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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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你們順著通道大概走了有十分鐘,你見萊歐斯利一直勉強低著頭彎著腰,便非常善解人意地問:“你要不要蹲下來活動活動?”

他嘆了口氣:“感謝你的體諒,但我們還是一路走到底,再來活動吧。中途停下來之後,再想一口氣走到底就難了。”

這話說的也對。

你點了點頭。

再前進了有五分鐘,通道向上延伸,盡頭有淺淡的光圈。萊歐斯利關掉了燈,謹慎而小心地往前走著,呼吸放得緩慢。

你覺得他這幅樣子有些像捕獵前的大型猛獸,那些狼都會沈靜地壓低身子站在獵物遠處,肌肉時時刻刻緊繃著,於最好的時機忽然爆發,咬斷獵物的喉管。

那你這算什麽?

家族裏沒有捕獵能力的小狼?

你把這個念頭扔到一邊去,目光習慣性地掃了一遍周圍的環境,然後往前落在萊歐斯利的背上。他的身影擋住了你向前看的目光,要想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麽,就只能從他的身側去看。

你探頭探腦地在他身後打量前方的出口,瞧見地面上繁雜的腳印,挑了挑眉,停下了動作,順手還抓住了前面萊歐斯利的衣服袖子。

他動作猛地一頓,控制住條件反射的攻擊,扭頭回來看你。你指了指地面上的腳步,然後指了指身後,往前靠近他輕聲說:“排除在梅洛彼得堡內的五個人的話,這邊起碼還有6個人在附近活動過。這旁邊顯然是他們的一個小據點。”

萊歐斯利瞟向洞口,又看了看你:“你能打幾個?”

“分情況吧。只要不是都是雲翳那種人,一打一我都行。以前遇上海亂鬼和鍍金旅團,一打多也有過。”

“那你自己看著辦,註意安全。”

他伸手到身側,撈過自己的袖子拍了拍,然後大步往前走去,卻沒發出一點動靜。

臨近洞口時你們聽見遠處傳來的說話聲和篝火劈啪聲,萊歐斯利側身靠著墻壁,偏頭用餘光掃了一眼。

在距離這條通道的十米遠位置搭著一個營地,坐落在這兒不知道多久了,裏面的生活用品還算齊全。在營地的背後是一座小房子,和其他所有建在郊外的房子沒有任何不同,甚至稱得上是溫馨。

營地裏頭的篝火邊上坐著三個男人,正在說著什麽話。火光搖曳著模糊了空氣,連帶著他們的神色也變得扭曲搖擺起來,看得不甚清楚。

萊歐斯利蹲下來,活動了一下略有些僵硬的肩胛骨和脖子,伸伸胳膊動動腿,做了個簡單的熱身。你還在觀摩他這些活動,覺得挺有趣,下一瞬他腰一擡,鞋底深深地踩進已經被踩踏過很多遍、幾近平坦堅硬的地裏,如同迅捷的獵豹一般從原地發射了出去。

你眨眨眼睛,想把典獄長打包一起上路的想法愈發強烈。

突如其來的身影根本沒有給那三個人反應的時間,他們還說說笑笑著呢,誰能料到下一秒鐘就大難臨頭,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同伴從座位上飛了出去,畫出一條拋物線。連他落地都沒看見,自己就覆刻了他的遭遇。於是只能看到忽而移動的白雲和蔚藍的天空,胸口的疼痛就像是被人用剛從冰窟裏撈出來的鐵錘狠狠地砸了一下,五臟六腑在憤怒地譴責大腦為什麽要讓它們遭受這種疼痛。

明明他也不想的啊。倒不如說,這是為什麽啊!

人在家中坐,突然被揍飛?!

“敵、敵襲!”剩下那個在同伴化作流星時迅速反應過來、於是連滾帶爬逃開的人驚叫道。

萊歐斯利輕輕地嘖了一聲,兩步走過去。地面上的男人已經爬了起來,持槍瞄準他,手指顫抖著開了兩槍。前兩槍萊歐斯利側身避開,第三槍的時候他擡手用力地擊打了一下男人的手腕,接著擡腿把他踹翻在地。

小屋子裏烏泱泱地湧出來一群人,不止五六個,打眼一看,大概有十個,讓人驚訝這小房子裏倒真是“別有洞天”。

打頭的那個手裏拿著一個按鈕,看清楚他的臉,沈聲道:“萊歐斯利!”

萊歐斯利散漫笑道:“下午好,各位。私自幫助犯人越獄,可是違法的。”

“開槍!開槍!”

萊歐斯利偏頭一笑,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藍色的瓶子,朝著前方的空中輕巧一拋。瓶子被密集而來的子彈打破的同時,寒氣裹挾上他的身體,冰淩尖銳,如同出鞘的冷鋒,不懼炮火的掃射,無視機械生物的鎖定,穿越過火線屏障,突破到了他人眼前。

你在混亂中撿起地面上落下的槍械,在手裏轉了一圈,轉頭在身後開了一槍。

剛站起來的人慘叫一聲,身子一歪跪了下去,手掌掩著大腿上的傷口,想碰又不敢動。

你站在距離萊歐斯利稍遠一些的地方,一個一個地將被他打翻在地的人補上廢去行動力的傷,有人斷了腿還妄圖去撿地上的槍,你便幹脆打穿了他的手掌,然後扔掉沒了子彈的武器,走過去把人踢到一邊,自己把槍撿了起來。

然後擡起手,把目標放在了還在圍攻萊歐斯利的人身上。

子彈從沒有偏離過正確軌道。

收尾時遍地狼藉。萊歐斯利扯了扯領帶喘了口氣,看了一眼胳膊上的擦傷,不怎麽在意地放下手,偏頭對你道:“槍法不錯。”

你道:“被公爵誇獎是我的榮幸。”

他叉起腰笑了一聲,低頭看向那群哎呦哎呦叫個沒停的人時,眼裏那點笑意蕩然無存。

萊歐斯利花了點時間把所有人綁起來,你拆了一個警衛機關改造成送信的使者,從自己的素材本上撕下一張紙,讓梅洛彼得堡內的警衛帶兩隊人過來幫忙。

這之後萊歐斯利審問那群人,你則推開小房子的門走進去看了看。

這裏頭意外的幹凈整潔,茶幾上擺放著裝著茶水的杯子,甜品吃了一半,叉子放在瓷盤上。沙發邊上的櫃子上頭隨意地擺了一個化妝盒,打開的窗戶透進來溫煦的風,男人和女人的衣服洗了之後晾在陽臺上,搖搖晃晃的。

你遽然轉身跑了出去。

萊歐斯利在問:“你們在這裏待了有多久了?”

這些人順從地說:“五年多了。”

萊歐斯利繼續問:“在這兒做什麽?”

你站到他身邊,搶過他的話問:“剩下的那個女人呢?”

“什麽……”頭頭咬了咬牙,死死地閉上了嘴,似乎打算抵抗藥劑,不回答這個問題。

萊歐斯利按住他腿上的傷口,指腹用力,笑著道:“問你話呢。”

男人哆嗦地吸著氣,再沒力氣去抵抗什麽:“蘭妮、蘭妮去梅洛彼得堡了。”

“她剛走不久,幾乎是我們在打鬥的時候離開的,這個時候去梅洛彼得堡,是打算救雲翳?”

男人說:“是去安裝……!”

他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

萊歐斯利不太滿意地皺了皺眉,但話說到這裏,你們倆都清楚了將要發生的事情不是什麽好事。

你對萊歐斯利道:“總不能是炸了你的梅洛彼得堡吧?”

然後你們就看到這群家夥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接著惶恐地僵硬住了動作,恨不得以頭搶地把自己撞暈過去。

萊歐斯利猛然站起身,朝著來時的路飛奔過去。你“哎”了一聲,叫不住他,幹脆迅速地又拆了一個警衛機關,讓它去找那維萊特,告訴他這個消息,以防萬一準備後續處理。

警衛機關朝著楓丹廷出發時,萊歐斯利人影都見不著了。你在離開前問他們道:“你們從哪裏搞來的材料?”

“……灰河的市場。”

灰河的市場?恐怕不是明面上的市場吧。

你沒再繼續問,往通道裏跑了兩步,又停下腳步,回頭道:“給你們一句忠告,不要給你們上面的人發消息。你們等來的不會是救援,而是滅口。比如說此刻雲翳的下場。”

說完你擡起手,槍聲接連響起,落在兩條腿上,徹底斷送了他們自己離開的渠道。

你踏步走進無光深邃的通道中,黑暗吞沒你的身影,最後被遮掩的灰白色發絲在陽光下顯出一絲冰冷的色彩。

*

柯萊撩開門口的簾子,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劑走了進來,對床上靠著墻的少女說:“風笛姐,該喝藥了。”

林風笛不動聲色地問:“學長去巡林了?”

“是的。”

“好,放著吧,我等會兒喝。”

“這個恐怕不行。”柯萊端著碗站在她床邊,嘴角抿出一點忍耐不住的笑容,“師傅特意說過了,你的藥必須由我看著喝下去,一點都不能剩。”

林風笛垂著眼皮嘆了口氣:“可這藥真的好苦。沒有什麽糖調調味嗎?我記得賽諾明明會給你們送棗椰蜜糖的。”

“啊,這個我有。”柯萊把碗放在床頭櫃上,轉身走出去道,“我去拿給你。”

林風笛點點頭。柯萊掀開簾子跑出去,她就把目光從門邊收了回來,落在那碗藥上,然後撐著床站起來單腿站穩,推開旁邊的窗戶,熟練地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經過,抄起碗把藥倒了出去。

倒完之後,她若無其事地轉身在床上坐下、靠好墻壁,拿起碗靠著嘴唇,抿了一下剩餘殘留的藥液做做樣子,一下被苦得打了個哆嗦。

柯萊回來時剛好看見她滿臉嫌棄地把碗從嘴邊挪開,連忙把糖遞了過去,緩一緩這位病人挑剔的味蕾。

林風笛含著糖問道:“最近有我的信嗎?”

柯萊搖了搖頭:“我沒有找到。”

“璃月和楓丹的都沒有?”

“真的沒有。如果有的話,我會拿給你的。”

她見林風笛靠在床頭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忍不住安慰道:“會沒事的。”

“……這看起來可不像沒事的樣子。”林風笛咕噥了一句,道,“希望凝光姐那邊能重視一下對方的實力,哪怕是大炮打蚊子也行。”

她擡手抵了抵下巴,深藍的眼眸沈靜安寧,瞳孔裏細碎的金光如同無風無浪的海面上方罩著一層星夜。

柯萊坐在她床邊道:“提納裏師傅最近也在關註層巖巨淵那邊,如果出現了和你一樣的情況,一定能夠及時救援的。”

“嗯,學長做事細心謹慎,我不擔心這個。只不過……”林風笛放下胳膊道,“看他們當時那趕盡殺絕的姿態,對那邊很是重視的樣子。基於此種推測,我擔心我們會成為他們持續追蹤的目標。”

“你的擔心不無道理。”有人撩開簾子,低頭踏入室內,被隔絕的光隨著他的動作鉆進室內,落在木質溫厚的地板上,很快又被深色而高大的身影遮擋住。

擋光的遮簾落下,來人朝床邊走了過來。

柯萊驚訝地站起身說:“書記官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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