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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後山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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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後山秘境

迷障漸漸將人影吞沒,空氣中懸浮著的顆粒狀水珠沾染在發絲上,散落在鬢邊的頭發在潮濕水汽下竟然開始生長,一點代表生機的綠意冒了出來,像是某種信號,越來越多指甲蓋大小的綠葉破開偽裝的表皮,開始肆意而蠻橫的抽出新葉。

不多時,如墨般濃郁的齊腰長發便已延申至腳踝,其中密布星星點點的綠色嫩芽,它們仍在不斷地舒展著枝葉,祈求沾染更多馥郁的靈力,好讓自己能夠生根發芽,結出繁育的種子。

岑羨雲側目,率先入眼的便是如同柳枝般長滿錯落綠葉的“頭發”。

【宿主,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你看看……你都發芽了!】系統指著已經拖到地上的柳枝,努力繃直聲音,危言聳聽,【頭上染綠,這可不是好兆頭。】

岑羨雲挑眉,手腕一轉,一道劍光破開層層迷障,長到近乎為拖累的頭發被劍氣的弧光斬斷,只餘下齊肩的長度隨著潮濕的風搖曳。

這具身體的軀幹是有石頭打造,頭發則是隨手折下的柳條所化,此時受到夾雜著斑駁靈力的寒霧刺激,自然開始不斷生長發芽。

“後山,不,秘境中有什麽是我不能看的?”

被斬斷的枝條撲簌簌的落下,岑羨雲瞬間覺得腦袋輕了不少,他不指望系統能夠說出什麽有價值的信息,但希望能夠讓系統早點閉嘴。

【小世界裏能有什麽是你不能看的?】卻不料這次系統沒有像以往那般支支吾吾,它眼神中充斥著淡淡的擔憂,【我只是擔心你啊宿主,你現在……真的還把這個任務當作普通的任務嗎?】

正如它方才說所,小貓日後還有那麽多磨難,難道次次都要親自去擺平嗎?

上界範圍內,以淩蘅的實力,無論是什麽問題都能輕松解決,但上界之後呢?魔界呢?

魔界可沒下界那麽好去。魔界的靈力運轉與上界有所不同,仙人入內,無論是身體還是神魂都會受到嚴重的磨損。

雖說淩蘅的身體不是宿主的,但是神魂是啊!越是強大的神魂所受到的磨損越為嚴重,以宿主經歷千百小世界錘煉的神魂,它無法想象這其中有多少痛楚。

它希望宿主能夠按照軌跡向前,卻又不希望宿主完全按照“劇本”向前,它……不想看見同樣的痛楚再一次覆刻。

山中霧氣漸濃,灰蒙蒙的霧氣為本代表生機的綠色染上了不詳的黯沈,長靴踩過枯枝堆積的小道,嘎吱嘎吱的脆響不絕於耳。

濃霧能夠遮擋肉眼卻無法遮擋神識的探查,在岑羨雲的視線中,他能清楚的感知到隨著他的深入,四周的靈力越發淡薄起來,仿佛前方有著巨大的漩渦,貪婪的將所有靈力抽入其中。

那便是……秘境的入口了。

“當然。”岑羨雲沒有任何停頓的回答,不曾有波瀾起伏的語氣聽著似乎沒有任何撒謊的痕跡。他停在入口之前,擡手,充當靈劍的樹枝指向洞口,蓬勃的靈力傾瀉而出,然而虛無中的秘境卻始終無所反應。

獨屬於氣運之子的秘境,極力克制著他人的闖入。

701卻不相信宿主說的話,它劃動著小雞爪子,飛到岑羨雲的眼前,努力用自己巴掌大的身子擋住宿主的視線:【既然宿主你把這個當作普通任務,為什麽還要費力做這些?你不是最不喜歡白費力氣嗎?】

“不是白費力氣。”

靈力與法則碰撞綻放出璀璨的光輝,輝映在他的臉上,明明是普通的猶如路邊灰撲撲的石子的容貌,但系統卻仿佛在這張臉上瞧見了過往的影子。

岑羨雲蹙眉,不再壓抑修為,比方才還要龐大數倍的靈力傾瀉而出,淩冽的寒氣瞬間散開,霧氣中彌漫的水滴在頃刻間凝結成冰珠,一顆顆砸在地上,發出清脆而富有節律的脆響。

“我只是擔心,萬一他不小心死在秘境裏,豈不是得不償失?”

系統本能的出口反駁:【怎麽可能,他可是氣運之子——】

“怎麽不可能?”岑羨雲低笑,即便是這樣磅礴靈力的輸出也不曾對他產生任何負擔,他語氣涼涼,“他在下界尚且能夭折十八次,在兇險的秘境裏,你能篤定他不會出事了?”

“如果世界重啟的話,之前的所有不是白費了?”

【可是,】

系統沒能把話說完,只聽耳邊響起如玻璃般破碎的脆響,厚重潮濕的迷霧肉眼可見的停滯了一瞬,隨後瘋狂地朝著秘境入口湧動。

被強行打開的秘境爆發出強勁可怕的牽引力,令周遭的樹木都折了腰,不少紮根不深的樹木甚至在狂風中被連根拔起,朝著秘境入口急速飛來,眼瞧著就要砸在岑羨雲的身上!

岑羨雲向前一步,踏入秘境,細微的嗡鳴被風聲蓋過,傳送法陣帶來輕微的搖晃感,再睜眼,他已到了秘境之內。

濃霧中尚且能見的晦暗明亮,但此刻卻只能瞧見一片濃重的血色,就連空氣中都彌漫著令人作嘔地腥臭味,岑羨雲運轉靈力覆蓋周身,形成一層淺淺的靈氣罩隔絕空氣中惡臭的氣息。

這片秘境……似乎有些不對勁。

他擡眸,漆黑的林子幽深,一眼望不到盡頭,重重疊疊的樹木扭曲,在陰影的協助下劃作矗立在前方的惡鬼,讓人不由得生出退卻的心理。

岑羨雲握緊手中的樹枝,面色凝重,此處秘境是龍傲天進入上界後的第一次仙緣,換算下來約等於主角出新手村後的第一個小副本。

理論而言,這應該是場艱辛卻並不艱苦的歷練,而非此時這副要將主角扼殺與搖籃中的模樣。

心底由衷地生出些許地慶幸,還好他來了,否則謝陵游……不,這個世界重啟,他又要重投來過了。

“701,檢查錯誤。”

回應他的是嗚咽的風聲。

岑羨雲蹙眉,擡手輕輕點在眉心,識海空空蕩蕩,素日鬧騰的系統不見蹤跡。

風停了,連綿不絕的嗚咽聲也跟著休止,詭異的是前方的樹木卻開始瘋狂搖晃起來,枝葉摩挲的簌簌之音像是靡靡的曲子,時而急促時而舒緩,聽的人心慌意亂。

它們就在這樣的聲響中開始生長,抽條的枝椏攀上鄰近的樹木,盤踞纏繞,最終將怪林中唯一的入口堵死。

岑羨雲似有所感,回頭望去,被強行破開的秘境洞口一時間難以閉合,後山的寒霧趁機擠入,渲染出一片模糊的地帶。

“哢嚓。”

枯枝被踩斷的聲音並不明顯,卻也沒能逃過岑羨雲的耳朵,他瞧見模糊的人影,出乎意料的,他沒有任何驚訝,平靜的望著那人踏著落葉,從淺薄的霧氣中走出。

“謝陵游。”

謝陵游歪了歪腦袋,輕輕笑起來:“師尊,好久不見。”

繁覆華美的錦繡紅袍輕輕搖曳,長發披散,行走間能瞧見夾在其中的紅色綢帶,薄薄的唇被點上絳紅的唇彩,將白皙的面頰襯出幾分面若桃李的粉色,他手中持著一盞大紅色的六角宮燈,金色浮雕烙印其上,每一面都刻著兩個身長玉立的男子,在燭火的映照下栩栩如生。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燈上所繪的正是淩蘅與謝陵游。

“也沒有很久吧?”岑羨雲眉頭舒展,回以輕笑,他看似漫不經心,握著枝條的手卻在不斷收緊,“明明我們昨天才見過,不是嗎?”

“古人言: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於師尊而言,分離不過短短數個時辰,於我而言,卻是天長地久啊。”他似乎看出了岑羨雲的警惕,停在了十步以外的位置,這正是岑羨雲所能容忍的最近距離。

“十八次小世界重啟,是因為你?”岑羨雲並不接話茬,他已經陷入了這個世界,既然無法抽身,自然要掌握更多信息,如此才能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謝陵游微微偏頭,昳麗的容顏上閃過恰如其分的懵懂疑惑,這樣的表情放在心智健全的成人臉上多多少少都會顯得做作惡心,但他不一樣。

負有靈貓血脈的氣運之子生了副難以用言語描述的好容貌,陰沈時讓人畏懼的不敢接觸,可陰沈之色散去,少年的意氣與桀驁又畢露無疑,甚至就連刻意的賣弄也沒有絲毫的扭捏不妥。

這樣的神情,岑羨雲不可抑制的將眼前之人與記憶中的小貓聯系起來,原本清晰到近乎於天塹之隔的差距又一次被無形的手擦去,使其漸漸地交融成混合不清的間距。

這並不是一個好的征兆。

“這裏變成這樣,也是你做的?”岑羨雲目移,將視線落在張揚喜慶的宮燈上,紅色的綢帶纏繞在金色的籠桿上,相互交映格外的抓人眼球。

若是沒有猜錯的話,謝陵游身上的衣衫與手中的宮燈都是婚宴時所用之物。

“師尊的問題好多,我都不知道回答哪一個了。”謝陵游擡腳,似是挑釁又像是故意試探著對方的底線,向前邁了小小的一步。

落葉被長靴踩碎,細微的嘎吱聲回蕩在空曠的秘境中,不知何時,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已經被淡淡的馨香取代,淡雅的香氣帶著溫暖的前調穿過靈力所匯聚而成的罩子,像是某種纏人的東西漸漸地將岑羨雲團團圍住。

“是不知道回答哪一個,還是不想回答?”岑羨雲握緊樹枝,他音色漸寒,擡手一揮劍。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裏胡哨的招式,簡單到近乎於質樸的劍招裹挾著逼人的寒氣與劍意割裂空氣,發出尖銳的悲鳴。

劍意澎湃,猶如排山倒海充斥而來,可謝陵游卻不閃不避,直直站在原地,任由淩厲滔天的劍意迎面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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