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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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沒想到, 大名鼎鼎的藥劑師斯賓塞竟然就一直隱藏在我身邊？久仰久仰啊。”
宋玉站在秋千架旁，努力釋放著自己的善意，主動開口搭訕道。
可惜，沈容時卻並沒有任何領情的意思。
他站的遠遠的, 距離宋玉大概有幾個手臂的距離, 幽幽的笑了一聲, 推了推鼻梁上滑下來的鏡片，半嘲諷半警惕的說。
“我也沒想到，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黑客Dead, 竟然也會缺男人缺到, 來參加戀綜。”
這話多少有點尖銳無禮, 宋玉眉頭一挑, 並沒有多少意外的神情。
他本身就沒有可以隱瞞過自己dead的身份，從一開始上節目起，便毫無遮掩的暴露過幾次自身的黑客能力，但凡對這方面有點關註與了解的，想要推斷出他的身份，不是什麽難事。
但沈容時提及這個，顯然心有怨氣。
“我只是普通愛好而已，算不得什麽專業人士。”
他日常的謙虛幾句，卻沒想到這句話之後，沈容時卻陡然臉色一黑, 上前了幾步。
“普通愛好, 所以你的愛好就是收割別人的性命？利用所謂的技術玩弄人心嗎？”
對方不陰不陽的開口, 直接令宋玉怔在了原地。
“什麽叫收割別人性命？抱歉,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你不太懂？呵，是啊, 一般迫害者自然是不會懂受害者所經歷的苦楚的，畢竟，對於別人來說那是一條生命，可對於你來說，卻很可能只是一串平常的數字，對吧。”
他蠱惑的壓低了聲音，半俯下身，緊緊的盯著宋玉的表情，威勢唬人。
鏡片後的瞳孔如一汪難以窮盡底端的深海般，吸引著人心神微顫。
別說，自沈容時上節目之後，一貫是以溫文爾雅，清冷睿智的形象出現在大眾面前的，所以就會導致很多人常常會忽視他的身高與體格。
就連宋玉，也是如此。
因此，當對方冷下臉，整個身軀籠罩在宋玉面前的時候，饒是他見過不少形形色色的人，也不得不承認，這是第一次，他竟感到有種本能的逃離沖動。
此時，拋去了笑盈盈的虛假面孔，沈容時就像是一把開了鋒的手術刀一般，尖銳無比。
似乎只要他隨手一劃，便可以輕易將人劃下一道口子，噴湧出滿地的鮮血。
頭一回感覺到這種生死一線的壓迫感，宋玉忍不住怯弱的後退了一步。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是不是從哪裏聽到了什麽傳言，誤會了？我聽秦權說，你弟弟死於X自殺計劃，可那跟我又有什麽關系呢……”
宋玉話音還未落，便直接被人整個掐著脖頸按在了秋千架上。
“你還敢提我弟弟？”
沈容時額頭青筋暴露，月色下，垂落的發梢遮擋住半只眼睛，隱隱泛著血紅的恨意。
宋玉艱難的握住對方的手腕，掙紮了兩下，但是卻沒有掙脫。
外科醫生常常需要開胸砸骨，所以力量也遠比普通人要大的多，當他驟然將宋玉按在木架上的時候，宋玉本是有反擊的空間的，但他很怕自己的反抗，會得到對方拒絕配藥的結果，所以強行忍下了下意識的動作。
沒想到恰是因為這一猶豫，倒真的令他陷入了絕對被動的場面之中。
此刻，他整個人被仰靠按在秋千架上，半個身子基本都處於懸空狀態，身後，是一片零零散散的石子地，不規則的鵝卵石豎砌在地面上，只需要對方輕輕一推，他便能直接後腦勺栽倒在上面，頭破血流。因此，他只能將所有的身體重量都放在了腰椎處，艱難的拉扯著沈容時的手臂、衣領，狼狽的仰著頭。
月亮高懸於半空中，照耀著這狹窄的後花園內兩個人的壓制與反擊。
沈容時整個人如同走火入魔的精怪一般，半壓低了身子，整張臉都湊在了宋玉的臉頰旁。
冰冷的食指順著宋玉的脖頸處緩緩撫摸上去，不帶一點色情感，反而像是順著大動脈，挑選該在哪裏下手一般，詭異十足。
“你以為，你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就會瞞過我嗎？哼，我找了你整整一年，沒想到，你倒是主動投上了門，真是可笑，你是怎麽會覺得，我願意治療你的？就憑你和x自殺計劃的關系，退一萬步講，就算我敢給你開藥，可你，敢吃嗎？”
宋玉艱難的咽了咽喉結，這才明白自己想的過於簡單。
就像是他是為了治療失眠癥才來上這檔節目一般，對於沈容時來說，為弟弟的死覆仇，才是對方此行最大的目的。而之前百般遮掩身份，試探尋找dead，都只是為了鎖定目標，思考著如何下手會更方便快捷罷了。
現在，對方不知道從哪裏得到的消息，似乎咬死了他就是當年參與他弟弟自殺計劃的幕後黑手之一，那麽，除非宋玉能夠找到新的證據，或者親自為對方尋到殺死他弟弟的兇手，否則，沈容時絕對不可能會治療自己。
他心中叫苦，突然，感受到脖頸處的力道在緩緩增加，頓時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不是，你冷靜一下，別沖動，我可以解釋，我真的可以解釋。”
越來越稀薄的氧氣，令他說話斷斷續續，也忍不住掙紮的動作更大了一些。
他竭力安撫著對方，腦子裏卻亂七八糟，胡亂思考著，自己到底上的是一檔什麽節目。
不是說好的戀愛綜藝嗎？
這戀愛沒怎麽談，怎麽天天上演的盡是這種覆仇狗血劇啊！
這可是c國！不是自由的美麗國！
在這裏動手，若是他真的出了什麽事情，難不成沈容時就能全身而退嗎？
等等……
宋玉突然想起這檔綜藝的幕後主辦人是秦母，心裏一咯噔。
好吧，別的綜藝不敢說，如果是這檔綜藝，估摸著就算沈容時現在立即當場掐死他，應該也不會受到多少制裁？相反，沒準，連尾巴都有人幫忙處理呢。
看看他這倒黴的人緣！
宋玉洩氣的閉了閉眼，索性攤開了來講。
“夠了，你不就是想要找到當年害死你弟弟的兇手嗎？我可以幫你。”
這句話，令沈容時短暫的猶豫了一下，稍稍松開了手上的力氣。
宋玉咳嗽兩聲，耐心解釋道。
“我承認，當年x自殺計劃的人的確找過我，想讓我加入他們，但是我並沒有同意，直接當場就拒絕了。這件事，秦權也知道，不信你可以去問他。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從哪裏認定了我就是害你弟弟的兇手，但是，我可以保證，我真的不是，如果你願意為我治療失眠癥，我可以幫你去尋找當年害了你弟弟的人到底是誰，其他人不一定能找得到，但我，應該可以。如何？”
發自肺腑的坦言，不帶有任何一點蒙騙的感覺。
沈容時緊盯著對方的眼睛，遲疑了一瞬。
正是這一瞬，直接讓身後一把木倉，直接抵住了他的後腦勺。
“放開他。”
幽深低沈的話語，伴隨著清晰的“哢吧”一聲響動，那是扣動扳機的聲音，不帶任何猶豫。
沈容時小心翼翼松開手，轉過身。
來人不是秦權，又是誰？
宋玉看到對方，微微松了一口氣。
現在，這沈容時完全聽不進去任何話，只是自顧自陷入了情緒之中，若是能夠多一個人在中間解釋轉達，溝通起來，應該會更好一些？
可沒想到的是，沈容時見到秦權，卻反而更加狠厲了幾分。
他猛地伸出胳膊往後一劃，尖銳的破空聲，差點將秦權的衣服劃破，兩人這才註意到，沈容時手上，不知何時，竟然拿起了一把手術刀。
那刀極其尖利。
處處逼近，令秦權沒辦法只得後退躲讓。
兩個人就這麽直接在花園裏打了起來。
看到這架勢，被威脅了一通，又差點被傷的宋玉，徹底驚呆在了原地，默默的張大了嘴。
這怎麽……又進入了武打頻道了？
兩個人的打鬥聲，很快在狹窄的花園裏響了起來，立馬便驚動了屋裏的工作人員和嘉賓們。
“發生什麽了？”
大家紛紛跑了出來，當看到兩人時，瞬間瞪大了雙眼，呆楞在了原地。
別說他們，兩個導演都快瘋了。
這又是攜刀又是攜木倉的，到底是在幹什麽？
這要是播出去，他們這檔節目還能存在？
“關掉，所有的攝像機立馬全部關掉！”
兩個導演眼疾手快的怒吼道，嚇得所有工作人員連忙放下手裏的攝像機，只恨不得求一雙沒看見的眼睛。
反倒是剩下的嘉賓們，一點都沒有怯，一個個連忙跑到了一旁的宋玉身邊，關心詢問道。
“沒事吧，這是什麽情況？兩個人怎麽突然打起來了。”
宋玉自然不敢說出真話，只得打著哈哈道，“切磋，兩個人吃飽了，切磋一下。”
他說的自然，但其他人卻不會信。
許是顧忌著沈容時藥劑師的身份，秦權一開始並沒有出手太過，只是一味忍讓，手裏的武器礙於安全，反倒成了累贅，直接被扔在了一旁的草叢上。
可沈容時卻並沒有後退的意思，步步緊逼。
“噗嗤”一聲，秦權的胳膊被劃傷。
皮肉被割開長長的一刀血痕，紅色的血落在泥土裏，驚動了所有人，也深深刺痛了宋玉的眼睛。
“秦權！”
宋玉的心驟然一抓緊，眼見著沈容時還想再刺，直接一把推開旁邊擋著的馮莫莫等人，沖了進去。
沈容時的刀堪堪在宋玉臉頰處前一公分的地方停下。
眾人忍不住松了一口氣，還以為是沈容時多少看在情分上，留了一個退路。
卻無人發現，沈容時緩緩低下的腦袋，看向了自己的胸腔處。
那抵在他腹部位置上的，不是木倉，又是什麽？
秦權或許不敢開，但宋玉，卻未必不敢。
三個人呈對立的位置站立著，宋玉的表情早已沒了一開始的包容與退讓，與之代替的是無盡的冰冷和怒意。
沈容時瞥了一眼秦權，緩緩收回手裏的刀，宋玉也順勢收回抵在對方腹部的東西。
不再看沈容時一眼。
“你沒事吧。”
宋玉轉過身，皺緊了眉頭看向秦權，既憤怒於秦權的避讓不反擊，又暗恨沈容時下手的狠厲與無情。
他明白，這一刀，是沈容時想要給他的。
而秦權，則代替承擔了下來。
幽深的夜裏，後花園的燈火昏暗不明，秦權胳膊上被劃傷的地方，源源不斷的流出血來，看得人觸目驚心。
“你跟我進來。”
宋玉咬著牙，強制性的拉著秦權的胳膊，扔下所有人，回了房間，哐啷哐啷的找起包紮的物品來。
秦權垂眸乖巧的等待著，全程連一句痛都沒有哼一聲。
就像是這傷口，傷的不是他，而是其他人一般。
宋玉將床頭的臺燈拉扯過來，近距離照著亮，小心翼翼的拿剪刀剪開他破敗的袖子，替他消毒包紮。
袒露的皮膚曝光在燈下。
這才讓人註意到，對方那胳膊上，從未被外人窺探過的斑駁傷痕。
宋玉知道，那大多數都是被玻璃利器劃傷以及從小毆打虐待留下的痕跡，他忍不住心裏一軟，手下的動作更加小心幾分。
沈默的氣息在漸漸擴散。
兩個人對於彼此的過去，實在是過於清晰，因此，反而找不到任何溝通的話語。
誰也不知道，堂堂秦家掌門人，表面上看起來完美無暇的秦權，竟還有這樣一個弱點。
而看似豪門財閥出身，呼風喚雨，無所不能，卻也和宋玉幼時受到過的遭遇，沒什麽區別。
實際上，一開始的秦權，並不是什麽秦家家主，也不被整個秦家所接受。直到八歲前，他都是作為私生子，被秦家嫡系折磨的對象，甚至宋玉曾經待過的那間地下室，原本也是秦權一直在呆。他身上傷痕無數，基本上都是在八歲前留下的。所以，即便秦母再針對宋玉，宋玉也無法去責備對方，畢竟，對於秦權來說，她的確做到了一個母親應該做的所有事情。
為秦權遮風擋雨，護住了所有。
若沒有秦母，只怕秦權早死了。
正是知曉這個事情，所以宋玉總是竭力在替秦母隱藏真相，不想讓秦權知道那些骯臟的過去，更加受傷。
他和秦權，與其說是夫妻，是情侶，不如說更像是兩頭互相舔舐傷口的狼。
他從小被困於家庭之中，想方設法想要逃離夢魘，而秦權又何嘗不是？
正是因為彼此懂得對方的苦，所以，很多時候，即便秦權一句話都不說，表現的再如何冷靜疏離，看起來拒人於千裏之外，宋玉也毫不怯懦畏懼。因為他知道，對方懂自己，他永遠推不走對方。
正如，他也永遠不會被對方推走。
兩個人，就像是尖銳的刺猬，彼此擁抱，即便溫暖，可紮入皮膚的刺，卻根根分明。
秦權沈默的看著宋玉低頭包紮，小心翼翼的繞過那些陳舊的傷痕，知道對方這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沒關系。”
他忍不住開口說道，低沈的語氣，溫柔至極。
“早就不疼了。”
罕見的示弱，令宋玉心中一軟，忍不住擡起了頭。
兩個人的性格，其實都堅硬的要死，屬於那種死活不會低頭的類型。
因此，相處那麽多年，卻很少顯露過脆弱的時刻。就像是兩把刀在互搏，從不停熄，若不然，也不會走到離婚的境地。
這還是秦權第一次露出這種表情，所以宋玉頗有些意外的感覺。
“誰在關心你疼不疼？”他硬邦邦的駁斥道，“我只是覺得你這純粹多此一舉罷了。難不成你不出來，我就解決不了問題了？要不是你幹擾了這麽一通，沒準事情早談成了。哼，多管閑事。”
宋玉罵完，心裏立即便感到了一絲悔意。
他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每次遇到秦權，就像是炸毛的貓一般，一句話也不肯讓。明明在其他人面前，他還是很習慣露出依賴、軟弱的表情的，可在秦權這裏，卻總是高高的將頭顱揚起，像個鬥勝的公雞一樣。
愚不可及。
秦權靜靜的聽著他的口是心非，並沒有開口，只是柔和了面部表情，微不可查的笑了笑。
小臂處被層層疊疊的紗布包裹了數層，原本不過十公分的長度，卻活像是半個胳膊都受了傷，十分唬人。
“好了，你就這樣安生待著吧，最近別招涼水，有什麽事情就叫我，我去和沈容時再聊一下，總不能讓這個誤會就這麽杵在那裏。”
宋玉包紮完，拍拍手準備離開，卻再次被秦權叫住。
他一邊拉著宋玉的手腕細細摩挲，一邊努力柔緩了語氣道。
“我還是那一句話，你不必勉強自己。如果沈容時不願醫治或者治不好，你可以跟我覆婚。秦家主人的位置，始終為你留著。”
同樣的話，對方在這個戀綜裏已經講了第二次。
這一次，秦權的語氣多少帶了點情誼，不再像是頭一次提到的那樣死板與強硬。
宋玉忍不住嘲諷笑道，“怎麽，你還盼著我治不好不成？切，還秦家主人，你說這話你母親知道嗎？上一次你為了跟我結婚，對族裏說，願意收養一個兒子當繼承人，怎麽，這一次呢，又打算找什麽借口和理由，讓他們同意？”
秦權牢牢望著宋玉的眼睛，認真道，“這一次沒有借口，是我需要你。”
我需要你。
這句話，令宋玉整個人一楞，就連心臟，都忍不住猛地空拍了幾下。
“神經。”
他慌張的吐槽了一句，強壯淡定的甩開胳膊，匆匆走出房門。
然而剛走出走廊不久，便猛地蹲在了地上，抱住腦袋，狠狠的揉搓了兩下。
啊啊啊——
宋玉最怕的就是這種一貫冷硬的人，猛然示弱。
比起我愛你，我需要這個詞，顯然更容易令他動搖。
他無聲的發了一會兒瘋，終究還是沒有讓自己太過於沈淪在這種氛圍之中。
什麽情啊愛啊，都不如自己握住了自己的需求更加實在。
他不敢再賭了，更不想再將自己的弱點交到其他人手中。
想到此，宋玉的眼神驟然變得堅定起來，起身走到了沈容時的房門口處，敲響了對方的門。
“現在，可以冷靜下來聊一聊了嗎？”
宋玉淡淡的問道，失去了原本所有的急切與殷勤。
沈容時靜靜看了他一會兒，終究還是讓開了位置，讓他走了進來。
這裏是一間雙人房，由沈容時和周子力兩個人合住在一起，空間並不算大，許是知道宋玉會來找他，所以對方一早便直接將周子力支離了出去。
如今的房間裏，只剩下沈容時和宋玉兩人。
他們平靜的對視著，半晌，宋玉伸出手，問道。
“來吧，既然你說你弟弟當年自殺的原因是因為我，那想必一定是拿到了什麽相關的證據對吧？讓我看看，我可以幫你去尋找殺害你弟弟的真正兇手。”
“你覺得，我會信你？”
沈容時冷哼一聲，顯然還沒有失去那份懷疑與警惕。
宋玉聳聳肩，收回了手，一股無所謂的模樣，破罐子破摔道，“愛信不信，反正除了我，這世界上沒幾個人能夠找到X自殺計劃團隊的成員，如果你硬要把你弟弟的死栽贓在我頭上，只是想找個替死鬼，發洩情緒的話，那我也沒辦法。”
什麽叫栽贓？
被這個字眼深深刺到的沈容時頓時冷了眸，瞇著眼上前了一步。
可宋玉，卻絲毫沒有任何畏懼。
雖然，大多數情況下，醫生都是救人的，可若是他們有一天心血來潮，突然起了殺人的心思，那也是最專業的劊子手，遠比普通人要容易許多。
上這檔節目之前，沈容時便做好了打算，不管付出什麽代價，替自己的弟弟，手刃仇人。
dead就是兇手，就是殺害自己弟弟的人。
他一直是這麽認為的，可在這短短相處的一周半內，他頭一次，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懷疑。
會是宋玉嗎？
他忍不住思考著，一個常年深受失眠癥困擾，甚至不惜用音樂和飆車去作為紓解工具的人，怎麽會有時間去策劃其他的事情？
若對方真的是x自殺計劃組織裏的一員，那麽，怎會不知道黑白兩道都在斥巨資通緝他們，又何必上這種戀綜節目，去冒險公開自己的身份，憑白引更多人的註意呢？
沈容時不確定了，當他內心開始產生懷疑的時候，也就是宋玉的坦誠占據上風之時。
他猶豫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拗不過想為弟弟調查死亡真相的渴求，於是，掏出平板，直接將當年害死弟弟的那一串代碼，遞給了宋玉。
其實，也不怪沈容時誤會，當宋玉看到那串代碼的時候，差點自己都快懷疑起自己了。
沒辦法，實在是這風格習慣，簡直和他本人過於相像。
甚至連一些不被人註意的細小毛病都完整的被覆刻了出來。
若不是宋玉清晰的知道自己沒參加過x自殺計劃的這種活動，險些都要誤以為，自己真的攻擊過沈容時弟弟的電腦！
他簇緊了眉，認真的打量著那串代碼，忍不住詢問道。
“就這些嗎？當時電腦裏還有什麽？把全部錄屏一起給我。”
敏感的察覺到這件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對勁，好像是沖著自己來的，宋玉直接伸出手，索要道。
沈容時也並沒有猶豫什麽，直接將原本的完整代碼找出，遞給了對方。
宋玉一行行看下去，當看到末尾的一串數字時，忍不住皺緊了眉頭。
他突然想到了什麽，隨手拿過一旁的一臺筆記本電腦解了起來。
原來，這串看似毫無意義的數字，竟然隱藏著一句留給宋玉的話。
多新鮮啊，隔了這麽久，對方怎麽就知道，沈容時一定會找到宋玉這裏，竟然還給他光明正大留下了一句話？
宋玉層層代碼解析著，花了半個多小時，才終於用各種函數、規則解出了那層代碼的隱含意義。
【黑暗在等你，維薩20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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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 大名鼎鼎的藥劑師斯賓塞竟然就一直隱藏在我身邊？久仰久仰啊。”
宋玉站在秋千架旁，努力釋放著自己的善意，主動開口搭訕道。
可惜，沈容時卻並沒有任何領情的意思。
他站的遠遠的, 距離宋玉大概有幾個手臂的距離, 幽幽的笑了一聲, 推了推鼻梁上滑下來的鏡片，半嘲諷半警惕的說。
“我也沒想到，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黑客Dead, 竟然也會缺男人缺到, 來參加戀綜。”
這話多少有點尖銳無禮, 宋玉眉頭一挑, 並沒有多少意外的神情。
他本身就沒有可以隱瞞過自己dead的身份，從一開始上節目起，便毫無遮掩的暴露過幾次自身的黑客能力，但凡對這方面有點關註與了解的，想要推斷出他的身份，不是什麽難事。
但沈容時提及這個，顯然心有怨氣。
“我只是普通愛好而已，算不得什麽專業人士。”
他日常的謙虛幾句，卻沒想到這句話之後，沈容時卻陡然臉色一黑, 上前了幾步。
“普通愛好, 所以你的愛好就是收割別人的性命？利用所謂的技術玩弄人心嗎？”
對方不陰不陽的開口, 直接令宋玉怔在了原地。
“什麽叫收割別人性命？抱歉,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你不太懂？呵，是啊, 一般迫害者自然是不會懂受害者所經歷的苦楚的，畢竟，對於別人來說那是一條生命，可對於你來說，卻很可能只是一串平常的數字，對吧。”
他蠱惑的壓低了聲音，半俯下身，緊緊的盯著宋玉的表情，威勢唬人。
鏡片後的瞳孔如一汪難以窮盡底端的深海般，吸引著人心神微顫。
別說，自沈容時上節目之後，一貫是以溫文爾雅，清冷睿智的形象出現在大眾面前的，所以就會導致很多人常常會忽視他的身高與體格。
就連宋玉，也是如此。
因此，當對方冷下臉，整個身軀籠罩在宋玉面前的時候，饒是他見過不少形形色色的人，也不得不承認，這是第一次，他竟感到有種本能的逃離沖動。
此時，拋去了笑盈盈的虛假面孔，沈容時就像是一把開了鋒的手術刀一般，尖銳無比。
似乎只要他隨手一劃，便可以輕易將人劃下一道口子，噴湧出滿地的鮮血。
頭一回感覺到這種生死一線的壓迫感，宋玉忍不住怯弱的後退了一步。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是不是從哪裏聽到了什麽傳言，誤會了？我聽秦權說，你弟弟死於X自殺計劃，可那跟我又有什麽關系呢……”
宋玉話音還未落，便直接被人整個掐著脖頸按在了秋千架上。
“你還敢提我弟弟？”
沈容時額頭青筋暴露，月色下，垂落的發梢遮擋住半只眼睛，隱隱泛著血紅的恨意。
宋玉艱難的握住對方的手腕，掙紮了兩下，但是卻沒有掙脫。
外科醫生常常需要開胸砸骨，所以力量也遠比普通人要大的多，當他驟然將宋玉按在木架上的時候，宋玉本是有反擊的空間的，但他很怕自己的反抗，會得到對方拒絕配藥的結果，所以強行忍下了下意識的動作。
沒想到恰是因為這一猶豫，倒真的令他陷入了絕對被動的場面之中。
此刻，他整個人被仰靠按在秋千架上，半個身子基本都處於懸空狀態，身後，是一片零零散散的石子地，不規則的鵝卵石豎砌在地面上，只需要對方輕輕一推，他便能直接後腦勺栽倒在上面，頭破血流。因此，他只能將所有的身體重量都放在了腰椎處，艱難的拉扯著沈容時的手臂、衣領，狼狽的仰著頭。
月亮高懸於半空中，照耀著這狹窄的後花園內兩個人的壓制與反擊。
沈容時整個人如同走火入魔的精怪一般，半壓低了身子，整張臉都湊在了宋玉的臉頰旁。
冰冷的食指順著宋玉的脖頸處緩緩撫摸上去，不帶一點色情感，反而像是順著大動脈，挑選該在哪裏下手一般，詭異十足。
“你以為，你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就會瞞過我嗎？哼，我找了你整整一年，沒想到，你倒是主動投上了門，真是可笑，你是怎麽會覺得，我願意治療你的？就憑你和x自殺計劃的關系，退一萬步講，就算我敢給你開藥，可你，敢吃嗎？”
宋玉艱難的咽了咽喉結，這才明白自己想的過於簡單。
就像是他是為了治療失眠癥才來上這檔節目一般，對於沈容時來說，為弟弟的死覆仇，才是對方此行最大的目的。而之前百般遮掩身份，試探尋找dead，都只是為了鎖定目標，思考著如何下手會更方便快捷罷了。
現在，對方不知道從哪裏得到的消息，似乎咬死了他就是當年參與他弟弟自殺計劃的幕後黑手之一，那麽，除非宋玉能夠找到新的證據，或者親自為對方尋到殺死他弟弟的兇手，否則，沈容時絕對不可能會治療自己。
他心中叫苦，突然，感受到脖頸處的力道在緩緩增加，頓時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不是，你冷靜一下，別沖動，我可以解釋，我真的可以解釋。”
越來越稀薄的氧氣，令他說話斷斷續續，也忍不住掙紮的動作更大了一些。
他竭力安撫著對方，腦子裏卻亂七八糟，胡亂思考著，自己到底上的是一檔什麽節目。
不是說好的戀愛綜藝嗎？
這戀愛沒怎麽談，怎麽天天上演的盡是這種覆仇狗血劇啊！
這可是c國！不是自由的美麗國！
在這裏動手，若是他真的出了什麽事情，難不成沈容時就能全身而退嗎？
等等……
宋玉突然想起這檔綜藝的幕後主辦人是秦母，心裏一咯噔。
好吧，別的綜藝不敢說，如果是這檔綜藝，估摸著就算沈容時現在立即當場掐死他，應該也不會受到多少制裁？相反，沒準，連尾巴都有人幫忙處理呢。
看看他這倒黴的人緣！
宋玉洩氣的閉了閉眼，索性攤開了來講。
“夠了，你不就是想要找到當年害死你弟弟的兇手嗎？我可以幫你。”
這句話，令沈容時短暫的猶豫了一下，稍稍松開了手上的力氣。
宋玉咳嗽兩聲，耐心解釋道。
“我承認，當年x自殺計劃的人的確找過我，想讓我加入他們，但是我並沒有同意，直接當場就拒絕了。這件事，秦權也知道，不信你可以去問他。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從哪裏認定了我就是害你弟弟的兇手，但是，我可以保證，我真的不是，如果你願意為我治療失眠癥，我可以幫你去尋找當年害了你弟弟的人到底是誰，其他人不一定能找得到，但我，應該可以。如何？”
發自肺腑的坦言，不帶有任何一點蒙騙的感覺。
沈容時緊盯著對方的眼睛，遲疑了一瞬。
正是這一瞬，直接讓身後一把木倉，直接抵住了他的後腦勺。
“放開他。”
幽深低沈的話語，伴隨著清晰的“哢吧”一聲響動，那是扣動扳機的聲音，不帶任何猶豫。
沈容時小心翼翼松開手，轉過身。
來人不是秦權，又是誰？
宋玉看到對方，微微松了一口氣。
現在，這沈容時完全聽不進去任何話，只是自顧自陷入了情緒之中，若是能夠多一個人在中間解釋轉達，溝通起來，應該會更好一些？
可沒想到的是，沈容時見到秦權，卻反而更加狠厲了幾分。
他猛地伸出胳膊往後一劃，尖銳的破空聲，差點將秦權的衣服劃破，兩人這才註意到，沈容時手上，不知何時，竟然拿起了一把手術刀。
那刀極其尖利。
處處逼近，令秦權沒辦法只得後退躲讓。
兩個人就這麽直接在花園裏打了起來。
看到這架勢，被威脅了一通，又差點被傷的宋玉，徹底驚呆在了原地，默默的張大了嘴。
這怎麽……又進入了武打頻道了？
兩個人的打鬥聲，很快在狹窄的花園裏響了起來，立馬便驚動了屋裏的工作人員和嘉賓們。
“發生什麽了？”
大家紛紛跑了出來，當看到兩人時，瞬間瞪大了雙眼，呆楞在了原地。
別說他們，兩個導演都快瘋了。
這又是攜刀又是攜木倉的，到底是在幹什麽？
這要是播出去，他們這檔節目還能存在？
“關掉，所有的攝像機立馬全部關掉！”
兩個導演眼疾手快的怒吼道，嚇得所有工作人員連忙放下手裏的攝像機，只恨不得求一雙沒看見的眼睛。
反倒是剩下的嘉賓們，一點都沒有怯，一個個連忙跑到了一旁的宋玉身邊，關心詢問道。
“沒事吧，這是什麽情況？兩個人怎麽突然打起來了。”
宋玉自然不敢說出真話，只得打著哈哈道，“切磋，兩個人吃飽了，切磋一下。”
他說的自然，但其他人卻不會信。
許是顧忌著沈容時藥劑師的身份，秦權一開始並沒有出手太過，只是一味忍讓，手裏的武器礙於安全，反倒成了累贅，直接被扔在了一旁的草叢上。
可沈容時卻並沒有後退的意思，步步緊逼。
“噗嗤”一聲，秦權的胳膊被劃傷。
皮肉被割開長長的一刀血痕，紅色的血落在泥土裏，驚動了所有人，也深深刺痛了宋玉的眼睛。
“秦權！”
宋玉的心驟然一抓緊，眼見著沈容時還想再刺，直接一把推開旁邊擋著的馮莫莫等人，沖了進去。
沈容時的刀堪堪在宋玉臉頰處前一公分的地方停下。
眾人忍不住松了一口氣，還以為是沈容時多少看在情分上，留了一個退路。
卻無人發現，沈容時緩緩低下的腦袋，看向了自己的胸腔處。
那抵在他腹部位置上的，不是木倉，又是什麽？
秦權或許不敢開，但宋玉，卻未必不敢。
三個人呈對立的位置站立著，宋玉的表情早已沒了一開始的包容與退讓，與之代替的是無盡的冰冷和怒意。
沈容時瞥了一眼秦權，緩緩收回手裏的刀，宋玉也順勢收回抵在對方腹部的東西。
不再看沈容時一眼。
“你沒事吧。”
宋玉轉過身，皺緊了眉頭看向秦權，既憤怒於秦權的避讓不反擊，又暗恨沈容時下手的狠厲與無情。
他明白，這一刀，是沈容時想要給他的。
而秦權，則代替承擔了下來。
幽深的夜裏，後花園的燈火昏暗不明，秦權胳膊上被劃傷的地方，源源不斷的流出血來，看得人觸目驚心。
“你跟我進來。”
宋玉咬著牙，強制性的拉著秦權的胳膊，扔下所有人，回了房間，哐啷哐啷的找起包紮的物品來。
秦權垂眸乖巧的等待著，全程連一句痛都沒有哼一聲。
就像是這傷口，傷的不是他，而是其他人一般。
宋玉將床頭的臺燈拉扯過來，近距離照著亮，小心翼翼的拿剪刀剪開他破敗的袖子，替他消毒包紮。
袒露的皮膚曝光在燈下。
這才讓人註意到，對方那胳膊上，從未被外人窺探過的斑駁傷痕。
宋玉知道，那大多數都是被玻璃利器劃傷以及從小毆打虐待留下的痕跡，他忍不住心裏一軟，手下的動作更加小心幾分。
沈默的氣息在漸漸擴散。
兩個人對於彼此的過去，實在是過於清晰，因此，反而找不到任何溝通的話語。
誰也不知道，堂堂秦家掌門人，表面上看起來完美無暇的秦權，竟還有這樣一個弱點。
而看似豪門財閥出身，呼風喚雨，無所不能，卻也和宋玉幼時受到過的遭遇，沒什麽區別。
實際上，一開始的秦權，並不是什麽秦家家主，也不被整個秦家所接受。直到八歲前，他都是作為私生子，被秦家嫡系折磨的對象，甚至宋玉曾經待過的那間地下室，原本也是秦權一直在呆。他身上傷痕無數，基本上都是在八歲前留下的。所以，即便秦母再針對宋玉，宋玉也無法去責備對方，畢竟，對於秦權來說，她的確做到了一個母親應該做的所有事情。
為秦權遮風擋雨，護住了所有。
若沒有秦母，只怕秦權早死了。
正是知曉這個事情，所以宋玉總是竭力在替秦母隱藏真相，不想讓秦權知道那些骯臟的過去，更加受傷。
他和秦權，與其說是夫妻，是情侶，不如說更像是兩頭互相舔舐傷口的狼。
他從小被困於家庭之中，想方設法想要逃離夢魘，而秦權又何嘗不是？
正是因為彼此懂得對方的苦，所以，很多時候，即便秦權一句話都不說，表現的再如何冷靜疏離，看起來拒人於千裏之外，宋玉也毫不怯懦畏懼。因為他知道，對方懂自己，他永遠推不走對方。
正如，他也永遠不會被對方推走。
兩個人，就像是尖銳的刺猬，彼此擁抱，即便溫暖，可紮入皮膚的刺，卻根根分明。
秦權沈默的看著宋玉低頭包紮，小心翼翼的繞過那些陳舊的傷痕，知道對方這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沒關系。”
他忍不住開口說道，低沈的語氣，溫柔至極。
“早就不疼了。”
罕見的示弱，令宋玉心中一軟，忍不住擡起了頭。
兩個人的性格，其實都堅硬的要死，屬於那種死活不會低頭的類型。
因此，相處那麽多年，卻很少顯露過脆弱的時刻。就像是兩把刀在互搏，從不停熄，若不然，也不會走到離婚的境地。
這還是秦權第一次露出這種表情，所以宋玉頗有些意外的感覺。
“誰在關心你疼不疼？”他硬邦邦的駁斥道，“我只是覺得你這純粹多此一舉罷了。難不成你不出來，我就解決不了問題了？要不是你幹擾了這麽一通，沒準事情早談成了。哼，多管閑事。”
宋玉罵完，心裏立即便感到了一絲悔意。
他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每次遇到秦權，就像是炸毛的貓一般，一句話也不肯讓。明明在其他人面前，他還是很習慣露出依賴、軟弱的表情的，可在秦權這裏，卻總是高高的將頭顱揚起，像個鬥勝的公雞一樣。
愚不可及。
秦權靜靜的聽著他的口是心非，並沒有開口，只是柔和了面部表情，微不可查的笑了笑。
小臂處被層層疊疊的紗布包裹了數層，原本不過十公分的長度，卻活像是半個胳膊都受了傷，十分唬人。
“好了，你就這樣安生待著吧，最近別招涼水，有什麽事情就叫我，我去和沈容時再聊一下，總不能讓這個誤會就這麽杵在那裏。”
宋玉包紮完，拍拍手準備離開，卻再次被秦權叫住。
他一邊拉著宋玉的手腕細細摩挲，一邊努力柔緩了語氣道。
“我還是那一句話，你不必勉強自己。如果沈容時不願醫治或者治不好，你可以跟我覆婚。秦家主人的位置，始終為你留著。”
同樣的話，對方在這個戀綜裏已經講了第二次。
這一次，秦權的語氣多少帶了點情誼，不再像是頭一次提到的那樣死板與強硬。
宋玉忍不住嘲諷笑道，“怎麽，你還盼著我治不好不成？切，還秦家主人，你說這話你母親知道嗎？上一次你為了跟我結婚，對族裏說，願意收養一個兒子當繼承人，怎麽，這一次呢，又打算找什麽借口和理由，讓他們同意？”
秦權牢牢望著宋玉的眼睛，認真道，“這一次沒有借口，是我需要你。”
我需要你。
這句話，令宋玉整個人一楞，就連心臟，都忍不住猛地空拍了幾下。
“神經。”
他慌張的吐槽了一句，強壯淡定的甩開胳膊，匆匆走出房門。
然而剛走出走廊不久，便猛地蹲在了地上，抱住腦袋，狠狠的揉搓了兩下。
啊啊啊——
宋玉最怕的就是這種一貫冷硬的人，猛然示弱。
比起我愛你，我需要這個詞，顯然更容易令他動搖。
他無聲的發了一會兒瘋，終究還是沒有讓自己太過於沈淪在這種氛圍之中。
什麽情啊愛啊，都不如自己握住了自己的需求更加實在。
他不敢再賭了，更不想再將自己的弱點交到其他人手中。
想到此，宋玉的眼神驟然變得堅定起來，起身走到了沈容時的房門口處，敲響了對方的門。
“現在，可以冷靜下來聊一聊了嗎？”
宋玉淡淡的問道，失去了原本所有的急切與殷勤。
沈容時靜靜看了他一會兒，終究還是讓開了位置，讓他走了進來。
這裏是一間雙人房，由沈容時和周子力兩個人合住在一起，空間並不算大，許是知道宋玉會來找他，所以對方一早便直接將周子力支離了出去。
如今的房間裏，只剩下沈容時和宋玉兩人。
他們平靜的對視著，半晌，宋玉伸出手，問道。
“來吧，既然你說你弟弟當年自殺的原因是因為我，那想必一定是拿到了什麽相關的證據對吧？讓我看看，我可以幫你去尋找殺害你弟弟的真正兇手。”
“你覺得，我會信你？”
沈容時冷哼一聲，顯然還沒有失去那份懷疑與警惕。
宋玉聳聳肩，收回了手，一股無所謂的模樣，破罐子破摔道，“愛信不信，反正除了我，這世界上沒幾個人能夠找到X自殺計劃團隊的成員，如果你硬要把你弟弟的死栽贓在我頭上，只是想找個替死鬼，發洩情緒的話，那我也沒辦法。”
什麽叫栽贓？
被這個字眼深深刺到的沈容時頓時冷了眸，瞇著眼上前了一步。
可宋玉，卻絲毫沒有任何畏懼。
雖然，大多數情況下，醫生都是救人的，可若是他們有一天心血來潮，突然起了殺人的心思，那也是最專業的劊子手，遠比普通人要容易許多。
上這檔節目之前，沈容時便做好了打算，不管付出什麽代價，替自己的弟弟，手刃仇人。
dead就是兇手，就是殺害自己弟弟的人。
他一直是這麽認為的，可在這短短相處的一周半內，他頭一次，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懷疑。
會是宋玉嗎？
他忍不住思考著，一個常年深受失眠癥困擾，甚至不惜用音樂和飆車去作為紓解工具的人，怎麽會有時間去策劃其他的事情？
若對方真的是x自殺計劃組織裏的一員，那麽，怎會不知道黑白兩道都在斥巨資通緝他們，又何必上這種戀綜節目，去冒險公開自己的身份，憑白引更多人的註意呢？
沈容時不確定了，當他內心開始產生懷疑的時候，也就是宋玉的坦誠占據上風之時。
他猶豫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拗不過想為弟弟調查死亡真相的渴求，於是，掏出平板，直接將當年害死弟弟的那一串代碼，遞給了宋玉。
其實，也不怪沈容時誤會，當宋玉看到那串代碼的時候，差點自己都快懷疑起自己了。
沒辦法，實在是這風格習慣，簡直和他本人過於相像。
甚至連一些不被人註意的細小毛病都完整的被覆刻了出來。
若不是宋玉清晰的知道自己沒參加過x自殺計劃的這種活動，險些都要誤以為，自己真的攻擊過沈容時弟弟的電腦！
他簇緊了眉，認真的打量著那串代碼，忍不住詢問道。
“就這些嗎？當時電腦裏還有什麽？把全部錄屏一起給我。”
敏感的察覺到這件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對勁，好像是沖著自己來的，宋玉直接伸出手，索要道。
沈容時也並沒有猶豫什麽，直接將原本的完整代碼找出，遞給了對方。
宋玉一行行看下去，當看到末尾的一串數字時，忍不住皺緊了眉頭。
他突然想到了什麽，隨手拿過一旁的一臺筆記本電腦解了起來。
原來，這串看似毫無意義的數字，竟然隱藏著一句留給宋玉的話。
多新鮮啊，隔了這麽久，對方怎麽就知道，沈容時一定會找到宋玉這裏，竟然還給他光明正大留下了一句話？
宋玉層層代碼解析著，花了半個多小時，才終於用各種函數、規則解出了那層代碼的隱含意義。
【黑暗在等你，維薩20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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