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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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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梅洛彼得堡死亡第二個人。

民眾們略有些焦慮。

而與此同時,一種不知名的疾病在梅洛彼得堡內部傳染開,據希格雯護士長和阿德納醫生說,該疾病具有傳染性,需要對所有人進行隔離,以防止進一步的擴散。

亞爾曼見過得了這個病的人的模樣,他們渾身都起著疹子,密密麻麻的紅色斑點像是寄生蟲一般附著在人的皮膚上,看著就讓人覺得奇癢無比。可那些患者只能手腳發軟地躺倒在病床上,用沙啞的聲音一遍一遍地述說著自己的請求,用渴求和絕望的眼光看著護士長,重覆呢喃道:“我會死嗎?”

“不會的,”美露莘護士長無比溫柔而且耐心地回答了這個問題,“這只是階段性的,我檢查過了,你們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這就像是一場感冒一樣。睡一覺就好了,所以別再說話了。”

“真的嗎?”

“是的,快睡吧。”

病人半信半疑地閉上眼睛。不知道為什麽,美露莘護士長的話就好像有什麽催眠的作用,他們躺在床上,當眼皮遮住醫務室的燈光時,醫務室裏的聲音突然就變得遙遠而輕柔起來。像是月光下的海面上,海妖唱起魅惑人心的歌,吸引他們步入夢境的世界。

“護士長……”亞爾曼擔憂地看著那群人,看見他們手臂上的紅疹,瑟縮了一下,道,“他們看起來很嚴重啊,真的沒事嗎?”

“請你相信我,亞爾曼先生。”希格雯仰著頭看著人高馬大的亞爾曼,語氣溫和平靜,珊瑚紅的眼眸純凈澈然。

任何一個人看到美露莘這般天真可愛的生靈都會放下戒心而信任她們,是啊,她們會有什麽壞心眼呢,美露莘對世界報以坦蕩直白的好意,依照那維萊特先生的叮囑為楓丹人民維護和平。

而既然是要維護和平,那麽一切破壞穩定和平靜的家夥,就必定要清理幹凈。

……

梅洛彼得堡實行封.鎖的那一天,美露莘警官幾乎全員出動,守住了所有能夠通往梅洛彼得堡內部的通道入口。

在歐庇克萊歌劇院後方的主要入口上,萊歐斯利和那維萊特簡單交流了一下兩方的情報。就如你所說,那維萊特的調查並不起效,那些人的手遠比他想得要長。

而美露莘負責調查的話,動靜太大也容易招人註意,最終萊歐斯利嘆了口氣。提議道:“要不等梅洛彼得堡內清理完了,再派點人手上來幫忙?”

那維萊特慢慢地搖了搖頭:“無需擔憂,我自有方法。”

先前在審判神明時,他也曾和旅行者一起舉辦過一個小型的討論會。如今,該是小型討論會再一次舉辦的時間了,就是不知道曾經的那些人會不會給他這個面子。

答案當然是會的。

於是這場調查從愚人眾和灰河兩邊向外延伸,也許要不了多久,你想要的東西,就會出現在你面前。

而在這之前,梅洛彼得堡內部,你仍舊做著清理的工作。

封.鎖的第一天,從亞爾曼周圍的人開始,拔.出蘿蔔帶出泥一般拽了一圈人。你瞅著裏面那好幾個你給萊歐斯利寫的小紙條上的人,略有些得意地說:“你看,我就說他們有問題。”

萊歐斯利笑了笑:“看來之後你說什麽我都要奉為圭臬了。”

你擺擺手:“那倒不用。光聽別人的,沒有自己的思考可不行。按你的想法來就是了。”

“按我的想法,”萊歐斯利輕笑一聲,隨後將笑意收斂了,語氣淡淡,“全部押進懲罰室。”

守衛依令行動,押著有問題的人從醫務室離開。你的目光跟著他們挪出去一段路,然後期待地看向萊歐斯利:“我好像還沒有去過懲罰室?”

萊歐斯利點頭道:“之後帶你去看看。”

你抱起胳膊:“你有發現自己的底線越來越低了嗎?”

“有嗎?”萊歐斯利摸了摸下巴,不怎麽在意,“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沒必要藏著掖著,而且除了你之外,沒人會對那些東西感興趣。”

你聳聳肩:“你這樣認為也行。”

反正你已經好心地提醒過他了。人的底線是不可以一退再退,你見過很多種類似的情況,有人從遵紀守法的普通公民退成罪大惡極的通緝犯,有人慣出恃寵而驕無法無天的女朋友。底線的退讓會培養出一種具有殺傷力的武器,區別只在於範圍的大小。

你們的清查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中途本來是要上水上去和那維萊特進行情報交接的,但萊歐斯利認為這段時間的單人行動很有可能受到襲擊,所以他把你留在了梅洛彼得堡內,自己去了水上。

你多少覺得他有點太小看你了,但你樂於被別人低估,隱藏起實力,才方便你的行動。

萊歐斯利出門時是白天,但實際上在梅洛彼得堡內沒有陽光來幫助區分白晝與黑夜,只有廣播會定時匯報一下當前時間,亦或者全靠鐘表。

典獄長的辦公室裏就有一臺落地鐘,鐘擺搖搖晃晃的,會發出輕微的機械聲響,你閑得無聊時會盯著鐘擺看,把它當成某種催眠用工具,然後就這麽在沙發上睡過去,直到被希格雯或者萊歐斯利叫醒。

如今指針指向早上十點三十七分。

萊歐斯利不在辦公室內。

你穿好外套,系上自己的腰包,推開辦公室的門走出去,閑散地在整個梅洛彼得堡內部亂晃。

你最先去的地方是監舍區,這裏被警衛看守了起來,把大部分的人都堵在了裏面,美其名曰隔離以保護個人人身安全,並告訴給了每一位犯人,最好不要太過頻繁地與其他人接觸,防止被傳染。

萊歐斯利做戲做了個全套,這裏每天都有一些“確診病人”被帶離監舍區,然後進入“醫務室”,剩下的人又被看守們反覆叮囑“小心保護自己”。

你溜達到門口的時候,看守甚至攔住了你,表示你不能進去。

你對他們的工作態度還算滿意,轉頭就去了食堂。韋爾賽唉聲嘆氣地告訴你人手不夠用,送飯都沒人送,好些沒吃上飯的犯人都在發表意見,你點點頭把這件事兒記下來,安慰他你回頭就告訴萊歐斯利。

韋爾賽連忙說:“不是抱怨的意思,就是想讓公爵大人多給點人手,或者,讓我招幾個人幫幫忙。”

你道:“在研究藥了,估計過不了多久就會恢覆原樣,不用擔心。”

韋爾賽很是信任你,松了口氣笑道:“那就好。”

第三站你去了醫務室,希格雯用最溫柔的語氣詢問著犯人問題,她的聲音本身就十分具有欺騙性,再加上在對神智進行模糊處理的藥物影響,幾乎沒有人能夠避開她的審問。

你在這兒坐了一會兒,明白事情在穩步向前,便有些意興闌珊地離開了。

希格雯回頭望著你出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轉臉又是一副可靠溫柔的模樣。

你背著手來到空無一人的生產區,有點好奇地看著中央兩種顏色不同的罐子,琢磨著如果自己把它打碎了會怎麽樣。

恐怕萊歐斯利會把你壓在這兒成為真正的犯人吧,罪名就是毀壞公共財產。

你立在冷卻池邊上凝視著略有些渾濁的水面,忽而聽見背後傳來急促的奔跑聲,便回頭去看了一眼。

一個年紀輕輕的警衛從你面前掠過,又一個急剎車轉頭回來看著你,驚訝地問:“拉蒂西亞小姐,您在這兒啊。請問您有什麽事需要我去做的嗎?”

“沒事。我只是隨便逛逛。”

“啊?可是您不是讓人叫我去廢棄生產區找您嗎……?”他的聲音越說越微弱,人往後退了一步,摸著手裏的警.械用具,警惕地看著你。

你抱起胳膊,食指抵在下巴上:“‘我’?指定你?說實話,我不覺得我會指定你,因為在這之前我和你沒有交集,我就算要找人也只會找嘉維婭和艾蒂安,或者直接告訴萊歐斯利。所以轉告你這條消息的人是誰?”

“是克雷吉。”

“那走吧,我們去問問他,到底是哪個我。”

“好的,我來帶路。”

小看守帶著你乘坐電梯上行,走過公爵辦公室,穿過監舍區。走廊上你的腳步散漫,小看守的腳步略有些急促,你擡眼看了看這明顯不屬於看守巡邏站崗的區域,臉上什麽表情也沒有。

你只是跟在他身後走著,突然發問道:“你來梅洛彼得堡多久了?”

小看守回頭對你說:“一年。”

“只有一年啊,”你笑了笑,“今年多少歲?”

他有點摸不著頭腦,卻還是老老實實地回了你的話:“額,二十歲。”

“挺年輕的。”

小看守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眼睛微微瞇起來,手指刮了刮臉頰,一副害羞的模樣。

你問道:“克雷吉是什麽樣的人?”

“是、是一個二十八歲的男人,額,我是說,他很穩重。”

“做事可靠嗎?”

“非常可靠。我有的時候會犯些小錯誤,都是他幫我收的尾處理的後續,我還蠻感謝他的,也有點不好意思,畢竟總麻煩他。”

“你們平常在一起做什麽事?”

“就普通的巡邏,一起聊天吃飯。”

“沒有吵過架嗎?不可能吧,他聽起來是個很認真的人。”

“額,有的時候確實會。因為我總是迷糊犯錯,所以他會生氣。”

你點點頭:“要求很嚴格,有的時候很不好相處吧,畢竟很認真負責。”

“沒錯。”小看守停下腳步,慢慢擡了下眼睫,看著面前厚重的門,說:“就在這裏了。”

他傾身打開門。

你聽見身後有氣流不正常地流轉,立即彎腰,有什麽東西從袖子裏滑出來摔在了地上,發出一聲響亮的破碎聲,而你的手裏幻化出一柄紅色的冷劍,操控著元素力將它刺了出去。

披著長袍的女人如同鬼魅一般迅速後退,輕輕一揚手,幾道寒光一瞬即逝,被略顯黑暗的管道吞噬,難以辨認。你就地一滾,劍尖挑起地面上的玻璃碎片,使了巧勁將它朝著女人的方向打過去。

你的攻擊對於她來說仿佛只是落下的細雨,連躲閃都不需要花費太多的心思。她幾個側身優雅地避開碎片,一步落地,明明還隔著起碼五米的距離,卻瞬息之間出現在你面前,冰冷的手指直直地穿過你的劍鋒,帶著被劃破的傷口和噴湧的鮮血,鉗住了你的喉嚨。

她力氣大得驚人,將你壓在墻壁上,手指朝著一邊用力。似乎並不是想要使你窒息,而是奔著直接折斷你脖子的目的來的。

你下意識地松開手裏的劍轉而扣住她的手腕,視線落在她手上足有一厘米深十多厘米長的傷口上,有點不耐煩地想,這竟然是個不怕死不怕疼的瘋子。

她的兜帽下露出一張猙獰而癲狂的臉,瞳孔震顫著死死地凝視著你,似乎對殺死你這項活動感到興奮而迫不及待。

這是一場對你耐力的考量。

手裏的針紮進女人的手腕裏,你冷靜地維持著最後一點意識和氣息,等待著時間來臨。

沒讓你等太久。

女人陡然呼吸沈重了起來,掐在你喉嚨上的手指開始顫抖,你費力地擡起腿在她胸上踢了一腳,她便立即腿軟地往後摔了一下,松開你,身影搖搖欲墜。

你掉在地上,劇烈地喘息著,在間隙裏捂著喉嚨忍著痛輕輕咳嗽了兩聲,晃晃缺氧的腦袋,用手撐著地面,好整以暇地看著女人察覺到不對勁而轉身想往外離開,卻手腳疲軟地倒在地上。

帶你來的看守早就靠著門不省人事。

你調整著自己的呼吸節奏,休息了一會兒,才扶著墻壁站起來,走到女人身邊坐下,從兜裏拿出一罐淺藍色的藥劑,捏著她的下巴給她灌了進去。

確定最後一件事做完,能夠保證好短時內自己的安全,你才往後一倒,心說萊歐斯利最好快點發現你留在他桌上的紙條過來找你,再晚一點,你就要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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