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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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昨天相親怎麽樣？”第二天一早大妞來到單位看到了小顧問道。
小顧搖了搖頭“沒成啊，一見面就問我單位能不能分房？咱們單位好多老幹警都沒有房子住呢，我說最多能有一間筒子樓，她聽了就有點不高興。之後談了幾句就沒談攏。她家裏也是京城的工作也不錯，估計沒看上我吧。”
大妞看了看小顧“我覺著你這條件還可以啊，姑娘要求挺高的。”
“可不是。算了不說這個了，我昨天晚上跟我媽好好談了談，給我一年時間我自己找一找，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如果不行，再安排相親。”小顧說道。
“你媽不怕你結婚晚了？”
“沒事我們那邊大雜院有好幾個光棍呢，街道大媽都愁壞了，我這工作還行，那幾個才更急。”小顧笑了笑，“對了姐，這是我昨天調查的結果，你看一下。”小顧也知道大妞看東西快，也就不給她說了，直接讓她看。
大妞翻看一下寫的還真多，“嗯，她在大字報事情出來後，還跟人打架來著？”
“對，姐我覺著她真的不是自殺，肯定是他殺，我問了好幾個鄰居都說她不像一個能自殺的，陶愛國因為工作的事情不咋顧家，家裏的事情全都是他愛人的事，誰都誇她說是裏裏外外一把手，在他們那片都是有名的，所以我一問好多人都說她不能自殺。”
大妞點點頭，“今天主要查一查陶愛國在出事前，都去過什麽地方。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
“好的。”
大妞看了看手上的檔案，想了一下說“你今天自己調查，我去別的地方一趟。”
小顧楞了一下不過也沒說什麽。
大妞到王姐那裏申請了一個摩托，然後直接騎了就出門了，這是她昨晚就想好的，雖然她清楚自己應該先查陶愛國的事情，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很在意這個案子，也許這就是女人的直覺吧。
大妞去的是北河小嶺村，那是第三位死者的所在地，大妞對第三位死者很在意，一個是她與前後兩個死者相隔時間也不同，在一個她的心臟被挖去了，從前後幾個案子的犯案地點都可以看死者都被拋屍在外面，只有她是死在自己家裏的。所以這個案子有點特別。
大妞騎著摩托到小嶺村都快到中午了，太遠了大妞直接找到當年辦理這個案子的警察，表明身份後進行詢問。
“這個案子不是結了？怎麽又查？”那位五十多歲的老警官詫異的問。
“我對這個案子很感興趣，想做個調研。”大妞說道。
老警察點點頭“好吧我就給你說說，哎這個案子太慘了，說實話咱們這邊多少年都沒有發生這樣的案子了。後來聽說這個案子和北河東那兩個案子並案調查了。那邊兩起案子也挺駭人聽聞的。”
老警察直接坐上大妞的摩托，指引著他去小嶺村，然後直接帶她去了案發地點，大妞一看“這裏挺偏的？”
“可不是他爹娘當初蓋房子的時候村中沒有啥好的房基地了，就選了這地方了，本來還想將來給兩個兒子結婚攢點錢就在旁邊蓋房子，誰想出了這事，誰也不來了，這裏就荒了。”大妞看了看這處院子在村子最後一排，前面是有房子的，按照村子規劃，以後從他們起一直往西都可以作為宅基地，到時候就不冷清了，不過現在可能沒人會在這邊蓋房子了吧。
“他父母現在沒住這邊嗎？”大妞問。
“沒有，當時出了事後，就是他母親發現的屍體，之後精神就有點不正常了，後來大隊安排了一個空屋給他們住，他們就沒有回來，所以現在屋裏還保持著案發時的情況。”
老警官拿著鑰匙開門，“這裏一直上鎖，鑰匙我這裏有一把另一把在大隊裏，之前聽說結案了，本來大隊還想處理了屋子，只是因為案子的關系沒人過來。就不了了之了。”
門一開，露出不少灰塵，大妞突然擋住老警察，“這裏之前一直沒有來人？”
“是的，當初因為地裏位置的關系，發現現場的只有他父母，後來他母親當時就暈過去了，她父親看到孩子已經死了，就拖著妻子出去，然後截住兒子讓兒子去找的大隊，大隊幹部知道事情嚴重性，就沒敢進，直接報警了，我當時負責這個案子，屋子裏沒有被破壞過，只有父親將一個床單蓋在女兒身上。後來過了很久市裏過來調查這個案子但是並沒有過來進入現場，他們只是根據當時的卷宗將案子並案，主要調查目標還是放在市裏幾個案子，畢竟這個案子過去一兩年了當時。”
大妞仔細看著地面，拿出相機對著地面照著，然後從兜裏拿出一張大團結繼續照著。
地面是個膠皮鞋的腳印，腳印很長時間了，之前可能因為地面灰塵較多，腳印也就非常明顯。之後還有些灰塵落在腳印上，但還是清楚地看到地面腳印的形狀，就是綠膠皮的鞋子，目測四十一碼。
“這裏來過人？”老警察奇怪道，他看了看門，鎖頭並沒有被破壞的痕跡。
大妞也看了一眼“或許來人從大隊那裏要來的鑰匙。”
老警察一聽點點頭“我這就去問問。”說完轉身就走了。
女孩死亡地點是她的臥室，東邊很小的一間小屋，這個院子建的時候可能家裏並沒有那麽多錢，所以只建了三間房，兩邊房間都隔開，分成四個小房間，女孩就住在東邊北房，屋子裏有一張小炕，然後就是一個櫃子很簡單。女孩死後其他屋子裏的東西都搬走了，這個屋子裏的東西卻一點也沒動。
大妞發現腳印後，進屋就小心了許多，仔細看果然有翻過的痕跡。
她細致查看著。然後看到地面有水跡。大妞仔細看了看，這邊窗戶是支摘窗，京城這邊比較流行使用支摘窗，大妞發現支摘窗的上面並沒有插好，她帶著手套打開將窗戶往上擡了擡，有點費勁，可能風吹日曬的，木頭膨脹了，打開後，往外看了看，後邊就是菜地，窗戶上用的玻璃，都碎掉了。
正想著翻看一下，門外傳來人聲，大妞往外走，走出去後就看到老警察帶著兩個人過來，一個歲數大一些的五六十歲瘦弱的男人，另外一個身高挺高的，五十歲左右的年紀臉上剛硬雙眉間有個川字型皺紋，頭發全白了，身板倒是直溜。
“這就是我跟你們說的從京城來的領導。”老警察說道。
大妞趕緊伸出手，“我可不是什麽領導，市局刑偵馬淑蘭。”大妞先是對著瘦弱的老頭，“您是大隊裏的幹部吧。”
老頭樂了，“你好，我是本村的村書記，我叫張明亮。這是我們村的張雲樸，是小寧的爸爸。”小寧是張寧，那位受害者。
大妞點點頭跟兩人握手。
“您是來調查小寧的案子的？”張雲樸直接說道。
大妞搖了搖頭“張寧的案子已經結案了，我只是過來做一下調研。”結了案的案子想要推翻，必須找出確切的證據，不然是不那麽好推翻的，而且對於受害者家屬來說，他們可能已經接受了這個結果，如果貿然推翻，他們可能接收不了，所以從一開始找到老警察的時候她也沒敢說這個案子錯了。
但是張雲樸沒有把這話當真，直接說道“你是覺著她的案子有問題吧？雖然上邊已經結案了，但是我從來不認為那個人就是兇手。”
“雲樸，案子已經結了。”張明亮說道。
張雲樸抿了抿嘴，盯著大妞，不說話。
大妞看了看他轉頭問張明亮“在結案後是不是有人來過？”
張明亮點點頭“有，一個你們城東分局的人過來，說要核實一下現場，他說寫結案報告用，那時候我還奇怪的，不是都接完案了，怎麽還需要報告，他證件沒錯，我就沒想太多。”
“您知道他的名字嗎？他長成什麽樣？”
“知道，他說他叫陶愛國，一米七左右身高，國字臉眉毛上有顆痣。”
大妞聽了精神一震，從兜裏掏出一個小本子，從裏邊拿出一個一寸照的照片。“是這個人嗎？”這是為了辦案局裏印的，他們手裏都有。
“是的，就是他。”
大妞覺著太令她意外了，“您能具體說一下他是那天來的嗎？還有他過來的時候都做什麽了？說什麽了？能跟我說一下嘛？”
張明亮點點頭“他是七月十八號來的，沒錯那天天氣有點熱，老周家娶媳婦，當時正喝喜酒呢，他就來的，跟你一樣騎著摩托過來，管我要了鑰匙，之後就來到這裏，我本來說陪他來，他沒讓，說是一會看看就走，不過我記得他那天從這裏待了很長時間，一直到下屋才給我鑰匙。不過他走的時候心事重重的。我問他話都沒聽見似的。然後跟我說一句，那房子先別動，別讓人住進去，然後就走了。”
大妞想了想，然後擡頭對張明亮又問了幾個問題。沒有什麽收獲就算了。“那謝謝您了。我這裏沒有什麽事了。”她說完看了一眼老警察，老警察很識趣的帶著張明亮離開了，屋子裏就剩下大妞和張雲樸兩個人，一時沈默。
大妞看著他腦袋上的白發，心裏嘆息，剛想開口，張雲樸先說了“當年那個警察也找到我了，他問了我幾個問題，我問他是不是我女兒的案子不是那個人做的。”
“他當時沒答，就說有點地方需要核實。跟你今天的借口差不多。我一直覺著那個吳二狗不是殺害我女兒的兇手，我看過我女兒的屍體。”張雲樸臉上露出一個猙獰痛苦的表情，“這麽些年我從來沒有忘記過那個畫面，我永遠記得，我聽說兇手被擊斃了，我去看了，也了解了，那人就是個無賴混混，說他殺人有可能但不應該是那樣的。”張雲樸紅著眼。
“那個殺人犯絕對是個，是個——”張雲樸不知道怎麽形容。
大妞接了句“變態，精神不正常。”
“對，只有不正常的人才能做出那種事情。”張雲樸雙手捏緊拳頭，身上都顫抖著。
“後來呢，陶愛國又回來過沒有？”
張雲樸搖了搖頭，“過了好幾個月孩子他媽聽說兇手已經死了，精神上好了點，我也不敢提這個事情，一直到過年，我去城裏串親戚，趁那個機會去了一趟城東分局，我一打聽陶愛國，聽到的人都躲著我，只有一個人小聲告訴我說不要再問了，說陶愛國失蹤了，可能出逃了。”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心裏想著是不是因為我姑娘的案子出事了，還是咋啦，反正我就覺著一個那麽認真查案的人不應該是特務。但是我也做不了啥，就回來了。”
“當年陶愛國都問了什麽事情？”
大妞趕回警局的時候已經是很晚了，局裏已經下班了，不過小顧還在，“姐，這是我的調查報告，幾乎他們局裏每一個人我都問了，能找到他在出事前去過的地方，我這裏都有了，不過沒有發現什麽不正常的地方。”小顧說道。
大妞把他的筆記拿過來，點點頭“就這樣吧。你趕緊下班吧。”
小顧聽了就往外走“我今天可是在城東分局待了一天，他們單位的食堂可真難吃，還是找咱們食堂老張開個小竈吧。”
“讓老張給你做個紅燒肉，算我賬上，我請客。”大妞笑著說。
小顧繞來繞頭發“嘿，那多不好意思。”
“再加瓶北冰洋。”
小顧一下子跳了起來“得嘞姐，你以後就是我親姐，哎呦我的紅燒肉。”
大妞看他跑遠忍不住樂一下，這小子一個月發的票還給家裏一半，月初饞的肉票發了就吃了，她都看他吃半拉月素了。
大妞先看了看小顧寫的調查報告，看到其中一條情況，用手指劃了劃。
“淑蘭還沒下班？”王霞突然從外面進來，看見她楞了一下，“對了今天你騎車去拿了？隊長還找你來著。”
“我出去查了點事，才回來，王姐咋沒下班？”
“別提了今天我值班，還趕上樓下電機房換件，他們連夜幹活我還得看著點。”王霞說著從自己座位上拿了水杯。又跟大妞說了說話，就走了。
大妞腦袋一點靈光。突然起身，想去問問，一看，哎呦都七點多了，趕緊下樓，還沒等開車鎖，就看著鄭森從外面走進來。
“你咋來了？”大妞說了最近可能要忙，所以就跟家裏說了回家不定時。
“吃了飯出來溜達，就走過來了。”鄭森看著她感覺身上灰突突的“今天去哪了，弄的灰頭土臉的。”
聽他一說，大妞才想起來“下鄉去一趟，回來也沒照鏡子。”
“沒吃飯吧？”鄭森問。
大妞聽他一說也餓了，“沒吃呢，中午就吃了碗面早就餓了。”
“去洗把臉，我帶你去烤肉季吃點好的。”
“他們那邊還營業嗎？”
“開廚師八點下班，現在去能趕的上。”
大妞趕緊的去一樓衛生間洗了把臉，出來往後車座上一坐。
鄭森騎得飛快，到烤肉季的時候還差十五分鐘八點，人家師傅也挺好的，換一家估計就不給做了。別的也沒要直接一碗米飯一個招牌菜烤羊肉。
店裏也沒人吃飯了，菜很快就上來了，大妞端著碗吃了一大半，剩下的鄭森讓服務員拿飯盒給裝了，壓了兩元飯盒押金。
“咱倆走會吧，有點吃多了。”大妞摸了摸肚子，“剛才最後那口飯就不該吃，有點撐了。”
鄭森笑了笑“你呀是餓大勁了，不知道飽餓了。下次可不能這樣了。”
大妞點點頭“別提了我今天騎著摩托騎到大興那邊來回五個多小時。”
“怎麽就你去，沒帶別人。”鄭森問。
“一個案子，是以前結過案的，我就先看看，能不能找到切實證據。”城東分局當初辦這個案子的時候也動用了大量的人力，那時候那些幹警也是沒黑沒夜的工作，這個案子當初上邊還給了嘉獎，如果貿然翻案，是對他們工作的否定，大妞想著至少要找到切實的證據，最好確定了新的犯罪嫌疑人，再揭開來說。
鄭森也明白她有些顧忌，“至少下次帶個人，一個人來回跑，也危險，你雖然自信身手，但是也要防止一些意外。”
大妞看了看他，身手摟住他的胳膊，“謝謝你。”
“謝什麽？”
“謝謝你支持我呀。”
鄭森笑了笑“我們倆不用說謝謝，不然該說謝謝的就是我。沒有你怎麽會有我今天的幸福。”
大妞看看他，兩人相視一笑。
第二天大妞再次去了城東分局，問了幾個問題，離開後，捂著肚子進了後邊衛生所。
“醫生，我胃有點疼，你能給我開點藥嗎？”大妞問，面前的男醫生有三十多歲，有點少白頭，不過看著很文雅，戴個眼鏡，很值得信任的樣子。
醫生先謝了病例問了大妞姓名年齡“什麽時候開始疼的？”
“早上開始的。”大妞腦門都有點汗了。
“以前疼過嗎？”醫生繼續問，手上拿著鋼筆把筆帽把下又按上，“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都吃什麽了？”
“以前沒疼過。”大妞皺著眉頭“昨天晚上七點多的時候吃了些烤羊肉，吃的有點多。回家的時候覺得撐的慌。”
“那是消化不好。這樣我給你開點藥，你回去按時吃，明天要是還不好就過來，另外看看疼痛會不會轉移。癥狀不好轉業趕緊來看一下。”醫生想了想，將筆帽插在鋼筆後面，然後調整了一下寫了下了藥名。將單子遞給大妞，“去交錢然後藥房拿藥。等會回來我告訴你藥量。”
大妞拿過藥單發現上面一個字也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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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相親怎麽樣？”第二天一早大妞來到單位看到了小顧問道。
小顧搖了搖頭“沒成啊，一見面就問我單位能不能分房？咱們單位好多老幹警都沒有房子住呢，我說最多能有一間筒子樓，她聽了就有點不高興。之後談了幾句就沒談攏。她家裏也是京城的工作也不錯，估計沒看上我吧。”
大妞看了看小顧“我覺著你這條件還可以啊，姑娘要求挺高的。”
“可不是。算了不說這個了，我昨天晚上跟我媽好好談了談，給我一年時間我自己找一找，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如果不行，再安排相親。”小顧說道。
“你媽不怕你結婚晚了？”
“沒事我們那邊大雜院有好幾個光棍呢，街道大媽都愁壞了，我這工作還行，那幾個才更急。”小顧笑了笑，“對了姐，這是我昨天調查的結果，你看一下。”小顧也知道大妞看東西快，也就不給她說了，直接讓她看。
大妞翻看一下寫的還真多，“嗯，她在大字報事情出來後，還跟人打架來著？”
“對，姐我覺著她真的不是自殺，肯定是他殺，我問了好幾個鄰居都說她不像一個能自殺的，陶愛國因為工作的事情不咋顧家，家裏的事情全都是他愛人的事，誰都誇她說是裏裏外外一把手，在他們那片都是有名的，所以我一問好多人都說她不能自殺。”
大妞點點頭，“今天主要查一查陶愛國在出事前，都去過什麽地方。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
“好的。”
大妞看了看手上的檔案，想了一下說“你今天自己調查，我去別的地方一趟。”
小顧楞了一下不過也沒說什麽。
大妞到王姐那裏申請了一個摩托，然後直接騎了就出門了，這是她昨晚就想好的，雖然她清楚自己應該先查陶愛國的事情，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很在意這個案子，也許這就是女人的直覺吧。
大妞去的是北河小嶺村，那是第三位死者的所在地，大妞對第三位死者很在意，一個是她與前後兩個死者相隔時間也不同，在一個她的心臟被挖去了，從前後幾個案子的犯案地點都可以看死者都被拋屍在外面，只有她是死在自己家裏的。所以這個案子有點特別。
大妞騎著摩托到小嶺村都快到中午了，太遠了大妞直接找到當年辦理這個案子的警察，表明身份後進行詢問。
“這個案子不是結了？怎麽又查？”那位五十多歲的老警官詫異的問。
“我對這個案子很感興趣，想做個調研。”大妞說道。
老警察點點頭“好吧我就給你說說，哎這個案子太慘了，說實話咱們這邊多少年都沒有發生這樣的案子了。後來聽說這個案子和北河東那兩個案子並案調查了。那邊兩起案子也挺駭人聽聞的。”
老警察直接坐上大妞的摩托，指引著他去小嶺村，然後直接帶她去了案發地點，大妞一看“這裏挺偏的？”
“可不是他爹娘當初蓋房子的時候村中沒有啥好的房基地了，就選了這地方了，本來還想將來給兩個兒子結婚攢點錢就在旁邊蓋房子，誰想出了這事，誰也不來了，這裏就荒了。”大妞看了看這處院子在村子最後一排，前面是有房子的，按照村子規劃，以後從他們起一直往西都可以作為宅基地，到時候就不冷清了，不過現在可能沒人會在這邊蓋房子了吧。
“他父母現在沒住這邊嗎？”大妞問。
“沒有，當時出了事後，就是他母親發現的屍體，之後精神就有點不正常了，後來大隊安排了一個空屋給他們住，他們就沒有回來，所以現在屋裏還保持著案發時的情況。”
老警官拿著鑰匙開門，“這裏一直上鎖，鑰匙我這裏有一把另一把在大隊裏，之前聽說結案了，本來大隊還想處理了屋子，只是因為案子的關系沒人過來。就不了了之了。”
門一開，露出不少灰塵，大妞突然擋住老警察，“這裏之前一直沒有來人？”
“是的，當初因為地裏位置的關系，發現現場的只有他父母，後來他母親當時就暈過去了，她父親看到孩子已經死了，就拖著妻子出去，然後截住兒子讓兒子去找的大隊，大隊幹部知道事情嚴重性，就沒敢進，直接報警了，我當時負責這個案子，屋子裏沒有被破壞過，只有父親將一個床單蓋在女兒身上。後來過了很久市裏過來調查這個案子但是並沒有過來進入現場，他們只是根據當時的卷宗將案子並案，主要調查目標還是放在市裏幾個案子，畢竟這個案子過去一兩年了當時。”
大妞仔細看著地面，拿出相機對著地面照著，然後從兜裏拿出一張大團結繼續照著。
地面是個膠皮鞋的腳印，腳印很長時間了，之前可能因為地面灰塵較多，腳印也就非常明顯。之後還有些灰塵落在腳印上，但還是清楚地看到地面腳印的形狀，就是綠膠皮的鞋子，目測四十一碼。
“這裏來過人？”老警察奇怪道，他看了看門，鎖頭並沒有被破壞的痕跡。
大妞也看了一眼“或許來人從大隊那裏要來的鑰匙。”
老警察一聽點點頭“我這就去問問。”說完轉身就走了。
女孩死亡地點是她的臥室，東邊很小的一間小屋，這個院子建的時候可能家裏並沒有那麽多錢，所以只建了三間房，兩邊房間都隔開，分成四個小房間，女孩就住在東邊北房，屋子裏有一張小炕，然後就是一個櫃子很簡單。女孩死後其他屋子裏的東西都搬走了，這個屋子裏的東西卻一點也沒動。
大妞發現腳印後，進屋就小心了許多，仔細看果然有翻過的痕跡。
她細致查看著。然後看到地面有水跡。大妞仔細看了看，這邊窗戶是支摘窗，京城這邊比較流行使用支摘窗，大妞發現支摘窗的上面並沒有插好，她帶著手套打開將窗戶往上擡了擡，有點費勁，可能風吹日曬的，木頭膨脹了，打開後，往外看了看，後邊就是菜地，窗戶上用的玻璃，都碎掉了。
正想著翻看一下，門外傳來人聲，大妞往外走，走出去後就看到老警察帶著兩個人過來，一個歲數大一些的五六十歲瘦弱的男人，另外一個身高挺高的，五十歲左右的年紀臉上剛硬雙眉間有個川字型皺紋，頭發全白了，身板倒是直溜。
“這就是我跟你們說的從京城來的領導。”老警察說道。
大妞趕緊伸出手，“我可不是什麽領導，市局刑偵馬淑蘭。”大妞先是對著瘦弱的老頭，“您是大隊裏的幹部吧。”
老頭樂了，“你好，我是本村的村書記，我叫張明亮。這是我們村的張雲樸，是小寧的爸爸。”小寧是張寧，那位受害者。
大妞點點頭跟兩人握手。
“您是來調查小寧的案子的？”張雲樸直接說道。
大妞搖了搖頭“張寧的案子已經結案了，我只是過來做一下調研。”結了案的案子想要推翻，必須找出確切的證據，不然是不那麽好推翻的，而且對於受害者家屬來說，他們可能已經接受了這個結果，如果貿然推翻，他們可能接收不了，所以從一開始找到老警察的時候她也沒敢說這個案子錯了。
但是張雲樸沒有把這話當真，直接說道“你是覺著她的案子有問題吧？雖然上邊已經結案了，但是我從來不認為那個人就是兇手。”
“雲樸，案子已經結了。”張明亮說道。
張雲樸抿了抿嘴，盯著大妞，不說話。
大妞看了看他轉頭問張明亮“在結案後是不是有人來過？”
張明亮點點頭“有，一個你們城東分局的人過來，說要核實一下現場，他說寫結案報告用，那時候我還奇怪的，不是都接完案了，怎麽還需要報告，他證件沒錯，我就沒想太多。”
“您知道他的名字嗎？他長成什麽樣？”
“知道，他說他叫陶愛國，一米七左右身高，國字臉眉毛上有顆痣。”
大妞聽了精神一震，從兜裏掏出一個小本子，從裏邊拿出一個一寸照的照片。“是這個人嗎？”這是為了辦案局裏印的，他們手裏都有。
“是的，就是他。”
大妞覺著太令她意外了，“您能具體說一下他是那天來的嗎？還有他過來的時候都做什麽了？說什麽了？能跟我說一下嘛？”
張明亮點點頭“他是七月十八號來的，沒錯那天天氣有點熱，老周家娶媳婦，當時正喝喜酒呢，他就來的，跟你一樣騎著摩托過來，管我要了鑰匙，之後就來到這裏，我本來說陪他來，他沒讓，說是一會看看就走，不過我記得他那天從這裏待了很長時間，一直到下屋才給我鑰匙。不過他走的時候心事重重的。我問他話都沒聽見似的。然後跟我說一句，那房子先別動，別讓人住進去，然後就走了。”
大妞想了想，然後擡頭對張明亮又問了幾個問題。沒有什麽收獲就算了。“那謝謝您了。我這裏沒有什麽事了。”她說完看了一眼老警察，老警察很識趣的帶著張明亮離開了，屋子裏就剩下大妞和張雲樸兩個人，一時沈默。
大妞看著他腦袋上的白發，心裏嘆息，剛想開口，張雲樸先說了“當年那個警察也找到我了，他問了我幾個問題，我問他是不是我女兒的案子不是那個人做的。”
“他當時沒答，就說有點地方需要核實。跟你今天的借口差不多。我一直覺著那個吳二狗不是殺害我女兒的兇手，我看過我女兒的屍體。”張雲樸臉上露出一個猙獰痛苦的表情，“這麽些年我從來沒有忘記過那個畫面，我永遠記得，我聽說兇手被擊斃了，我去看了，也了解了，那人就是個無賴混混，說他殺人有可能但不應該是那樣的。”張雲樸紅著眼。
“那個殺人犯絕對是個，是個——”張雲樸不知道怎麽形容。
大妞接了句“變態，精神不正常。”
“對，只有不正常的人才能做出那種事情。”張雲樸雙手捏緊拳頭，身上都顫抖著。
“後來呢，陶愛國又回來過沒有？”
張雲樸搖了搖頭，“過了好幾個月孩子他媽聽說兇手已經死了，精神上好了點，我也不敢提這個事情，一直到過年，我去城裏串親戚，趁那個機會去了一趟城東分局，我一打聽陶愛國，聽到的人都躲著我，只有一個人小聲告訴我說不要再問了，說陶愛國失蹤了，可能出逃了。”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心裏想著是不是因為我姑娘的案子出事了，還是咋啦，反正我就覺著一個那麽認真查案的人不應該是特務。但是我也做不了啥，就回來了。”
“當年陶愛國都問了什麽事情？”
大妞趕回警局的時候已經是很晚了，局裏已經下班了，不過小顧還在，“姐，這是我的調查報告，幾乎他們局裏每一個人我都問了，能找到他在出事前去過的地方，我這裏都有了，不過沒有發現什麽不正常的地方。”小顧說道。
大妞把他的筆記拿過來，點點頭“就這樣吧。你趕緊下班吧。”
小顧聽了就往外走“我今天可是在城東分局待了一天，他們單位的食堂可真難吃，還是找咱們食堂老張開個小竈吧。”
“讓老張給你做個紅燒肉，算我賬上，我請客。”大妞笑著說。
小顧繞來繞頭發“嘿，那多不好意思。”
“再加瓶北冰洋。”
小顧一下子跳了起來“得嘞姐，你以後就是我親姐，哎呦我的紅燒肉。”
大妞看他跑遠忍不住樂一下，這小子一個月發的票還給家裏一半，月初饞的肉票發了就吃了，她都看他吃半拉月素了。
大妞先看了看小顧寫的調查報告，看到其中一條情況，用手指劃了劃。
“淑蘭還沒下班？”王霞突然從外面進來，看見她楞了一下，“對了今天你騎車去拿了？隊長還找你來著。”
“我出去查了點事，才回來，王姐咋沒下班？”
“別提了今天我值班，還趕上樓下電機房換件，他們連夜幹活我還得看著點。”王霞說著從自己座位上拿了水杯。又跟大妞說了說話，就走了。
大妞腦袋一點靈光。突然起身，想去問問，一看，哎呦都七點多了，趕緊下樓，還沒等開車鎖，就看著鄭森從外面走進來。
“你咋來了？”大妞說了最近可能要忙，所以就跟家裏說了回家不定時。
“吃了飯出來溜達，就走過來了。”鄭森看著她感覺身上灰突突的“今天去哪了，弄的灰頭土臉的。”
聽他一說，大妞才想起來“下鄉去一趟，回來也沒照鏡子。”
“沒吃飯吧？”鄭森問。
大妞聽他一說也餓了，“沒吃呢，中午就吃了碗面早就餓了。”
“去洗把臉，我帶你去烤肉季吃點好的。”
“他們那邊還營業嗎？”
“開廚師八點下班，現在去能趕的上。”
大妞趕緊的去一樓衛生間洗了把臉，出來往後車座上一坐。
鄭森騎得飛快，到烤肉季的時候還差十五分鐘八點，人家師傅也挺好的，換一家估計就不給做了。別的也沒要直接一碗米飯一個招牌菜烤羊肉。
店裏也沒人吃飯了，菜很快就上來了，大妞端著碗吃了一大半，剩下的鄭森讓服務員拿飯盒給裝了，壓了兩元飯盒押金。
“咱倆走會吧，有點吃多了。”大妞摸了摸肚子，“剛才最後那口飯就不該吃，有點撐了。”
鄭森笑了笑“你呀是餓大勁了，不知道飽餓了。下次可不能這樣了。”
大妞點點頭“別提了我今天騎著摩托騎到大興那邊來回五個多小時。”
“怎麽就你去，沒帶別人。”鄭森問。
“一個案子，是以前結過案的，我就先看看，能不能找到切實證據。”城東分局當初辦這個案子的時候也動用了大量的人力，那時候那些幹警也是沒黑沒夜的工作，這個案子當初上邊還給了嘉獎，如果貿然翻案，是對他們工作的否定，大妞想著至少要找到切實的證據，最好確定了新的犯罪嫌疑人，再揭開來說。
鄭森也明白她有些顧忌，“至少下次帶個人，一個人來回跑，也危險，你雖然自信身手，但是也要防止一些意外。”
大妞看了看他，身手摟住他的胳膊，“謝謝你。”
“謝什麽？”
“謝謝你支持我呀。”
鄭森笑了笑“我們倆不用說謝謝，不然該說謝謝的就是我。沒有你怎麽會有我今天的幸福。”
大妞看看他，兩人相視一笑。
第二天大妞再次去了城東分局，問了幾個問題，離開後，捂著肚子進了後邊衛生所。
“醫生，我胃有點疼，你能給我開點藥嗎？”大妞問，面前的男醫生有三十多歲，有點少白頭，不過看著很文雅，戴個眼鏡，很值得信任的樣子。
醫生先謝了病例問了大妞姓名年齡“什麽時候開始疼的？”
“早上開始的。”大妞腦門都有點汗了。
“以前疼過嗎？”醫生繼續問，手上拿著鋼筆把筆帽把下又按上，“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都吃什麽了？”
“以前沒疼過。”大妞皺著眉頭“昨天晚上七點多的時候吃了些烤羊肉，吃的有點多。回家的時候覺得撐的慌。”
“那是消化不好。這樣我給你開點藥，你回去按時吃，明天要是還不好就過來，另外看看疼痛會不會轉移。癥狀不好轉業趕緊來看一下。”醫生想了想，將筆帽插在鋼筆後面，然後調整了一下寫了下了藥名。將單子遞給大妞，“去交錢然後藥房拿藥。等會回來我告訴你藥量。”
大妞拿過藥單發現上面一個字也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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