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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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河較之百年前,更加繁榮了, 陸清漪一路看盡揚河的街道, 很多記憶深刻的地方已然不在了。

臨近晌午,陸清漪在舊時陳家附近租了個宅子, 將衣物放好之後,便拉著沈文昶出去置辦家用。

“衣衣, 買個撥浪鼓吧。”沈文昶看見一眾小孩的東西十分興奮, 拿在手裏玩了一起。

陸清漪一楞, 將拿在手裏看的團扇的扇墜放下,走近沈文昶道:“你買撥浪鼓做什麽?秋兒已經過了玩這個的年紀了啊。”

“給咱們的孩子玩啊。”沈文昶說的理所當然,撥浪鼓拿在手裏,又去拿嬰兒的虎頭帽。

“咱們哪有孩子啊?”陸清漪嗔了沈文昶一眼。

“以後總要有的嘛。”沈文昶說著仔細看了看自家媳婦的臉色, 湊上前道:“麗娘肚子裏面的孩子都快五個月了,我夜裏想了又想, 咱不能比人家落後那麽多啊, 餵, 咱們也要一個嘛。”

陸清漪聞言看了沈文昶一眼,拿起嬰兒鞋看了又看,而後放下道:“咱們先置辦家用吧, 孩子的事咱們回家再說。”

“那這些先買了唄。”沈文昶扯住陸清漪的袖子,眸子熠熠生輝。

“著什麽急, 就是懷上了再買也來得及。”陸清漪說罷扯著沈文昶離開攤位往前走。

後面的陸慶提著東西跟在沈文昶身後,神神秘秘對小柔道:“看見沒,小姐和姑爺想要孩子了。”

“你哪只眼看見小姐想要了?分明是姑爺想了。”小柔白了陸慶一眼, 加快腳步跟上自家小姐。

置辦齊東西,一行人回了宅子,沈文昶放下東西便帶著陸清漪回了房。

陸清漪無奈,從沈文昶手裏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走到桌子前倒了兩盞茶,一盞遞給沈文昶,一盞拿在手裏,剛要喝便被沈文昶從身後抱住。

“幹嘛啊?”陸清漪哭笑不得。

“咱們要個孩子吧,有個小孩挺好玩的。”沈文昶在陸清漪耳邊低聲道。

陸清漪聞言放下茶盞,轉過身,將手臂搭在沈文昶肩上,仔細地看著沈文昶,她不想順著沈文昶之前的思路說什麽萬一是沈文昶懷了怎麽辦的話,她怕沈文昶恢覆記憶之後找她秋後算賬,而且她私心也不想騙沈文昶。

“你就那麽想要孩子?”陸清漪悠悠地問道。

沈文昶連忙點頭道:“我都想好了,若是你懷上了,我就繼續在揚河做這個什麽校尉,如果是我懷上了,那麽立刻辭官,咱們南通也別回了,找個偏僻的地方我生孩子去。”

陸清漪聞言笑了,自家這位的思緒總是讓人意想不到。

“可是,我想晚幾年再要。”陸清漪拇指和中指輕輕地摩挲著沈文昶的耳唇,“有了孩子,我必定是要把大部分精力留給孩子的,為人母想必也如同我一樣,到時,我可能顧及你的地方會越來越少。而我私心,想多與你獨處幾年,須知道,陪伴最長的不是父母,也不是孩子,而是伴侶,我們應該給彼此多留點自己的時間。”

“那,那等孩子長大成親後,不都是咱們獨處的時間了嗎?”沈文昶眨了眨眼睛問道。

陸清漪笑著搖了搖頭:“你沒聽過一句老話嗎?少年夫妻老來伴,少年時期才想著黏在一處,等孩子成親咱們老了,怕是彼此嫌棄彼此了。”

“不可能,無論什麽年紀,我都稀罕你。”沈文昶說著歪頭親了陸清漪一口。

陸清漪抿嘴笑了,往前將下巴擱在沈文昶肩上,雙手抱緊沈文昶道:“讓我再享受幾年只有咱們倆的日子吧,等有了孩子,想必家裏更雞飛狗跳,到那時,我怕是沒多少心思濃情蜜意了。”

陸清漪想起前世有了孩子之後的生活,那個時候她與陳季雲都年輕氣盛,陳季雲面上服軟,可向來說一套做一套,二人磕磕絆絆,總是吵了和,和了吵,說不心累那是假的。如今重活一世,沈文昶今世的性子很合她心意,而她重活一世,心性也與前世不大相同,但願今世有了孩子之後她們能更加甜蜜。

“你想晚幾年,那便晚幾年好了,只是,無論將來咱們有多少孩子,你都是,我心裏最重要的寶。”沈文昶抱著陸清漪親了親自家媳婦的耳鬢,她是當真稀罕的不得了,怎麽抱都抱不夠,怎麽看也看不厭。

陸清漪聽得沈文昶所說的話,只覺得異常甜蜜,在沈文昶懷裏慢慢閉上眸子,一臉幸福地享受這難得的時光。

“最近老在我耳邊說些好聽的,想賺我眼淚?”

沈文昶聞言笑道:“我只是表達我心中所想而已。”

“好了,別鬧了,趕緊吃飯,你還得去衙門報到呢。”陸清漪離開沈文昶懷抱,拉著沈文昶去前面吃飯。

吃完飯,沈文昶拿著文書去了揚河縣衙,縣令接過文書笑瞇瞇道:“前天剛收到陸大人的信箋,你的情況我大致了解,稍後讓師爺帶你去領你的官服,你岳父對你期望頗深,在我這裏好好幹。”

“是,大人。”沈文昶說罷,縣令讓師爺帶著沈文昶去領官服,校尉的官服十分英氣,藍色繡鶴袍子,虎頭腰帶,金色護腕,黑色官靴。

“沈校尉先去後衙更衣,稍後我帶大人去校場。”師爺說罷便退了出去。

沈文昶抱著衣服往後宅走,走著走著,瞧見一個月亮門,又環顧四周,這後衙衙役更衣的地方應該不用進月亮門才對,沈文昶想罷便抱著官服往左側的青石路走去。

“張大人,真的不能再調稅糧了,前幾天縣尊大人要賬簿看,得虧我提起做了假賬,這,這要再調稅糧,被縣尊大人發現,小的官職不保是小事,這要上告朝廷,小的罪則抄家問斬啊。”

沈文昶聞聲停下腳步,慢慢從墻後探出腦袋,瞧見不遠處的人頓時大驚,將腦袋縮了回去,靠在墻上。張子遼怎麽會在揚河?這張子遼的爹險些害了她岳父,如今這張子遼在京為官,怎麽會跑來揚河?還是說想尋機報覆她岳父大人?

如此一想,沈文昶不淡定了,豎起耳朵仔細聽。

“主簿怕什麽,縣尊若是發現了,你就說是楊國舅調給軍隊所用。”張子遼嘴角勾起,拍了拍主簿的肩膀,“主簿對楊國舅的忠心,國舅爺都知道,此事辦好了,好處是不會少的。”

主簿聞言擡起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可是,萬一縣尊報上朝廷,朝廷一查並無糧草運往前線,這豈不是要露餡?眼下朝廷正派軍隊去西番,要是知道我們把稅糧賣給了西番,那,那可是殺頭的死罪啊。”

沈文昶聞言張大嘴,天啊,這群人真的是,真的是喪盡天良啊,把稅糧給西番,豈不是拿前線將士的命開玩笑麽,這簡直就是賣國啊。

“主簿,你要清楚,你與國舅爺如今已然在一條船上了,你要做的不是整天擔心東窗事發,而是想盡辦法瞞住,等熬到秋天,你帶著人瞞著縣尊每戶多收幾倍稅糧,不就可以補上了嗎?”張子遼說罷背著手,走了兩步,又一臉算計地走到主簿身邊道:“再說了,真要出了事,你可以往國舅爺身上推啊,就說是國舅爺假傳聖諭,要運稅糧去前線支援征西軍隊,你我不查,信以為真,這樣頂多有個失察之罪。”

主簿聞言驚訝地看向張子遼:“你........”

“主簿,這官場黑暗,咱們得想個計策保全自己啊,畢竟,若沒有國舅爺的命令,你我焉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啊!”張子遼笑道。

“張大人,所言極是。”主簿笑了。

“主簿啊,這稅糧應該有本真實的賬簿吧?”張子遼話鋒一轉,問道。

“呃,這個.......”主簿面上一慌。

“主簿不要驚慌,我不要,就是將來如果事發,可以當做告發國舅的證據啊。”張子遼笑了,他父親是怎麽死的,他知道,他現在辦不了陸文正,那就與虎謀皮,給楊國舅辦事,將來一旦抓住機會,他要楊國舅死,以慰他父親在天之靈。

“這個,張大人放心。”主簿笑道。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囑托主簿去辦,我此次來揚河首要之事就是尋畫,陛下大壽將至,屆時北川的王爺和使臣會來,陛下欲在大壽那天向北川展示軍隊、畫作,陶瓷等諸多方面,以揚國威。點名要我尋陳懷醉的畫,你去盡可能地尋找,銀錢方面不用管。哦,對了,不出名的畫也替我尋幾幅來,說不定北川進獻的本土畫連咱們大周不出名的畫作都比不上呢,正好可以羞辱一番。”張子遼眸子盡是算計。

“是,大人,屬下這就去辦。”主簿急匆匆離開。

沈文昶心下吃驚,同時也很憤怒,邊境將士為國為民浴血奮戰,後面竟然有人運糧給西番,轉而攻打我國軍隊,這簡直,簡直令人發指啊。

沈文昶聽見腳步聲,心下一慌,連忙抱著衣服離開。沈文昶在一個偏僻的地方換好官服,往前面去。

“師爺,我穿好了,可以走了。”沈文昶進了前堂。

“沈文昶?”張子遼驚了,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上下打量沈文昶,隨後嗤笑道:“傍上好岳父就是不一樣啊,地痞流氓也能做官。”

“這位大人,我雖然痞一點,但我不是流氓。”沈文昶回道。

張子遼聞言笑著搖了搖頭,隨後眼珠子一轉問道:“這麽說,清漪妹妹也來揚河了?”

“這與張大人沒什麽關系吧?”沈文昶挑眉,隨後看向師爺,“師爺,咱們走吧。”

“好,好,好,沈校尉,請跟我來。”師爺看出二人之間關系不好,連忙帶著沈文昶離開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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