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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三個月太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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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三個月太長了

岑羨雲的目光終於落在了系統身上,眼神中是明顯嘲弄。

石頭碎屑像是方才反應過來,撲簌簌的往下落,被浪潮日光洗禮的發白的石塊,落下的碎屑都是灰白的,洋洋灑灑,仿佛在晴日裏落了一場大雪。

他松開手,手中僅剩的一小截劍柄“哐當”墜地,他彎腰將系統從地上拎起:“好商量,那你說說行不行吧。”

顯然是……不行的。

系統回望一眼地上七零八落的碎石,心有餘悸,不敢開口。

它要怎麽委婉委婉的提醒宿主,也許那些情感並不完全來源於身體的殘餘意識,更多的是出宿主的本心。

但這種話顯然是不能說的。

宿主雖然看起來面無表情,但按照它過往的經驗而談,這正是真正動怒的表現。

沈默無言之下的暗湧遠比浮於表面的不悅可怕數百倍。

系統不由得也有些難過自責,對於機械體而言,它很難去判斷人類世界中的感情糾紛上的對錯,這也是為什麽快穿局需要和人類靈魂全訂契約,讓人類來幫忙打工的原因。

它糾結地揉弄這手中的小帕子,這張使用了許久的數據手帕即便過去了許許多多年也嶄新如故。

701想,主神說的或許沒錯,人類都是善變地生物,但它仍舊相信有什麽東西是亙古不變的,也相信它的宿主是不一樣的。

兩根修長的手指在它眼前並攏,一個清脆的響指拉回了系統的深思,岑羨雲將回神的系統放在自己的肩上:“需要思考這麽久?”

【嗯……不不不!】系統飛快的搖頭,它身體前傾,抱住宿主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指,【理論上是可以屏蔽的,你要試試嗎?】

大不了它用小金庫的積分弄個屏蔽儀,暫時將宿主的感情收納起來。

“……”岑羨雲望著面前的石人,久久沒有開口。

就當系統懷疑自家宿主是不是又站著睡著的時候,宛若天籟般的聲音想起:“算了。”

“就這樣吧。”岑羨雲拍拍系統的腦袋,指著面前的石人,“處理下,讓它靈活點。”

系統望著面前的石人,心中生出荒謬的念頭,它手指輕顫,連著聲音也跟著不平穩了:【你……想做什麽?】

“三個月太長了,我去給劇情加點速。”岑羨雲拍拍手,走到石人跟前,以指為刃,慢慢開始精雕細琢,“不是說只要最終結局無誤,過程都不重要嗎?”

【你不是……討厭加班嗎?】

更何況三個月算什麽長?對於消磨時間無師自通的宿主,不就是閉眼睡一覺的事情嗎?

岑羨雲拂去石人面上殘留的灰屑,粗糙的人面逐漸清晰起來,他斜了系統一眼,漫不經心地開口:“這算加班?”

這難道不算?

系統默默把險些脫口而出的話咽回肚子,違心地猛搖頭,直覺告訴它,這種時候需要一點“善意的謊言”。

岑羨雲退後兩步,認真地欣賞片刻,轉頭道:“動手吧。”

系統糾結地掏出小道具,卻還是忍不住皺眉問:【真要去啊?要不我們睡一覺?也不差這幾個月啦……】

“你現在這幅嘴臉,未免變得也太多了吧?”岑羨雲挑眉,輕笑,“別廢話,動手吧,積分從我賬目上扣,給你百分之五的手續費。”

百分之五的手續費,要是以前,系統必然會高興地跳起來,但它一想到岑羨雲如今手中的積分是它發任務給出去的積分,就莫名心梗的厲害。

岑羨雲可不知道系統在想什麽,或者說他知道了也不在意。

他垂眸凝視落了滿地的石灰,就這麽一會的功夫,地面上細小的白色石沫便被潮濕的水汽打濕,漸漸融入泥濘的土壤中,要不了都少共促,這點微不足道的痕跡就會徹底消失,再無蹤跡。

【宿主?就這個樣子啊?你要不要再改改?】

系統從岑羨雲的肩頭跳到石人面前,仔細觀摩一番後,不由得帶上了點嫌棄:【或者你直接用淩蘅的身體去唄,易個容,化個形,騙騙築基期的小貓那不是綽綽有餘嗎?】

“系統,你知道當初能夠換高能機的時候,我為什麽沒有換掉你嗎?”正欲轉身離開的岑羨雲停住腳步,回頭看向遲遲沒有動作的小雞仔。

【那當然是因為我們感情深厚,你舍不得我唄!】系統聞言當即笑開了花,拍拍胸脯笑得自豪,【放心,我都懂的!】

“哈。”岑羨雲掩唇低笑一聲,在系統不知所措的眼神中慢慢開口,“因為你太特別了。”

701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只是它沒想到岑羨雲的話還有後續:“特別的蠢。”

岑羨雲心想,身為數據集合機械體,擁有超強計算能力與資料數據庫的系統,即便是低能級也在大部分時候比人腦要聰明敏捷的多。

但701不一樣,它擁有所有系統應有的能力模塊,但智商卻意外的低下,根據岑溪安雲的觀察,701的表現在快穿局中完全可以類比為人類世界中的智障兒。

這種一張嘴就能把目的意圖全部暴露幹凈的系統,要到哪裏才能找到第二個呢?他當然不會換。

701瞪大眼睛,它無論如何也沒法接受是這樣的答案,小雞嘴幾度張合,也沒能找回自己的聲音。

岑羨雲才沒有那麽多心思搭理系統的小心思,環顧四周,選了棵高大的樹木,飛身落在粗壯的枝椏上懶散躺下。

他昨夜可沒睡好,眼下無事,自然是要好好淺眠片刻。

……

大概是謝陵游渾身是傷,呆呆楞楞的模樣實在是太可憐,曾落嘆了口氣難得心軟,決定親自帶謝陵游走一趟。

“前面就是柳師兄的住處了,對了小師妹的住處與柳師兄毗鄰,小師妹精通藥理,一手煉丹之術出神入化,有她在,你這傷口必然會早早痊愈。”曾落扶著人站在仙鶴之上,他貼心地撐開防風罩子,將瘦弱的仿佛能被風吹走的少年。

仙鶴飛的並不高,只需稍稍將靈力附著在雙眼之上,便能清晰地瞧見下方的景色。曾落站在前方替謝陵游一一介紹,卻沒聽見半點回音,他疑心謝陵游撐不住暈了過去,連忙回身去看,卻只見小師弟垂著腦袋,眼睛牢牢盯著某一處,沾了灰的白瓷瓶被他緊緊握在手中,半點沒有要服用的意思。

“小師弟?”曾落不明所以,順著謝陵游的視線看去,這才發現小師弟盯著的地方正是淩霄閣。

上界敬仰淩蘅仙尊的修士不知凡幾,想來小師弟也是其中一位,被自己尊崇之人如此厭棄,難能不灰心呢?

曾落嘆了口氣,幹脆也坐了下來:“淩蘅仙尊向來不喜與人親近,平素甚是嚴厲,並非是針對於你,你且放寬心吧。”

“……”

謝陵游連眼珠子都沒動一下,仍舊盯著越來越遠的淩霄閣,直到在視線中成為小小的黑點,他方才收回視線,輕聲“嗯”了一聲。

這般冷淡的回應讓曾落多少有些尷尬,但他當了雲臺執事多年,什麽性格古怪的修士不曾見過?自然不會因為這點冷待而生氣。

他甚至不由得將面前的少年與仙尊聯想起來,旁的尚且不說,就這面無表情的模樣倒是有十成十的相似。

安靜的氣氛並沒有持續太久,仙鶴向下俯沖,拍打著翅膀穩穩落在地上,曾落率先跳了下去,正準備回首接應謝陵游,卻見他已經縱身躍了下來。

“誒,你的腿——”

少年身姿輕盈,白底青紋的弟子服飾隨風揚起,雖然臟汙,卻絲毫不是靈動飄逸之感。謝陵游穩穩地落在地上,動作輕巧地連丁點聲音都不曾發出。

“柳良瑜,在哪?”謝陵游偏頭直勾勾地盯著曾落,傷痕累累的唇瓣上是幹涸的血跡,他一開口,斑駁暗沈的痕跡便別撕扯開來,重新冒出殷紅的血。他面色平靜好似根本沒有察覺到疼痛一般,連眉頭都不曾皺過。

漆黑的眼眸像是終年縈繞著魔障的深淵,只需一眼便讓人望而生畏,曾落不自覺地後退半步,腳後跟無意間碰到路上的小石子方才驚醒,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竟然不知在何時浸出一層薄薄的汗。

他剛剛……想做什麽?

方才浮現在腦海中的念頭已經消散,無論如何回想也沒能想起任何與之相關的信息,唯有殘留的惡意盤旋在心中,仿佛在鼓吹慫恿他做出什麽不應當之事。

曾落無端感到強烈的心虛,連眼神都不敢落在謝陵游身上,他瞥過頭丟下一句“”“這裏便是柳師兄的住處了,你自進去便是,我還有要事在身,便先走了。”

話音未落,他便似有惡鬼在身後追逐般,頭也不回地跑了。

對於這個不久前還在對他釋放善意,轉眼便將他當作洪水猛獸快速逃離的師兄,謝陵游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他平靜地像是早有預料,又像是從未將此放在心上。

仙鶴似乎感受到了驅使之人的恐慌,拍打著翅膀快速飛走,卷起一陣猛烈的狂風。本就有些淩亂的束發被徹底吹散,長發如潑墨般散開,隨風舞動。

謝陵游拖著一條傷腿,慢慢朝房屋的方向走去,不算遠的一段距離,但對此刻的他來說多少有些困難。

他的一條腿生生被木棍打折,這一路上不僅沒有經過處理,現在反而還要強行拖著往前走,錯位的斷骨在一步步中逐漸刺破皮肉,鮮紅的血慢慢將白色的衣袍染紅,一滴一滴落在青石磚上。

此時正是早課的時間,四周一片寂靜,除了偶爾的鳥鳴與風吹樹動以外再無其他聲音。突然,一道沙啞的聲音響起:“餵,你是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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