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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誰輸?誰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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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誰輸?誰贏?

“你為什麽知道——”話說了一半,柳序逸才知道失言,他擡手懊惱的拍拍嘴,“你可別胡說八道汙人清白,那明明是戚閣主仰慕我仙山風采,所以送了些薄禮而已。”

九品丹藥的薄禮,還真不是一般的“薄”。

岑羨雲瞧著柳序逸面上的心虛,最終還是沒有戳破他的假面,冷聲道:“賭不賭?”

“賭!當然賭!”一聽見有人願意和他賭,柳序逸哪裏還顧得上那點不值錢的面子?他一個激靈,二郎腿也不翹了,背也不駝了,坐得挺拔板正。

高興歸高興,他可沒忘記賭註的問題:“不過你先說說你用什麽和我賭?”

能夠和九品丹藥相提並論的東西可不多。

岑羨雲摸了摸儲物袋,銀光閃過,一把其貌不揚的靈劍出現在手中。然而就是這樣一把劍,讓柳序逸臉色大變,在瞬息間跳到了數米之外。

“有話好好說,不想賭可以不賭,沒必要動刀動槍!”柳序逸擡手擋在身前,身體緊繃,只要岑羨雲動一下,他便會迅速逃之夭夭。

“緊張什麽?”岑羨雲將靈劍放在桌上,“這就是賭註。”

柳序逸:“……?!!”

岑羨雲面無表情地看著柳序逸臉上的表情幾番變化,卻始終沒有給出任何多餘的解釋。他曲起手指輕輕敲擊桌面:“賭不賭?”

臺下的打鬥越發激烈起來,薛昌沒想到看起來處處是破綻的謝陵游竟然這樣難纏,在修為與招式的雙重壓迫下,竟然遲遲沒能將謝陵游擊敗。

“賭這麽大?”柳序逸聞言,試探著向前一小步,見岑羨雲沒有任何反應,方才放下心來,兩三步跑回桌邊重新坐下,“你這柄劍可是玄天秘境重帶出來的絕世神劍,就這麽送給我了?”

岑羨雲輕嗤:“送給你?”

“可不就是麽?”柳序逸裝模做樣地理了理衣襟,又撣了撣衣角上不存在的灰塵,“你難道不知道,我向來是逢賭必贏的麽?”

“你真想好了?”

岑羨雲瞥了柳序逸一眼,拿起桌上的長劍,然而長劍還沒徹底離開桌面,便被柳序逸擡手摁住:“別別別,我不問了,賭,賭賭!”

“免得你說我仗著本事欺負人,我讓你先選。”長劍重新放回桌面,柳序逸重重的松了口氣,笑意盈盈地開口,“你放心好了,我呢,很大方的,無論輸贏,那瓶九品丹藥,我都送給你!”

“好啊。”

出乎意料的,岑羨雲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應下了柳序逸自己讓出來的“便宜”。

笑意僵在臉上,柳序逸尷尬地搓了搓手指,他剛剛不過是篤定淩蘅性子冷傲,不屑於占他便宜才這麽說的,誰知道,他竟然真的同意了!

他倒不是心疼那瓶丹藥,九品丹藥的確珍貴,但是那瓶蘊氣丹的效用不過是幫助元嬰之下的修士鞏固修為,正謂是雞肋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他擔心的是岑羨雲會選中他想要下註的人,要是這樣的話……

岑羨雲幹脆利落地下了註:“我壓謝陵游會贏。”

“!”柳序逸瞪大眼睛,他都已經開始思考是反悔,還是認命送出那瓶九品丹藥,卻不料岑羨雲下註的對象竟然與他猜想的截然相反。

他不敢相信,連忙上前幾步,仔細觀察片刻,不確定地問:“你認真的?”

岑羨雲習慣性地撈起桌面上的茶杯,拿起後才想起裏頭的茶水已經飲盡,至於茶壺……

他放下茶盞:“對,要賭嗎?”

這場試煉也是龍傲天的打臉時刻,所有人都認為謝陵游必輸無疑,他不曾學過任何功法,修為也比薛昌落後兩個小段,又如何能贏了?

為了讓這段劇情擁有足夠的戲劇性,就連擁有異瞳的柳序逸也看不透真正的結局。

柳序逸看了半響,無論從氣運,還是眼前的狀況來看,謝陵游都不像是能夠取勝的模樣。他心中仍略有不安 ,但目光觸及桌上的靈劍後,那點猶豫瞬間灰飛煙滅:“好,賭,我賭薛昌會贏。”

話音剛落,下方爆發出一聲巨大的響聲,驚呼陣陣,不必親眼去看,也能猜測到這場比試的可怖。

關乎他賭神的聲譽,柳序逸自然坐不住,他扒著欄桿,像個毛頭小子跟著下面的人一起發出一驚一乍的呼聲。

“淩蘅,你這弟子,的確是塊璞玉啊!”即便認定謝陵游會敗落在薛昌手中,柳序逸也絲毫不掩飾他對與謝陵游的欣賞,“你不來看看嗎?”

桌上的茶水、點心都被糟蹋了個幹凈,坐在桌邊似乎也沒什麽興趣,再加上柳序逸恰好擋住了視線,岑羨雲幹脆起身,走到柳序逸的身邊向下看去。

兩個金丹之間的比試雖然算不上驚天動地,但也委實足夠精彩。薛昌乃是火系靈根,一招一式都裹挾上了強勁的火舌。

謝陵游動作敏捷,提劍破開迎面而來的紅球,手腕一轉,靈劍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絢麗的弧光,擋住了趁機襲來的長劍。

被利刃破開的火星四處散開,落在崎嶇的擂臺上卻並未熄滅。數十招下來,擂臺四處不免布滿了星星點點的烈火,令破破爛爛的地面幾乎沒有一處能夠落腳的地方。

又是一劍揮出,兩劍相交,覆於長劍的火舌幾乎要舔上謝陵游的發梢,大滴大滴的汗水從額頭滾落,滑下眼皮時,浸潤了眼睛,帶來讓人睜不開眼的酸澀感。

他不能輸。

丹田中的靈力透支到了一種近乎於極限的地步,令他持劍的手也跟著酸軟起來。謝陵游咬緊牙關,強行透支靈力,他在無意中咬破了自己的唇,血色在口腔中蔓延開,帶來令人作嘔的惡心感。

他不能輸,不能讓師尊丟臉。

進了汗水的眼睛酸澀,可謝陵游卻堅持著,連眨下眼都不願意,紅絲慢慢爬上眼球,清俊的面容漸漸透露出一股令人膽寒的畏懼。

薛昌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在這場比試中,明明從開始到現在他都出於上風,但莫名的陰影卻像是烏雲始終籠罩在頭頂,動搖著他的決心。

他後悔了。

選擇謝陵游做對手似乎並不是最為明智的選擇。

片刻的道心動搖在比試中便是天大的破綻,敏銳的靈貓自然捕捉到了薛昌剎那的走神,他從幹枯的經脈中壓榨出靈力,匯聚在靈劍上,又是一劍——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劍氣破風直直劈向對方。薛昌瞳孔微縮,經過這番打鬥下來,他自然是半點不敢小覷謝陵游,急急退開。

他落在一片烈火之上,他為了能夠進入內門,連臉皮都不要了,無論如何都是要如願的!

這般想著,他再不藏拙,單手持劍負於身後,一只手飛快的掐訣,只聽他輕叱一聲“疾”,四周的火焰像是活物般立刻動了起來,蠕動著匯聚成一片汪洋火海。

巧合的是,雲臺刮起一陣狂風,驟然的大風助長了火勢,薛昌凝重的神情終於有了片刻的緩和,他單手掐訣,使得翻湧不息的火焰在眨眼間凝聚出一條一天蔽日的火龍。

薛昌呼吸急促,謝陵游的靈力已經耗盡,他又何嘗好到那裏去?不過都是強撐罷了。

老天終究是還是眷顧他的,這場比試,是他贏了!

“你要輸了。”柳序逸一眼看出謝陵游已經是強弩之末,他的靈力已經完全耗盡,體力只怕也沒剩下多少,現在還能站在臺上,沒有倒下已經算是意志力超群了。

“不去阻止嗎?”一想到自己覬覦多你按的靈劍就要落入手中,柳序逸的心情便格外的好,他擡手摸了摸下巴,好心勸道,“這般堅持,既無意義,還會弄傷自己,屬實是沒有必要。”

“比試尚未結束,你就如此斷定……他會輸嗎?”

圍觀的眾人不由得屏住呼吸,就連路長老都不知何時已經來到臺下,顯然,倘若謝陵游在這場比試中出現任何的生命危險,他都會在第一時間出手阻止。

高溫炙烤之下,連呼吸都成了一種負擔。在這樣危險的時刻,謝陵游卻沒有半分的慌張,他回頭朝高臺上開去,隱隱綽綽間,似乎能瞧見站立在欄桿處的仙尊。

如果……

他贏了這場比試,是不是就能回到師尊的身邊了?

偏執的小貓認定是因為自己的無用讓師尊失望,才會被趕出去,此刻有了能夠證明自己的機會,無論如何,他都不願意就此敗落。

略有些渙散的瞳孔重新凝聚,他握緊手中的震顫不休的長劍,竭力地運轉著丹田,以一種絕對瘋狂的姿態吐納著天地靈氣。

修為還不夠的弟子們或許看不清,但在場的長老們卻是看的一清二楚,空氣中的靈力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向著謝陵游奔湧而去,仿佛汪洋大海中的漩渦,海上海下,無論什麽也逃脫不了被水流卷走的命運。

“餵餵餵——你那弟子瘋了不成?”柳序逸見到這副場景,連忙拍身邊的人,只是他的手落了空,直直的落在欄桿上,距離的疼痛讓他面目扭曲,他忍著疼,連聲警告,“你還不去阻止他——”

修士修行,吸納天地靈氣,都要經過經脈流轉,丹田吐納,方能夠化為己用。而眼下,謝陵游卻不要命的一個勁兒的吸收天地靈氣,而不對此做任何煉化,這樣下去,他遲早會被狂暴的靈力活活撐死。

岑羨雲:“……”

他一言不發,眼神淡漠地望著下方,藏在袖袍中的手卻不自覺的捏緊,他抽空看了眼死亡概率,低於百分之十的死亡概率證明了謝陵游不會出事,可即便如此……

藏在袖中的手也沒有松開半分。

謝陵游單手持劍,蓬勃的靈力催動之下,上品靈劍綻放出璀璨奪目的光輝,他的速度極快,銀光閃爍,周身半尺之內,無半點火舌得以近身。

他一步一步,朝著薛昌逼近,霜寒氣息自他掌心開始彌漫,爬上劍刃,令揮出的劍氣也帶上了淩冽的寒意。

口中的血腥味越加嚴重,謝陵游眉頭緊皺,劇烈的疼痛拉扯著五臟內服,叫他生出痛不欲生地窒息感。

寒霜不僅熄滅了火焰,也阻擋住了他的步伐,凝固的霜凍結了他的雙腿,讓他每一步都走的無比困難。

薛昌的臉色逐漸難看起來,他竭力想要喚出更多的火焰,但枯竭的靈力讓他的法訣都成了空,只能無力地望著擂臺上的火焰不斷熄滅。

風,停了。

刀刃破開空氣,帶起尖利的銳鳴,謝陵游屏住呼吸,持劍如閃電般迅疾沖下薛昌。

薛昌瞪大眼睛,腦袋一片空白,剎那間他想起了許多,這現年的苦修終究不是一場空,身體無需大腦的操控,持著劍迎了上去——

劍還在手中,他沒有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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