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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6 夜店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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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6 夜店風波

黑蘭山破天荒的主動找上左瑞,二人同坐吧臺,跟普通客人沒什麽區別。

“說吧,找哥兒們什麽事。”左瑞一眼就看出黑蘭山有問題。

黑蘭山心不在焉的喝著啤酒,“我能有什麽事。”

“扯,你一擡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麽屎。”敢這麽跟黑蘭山說話的也就只有左瑞了,皮厚耐揍。

“滾。”

就在此時,趙小遠挎著一個高瘦的男人進來了,兩個人舉止親密,拐到了不遠處的卡座。黑蘭山沒想到,會在左瑞的地盤看到趙小遠。

“怎麽,換口味了?”左瑞見黑蘭山一直盯著剛進門的清秀男孩,開口調侃道:“改喜歡這種類型的了?”

“認識而已。”黑蘭山對別人的私生活不感興趣,而後也沒再理會。

“你要是再一句話蹦不出倆屁,哥哥可就走了,”左瑞當然不可能扔下黑蘭山不管,“別耽誤我掙錢。”

“趕緊走。”黑蘭山耳根子想清凈會兒。

“瑞哥。”

是店裏的酒保,湊在左瑞耳邊小聲說道:“我看見那人往剛點的酒裏下料了。”

這種事本來已是司空見慣,但他聽見左瑞他們的對話,心想應該是認識的人。左瑞看向酒保指的卡座,正是黑蘭山剛“看上”的男生那桌。

很明顯,男生清純得像個高中學生,一看就是不常來夜場的人。

左瑞一臉壞笑看向黑蘭山,“要不要去英雄救美?”

黑蘭山眉頭糾在一起,一副不想管閑事但又不得不管的表情。他快速解決掉瓶裏的酒,沒說什麽起了身。

左瑞一副看好戲的表情,緊跟而去。

亂哄哄的卡座,被一個巨大的陰影籠罩之後,陷入短暫的安靜。

趙小遠此刻眼神渙散,臉色又紅又白,癱軟在高瘦男懷裏,任對方上下其手,嘴裏卻明顯嘟囔著拒絕。

黑蘭山一句話不說,盯得在座的人直發毛。

“各位,我是這裏的老板,”左瑞語氣客氣,準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位小兄弟是我哥們兒的朋友,行個方便,讓我們把人先帶走,今晚酒水算我的。”

中間的一個黃毛突然開口,屬於張嘴就噴,“你說是朋友就是朋友?”

左瑞湊上黑蘭山的耳邊小聲說,“你不是認識是麽,那趕緊給他打個電話。”

“沒有。”黑蘭山的聲量明顯是打算讓所有人都能聽見。

座下一陣哄笑,“我明白了,這是過來找事搶人來了。”

黑蘭山當沒聽見,直接上前一把將趙小遠拉了起來,“我現在就要把人帶走。”

高瘦男欲行阻止,跟著就聽一聲哀嚎,好像再用點力,黑蘭山就能讓他幾個手指分家。

“啊……疼疼,你他媽放手。”

左瑞趕忙接過趙小遠,隨手招呼來個服務員,把人帶到了一邊。

“你他媽你為你是誰,活膩了是不是。”黃毛拍案而起,兩側的甲乙丙丁也跟著起身。

黑蘭山臉上大寫著:老子要煩死了。

左瑞最了解黑蘭山的脾氣,輕易不動手,一動手就是天雷勾地火。

左瑞對這群人也是神煩,幹脆收起剛才的世故圓滑,一板一眼冷冷道:“我的人剛才看到你們在酒裏加了料,有監控,加上這人現在的狀態,你們如果還有疑問,咱們可以去警察局談談。”

一聽警局,全場噤聲。

“你先去看看人怎麽樣了,” 左瑞對黑蘭山說,“這交給我,放心吧。”

黑蘭山離開後,眾人也偃旗息鼓,不再像之前那麽囂張。

此時,趙小遠東倒西歪地癱在椅子上,時不時發出傻笑來。

“應該是致幻劑,看著沒什麽大事兒。”酒保在一旁解釋道。

黑蘭山拿出手機,決定趕緊解決掉這個麻煩。

李東那邊收到黑蘭山信息後,長城炮一路飈成了GTI,二十分鐘就趕到了案發現場。

“那幫人呢?”李東盯著神志不清的趙小遠心裏狠“操”了一句,聲音異常平靜。

從進門開始,李東雙手一直緊握成拳,那是平靜之下的波濤暗湧。他渾身散發著森冷的氣息,跟往日滿臉陽光的東哥判若兩人。

“一聽瑞哥要報警,那群人很快就撤了。”酒保弱弱道。

冷漠、警覺、極度的克制又隨時可能暴走李東,讓黑蘭山感覺到陌生。

東明市中心醫院。

來時換黑蘭山開車,趙小遠靠著李東在後排。趙小遠每哼一次,李東的臉就黑一分,車內氣壓極低。

到了醫院趙小遠洗了胃,又挨了一針,這會兒睡著了。

李東走出急診給自點了根兒煙,吸進去的猛烈,吐出來的綿長,每一口都是在試圖調整自己。背後傳來的視線太過灼熱,可他沒有回頭。

他不想自己在一個後輩面前,敗露任何的不安和脆弱。

生活不是游戲,無法存盤重來。早就安穩過上了另一種人生,卻還是會被某些記憶刺痛神經。

黑蘭山停在李東身後不到兩米的位置,靜靜的註視著……人正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

不知過了多久,最終還是李東打破沈默,嘴角噙著勉強的笑意,轉身道:“今天謝了,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吧,等人一醒我也回了。”

黑蘭山用沈默表示拒絕,李東見人沒反應,尷尬的轉了頭繼續吸煙。黑蘭山看向他的眼神太溫柔,太過赤裸。

李東的轉身就像一個訊號,觸發了黑蘭山身體的某種本能機制。他兩步並成一步來到李東身後,深吸一口氣後,緩緩擡起右手繞過了李東的肩膀。

袖子不經意地蹭著李東的下巴,掌心最終輕落到了李東的左肩,黑蘭山將人摟進了懷裏。

震驚像一道閃電,霹得李東一動能動。

黑蘭山的舉動,其實並不是情侶間那樣的耳畔親昵,更像是表達一種無聲而又強烈的安慰。

可從後面單臂環抱的姿勢看來,依舊是情人間才有的暧昧。

“沒事了。”

極淺的三個字,像有著巨大的魔力,安撫了李東的煩躁。

耳際邊的暖流,並未因這深秋的夜風而降低溫度,李東感覺後背肩胛下方的區域,被一團密集的鼓點重擊著。

兩個高大的身影幾乎完全重疊,兩顆心臟跳動的節奏卻相差甚多。一個強而有力,一個瀕臨衰竭。

秋風清冷,吹的李東臉頰有些僵硬。黑蘭山看不到李東此刻的表情,卻能看見李東的耳朵,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李東活了32年,從來沒被人以這樣的姿勢擁抱過,以至於沒有任何可供參考案例來告訴他,接下來要怎麽做?

“哥,你們這是……在幹嘛?”

趙小遠微弱的聲音從後方傳來,足以讓李東回了魂兒,並迅速脫離黑蘭山。

他看向趙小遠,像是在看猴子派來的救兵。

趙小遠小臉慘白,上一秒還沈浸在被李東暴力支配的恐懼當中,這一秒心裏卻炸成煙花,完全忘了自己還是戴罪之身。

驚嚇是有的,但鑒於本人早有猜想,在看到這炸裂的一幕之後,趙小遠的驚嚇馬上就變成了……嗖迪斯內。

李東手裏的長白山早已燃盡,長長的煙蒂,隨著本人的動作飄落在地,三人相對無言。

這時一輛出租車緩緩停下,下車的人快步奔向了門診,司機搬起空車的燈牌,準備離開。

還沒等李東做出反應,黑蘭山就已經竄了出去,扔下一句話上了出租車,“我先走了。”

出租車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裏。

剩下的兩人,經歷了短暫的空檔期,陰霾再度籠罩。

趙小遠不敢看李東,“哥,我錯了。”

“我去取車,你在這等著。”李東著重強調了等著二字,表示這事兒沒完。

剛出櫃門的趙小遠,迫切地搜尋同類。在一個同志交友app上,認識了高瘦男。

兩個人聊了一個禮拜,對方說要見面。趙小遠起初是緊張,隨後是興奮,然後同意了。

兵貴神速,趙小遠提前兩個小時下班,一個小時捯飭自己,不到仨小時就進了東明醫院,可謂速戰速決。

回程的路上,趙小遠一五一十地跟李東匯報情況,李東全程一言未發,臨了:“你他媽……”

預罵又止,伴隨著一口長長的嘆息,李東說:“以後別讓哥擔心了,行不。”

李東想破口大罵,甚至想動手打人一頓,可終歸是沒忍心。

趙小遠才19歲,本該無憂無慮的年紀,卻選擇了一條十分難走的路。

李東不是他親哥,但這三年也真的把趙小遠當親弟弟對待。他不敢想如果今晚黑蘭山沒出現,趙小遠會出什麽事。

“哥,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哥……”趙小遠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他沒想到自己遇人不淑,也沒想讓李東擔心,委屈加後怕一股腦的湧了上來。

“行了,別哭了。以後就算要想找對象,也把眼睛給老子擦亮眼睛了。”

趙小遠抽泣點頭,“嗯。”

此刻,偌大個東明,車水馬龍。

李東搖下車窗,點了根煙……天一黑,妖魔鬼怪就都出來了。這世道、這迷亂人眼的霓虹下,到底藏著多少見不得人的骯臟齷齪?

誰也不知道,但最可怖的……還是人心。

李東用十年時間,給自己築起了一道高墻,他在裏面不出去,外面的人想進也進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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