得痛苦。嵇元嘆道：“要是肉真這麽好吃，我也就不愁黛青不肯吃了......”
“所以......”風荇似是有些無法接受：“只是我愛吃肉？”
江黛青笑得東倒西歪，倚著嵇元捧腹。看她如此得趣，嵇元對風荇真心實意地說：“我為方才一瞬，有些後悔放你在黛青身邊而道歉。”
江黛青微微失神，想到嵇元這是又嫌風荇沒規矩，又愛他可以逗自己開懷，笑得更厲害了！不愧為“化外真仙”！陰陽得好！
風荇一臉懵然，不明所以。
午後，梁道又來求見，還帶來了隋鋒一案的結案報告：“回王爺、王妃，隋氏一族，已經清理完畢。下官正要向晏王殿下覆命。”
嵇豐的差事，辦完了。這就是說他不日就要啟程回京了。江黛青看向嵇元，果然見他有些不舍之色，出言詢問他：“豐弟來的時候，帶來一封昌兒的書信，你要不要看一看，我們給他回一封，還叫豐弟帶回去。”
嵇元點點頭，起身親自去叫嵇豐。知他心實，江黛青也由得他去。
喝一道茶，便見嵇豐翩然而來。嵇元和江黛青在上首，嵇豐就得下首入座。梁道不敢與之平起平坐，起身立於堂中靜候回話。
“說罷。”嵇豐笑吟吟落座，接過解霜親奉的茶，叫梁道回稟。梁道見嵇豐連結案書都不看一眼，還不如江黛青上心，就知道他大約不在意這些實務。當下恭恭敬敬地稟報了隋鋒案所牽連族屬的一應處置。
嵇豐聽完，也就“嗯”一聲，便沒了下文。反倒是江黛青，看完了結案文書，覆又問起新政。
“新政在隋鋒手裏，就已經處置得七七八八了。下官趁著辦‘鼠蟻’的空閑，將之納入正軌。如今回文已經陸續收到，再容下官四方踏勘一下虛實，就可以上報了。泉亭縣的新政為著隋鋒掣肘，本就落後一截。雖然得他發奮一下，還是慢了許多。希望能趕在秋節前將新政的文書連同賀表一起呈遞上去，但得朝廷不罪，便是下官萬幸了！”梁道言罷一聲嘆息。
江黛青很是滿意梁道勤懇務實的態度，倒是與他的圓滑處世之道大為不同。想到他的圓融大約也是被逼無奈，出言安慰道：“隋鋒的事情，既然已經上達天聽，想必個中情由，也甚是分明。梁大人且專心政務，但求無愧於心！”梁道也知道自己的毛病：心有旁騖。當下點頭稱是。
江黛青想著瑞雪，與梁道打個預防針：“梁大人翦除隋鋒黨羽、推行新政有功，只怕不日還會高升呢！”她笑言：“衣紫腰金指日可待，前倨後恭也料不可免......”
梁道老臉一紅，知道江黛青這是敲打自己要善待瑞雪，還順帶諷刺了一下自己的陋習。嘿嘿兩聲，訥訥而言：“衣服，還是貼身舊物，更舒服......”
江黛青和嵇元對視一眼，知道梁道領會了自己的意思。看一眼嵇豐，覺得自己開口不大合適，把玩著手中茶盞，默默無言。
堂中靜謐了片刻，梁道偷掃眾人一眼，也未敢言語。
到了，是嵇元打破了寂靜：“豐弟，你是如何打算的？”
嵇豐的笑臉像是和來時一樣，又像是不一樣：“臣弟的公務已畢，自然要盡快返京，不得遷延。”他看向嵇元：“明日啟程，想來應該不算遲誤。”
江黛青想說會不會倉促了些，然而想到嵇元說起嵇豐也不容易的過往，還是收住了話頭。
“有......什麽我們能做的麽？”猶豫一會兒，江黛青覆又問道。
嵇豐笑得隨性：“我一個人，帶著八名屬下！還有什麽事是要勞兄嫂做的？”他笑道：“要造反不成？”
嵇元面露不悅。梁道嚇得一縮脖子：怎麽這些王爺都這麽口無遮攔？看看更是恣意妄為的江黛青，心下恍惚：不會吧？底下勾心鬥角、官場爾虞我詐，上面卻都肆無忌憚？
江黛青訕訕然，無話可說。低頭揪著自己的發梢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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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元心頭五味雜陳，也自苦惱。一方面討厭棠溪玥挑撥他與江黛青的關系，一方面又為她一心向著江黛青而安慰。想到這些“姑娘”，一個個都是江黛青招攬的，不覺輕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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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溪玥一臉茫然地看著這個面貌姣好，言語爽利的姑娘。侍女們盡皆掩口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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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姑娘很是承情：“多虧王妃的妙計。”她眨眨眼，露出一個甜美的笑來：“其實還是托賴王妃的關系。梁大人一聽是王妃給民女支的招兒，二話不說就替民女開脫了罪責。還替民女辦理了新的戶籍。如今，民女也是大獻國中一活口了！”聽她說得有趣，江黛青失笑：“今日來造化園，只怕不是謝謝本王妃這麽簡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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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沒聽懂，只步姑娘好奇地“咦”了一聲。看看江黛青，先揀重要的說：“民女打算去京城自謀生計，做點小本兒買賣，只是沒有本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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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黛青看看孑然一身，只背了個小包袱的步姑娘，問：“你就打算這樣去京城？”
步姑娘倒是豁達：“嗨！能到京城是最好！到不了的話，隨便哪裏，能安身立命都行！要是遇到看對眼的人，說不定就嫁了他，柴米油鹽，也無不可！”
聽得棠溪玥瞠目結舌。
江黛青一言難盡：“理想是挺豐滿，現實往往卻很骨感。”她探身問步姑娘：“這是一帆風順。若是未遇良人，反而遇到了強人呢？”
“呃......”步姑娘雖然有些局促，但顯然已經想過這個問題了：“只要留下性命還能自主，天高海闊，總有生路......”嵇元聞言側目，江黛青說對了，步姑娘不像是“受惠”過的樣子，倒真像是走投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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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民女乳名‘經意’。”
眾人都是一怔，連嵇元都擡頭顧盼。
“哪個‘經意’？”江黛青問道。
“就......不經意，那個‘經意’。”步經意似是有些羞意：“我爹取名的時候，可能也挺不經意的......”
江黛青失笑低吟：“不經意......”不經意間，與嵇元相遇；不經意間，與眾人相聚；不經意間，妙悟至理；不經意間，釋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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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黛青和嵇元對視一眼：“遺珠架勢還挺大！”嵇元一笑了之。
風荇嘲諷道：“這位步姑娘看來倒是棠溪玥的克星。有她在跟前，棠溪玥都有模有樣的了！”這是在說棠溪玥平時沒規矩的意思。江黛青看著他忍俊不禁，他才意識到，趣棠溪玥，也趣到了自己。
沒了外人，風荇索性也不裝腔作勢了，直接往席間一坐。嵇元忍不住多打量了他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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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元無奈道：“雖不挑食，但你愛吃肉不是？有肉就緊著肉吃！沒肉，飯量都變小了！”
風荇呆呆地回想，仿佛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那......肉是好吃啊！”
江黛青忍笑忍得痛苦。嵇元嘆道：“要是肉真這麽好吃，我也就不愁黛青不肯吃了......”
“所以......”風荇似是有些無法接受：“只是我愛吃肉？”
江黛青笑得東倒西歪，倚著嵇元捧腹。看她如此得趣，嵇元對風荇真心實意地說：“我為方才一瞬，有些後悔放你在黛青身邊而道歉。”
江黛青微微失神，想到嵇元這是又嫌風荇沒規矩，又愛他可以逗自己開懷，笑得更厲害了！不愧為“化外真仙”！陰陽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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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梁道又來求見，還帶來了隋鋒一案的結案報告：“回王爺、王妃，隋氏一族，已經清理完畢。下官正要向晏王殿下覆命。”
嵇豐的差事，辦完了。這就是說他不日就要啟程回京了。江黛青看向嵇元，果然見他有些不舍之色，出言詢問他：“豐弟來的時候，帶來一封昌兒的書信，你要不要看一看，我們給他回一封，還叫豐弟帶回去。”
嵇元點點頭，起身親自去叫嵇豐。知他心實，江黛青也由得他去。
喝一道茶，便見嵇豐翩然而來。嵇元和江黛青在上首，嵇豐就得下首入座。梁道不敢與之平起平坐，起身立於堂中靜候回話。
“說罷。”嵇豐笑吟吟落座，接過解霜親奉的茶，叫梁道回稟。梁道見嵇豐連結案書都不看一眼，還不如江黛青上心，就知道他大約不在意這些實務。當下恭恭敬敬地稟報了隋鋒案所牽連族屬的一應處置。
嵇豐聽完，也就“嗯”一聲，便沒了下文。反倒是江黛青，看完了結案文書，覆又問起新政。
“新政在隋鋒手裏，就已經處置得七七八八了。下官趁著辦‘鼠蟻’的空閑，將之納入正軌。如今回文已經陸續收到，再容下官四方踏勘一下虛實，就可以上報了。泉亭縣的新政為著隋鋒掣肘，本就落後一截。雖然得他發奮一下，還是慢了許多。希望能趕在秋節前將新政的文書連同賀表一起呈遞上去，但得朝廷不罪，便是下官萬幸了！”梁道言罷一聲嘆息。
江黛青很是滿意梁道勤懇務實的態度，倒是與他的圓滑處世之道大為不同。想到他的圓融大約也是被逼無奈，出言安慰道：“隋鋒的事情，既然已經上達天聽，想必個中情由，也甚是分明。梁大人且專心政務，但求無愧於心！”梁道也知道自己的毛病：心有旁騖。當下點頭稱是。
江黛青想著瑞雪，與梁道打個預防針：“梁大人翦除隋鋒黨羽、推行新政有功，只怕不日還會高升呢！”她笑言：“衣紫腰金指日可待，前倨後恭也料不可免......”
梁道老臉一紅，知道江黛青這是敲打自己要善待瑞雪，還順帶諷刺了一下自己的陋習。嘿嘿兩聲，訥訥而言：“衣服，還是貼身舊物，更舒服......”
江黛青和嵇元對視一眼，知道梁道領會了自己的意思。看一眼嵇豐，覺得自己開口不大合適，把玩著手中茶盞，默默無言。
堂中靜謐了片刻，梁道偷掃眾人一眼，也未敢言語。
到了，是嵇元打破了寂靜：“豐弟，你是如何打算的？”
嵇豐的笑臉像是和來時一樣，又像是不一樣：“臣弟的公務已畢，自然要盡快返京，不得遷延。”他看向嵇元：“明日啟程，想來應該不算遲誤。”
江黛青想說會不會倉促了些，然而想到嵇元說起嵇豐也不容易的過往，還是收住了話頭。
“有......什麽我們能做的麽？”猶豫一會兒，江黛青覆又問道。
嵇豐笑得隨性：“我一個人，帶著八名屬下！還有什麽事是要勞兄嫂做的？”他笑道：“要造反不成？”
嵇元面露不悅。梁道嚇得一縮脖子：怎麽這些王爺都這麽口無遮攔？看看更是恣意妄為的江黛青，心下恍惚：不會吧？底下勾心鬥角、官場爾虞我詐，上面卻都肆無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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