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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羅山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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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羅山八方

“師尊。”

聽到房門發出的動靜,垂著腦袋的謝陵游瞬間擡起頭,目光灼灼地看了過來,只是愉悅的心情還沒有維持多久就被從身後傳來的聲音打破。

“淩蘅仙尊,好久不見。”

紅金相伴的衣服華麗地過了頭,在清晨的日光中閃閃發光,這樣大俗大雅的顏色,常人向來是難以招架住的,但架不住戚百風生了副雌雄莫辨的風流面,竟然硬生生將這樣的衣服穿出了幾分浪子瀟灑的味道。

小貓的臉色像是驟然被人潑了墨,黑的徹底。岑羨雲一眼便瞧見了謝陵游鞋底的青泥,已經衣角上的不明顯的灰痕,顯然,這兩人估計在他還沒出來之前已經動過手了。

這個時間段的謝陵游自然打不過修為高深的戚百風,只能夠黑著臉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岑羨雲收回目光,語氣淡淡:“你來做什麽?”

“自然是來親自迎接仙尊去羅山八方固陣的呀~”戚百風刷開手中的折扇,故作風流的扇了扇,只是他忘了昆侖仙山寒霧凍人,淩霄閣之上更為淩冽。

此刻雖然護山大陣已然開始運轉,但殘存的冷意也足夠沁人心脾,他這般輕輕一扇,只覺得寒霜撲面而來,刺骨的寒冷令臉上的肌肉出現短暫的僵硬,將故作姿態的笑容一並凝結。

面對戚百風幽怨的眼神,岑羨雲面無表情地打了個響指,空氣中彌漫的寒意收斂,他招了招手,一大一小的兩人都朝前邁出了步子。

然後毫無疑問地被堵在了拱門的入口處。

“……”

岑羨雲在心底無聲地嘆息,他擡手,伸出一指指向一人,冷聲道:“你,過來。”

他指尖所指之人正是謝陵游。

謝陵游的唇角小弧度的向上翹了翹,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將唇角往下壓了壓,只是他的功夫實在是沒練到家,一眼望去,任誰都能夠輕易地看出他的好心情。

他走到岑羨雲的跟前,規規矩矩地抱拳行禮:“師尊。”

行了禮,他卻沒有立刻直起身,而是偷偷擡起眼眸,一雙黑漆漆的眼睛亮亮的,宛若等待主人誇獎的貓。

掌心莫名泛起一股癢意,岑羨雲抿緊唇,壓下揉搓謝陵游毛茸茸的腦袋的沖動,寒聲道:“一炷香時間,收拾東西,隨我前往羅山。”

說完,他沒給謝陵游反應的機會,朝門外走去,路過戚百風的時候,他稍微停頓片刻:“戚閣主好好閑心,想來用不了多久,戚閣主便能夠獨管羅山八方。”

言語中不明顯的警告讓戚百風伸出的手硬生生地在半空中拐了個彎,落在了自己的鼻梁上,他訕訕地後退半步:“仙尊說笑了,戚某實力不濟,打理打理易臻閣尚且勉強,如何能夠管理羅山八方?”

對於戚百風略帶討好的言語,岑羨雲不置一詞,拂袖而去。

他來去匆匆,自然不曾留意被落在身後的小貓黯淡的眼神。

戚百風“啪”的一聲合上手中的折扇,看看遠去的淩蘅仙尊,又看看維持著躬身行禮的謝陵游,流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淩蘅和他這個徒弟,有意思。

這一路上可不差樂子了。

另一邊,系統仍舊在岑羨雲耳邊喋喋不休,上躥下跳的小光球恨不得將自己塞進宿主的記憶中,看看那些私房錢都藏在哪兒。

然而它辦不到,只好掛在宿主的耳邊不斷碎碎念:【私房錢,真的有私房錢嗎?給我看看私房錢,給我看看!】

難得的,岑羨雲沒覺得它煩,將聒噪的聲音當作無聊打發時間的單口相聲。

【宿主~求求你——讓我看看吧!】

吵鬧到最後,系統所有脾氣都被磨滅殆盡,它只能哼哼唧唧地哀求,渴望宿主能夠大發慈悲一次。

“你幫我做一件事。”岑羨雲豎起一根手指,在饑|渴若狂的系統眼前晃了晃,“是你能做到的,不損害你的個人利益的事情,做完之後,我就將我的……嗯,九百萬積分,無條件贈送給你。”

【……多少?多少?!】系統短暫的沈默片刻,隨後爆發出更加刺耳的尖叫,它完全克制不住自己的興奮,此刻宛若真的小球繞著岑羨雲咕嚕嚕的轉圈圈。

“……”

看見系統如此欣喜若狂的模樣,岑羨雲不由得開始懷疑自己過去是不是太過於苛待系統了,九百萬積分竟然能過夠讓系統如此欣喜若狂。

“滾”了不知道多少圈的系統終於稍稍平覆了激動的心情,興奮地放出豪言壯語:【只要有九百萬積分,別說什麽做不做得到,就算是你讓我去揍主神一遍,我也可以做到!】

“倒也不必。”岑羨雲將興奮的系統摁了下去,“等用到你的時候,自然會告訴你。”

系統努力地從指縫中扒拉出一條小小的細縫,將自己的眼睛移了過來,望著宿主不生波瀾的神情,它悄無聲息地打了個寒戰。

總感覺……那九百萬積分不是那麽好拿的。

……

作為上界第一仙門,昆侖絕對算不上窮,但這些年,在雲臺長老兢兢業業地哭爹喊娘的情況下,幾乎所有長老弟子都習成了寧走十步路,不可多花兩分錢的習慣。

因此,對於戚百風的親自接送,旁的人不說,至少雲臺長老是真心實意的開心了。

畢竟靈船往返,至少要消耗上千塊上品靈石,都是白花花的錢啊!

更何況戚百風在昆侖可是有名的散財童子,只要他能見到淩蘅仙尊,就算是路過的一條狗都能夠得到他的贈禮。

岑羨雲見完柳序逸,一出山門便瞧見戚百風站在靈船上,跟天女散花似的往下拋著各種各樣的東西,包括但不限於靈石、靈材、丹藥以及法寶。

下方堆積起密密麻麻的人,一看東西掉下來,也不管自己能不能用得上,直接各展身手,齊齊瘋搶,就算自己用不上,轉頭拿去以物換物也都是好的呀。

反正易臻閣出品,哪裏有俗物?

【我算是知道原劇情中淩蘅為什麽看不上戚百風了。】系統望著不斷落下的天靈地寶,思維中自動將其帶換成無數往下掉的積分,它恨恨的咬牙,【因為他是個徹頭徹尾的敗家子!】

岑羨雲聽著系統羨慕嫉妒恨的話語,目光一轉就瞧見了躲得遠遠的謝陵游,滿臉的嫌棄不加掩飾。他停在謝陵游的身邊,問:“你怎麽不去。”

小貓本倚著樹懶散地站著,聽到聲音後本能地擡起頭,再看見岑羨雲的瞬間,他的身體立刻繃直,他拍了拍衣服上微小的褶皺,磕磕巴巴地開口:“師尊,師尊來了?”

謝陵游這副緊張又窘迫的模樣和夢中重合,岑羨雲擡手想要揉揉小貓的腦袋——明明也沒有做過幾次,但這樣的動作卻將要成為他的一種習慣。

幸而理智及時剎車,懸在半空中的手停住,臨時改變了方向落在了謝陵游的肩上。岑羨雲微微垂眸,遮掩住眼中淺淡的柔情:“走吧。”

手掌只在肩上停留了剎那便離開,謝陵游望著自己的左肩,心中生出悵然若失的遺憾感。他抿緊唇,壓下失落,小步追了上去。

岑羨雲在餘光中瞧見了小貓的垂頭喪氣,他不緊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後,活像個甩不脫的小尾巴。

長靴踏在木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戚百風扭頭看去,在瞧清淩蘅的一瞬間眉開眼笑:“喲,仙尊可算是來了~”

他往乾坤袋裏掏寶物的動作加快,最後幹脆一只手拎起乾坤袋的一個角將裏頭的東西通通倒了下去。

下頭的弟子們瞧著這架勢,自然曉得這是最後一輪了,什麽臉面啊、同門情誼啊,當場一概不論了,一窩蜂地沖上去瘋搶。

也還好下頭都是些築基以上的修士,這要是普通人,可不得發生點意外事故。

岑羨雲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走吧。”

乾坤袋已經被丟了個幹凈,戚百風拍拍手,把乾坤袋塞進腰封中,朝淩蘅走來,只是他沒走幾步就瞧見了躲在淩蘅身後的小貓。

他略一挑眉,張嘴便喊:“兒子,還不快出來看看師弟?”

船艙中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細響,華麗的珠簾被掀開,身長玉立的少年從中走出來,少年人的年上還帶著幾分未脫的稚氣,但那雙眼眸卻分外的深邃,顯出不合年齡的淩冽與老成。

他身姿挺拔,一舉一動都透露著大家修養的風範,任誰也無法瞧出,他原是戚百風從羅山與魔界邊界撿回來的孤兒。

“淩蘅仙尊,”戚百風躬身行禮,先朝淩蘅一拜,而後微微擡起些許,朝斜後方的謝陵游施以平輩間的見禮,“師弟。”

“……”

岑羨雲屬實有些無語,易臻閣的少閣主和自己的徒弟,就算是攀八輩子的遠親也扯不上一個師弟的關系,奈何這孩子向來對戚百風言聽計從,戚百風教了什麽,他便當真跟著喊什麽。

“在下易臻閣少閣主戚予憶,初次見面,一點薄利,不成敬意。”戚予憶說著,從儲物袋中取出精美的盒子遞到謝陵游的面前。

謝陵游看著面前的禮盒,無需打開,也能感受到其中蘊含著豐富的靈力,一眼便知是至寶。

易臻閣富甲天下的名頭的確名不虛傳。

岑羨雲沒有插手小輩的事情,他看了一眼抿緊唇不太高興的謝陵游,不動聲色的反駁:“天下修士皆為一家,稱兄道弟是平常事,但既非同門,便不必稱什麽師兄師弟了吧。”

聞言,謝陵游眼前一亮,上前半步回禮,隨後低聲拒絕:“多謝戚兄好意,但見面禮還是不必了。”

戚百風笑意微凝固,他正準備開口,就見淩蘅冷眼瞥來:“時候不早了,啟程吧。”

……

羅山距離昆侖不算十萬八千裏,卻也相隔甚遠,即便是靈船也要行個三天放能夠到達。自從當初百年前驚鴻一瞥後,戚百風月月往返三五次,路途遙遠,他又是個受不得苦楚的,自然將靈船裝飾的富麗堂皇,舒適宜人。

幾人圍著小桌坐下,戚予憶正準備拿出靈釀招待來客,就聽見仙尊清冷的聲音:“羅山的封印如何了?”

這便是只談正事的意思了。

戚百風環顧四周,為淩蘅多年如一日的不解風情而嘆息:“兒子啊,你帶著小師——陵游好好休息,我同仙尊談談正事。”

戚予憶聞言,聽從的站起身,但謝陵游可就沒那麽聽話了。他面無表情地坐在岑羨雲的身側,對於戚予憶的無聲邀請沒有任何的表示。

他並不想離開師尊的身邊,也不想放任面前的花孔雀與師尊獨處。

“他留在這裏。”岑羨雲不曾回頭,他將方桌上的地圖攤開,羅山的全貌展示在眼前,靈力構築的畫面格外的真實,連風吹草動都被縮小覆刻在了地圖之上。

岑羨雲伸手拍了拍身側:“坐這。”

小貓先是一楞,片刻後立即膝行至師尊的身側,他知道師尊讓他坐上來不過是為了讓他更好的看清地圖,但他還是忍不住為了這份靠近的邀請而感到欣喜。

等不到需要帶下去休息的人,戚予憶面無表情的站在門口,不知是該進還是該退。戚百風一擡眸,瞧見的便是“親親我我”的師徒二人,一扭頭就看見了宛若門神的乖兒子,當即朝戚予憶招了招手:“過來,你是易臻閣的少閣主,跟著一起看,沒問題。”

羅山八方的整體狀況並沒有出現問題,唯獨臨淵的黑霧格外的濃重,靈力維系的屏障在黑氣的侵蝕下格外的單薄,從上方往下看去,仿佛無數堆積的烏雲即將沖破下方的屏障,落在每一人的頭頂。

臨淵之地是魔界與上界的交界處。

這些黑氣正是從魔界中散發出來的,上界無數的修士用慘痛的教訓明白,這些黑氣是尋常修士不能沾染的,輕則墮魔,重則暴斃而亡。

黑氣最初蔓延的時候,羅山八方不知死了多少修士,最終是在昆侖的幫助下集齊整個上界的大能,用盡奇珍異寶方才凝結出能夠阻擋黑氣蔓延的結界。

若不是羅山八方素來富饒,易臻閣產業遍布天下,恐怕這結界無人能成,羅山八方早就成為魔界的與部分。

不過,隨著時間的消磨,結界難免出現破碎不穩的情況,需要淩蘅出手修補。

岑羨雲微微垂眸,慢聲講訴著羅山八方的往事,隨著背景講訴完畢,他的指尖輕輕點在臨淵處最為黑暗之處。恐怖的靈力傾瀉而出,通過符陣的傳導,直接將千裏之外的黑氣稍稍蕩平,剎那間,地圖邊緣位置上的圖畫清晰了不少。

“此行,有兩個目的。”岑羨雲擡頭,他的眼中是還未曾褪去的寒意,看向謝陵游的眼神冰冷的瞧不見任何情緒,“一,清理羅山八方外的黑氣,修補破損結界。”

“二,捉拿一位自巡城逃入羅山八方的魔修——頌隱。”

第二個目的被岑羨雲說出口的瞬間,戚百風手中一松,外界價值千金的難求的白玉盞從手心滑脫,跌落在腿間,不算燙的茶水打濕了衣衫,可他卻顧不得這些,當即厲聲反駁:“不可能!我從未聽聞過羅山八方來過此人!”

戚百風掌管易臻閣多年,自認為對羅山八方了如指掌,自然不肯相信羅山八方中潛伏了一位魔修而不自知。

岑羨雲涼涼瞥了戚百風一眼,並未做解釋。

頌隱的惡名在上界早就傳遍了,他以嬰兒、幼童骨血作為煉化,不過三年光景,便從築基期到了金丹,這期間不知到死了多少嬰孩。

事發之後,頌隱當即遭到了上界眾修士的圍剿,只是他狡猾至極,竟然從眾多圍剿眾脫身而去,自此多年不知所蹤。

按照原劇情,他改名換姓潛入羅山八方,一藏便是多年,經歷過一次圍剿後,他的手段更加隱蔽,負責管理羅山八方的易臻閣楞是沒有發現半點異樣。

直到謝陵游與一隊人接取了處理邪祟的任務,無意間撞破引起邪祟的是魔修頌隱。

雖然眼下的時間節點提前了不少,但按照時間的推斷,此時頌隱已經進入羅山八方兩年有餘,現在修為已至元嬰中期。

【宿主,你準備提前劇情發展?】

看到這裏,系統總算是明白自家宿主想要做什麽,它了悟的點點頭,但隨後又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可是現在謝貓貓已經元嬰了,而且他的身邊如果沒有同伴的拖累,未必贏不了頌隱吧?】

“那就人為的制造些麻煩出來。”

戚百風了解淩蘅,若沒有十足的把握,他絕不會胡言亂語,可是……

他回頭看了一眼戚予憶,易臻閣的長老對於他逐漸放權給戚予憶不滿已久,若是知道羅山八方在戚予憶手下溜進了這樣大的麻煩,只怕是又要借題發揮了。

戚百風:“你要處理臨淵的霧氣,還有修覆羅山八方的結界,頌隱之事,不如交給我來處理。”

岑羨雲怎會不知戚百風心中所想?他略略掀起眼皮:“易臻閣之事我自然不會多管,只是緝拿頌隱之事,我的弟子需要參與。”

岑羨雲頓了頓,眉目微轉,目光隨之落在了謝陵游身上:“這是你下山歷練的任務。”

……

“父親,對不起。”

戚百風正準備進房,便聽見充滿歉意的聲音,一回頭,只見他那便宜兒子站在幾步之外,垂著腦袋,瞧著可憐兮兮的模樣。

奇怪……戚百風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他的警惕心有這麽差麽?戚予憶都到離他這麽近了,自己都不曾發覺。

疑惑的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他很快將其拋在了腦後,他招了招手:“過來。”

如劍般鋒利的少年走到他的面前,還沒來得及再開口道歉,溫熱的手便落在了他的頭頂:“道什麽歉?你每天要處理那麽多事情,哪裏都能面面俱到?”

“七大門、八大派圍剿都不能都能逃脫的頌隱,你未能察覺也不奇怪,更何況,易臻閣那麽多長老,也不見得誰提前發現了什麽異常。”

他說著揉了揉戚予憶的腦袋,少年的性子格外的冷,但頭發絲卻意外的柔軟:“淩蘅仙尊的弟子,聽說前不久方才入元嬰,捉拿頌隱的時候,你多照顧他些。”

“若是有什麽意外,保全自身最重要。”直到把戚予憶的頭發揉亂成雞窩,他方才松了手,笑瞇瞇地瞧著自己的傑作,臉不紅心不跳,“畢竟爹爹可就只有你這麽一個好大兒。”

被揉亂的碎發擋住了眼睛,也藏住了不分明的情緒,戚予憶抿緊唇,悶悶地應了一聲。

另一邊,謝陵游也亦步亦趨地跟著岑羨雲到了房間門口。他不敢靠得太近,隔著七八步的距離,遙遙地盯著師尊的背影。

“做什麽?”岑羨雲在長廊的盡頭停住腳步,天色已晚,靈船內部亮如白晝,靈船之外卻是黑漆漆的一片。

“我……弟子,弟子害怕。”他的聲音越說越小,到了最後攥緊著衣角,囁嚅著發出蚊蠅般的細響。

細細的長風吹起碎發,露出謝陵游紅透了的耳垂,岑羨雲藏在袖袍中的手指輕輕碾搓,克制住了那幾分不可言說的癢意:“害怕?”

“弟子從未……從未來過這樣高的地方。”謝陵游目光猶疑,不敢與師尊對上視線,“我……”

“腿軟?”岑羨雲打斷了小貓的後言。倘若謝陵游現在擡起頭看看,便能發現岑羨雲眼中潛藏的笑意,不分明,卻實打實的存在,“心慌?”

“……是”謝陵游悄悄摸了摸不齊的心律,雖然他的腿並不算多軟,但是心慌是真的,畢竟,他還是頭一回做這種事情。

“呵。”岑羨雲輕笑一聲,貓貓果然不是突然變壞的,只是以前膽子小,藏得也好,現在麽……

貓越大,膽子也越大,竟然在他面前說這樣拙劣的謊言。

揣揣不安的小貓聽見這聲輕呵,身子不由得輕輕哆嗦,他咬著唇,心裏仿佛在天人交戰。

只是還不等他想好說辭,便聽見長靴踏在木板上清脆的“噠噠”聲——師尊,走了。

失落的情緒如潮水般湧來,他緊緊咬住下唇,用刺痛提醒自己不能得寸進尺。

岑羨雲停住腳步,側目,行過方才的烏雲重重,此刻天朗氣清,繁星點綴在烏黑的天空中,鬥轉星移,美不勝收。

唇角勾勒出微不可察的弧度,岑羨雲曲起食指,敲了敲身側的欄桿:“既然害怕,還站在那裏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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