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關燈
第 41 章

林風笛來的那一天, 公爵還“重病”躺在梅洛彼得堡。她名義上是被楓丹請過來的救援幫手,又因為梅洛彼得堡此時是最需要救治的地方,所以落腳點定在梅洛彼得堡。

公爵無法接待, 梅洛彼得堡裏抽不出人手,你就一個人去接了她。

高大的機器人端著一個瓷娃娃一般地從船上走了下來, 林風笛和你打了聲招呼,道:“好久不見,拉蒂西亞。”

你叉起腰:“聽說你倒藥又以身試毒?”

她客客氣氣:“你也會這麽做的。”

“我不會倒藥。”

她果斷地服了軟:“明白了, 我錯了。別念了老師,納西妲他們已經念了我很久了。”

“小草神大人沒有寫信給鐘離先生和白術嗎?”

“我攔下了。這不是已經沒這麽做了嗎?好啦, 提納裏學長已經罵過我了, 咱們換一個話題吧?”她說,“公爵怎麽樣?”

你領著他們去乘坐電梯,一邊說道:“長睡不醒。”

她嘆了口氣, 一直等到從電梯裏出來了,才又說:“不要緊, 我來解決。而且你們人那麽多,正好給我試試藥。”

“什麽藥?”

她淺笑著道:“能夠一勞永逸的藥。”

“能做得出來嗎?”

“能, 在現在這一代藥劑上進行改進就行了。我正愁樣本太少了, 進展不順。”

你們說著話, 從港口的人群邊上迅速路過, 登上了前往梅洛彼得堡的船。

船上僅留下你們三人時,林風笛才問:“確定那附近有他們的人?”

“確定。”林一回答道, “我們下船的那個港口, 東偏北二十七度的方向站著兩個人、西偏北十五度方向站著一個女人、正西方向有一個帶著小孩的男人。還有剛才登船的那一群送別的人裏, 在聽到你們的對話時,有兩個人的心率發生了變化。”

你慈愛地看著林一:“做的不錯。”

林風笛咋舌道:“你真打算讓我一直被追殺?”

你豎起手指擺了擺, 道:“已知你是重要人物,梅洛彼得堡就算人手不足也會保護你。他們沒有那麽蠢現在就暴露自己,但也不可能讓你醫治好梅洛彼得堡裏的大部分人,所以前期他們只會安靜,直到必要時刻發動致命一擊。而我們要做的,就是給他們動手的機會。”

“你打算怎麽給?”

“要讓你危險一點了。”

她面無表情地說:“遇見你之後,我的每一天都很危險。”

你露出一個陽光開朗的笑容。

從柔燈港返回梅洛彼得堡,警衛機關列隊等在升降梯門口。你領著他們往內部深入,路上碰見的警衛們都和你打了個招呼,道:“拉蒂西亞小姐,您回來了。”

你隨意地點了點頭,隨後問:“有發生什麽事嗎?”

“在您走之後,有一群人和看守發生了爭執。警衛機關已經把他們放倒了,現在都在醫務室裏。”

“醒了之後記得送進禁閉室。”

“明白。”

事實上這些話最近這兩天你總說,看守也並非不記得該怎麽處理,但有的事他仍舊選擇向你匯報,幾乎是一種職場上的習慣。

你們離開那名看守身邊,林風笛回頭看了一眼,又轉回頭來望著你,匪夷所思地問:“你混成老大了?”

你漫不經心地說:“好問題,我也想知道。”

她有點疑惑的樣子:“你做了什麽你不知道?”

“是萊歐斯利這家夥我不清楚。”你抱起胳膊說,“總覺得他……怎麽說,邏輯不太合理,情緒也不對。”

她警惕起來:“不懷好意?糖衣炮彈?釣魚執法?”

你:“成語不會用就別用。”

你放下手:“我沒看出來他想做什麽壞事,估計又是些像那個時候一樣我無法理解的東西,我也懶得去理解了。”

她慢吞吞地“哦”了一聲。

公爵辦公室裏一如既往地亮著燈,昏暗的環境裏亮著暖黃色的一縷,在冰冷的鋼鐵中顯得溫和柔軟。

萊歐斯利坐在辦公桌後批改著文件,聽見樓下開門的動靜,便放下了筆。

他聽著腳步聲,一共只有兩道。一道是他熟悉的你的腳步聲,帶著點底的小高跟聲音不大地點在地面上,走起來很穩但閑散,落下的每一步距離都相差無幾,腳步聲規整。

另一道腳步聲則是純粹的鋼鐵碰撞的聲音,每一步都十分平靜而且極其有規律,像是某種寫好了、正在運行的不會出錯的程序。

他大概猜得到你們是怎麽過來的了。

你從樓下上來,後頭跟著的林一和林風笛也接著顯露出來。萊歐斯利站起身,顯得禮貌又富有主人家的自然。他先問了你:“路上如何?”

你走到一邊給自己和林風笛倒了水,順便回答道:“和計劃一樣。”

他點了點頭,轉而看向兩位客人,臉上的笑容淺淡客氣:“你們好,我是梅洛彼得堡的管理者,萊歐斯利。”

“林風笛。”她同樣客氣疏離,臉上只有一點客套的笑意,“他叫林一。”

萊歐斯利不介意她的寡言,從辦公桌後走出來,敏銳地發現對面坐在機器人懷裏的少女動作細微地僵硬了一下,眼睫不自然地一扇。

他及時控制好了距離,站在比一般社交距離更遠一點的地方,然後道:“兩位客人遠道而來,路途遙遠,不如先到邊上喝杯茶休息一下。正事之後等你們休息好了再談,如何?”

林風笛點點頭。他朝著你走來,看了看桌面上的一杯咖啡一杯白開水,給自己倒了杯茶,同時問:“這裏的東西不多,只有茶和咖啡,你們想喝哪種?”

林一把林風笛在你身邊放下,你把白開水放到她手裏,她沈默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你在身邊,所以多少有了點勇氣,道:“其實我自己帶了飲料。”

“讓客人過來還得客人自己帶東西,那多失禮啊。”萊歐斯利笑著說了一句,隨後說,“不過還是按照你的想法來吧。隨意就好,對你們來說,這裏沒有太多的規矩。”

她看了看你。你招招手讓林一自己倒杯水,他動作很利落地彎腰拿起一個新杯子,然後從自己的胸膛裏翻出了一包藥包。

林風笛震驚道:“不是這個!”

林一一板一眼地說:“您今天還沒吃藥,這會兒正好可以吃藥。”

她端著茶杯的手都在顫抖,窒息了一會兒,自暴自棄地說:“隨便你。”

萊歐斯利把感興趣的目光放在林一身上,好一會兒問道:“我聽拉蒂西亞說,林小姐在教令院期間讀的是生論派?”

你捧著咖啡杯看向他:“你想想我,再想想她雖然就讀於生論派,但是知道點妙論派和因論派的知識也不是什麽不能理解的事情吧。”

他挑了挑眉:“你說你曾經當過導師。”

“你想的沒錯,她是我學生。”你慈愛地拍拍邊上少女的肩膀,“最聰明的一個,很有因論派的氣質。”

“你指西拉傑之流?”她吐槽了一句,偏偏頭說,“那這句誇獎你還是收回吧。”

萊歐斯利把詢問的目光投向你,你簡單地解釋道:“西拉傑是因論派的學者,他提出的集群意識進化方案抹殺了個體的獨特性,將人按照知能強弱進行編號後作為思維單元和行動單元,以自己作為首腦進行決策生活。而說來好笑,西拉傑在蜂巢完工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艾爾海森的麻煩……可謂是值得令人深思。”

“原來如此。”

他沒有對這個話題進行深入,而是切換了一個較為輕松的話題,你倆一唱一和,一個說一個吐槽,花了段時間,才將身邊的人那點戒備和緊張打消。

林風笛要在梅洛彼得堡住一段時間,具體的人員調配都要好好安排。你把她帶到客房,然後讓她和林一在裏面待著放松一下,回到樓上和萊歐斯利一起把東西收拾幹凈。

他一邊把所有用過的杯子收起來,方便等會兒帶到食堂去洗,一邊問你道:“是我的錯覺麽?她看起來並不只是單純地怕生。”

“不是你的錯覺。”你小聲說,“不過也和你沒什麽關系。她小時候被人拐賣過,對身量高體型壯氣勢強的人有心理陰影。之後等她了解你了就會好很多。”

你安慰他:“放心,她連我和艾爾海森都忍得了,不會對你有意見的。”

萊歐斯利意味深長地看了你一眼,道:“你對自己很有自知之明啊。”

你往邊上一坐,交疊起雙腿,若有所思道:“這倒是讓我想起一個問題,你不如聽一聽,來幫我想想答案。”

他放下手,笑吟吟地說:“哦?還有你都頭疼的問題?那我可得好好思考一下了。”

你交錯十指撐在下巴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我見過的能完全包容我的人只有三個。一個是風笛,她能忍得了我完全是因為她的觀念和大部分正常人的觀念都不同,我的脾氣在她看來很平常。一個是那維萊特,你我都清楚他包容度高的理由,但即便是那維萊特,他也不見得完全同意我的做法,他更加堅持自己的原則。第三個就是你,公爵先生。”

你求知欲旺盛地問:“明明我身上有很多你不喜歡的特點,但你還是情緒穩定地全部包容了,甚至開放了許多權限給我這個無關人士……這和你的思維邏輯極其不符。我想知道這是為什麽。”

萊歐斯利似乎有點驚訝地眨了眨眼,你不清楚他在驚訝什麽。他在驚訝後沈默了一下,接著很快彎起嘴角笑了笑,抱起手臂往後靠在沙發靠背上,被光攏著的眉眼舒朗平靜,在眼睫的陰影下,那雙像是楓丹將要落雨的灰蒙蒙的天空一般的眼眸裏,飄著晴空輕雲似的柔軟笑意。

他註視著你,拖著音“嗯”了長長一聲,然後有點痞氣地笑道:“是個好問題,我也想知道這是為什麽。你比較聰明,不如你多思考一下,然後來把答案告訴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