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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綢情傳道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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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綢情傳道授業

時雨似是想起了從前,擡眼細看江黛青臉色。江黛青便對她微微一笑,神態甚是舒緩。時雨這才問道:“我......奴婢,奴婢可以叫王妃姐姐嗎?”

江黛青盡量讓自己放松,也好讓時雨放松:“沒有別人在的話,是可以的。”

時雨的臉上終於有了些表情,她紅著眼圈問:“姐姐,什麽叫□□?我從前聽爹爹說,奸和淫都是壞人做的。那......我也是壞人嗎?”

江黛青道:“你不是壞人啊!做壞事的是別人。這就像你被人捅了一刀,是捅你的人壞,不是你壞啊。”

“可是爹爹說,引誘別人犯罪的,也是壞人。還說,女子只能和一個男人做夫妻。如果丈夫死了,女人也是要跟著去的。不然就是壞人。”

江黛青只得勸慰道:“你父親說的,也不一定都對。你還是要多自己動腦子想一想。譬如街邊的花,開得漂亮。你覺得它有罪嗎?”

時雨緩緩搖頭。

“是啊,錯的是摘花的人。金銀珠寶本無罪過,不過是人內心的貪嗔癡在作業而已。你也沒有錯,錯的是欺侮你的人。”

江黛青繼續說:“至於夫妻,從來不是單向選擇的。你可以找一個你喜歡的男人,只要他也喜歡你,你們就可以一起快樂地生活。覺得不快樂就換一個,也是可以的。只是要明明白白,坦坦蕩蕩。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了也要說清。”

時雨似乎是有點明白了:“我還可以嫁人?”

“有什麽不可以的?那生過孩子,帶著一起改嫁的女子,難道還少嗎?”

“我也可以選自己喜歡的人,跟他做夫妻?誰都可以嗎?”

“那是自然!”江黛青對這次談話立竿見影的效果很是滿意。

時雨也露出了釋然的微笑:“謝謝姐姐。”

反正宮茂得了雲杉,不必江黛青幫忙。她打算趁機多休息幾天,也就沒去總督府。正好案子都辦完了,嵇元也無事,就在府裏陪她一起賞花、作畫,不負春光。他們從宮茂那裏取了幅河南道的山河圖,一起斟酌著回京的路線。嵇元身為親王,無召不得離京。左右也不著急,他們打算借機游山玩水,清閑一番。

這一天,金濤帶著太子的書信,來找江黛青。江黛青就接來拆看。

信中說,江黛青和嵇元連續偵辦了數件大案,震驚朝野。尤其是江黛青親手淩遲,簡直駭人聽聞。皇帝很是後悔把他們夫妻放了出來。張成雲卻說他們夫妻正得其用。於皇帝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信中還提及了莫如先。說他除了文韜武略之外,竟然還統領有道、禦下有方。京畿道在他治下也是安如磐石,穩似泰山。張成雲建議皇帝將莫如先拿在手中,以求對江黛青有所制約。不過看莫如先態度,倒好像是沒打算攀扯這點血脈親緣。問他江黛青,他就以“祾王妃”尊之。問他嵇元,就說“不敢議論親王。”

江黛青看了輕笑,嵇元也說:“莫如先在朝中倒是如魚得水。”

“他既然是武館出身,想必是擅長統禦屬下。與綠林中人打交道,也不是一味用強可行的。”江黛青看金濤猶在,奇道:“多謝金捕頭替我傳書。可還有事?”

金濤躊躇了一會兒才問:“王妃打算何時開始傳授‘心肺覆蘇之術’?”

江黛青晃了一下神。多個“之”字,聽起來怎麽有點像巫術?金濤不說,她都要忘了,這個事還是要辦的。於是她說:“撿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風荇請來了梅言,風艾帶來了所有風行衛。眾人齊齊在上善若水門前一站,煞是養眼。

這還是江黛青頭一次見到風行衛全員容貌。她對嵇元說:“你的風行衛真可謂神采飛揚,個個都是相貌堂堂。”嵇元但笑不語。

連同梅言、金濤剛好十人。江黛青叫他們自由分成二人一組。風行衛本來是自己組隊的,但是,梅言和金濤似乎有所顧慮。

江黛青詢問,梅言苦笑道:“只我是不會武功的,怕是禁不住金捕頭一掌。”

“那你同風苓一組好不好?”江黛青故意拉長了尾音問道。

風苓便走到梅言面前,原本與他一組的風荇則走到金濤旁邊。

江黛青也不管梅言紅不紅臉,金濤是不是有些不情願。自己往地上抱膝一坐,講起課來。眾人也都盤膝而坐,聽她教授:

“心肺覆蘇術是用於搶救心跳、呼吸循環停止的患者,意在使之恢覆自主呼吸和心跳。多見於溺水、窒息和某些疾病的突然發作。所以如果患者呼之不應、頸動脈消失,呼吸停止,就是需要盡快施救的標志。呼吸驟停的患者,最佳救治時機只有區區三百心跳,錯過了就可能返魂乏術。所以進行心肺覆蘇術的時機是稍縱即逝的。”

江黛青向嵇元招手,他便起身來到她身邊,聽她繼續講:“但是要註意,如果患者伴有胸部骨折或是開放性創傷、內傷的,就不可以實施此術,以免給患者造成更重的損傷,或是誤導死後的屍檢。再有就是徑口中毒的患者,口中可能殘留有毒物,也是不能直接進行人工呼吸的。”

“接下來是術前準備工作。”說完,江黛青就自己躺下。誰知嵇元非常主動地跨坐在她身上。這讓江黛青瞬間忘記了自己要說什麽。現場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沈默。

江黛青以手腕擋住口鼻,自己默默調整情緒,片刻後勉強繼續道:“首先要打開氣道。”她邊說邊自己用手擡起自己的下巴,伸直纖頸。

這本就是嵇元最喜歡的畫面,加上剛才江黛青的表情,誰看不明白?所以他忍不住俯身,當眾吻了下來。江黛青一慌亂,抓住了他雙臂,只叫他吻得更加深重而已。好容易趁他換氣時掙脫,江黛青怒道:“你是要救我,還是想要我的命?”她臉泛桃花,雖怒且媚。牢牢吸引住了嵇元的視線。

“起來!”江黛青決定和嵇元換個位置。跨坐在他身上,剛準備開始:“打開氣道......”她的手一擡起嵇元的下頜,露出他的喉結,就覺出不妙來。

許是被嵇元先挑起了愛欲,江黛青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沒法繼續了。她松手閉眼,嘆息一聲起身道:“風荇!”

風荇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嵇元竟然還為亂了江黛青的心而暗暗得意。

江黛青也顧不得許多了,讓風荇躺下,用他示範:“先將患者的氣道打開,查看是否通暢。若有異物需掏出,若有痰涎堵塞,則要先吸出來......”

梅言詫異:“吸出來?怎麽吸?”

江黛青毫無波瀾:“當然是用嘴。”

眾人表情,都很精彩。

江黛青還是對著嵇元說:“救死扶傷,是醫家本分!”她擡起風荇下頜,打開他口腔以示檢查。然後說道:“心肺覆蘇術由胸外按壓和人工呼吸兩部分組成。以三十比二的比例交替進行。”

江黛青將左手扣在右手之上,放在風荇胸骨上:“胸骨中下三分之一交界處。手指不要觸碰胸壁,掌根找好位置全程不要離開以免走脫。頻率要大於呼吸,快而有力。下壓和放松要均勻,幅度要大於四指才算有效。兒童則取雙乳中心,幅度力度要適當減小。”她讓風荇放松,示範滿了三十個。

“人工呼吸要以將胸腔吹起為有效。實施時要捏緊鼻子,含覆吻部,以免走氣。一口氣不要過多,時長差不多要做夠平時的一呼一吸。”江黛青頓了一頓,補充道:“不是你們習武之人的呼吸,就是普通人的。”她捏住風荇鼻子,打開他的口腔,做了兩個標準的人工呼吸。然後起身道:“大致如此。”

江黛青看向風行衛:“胸外按壓和人工呼吸輪流施行,直到患者恢覆自主呼吸和脈搏,或是......確認死亡。”

眾人沈默一會兒,梅言突然說:“你還說你不敢和閻王搶人?”

江黛青微勾嘴角:“不搶。”她似笑非笑看著梅言:“只是防止有人插隊!”眾人這才從略顯沈重的氛圍中走了出來。

“心肺覆蘇術很消耗體力,通常情況下普通人只能做三到五組。但此術持續時間越久,效果越好,中間不可間斷。”江黛青微微笑道:“讓我看看你們都能做幾組?”

風行衛很快就兩人一組,準備好了。金濤也走向風荇,江黛青卻出言喝止:“你換一個人。”可眾人都有了搭檔,只剩風荇。嵇元就說:“要不我來吧。”

江黛青難得忸怩起來:“你也不行。”嵇元微怔,風荇有點懂了:“我與梅先生一組,換風苓吧。”江黛青這才沒有異議。

然而金濤又有點不太行了。他說:“這......我做不到。”

江黛青冷笑:“那你是打算看著他的生命一點點流逝掉了?”

金濤終究沒有和風苓一組,他換去了風艾那邊。

習武之人果然體力更好一些,第一組足足做了一炷香,質量才開始下降。梅言也能做五、六組。江黛青叫他們交替,她則來回巡視。有位置手法偏差的,再行糾正指點,直到每個人都能標準地實施心肺覆蘇為止。

授業結束,江黛青以一句話相送:“雖說學以致用,但心肺覆蘇術,希望你們永遠也用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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