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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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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怪物

折磨總是綿長且難捱的。

謝陵游快要被難耐而又不滿足的愉悅逼瘋了,鼻腔中盡是淩冽的馨香,進一步腐蝕了大腦,讓他生不出任何反抗和逃離的心思。

“還是要拒絕我嗎?”岑羨雲揉著顫栗不止的耳朵,心底的欲念沒有半分削減,反而似有野火助長愈演愈烈。

“……嗚。”謝陵游發出小聲的嗚咽,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在拒絕還是迎合,徒勞無功地抓著素色的衣裳。

上好的錦緞被蹂.躪得不成樣子,岑羨雲卻半點不在意,目光灼灼地盯著謝陵游。

無聲的壓迫令小貓的雙膝軟得更厲害了,岑羨雲不得不分出更多的力氣扶住快要軟成一灘軟泥的謝陵游。

他沒有進一步的逼迫謝陵游,就連丹田中不安分的靈蛇都跟著溫柔起來,嘶嘶的為小貓清理濕漉漉的毛發。

這種仿若事後的安撫然後丹田中的元嬰顫抖的更加厲害了,它努力想要將自己蜷縮起來。

這當然也是無濟於事。

細細地蛇信子舔過元嬰的每一寸皮毛,靈蛇慵懶地匍匐著,呈現出饜足又貪婪的矛盾姿態。

四周仍舊一片寂靜黑暗,唯有懸在不遠處的寒霜之劍散發出微弱的熒光,堪堪將兩人照亮。

無聲的古怪氣氛蔓延開來,岑羨雲自認是個優秀的獵手,即便心中的渴求已經到了近乎頂峰的地步,他仍舊能夠輕易地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假象。

“嗤——”

微不可察的細響藏在交錯雜亂的心跳聲中,在陰翳中耐心等待的東西終於無法克制內心的渴望,同時它也認定在黑暗中的兩人已然忘情。

它與濃稠的黑夜融為一體,成為泥土中的一部分,如同浪潮般用來。

謝陵游咬緊下唇,淡淡的血腥味在口中蔓延,丹田中的靈蛇似乎終於平靜了下來,盤曲著將他的元嬰緊緊包裹著。銀白色的眼皮耷拉著,遮住了猩紅的豎瞳。但若是細細看去,便會發現眼皮並未完全蓋住眼睛,而是留有細細的縫隙觀察著外界的東京。

這條狡猾的蛇並沒有真的進入休憩狀態,而是等待一個伺機而動的機會。

謝陵游慢慢低下頭,將腦袋藏進了淩亂的衣襟。

身後的喜服被什麽小小的東西頂起個鼓包,長長的黑色尾巴從衣服側邊的縫隙中鉆了出來,搖晃著纏上了扶著腰肢的那只手。

毛絨絨的尾巴尖尖討好地在手腕內側輕輕摩挲,仿佛在無聲的祈求溫柔的對待,殊不知對常人而言,這樣的姿態不僅不能得到憐惜,還會放縱心中的惡念。

“抓緊。”岑羨雲低低地叮囑了一聲,不等小貓有所反應便松開了手。

他掐住了柔順的小尾巴,大掌不斷上移,最終停在尾巴的根部。敏銳的直覺察覺到了不安,使得尾巴松開了手腕,晃晃悠悠地想要逃離這樣的束縛,只是尾巴根尚且落在旁人手中,其餘部位再怎麽掙紮不過是徒勞無功。

腿,更軟了。

謝陵游無法站立,只能擡手摟住師尊的脖子,以完全依附的姿態才能勉強止住下滑的趨勢。

藏在黑暗中的東西更加躁動了,它的“嘴”向兩邊裂開,若是有人能夠瞧見便能發現那是個醜陋而拙劣的微笑。

“地面”裂開了。

裂縫不斷隨著它愉悅的心情而不斷擴大並且朝著兩人不斷移動。

慢一點,小心一點,不要驚到它那美味的珍饈。

岑羨雲捏著軟軟的尾巴,指腹被細小的絨毛擦過,帶著黑貓高熱的體溫,這種溫熱綿密的觸感即便是上界最好的法衣靈綢也沒有這般舒適的手感。

“賭局是不是快結束了?”岑羨雲擡起左手,食指指尖處不知何時劃開了小小的傷口。殷紅的血從傷口出慢慢滲出,像是點綴在蔥白指尖上的一顆紅寶石。

帶著血的指尖輕輕點在謝陵游的額頭,小小的紅印漸漸浮現,模糊不清的痕跡讓人無法辨別其中具體的含義,他也不在乎,而是就著指尖的血輕而慢的描繪。

鮮血幹涸的很快,岑羨雲望著謝陵游白皙的面頰上的痕跡,唇角微勾:“我等你回來。”

話音未落,腳下驟然一空,一條“長舌”從中猛地探出朝二人襲來,看架勢竟然是想要將他們直接一口吞掉!

“去。”

與它構想中的慌張失措不同,修士騰空而起,身側充作光源的寒霜之間在一呼一吸之間劃作無數柄靈劍,隨著一聲敕令,萬千靈劍裹挾著寒霜之氣直直飛射入地面的“血盆大口”!

“嗷——”

“好痛!!”

伴隨著尖利的慘叫聲,濃郁的猶如液體的黑色霧氣噴湧而出,龐大卻並不笨拙的舌頭在半空中胡亂揮舞著,每一下都帶來裂空之音。

岑羨雲神色如常,抱著陷入昏厥的小貓飛身避開漫無目的胡亂攻擊的長舌。

大概是認清了自己奈何不了對方的事實,長舌終於安分,耷拉在插滿寒霜之劍的嘴上。它蠕動著,想要將嘴巴裏密密麻麻的劍擠出去,結果它不僅沒能得償所願,還將更多的黑霧從傷處擠了出去。

刺耳的尖叫慢慢停歇,“嘴巴”抖動著,發出哀哀地抽噎:“嗚嗚……師尊……嗚嗚嗚……”

“好痛……好痛啊,師尊,師尊,師尊!我好痛啊……”

這是,岑羨雲斂眸盯著下方,心中殺意更濃,謝陵游的聲音。

“為什麽丟下我?師尊?為什麽啊……嗚嗚嗚,師尊……”

它仿佛是牙牙學語的稚子,壓根不會幾句話,只知道翻來覆去地念叨著“疼”、“師尊”、“為什麽”這樣的措辭。

濃烈的血腥味裹挾著猶如腐屍發臭的味道,岑羨雲只覺心中似有萬千戾氣翻滾,令他想要不顧一切的大開殺戒。

它抿緊唇,屏息凝神,靈力匯聚與雙眼,試圖穿破眼前的無垠的黑暗,捕捉到無形怪物的弱點。

“砰!砰!”

出乎意料的是,無法看出形體的怪物竟然結出了一顆人類的心臟,拳頭大小的肉團在無數黑霧凝結出來的鐵索中掙紮搏動,緩慢且沈重,讓人不由得擔心它會不會在某個瞬間驟然停下。

“師尊——”

怪物知道自己被看穿了最為重要的秘密,爆發出地動山搖地尖叫,恐怖的聲壓讓黑暗也有了片刻的破綻,裂開細細的紋路。

外界的光芒從縫隙中灑了下來,與此同時,岑羨雲體內的靈力如同打開閘門的洪水傾斜而出,刺骨的寒意仿佛要將此間世界的所有悉數凍結。

對死亡的恐懼使得怪物更加慌亂了,它咀嚼著自己偷來的口糧,用指甲蓋大小的腦子開始努力思考求生之路。

不知從那裏刮起了猛烈的風,樹木搖擺,枝葉摩擦的沙沙聲遙遠地像是從另外一個世界傳來。黑暗中亮起了綠色的熒光,定睛看去正是他踏入院門之時看到的那顆槐樹。

粗壯的槐樹瘋狂的搖晃著,彌散在空氣中的黑霧逐漸想它聚攏,埋藏在黑土中的樹根突生異變,成人男子腰肢般粗的樹根頂破了“土地”表面,如同活物般蠕動吐息。

通紅的樹根上密布手腕粗的經脈,隨著樹根向四處蠕動延申,一鼓一鼓地將表皮撐至透明,向外人展示其中鮮紅似血的液體。

“師尊……你又要殺掉我了嗎?”

糟了。

岑羨雲立即就要閉上眼,但還是遲了!

樹根上無數個透明的鼓包同時“睜”開,無數泡在血水中的瞳孔直勾勾地盯著岑羨雲,想要將天邊無塵的仙人拖入永無寧日的俗塵中。

“臭婆娘!敢管老子!看我不抽死你!!”

“那是你的親生女兒啊!你怎麽能把她賣到那種地方!”

“呸!沒用的賠錢貨,能當女表子賣幾個錢給老子換酒是她的榮幸!”

——這是喪心病狂的男人痛毆妻子的畫面。

岑羨雲雙眼緊閉,卻還是無法阻止眼皮下的眼珠飛快的滾動,他見過這個男人,在白天的幻境中,他躺在草垛裏散發出惡臭的氣息。

“娘親娘親!不要打了!求求你不要打了!我會好好讀書!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你為什麽不用功!為什麽考不上秀才!你看看張家那小子!為什麽你比不過他?!早知你時這種廢物,我就該用臍帶累死你!”

——這是白日裏熱情洋溢主動與他攀談的大媽。

“爹爹!那駱家的老大是個天生癡呆——”

“他與你自幼定下婚約,你怎可因他身又缺陷就嫌棄他?!”

“阿懷啊,你爹說的沒錯,我們書香之家,一諾千金,如何能食言而肥?”

“小妹,你不必擔心,駱家乃是我淮駱鎮數一數二的富家,雖然大公子的確不甚聰慧,但也絕不會叫你吃苦頭。”

“你們……你們!你們難道不知道那駱家的大公子生性殘暴,每半個月就要從他房中擡出去幾具女屍嗎?!”

“你們這是要讓我死啊!”

“那你就去死!我將你千金萬貴的養到今日,也到了你回報的時候!你就算是死!也得給我死在那駱家!”

岑羨雲呼吸氣促,他被困於無數陰暗又混雜的痛苦中無法自拔,親眼瞧著一個又一個人以各種慘痛可悲的方式死去。

眼前的畫面一閃,便到了女子出嫁的畫面,而轎子——所停的地方正是他“迎娶”謝陵游的院子!

沒有婚禮,沒有高堂,肥頭大耳的癡呆抓住新娘的胳膊,當著“賓客”的面撕碎了她的衣裳,將飽讀詩書的女子踩入泥中。

可,她並沒有死。

夜深人靜時,她擦去了臉上的淚,斂起破碎的衣衫,搖搖晃晃地來到了睡得如死豬一般的“丈夫”面前。

“嗤——”

鮮血四濺,她用不知是誰忘記收拾的柴刀劃開了丈夫的肚子,將婢女為她買來的槐樹種子埋入丈夫的肚子中。

她神情麻木,嘴裏卻哼著歡愉的歌曲,扯下耳環與青絲,充作針與線將男人的肚子重新縫合。

數息之後,一點綠意刺破肥大的肚子,慢慢舒展開小小的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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