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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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你對這場突如其來的奇妙案件非常地感興趣,具體表現在於試圖跟著看守出去調查,以搜集第一手資料。

但你現在某種意義上就代表了公爵,萊歐斯利不可能放任你跟在看守身後大搖大擺地暴露他們的行動,所以明令禁止你湊上去問看守情報。

反正你又不是記者,你只要等著情報送上來就好了。

公爵大人都這麽發話了,就算你想去看守也不會同意你的同行的,所以你只好進行自己的本職工作,兢兢業業地收集著資料。

“我嗎?哈哈……我是因為謀殺罪進來的。”發色花白的中年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道,“不是什麽好的罪名。”

“在梅洛彼得堡大家都是一樣的人。”你聳了聳肩說,“有人為了欲.望,有人為了生存,您是為了什麽?”

“我……?大概是為了欲.望吧。”中年人望著你的眼神有著些許懷念和悲傷,“我有一個女兒,長得又可愛,性格又貼心,我在楓丹廷檢律庭工作,工作很辛苦,但每天回到家的時候,看見我妻子和我女兒,我就覺得辛苦一點也是值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們能夠好好生活啊。我曾經幻想了無數種未來,擔憂過我的女兒會嫁給一個我不熟悉的人,恐懼她會受到傷害,又在意她一生無人陪伴。在我和她媽媽走之後一個人生活。”

“我幻想過很多種未來,唯獨沒有想過,有一天,我的女兒會變成一具無法辨認的屍體。她失蹤之後我和妻子一直找她,檢律庭的同事們也動用了一切人脈,最後美露莘警官來告訴我,他們根據我女兒的行蹤找到了她……是一具……一具……呼——楓丹的海多冷啊。我現在住在梅洛彼得堡,骨頭痛得要命,每天都在想,她會不會也是這麽痛,這麽冷。”

“您確定了是謀殺?”

“那維萊特大人判的刑。”他的神色暗淡無光,就像是一副石灰色的畫,“就在他出歌劇院的時候,我殺死了他。楓丹沒有死刑,但我可以對他做出我想要的審判,血債血償。反正我的妻子和女兒一起去了,我也沒什麽念頭了。我本來一直都想自殺,直到進入梅洛彼得堡,我才發覺,在這水下,如同經受我女兒受過的疼痛。我沒有保護好她,所以這都是我該受著的懲罰。”

你點了點頭,記錄下最後一個字,才說:“很抱歉挑起了您的傷心事。”

“不要緊,人總要敢於面對自己的傷疤。”他笑了笑,目光深遠,“你今年多大了?孩子。”

你道:“二十三歲。”

“比我的女兒大三歲……”他眨了眨眼睛,撇去眼裏的一點陰霾,笑著說,“她也喜歡看書,也說過長大了要當作家,甚至還寫過故事給我看。我認為那是世界上最精彩的故事……當然,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你很感興趣:“什麽樣的故事?”

“講了一位公主——她很喜歡這種童話故事。”

……

很久很久以前,在城堡裏住著一位公主。公主有這個世界上最愛她的爸爸媽媽,還有一只非常可愛的小貓,以及很多很多的騎士。

公主每天都在快樂地跳舞、看書,帶著貓貓在王城裏走來走去。人們都很愛戴她,稱呼她為“我們的公主殿下”,還會把各家各戶好吃的東西送給公主殿下。公主喜歡他們,比喜歡爸爸媽媽和貓貓少一點,但是這份喜歡一點都不少。

只是有一天呀,公主發現,人們雖然喜歡她,但是卻沒有人能和她說話。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要忙碌的事情,在和公主打招呼之外,他們還要工作,不會時時刻刻地陪著公主。

就連爸爸媽媽也是這樣。沒有人一直陪伴她,只有她的小貓。可那是一只小貓,它不會說人話,它只會靜靜地陪著公主,用毛茸茸的腦袋安慰她。

如果小貓是一個人就好了。公主這麽希望。

而公主許下的願望永遠都會成真。有一年公主過生日的時候,她對蠟燭許願,請讓我的小貓變成人吧!

於是神明回應了她的願望,“砰”地一聲,小貓變成了人!

小貓很高興地抱住了公主,對她說:“謝謝你,我的公主。我終於能夠和你說話了!”

公主也很開心,她的小貓終於變成人了,這樣以後她就擁有一個會一直陪著她、和她聊天說話的人了!

從此小貓和公主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

你道:“是個反映了真實需求的好故事。”

“真實需求,是啊。”中年人低聲道,“正是因為孤獨,才讓她被那個家夥騙走了。每次回憶起這個故事,我就忍不住想,如果能再多抽出點時間來陪她就好了,檢律庭的工作也不是必須去做。我可以辭職,帶著她去別的地方,找一個輕松一點的工作,一樣能夠養活一家人。但現在說什麽都晚了,沒有什麽早知道。”

你說:“請節哀。”

中年人笑著搖了搖頭,一會兒過後,他問你:“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你翻了翻筆記本,道:“沒有了,很高興您能配合我,祝您生活愉快、心想事成。”

“真是個美好的祝福語啊……雖然對我來說可能並沒有什麽用,但還是謝謝你。”

你客氣地送走了中年人,最後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臉上這才顯露出一點愉快。

一個滿嘴謊言的人在梅洛彼得堡似乎並不少見,但是一個留在梅洛彼得堡內部很多年、自詡自己已經沒什麽念想卻還滿嘴謊言的人就很有興趣了。

會不會和亞爾曼的事情有關呢?

你回到了公爵辦公室,推開門大聲道:“萊歐斯利!”

公爵先生被你喊得嚇一跳,不太理解你又發現了什麽東西,坐在椅子上看見你風風火火地從底下躥上來,立即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我發現了一個很好玩的人!”你宣布道。

萊歐斯利按了按眉頭:“說說看,小姐。”

“幹嘛擺出一副不堪其擾的樣子。”你抱胸道,“我是在履行我的職責。”

萊歐斯利放下手:“那麽首先我讚賞你的責任心,其次,發生什麽了?”

你撐著桌面告訴他:“有一個女兒被殺了所以殺了仇人的殺人犯,行為邏輯和心理邏輯不匹配,滿嘴謊話。我不清楚他和亞爾曼的事情有沒有聯系,不過我覺得很有趣的樣子,至少我認為他留在梅洛彼得堡也是具有目的性的。”

萊歐斯利點了點桌面:“如果是無傷大雅的謊言就放任吧。人總是愛說謊的。”

“那你不調查了嗎?”

“我會關註,”萊歐斯利抽出一疊人員管理資料放在你面前,說,“人力是最需要考慮的問題。拉蒂西亞,我很遺憾地告訴你,你會發現在這裏的絕大多數人都心懷鬼胎,但是我們沒有這麽多的看守去一個一個地調查他們在打的算盤。所以我們能做的只有將事態維持在可控範圍之內,直到超出規則,才進行控制。”

你遺憾地咕噥了一句:“好吧。這樣看起來,你們這些管理者要考慮的東西真的好多。”

你每次都只管說出自己的想法,至於什麽人員調動策略謀劃,都是其他人來做的,所以對這方面沒有什麽敏銳度。

“那我把這些事寫成小紙條給你?”你抱起那疊資料,興致勃勃地問。“畢竟說好了的,我發現了什麽就告訴給你,情報多了,你自然而然也就知道該怎麽做了。”

萊歐斯利撐著腦袋看著你,語氣含著笑意:“當然,我很歡迎。”

匯報給萊歐斯利是一碼事,而你自己探索是另外一碼事。

你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先是從那一堆資料裏找出了自己認為有問題的那個家夥。隨後拿出自己的素材本看了看今天的成果,構思了一下接下來的故事,發現思路並不是很順利,幹脆又把它扔到了一邊,轉而問了另外一個問題:“你這裏有什麽書嗎?”

萊歐斯利反問你:“你愛看哪種書?”

“哪種書都可以,”你道,“只要是我沒看過的。”

“我不清楚你看過哪些。”他拉開右手邊的抽屜,從裏頭找出幾本精裝的紙質書,道,“不過我這裏有幾本管理心理學和犯罪心理學、人體解剖學……?”

你走過去看了看:“犯罪心理學吧,前者我不需要相關經驗,後者我看過了。不過你這本書我好像在哪裏看過。”

“我記得須彌最大的特征就是知識也是被管理的貨物之一?”他把書本放到你面前,挑了挑眉道,“你卻掌握了很多相關的知識。”

你接過來一邊翻一邊隨口道:“正因為是貨物,所以只要有錢誰都能買。更別說我是教令院的學者,教令院在某種程度上就代表了你能知道很多東西,那些不對普通民眾開放的知識都會對你開放。而且現在的須彌管控沒有那麽嚴,紙質書並不是不允許普通人購買的。”

“也就是說以前紙質書不常見?可你的語氣聽起來像是早就閱讀過大量的紙質書。”

“我父母和祖母是教令院學者,家裏這些書多得很,我上學也早,看過的紙質書當然多。”你擡頭看著他,“假如你要問我有沒有違反過須彌法律,我的回答當然是沒有。”

“那麽假如我問你有沒有看過不屬於正規渠道購入的書?”萊歐斯利似笑非笑地問。

你笑了笑,“我的回答是,當然。不過對學者來說,購買紙質書本身就不犯法。公爵大人。”

萊歐斯利放下支撐著腦袋的手,十指交握的同時往後靠在椅子上,輕笑了一聲,說:“別在意,我只是有點好奇須彌的制度而已。”

“直白說你想摸清我的性格與行為邏輯不是一件困難的事,”你端著書往沙發的方向走去,漫不經心地道,“我不會在意這種小事。直接問我也是可以的,當然,前提是別打擾我。”

萊歐斯利只是淡笑:“哦——那和你溝通真是太方便了。”

然而你只覺得和他說話真累。公爵大人心思縝密又警惕,臉上和你笑嘻嘻,心裏八百個主意在盤旋、打量著你。

所以你討厭和一些不熟悉的人進行關系的建交,總要從陌生警惕開始發展,而你一旦確認對方可以信任,幾乎是瞬間就能切換成最舒適的朋友狀態。

所以這對你來說就相當於被朋友懷疑了,多少覺得行為有些被阻礙了。

你已經開始想念自己最好的小夥伴了,不知道那孩子在璃月待得怎麽樣。或者退而求其次,艾爾海森說話也很明了啊。

怎麽大家就不能向他倆學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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