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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稀梅暗竹影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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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稀梅暗竹影疏

江黛青果然被嵇元“談”服了,趴在他胸口,將他的青絲繞在指間把玩。嵇元也撫著她的長發,兩人的秀發交纏在一起,蜿蜒在散落的白色衣衫間難分彼此。

“黛青,如果有一個孩子,能牽絆住你嗎?”嵇元忽然問。

江黛青舒眉:“恐怕不行。”

“我也是這樣覺得。”嵇元將她攬在懷中,坐起來些:“黛青,我總是覺得你若即若離的。如果有個孩子可以讓你永遠留在我身邊,我可能真的會強迫你生養。”

“可我了解你。你要是真想走,絕不會拖泥帶水。”嵇元嘆息:“若說結合了你我血脈的孩子,又怎麽會不心動想要?但那畢竟是錦上添花的事情。黛青,你才是我不可或缺的重要之人。”

江黛青不去理嵇元的長篇大論。她只問他:“現在,你我這般,喜歡嗎?”嵇元看著她嫵媚的神色,道:“喜歡!怎麽不喜歡?”

江黛青又問:“覺得幸福嗎?”嵇元毫不猶豫:“幸福!”江黛青靠在他肩上,說:“那就足夠了。”過了片刻,她又說:“也許有一天,你會覺得和我在一起也沒有那麽幸福、快樂了,你要去別尋幸福快樂的事情。到那個時候,或者我會想要一個你的孩子,代替你陪在我身邊,血脈相連,直到永遠......”

嵇元看向江黛青,兩人神色都有些哀傷:“那我希望永遠不會有那樣的一天。”說著吻將下來。又是一度春風來,紫恨紅愁盡淹埋。

嵇元和江黛青連晚飯都誤了,風荇代為陪梅言用膳。席間梅言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看,風荇不由問道:“梅先生怎麽這樣看在下?”

梅言只道:“縱欲過度,可對王爺的身體沒有好處。”

風荇尷尬:“也不是日日這般......”

梅言問道:“你從前是跟著王爺形影不離的,怎麽如今......”

這個問題,對風荇已經不是問題了:“王爺將我送給莫姑娘了。”

梅言吃驚道:“莫姑娘和你也有雲雨之歡?”

風荇冷冷道:“自然沒有!”梅言看他神色揣測:“那有肌膚之親?”

風荇也想說沒有,但想到從前,他只能閉口不言。梅言見狀甚是震撼。

沒一會兒,嵇元來了。他換過了衣衫,又是一套玄色的。

梅言笑道:“還是這身順眼。”

嵇元也微笑,對風荇說:“你去陪黛青吧。”風荇就退下了。

梅言實在好奇:“你就這樣放心他們?”嵇元知他不能理解,只道:“風荇還沒有用膳。黛青那裏規矩少,叫他們一起吃飯。人多些,黛青胃口也好些。”

梅言無話。

江黛青那邊其實晴月她們四個已經吃過了,只有小憐守著她和嵇元使喚還沒吃。這會兒江黛青傳了膳,她們就和風荇一道用。

見江黛青沒什麽胃口,小憐問:“要不要給姑娘做些湯羹?”

江黛青笑道:“難為你惦記。我是更願意吃些流食。”晴月聽了就吩咐了下去。風荇卻皺眉道:“你受了累,不多吃些東西怎麽行?”一屋子侍女都紅了臉。

江黛青倒是笑得開心:“誒呀!終於能把你的話還給你了。”她對風荇說:“拜托你說話過過腦子。”

就在這笑語嫣然時,嵇元和梅言也來了:“你們說什麽笑話呢?”

風荇起身,臉上微赧。江黛青笑道:“風荇大人在說我‘受累’了呢。”

嵇元卻低頭對上江黛青的臉:“是受累了,你可還吃得下飯?”江黛青笑起來,眉眼就勾人得很。即便嵇元起初沒有這個打算,也依然輕吻了她。

小憐在旁稟道:“回王爺,姑娘吃不下。”

嵇元立刻道:“拿來!”小憐當即把江黛青的碗遞了過去。

眾目所視,江黛青不好意思叫嵇元餵飯,他卻不幹:“從前都是你餵我,而今也該我服侍你了。”江黛青聽他提起從前就心軟,被嵇元又餵了幾口,才推拒道“吃不下了”。

這時,暖星端了湯羹來,江黛青趕緊接了過來道:“不勞祾王殿下大駕,我自己來。”嵇元還要堅持,她嘆道:“你放著梅先生不理,作什麽妖?”

嵇元這才省起:“我是來送意遠挑客房的。”

江黛青奇道:“從前先生住哪裏,還住那裏就是了啊!”

嵇元笑道:“那可不行!”

江黛青略思索片刻才反應過來:“原來是我占了先生的地兒。”

嵇元借機道:“黛青,你搬來與我同住吧。”

江黛青瞪他一眼:“那也來不及收拾了啊!”她又向梅言歉意一笑:“還是請梅先生選個客房吧。”她說:“不然後院其實也是可以的,整個東跨院都是空的了。”

梅言又是一驚,問嵇元:“你府上的人呢?”

江黛青淡淡道:“我遣散了。”梅言看向她的目光更加覆雜起來。

嵇元說:“住東跨院倒是挺好的。一整個院子都是梅花,和意遠甚是相稱。”

梅言謙道:“一年也住不了幾天,不必費事了。我在小軒館湊合湊合也好。”

風荇見說就往外走,江黛青忙喊住他:“你去哪兒?”

嵇元也笑:“沒別的,定是要收拾東西去。”他向梅言解釋:“如今風荇隨著黛青住樂輝院,他就住小軒館。”

梅言苦笑:“這還真是沒有料到。不如我出去住客棧算了。”

江黛青忙道:“哪裏的話?王爺還能讓你住客棧?”她當機立斷:“晴月暖星!收拾了摘星閣,給梅先生住!”還半開玩笑道:“就是府裏當真沒有客房了,難道不能和王爺擠一擠嗎?怎麽能叫你出去?”

眾人都笑了起來。

摘星閣是樂輝院正中間一座二層小樓。樓閣上層四面通透,很是疏闊。住在這裏,樂輝院內各個院落都能一覽無餘。

這日無事,嵇元來找梅言,兩人就在窗邊下棋說話。

樓閣外遠遠傳來江黛青那邊的笑鬧之聲。

梅言對嵇元感慨道:“準王妃那裏倒是歡快。”

嵇元也笑笑:“方才我來之前先去看了她,順便送去幾套衣裙。她這些日子在和風蘇認穴,我去的時候,她正說起讓風荇脫了衣服給她試針,風荇臉色很不好看。”

梅言聽了也忍不住笑:“準王妃要學醫?”

嵇元點點頭,也問梅言:“你呢?想過收徒嗎?”

梅言輕笑:“待我再玩幾年。”

“知道你大約不願意授業,不然我肯定要替黛青求一求的。”嵇元看他一眼:“你年紀雖不大,玩心倒挺重。確實不像個醫者。”

梅言嘆道:“天下人哪個沒‘病’?醫得如何,醫不得又如何?”

才說著,就見風荇光著上身,從江黛青屋裏跑了出來。江黛青笑著追他,還叫小憐、晴月、暖星、香雲、瑞雪一齊幫忙團團圍住風荇。侍女們笑得前仰後合,風荇不好意思和侍女們沖突,只得抓住沖過來的江黛青雙手:“你是不是故意的?”

江黛青也笑得不能自已:“我只是沒什麽深淺而已,你敢說我認得不準?”

風荇無奈,只能嘲諷她兩句:“那你可真是‘夫唱婦隨’了。”他這一說,江黛青猛然想起上次還不曾讓他交代出說了自己什麽壞話的事,回頭問風蘇:“快告訴我笑穴是哪個?我要‘刑訊逼供’啦!”

風荇臉色大變,反手將江黛青轉個圈箍在懷裏,強行取走了她手中的針,扔給風蘇:“我當真後悔讓風蘇教你醫術了!”江黛青兀自在他懷裏笑:“不教,難道我就不會亂紮嗎?”風荇奈何不了她,在她耳邊道:“饒了我吧!我還給你準備了禮物呢。你收下就別用我試針了,行不行?”

江黛青驚喜:“你給我準備了禮物?”她要轉身,風荇就松開了她。

“是什麽? ”

風荇說要去取,就回屋穿好衣衫,往小軒館去了。江黛青帶了侍女們回房,繼續和風蘇討教。

梅言見嵇元看得出神,問他:“風荇和準王妃常常這般嗎?”

嵇元這才收回視線:“也沒什麽不好。若我有個三長兩短,她也能有個依靠。”

“你竟是這樣想的嗎?”梅言神色有些恍惚。

嵇元倒是沒什麽表情:“不瞞你說,我已經吩咐過風行衛,若我身死,他們的主人就是江黛青了。”

梅言深深看著嵇元,不再說話。

那邊風荇取來了一個木盒給江黛青看。

“這是什麽?”江黛青放下手裏的銀針,接了過來。她將木盒拉開,就見一枚精巧的迷你雙刃劍,旁邊還有一個竹節似的劍鞘。“好漂亮!這是什麽?”江黛青問他。

風荇說:“這是把插子,叫‘幽篁’,是給你防身用的。前些天你給那姓魏的處理傷口,我見你用我的插子很是趁手,就叫風芪給你打了這個。”

江黛青把幽篁拿在手裏,覺得頗有些份量。她將幽篁在鞘中插拔著玩。風荇拉過她的手,指點她:“你可以將幽篁藏在袖中,這樣要用的時候取用方便,不用也沒人看得出來。”

江黛青很是喜歡:“這個果然很好。”她好奇道:“風芪?”

風荇點頭:“風芪擅長打造各種器具,尤其是小巧精細的。”

江黛青靈機一動:“你叫他幫我打兩個指環唄?”

風荇不解:“什麽指環?”

江黛青舉起自己的右手:“可以套在中指和無名指上的指環。”

“做什麽用?”

“好看啊!”江黛青笑道:“我從前總喜歡這樣戴,寫字的時候極美。”

風荇表示嫌棄:“還有人自己誇自己的?”

江黛青挑釁他:“不信?等做出來你就知道了!”

風荇哼一聲:“風芪也不是給你打首飾的。”

“左右也無事,想來他一定能做的。”江黛青磨風荇道:“你幫我這個忙,我就不追究你說我壞話的事了。一勞永逸不好嗎?”風荇微微心動。

江黛青見狀又說:“不過你得告訴我你到底說我什麽了?我好生好奇!”

風荇的眼神一游移,江黛青就知道他心虛。她趕緊保證:“我絕對不生氣!”

風荇說:“倒也不是生氣不生氣......”看他欲言又止,江黛青忙說:“你說的壞話還能有外面那些說我的難聽?我肯定不會介意的。”

聽江黛青這樣說,風荇立馬想起那些不堪入耳的揣測,倒是變得痛快起來:“客店同宿那兩天的事,我告訴王爺後......說過你,有些急色......”風蘇忍不住側目。

江黛青想起那時,自己被風荇勾起了相思,吻了他和嵇元酷似的薄唇。她忍不住笑出了聲:“風荇大人是氣我強吻了你?”

風蘇驚愕。風荇忙捂江黛青的嘴:“你可真是口無遮攔!”一屋子的侍女都相顧失色。

江黛青笑過了,又開始盯著風荇的唇出神。風荇頗具危機意識地捂住自己的嘴,又將她逗笑了:“你知道是為什麽嗎?”

風荇扭開臉:“哼!我跟了王爺十餘年,你說呢?”江黛青懂了,趴桌上給他道歉:“對不起嘛......”語氣甚是嬌憨。連風蘇都紅了臉。

風荇卻只看了江黛青一眼:“你們倆,好自為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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