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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長歪了的謝貓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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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長歪了的謝貓貓

藥味積攢的久了,就成了沈悶厚重的苦,還沒入口,舌尖便已經開始發麻。重重的簾幕將燭光遮擋在外,昏暗的環境醞釀出陰森的氛圍,過分的安靜讓空氣的流通似乎都變得緩慢沈重起來,令人心生煩悶。

錦被外瓷白瘦弱的手悄無聲息地顫了顫,緊接著,昏睡不知道多久的人緩慢地睜開眼睛。

眼眶幹澀的過分,岑羨雲眨了眨眼,生理性的淚水沾濕眼眶,眼尾泛起一抹淺淡的紅。

他嘗試動了動,周身的肌肉卻不太聽使喚,他像是被泥水澆灌形成的陶俑,維系著單一的姿勢,耗盡力氣也動彈不得。

心底的空蕩隨著意識的蘇醒逐漸放大,岑羨雲抿緊嘴唇,嘗到了苦澀腥甜的味道。

不太妙的感覺。

“系統?”

他試探著在腦海裏低聲呼喊,卻久久沒能得到回應。

意識海裏空落落的,工作生涯以來從未離開過的系統在此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岑羨雲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就好像小象脖子上的繩索,因為束縛的太久,已經失去了奔赴自由的能力,即便繩索消失,一時也只是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師尊。”

溫柔纏綿的聲音響起,岑羨雲陡然一驚,自始自終他都不曾發現第二個人的呼吸。

素白修長的手掀開密不透風的簾幕,漆黑如墨的長袖在眼前劃過,再睜眼,那人已經到了床邊。

“啊……”岑羨雲張了張嘴,喉嚨裏擠出模糊不清的囈語,嗓子像是被火燎過,疼的他難以發出有效的音節。

“別急。”

那人坐在床邊的矮凳上,俊美無儔的面龐在眼前放大,這樣的容貌該引得人神魂顛倒。

然而這般昳麗卻被眼底的青黑和眉宇間暗藏的陰騭破壞,漆黑的眼瞳深不見底,恍若以平靜假面掩蓋危機的深淵,讓人望而生畏。

岑羨雲過去在無數個小世界穿行,解決的危機數不勝數,縱使現今系統失聯,動彈不得,他也沒有多少恐懼,平靜又仔細地打量面前的人。

即便眼前之人與蒙昧蠢笨的小貓天差地別,岑羨雲還是從他的眉眼中找到了幾分稀薄的相似。

長大後的小貓——竟然變成這個樣子了嗎?

說不出來的情緒像是一滴渾圓的水珠,在心尖滾了一圈惹的人心煩意亂。

“師尊。”他註意到了岑羨雲的走神,低沈的聲音裏暗含警告,“你又在想什麽呢?”

想什麽呢?

岑羨雲垂下眼眸,避開“謝陵游”充斥著威脅的目光。

在想雖然有點壞水但勉強也還算得上陽光燦爛的小貓怎麽就長歪成這副樣子了,還在想自己現在動彈不得是不是因為已經被千刀萬剮過了,現在就還剩個腦袋。

最後在想,如果他現在真的只剩下個腦袋了,是不是就約等於完成任務了?快穿任務員第一要素:過程不重要,有結果就行。

他沒想到這人不僅不收斂,還更加明目張膽地走神起來,氣的連面子上的功夫都做不下去了,低聲怒喝:“淩蘅!”

岑羨雲眨了眨眼睛,沒說話。

剛剛張嘴的苦楚他已經受過了,這才過去多久,他自然不會自找苦吃。

不過未免長歪的謝陵游激情作案,他還是眨了眨眼睛,丟了個眼神充作回應。

「謝陵游」突然就洩氣了,他俯下身,貼在岑羨雲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背上,吐出的話語纏綿眷戀:“我好想你。”



岑羨雲楞了片刻,瞳孔不加掩飾的縮緊,但片刻之後又恢覆了寧靜。

他懂,他都懂,恨之入骨的仇人,當然會“日思夜想”。

也不知道他現在的狀態能夠撐多久,最好「謝陵游」動手的瞬間他就能暴斃,雖然有些難以啟齒,但他的確還挺怕疼的。

“嗞——”

刺耳的長鳴如炸彈般在耳中炸開,岑羨雲眉頭緊皺,下意識地想要擡手捂住耳朵vip 寓。,只是軀體並不聽使喚。

緊接著一股暖流從胸口擴散開來,方才無法感知到的四肢突然有了細微的存在感。

隨著電流的入侵,眼前的景色逐漸分崩離析,暴露出藍底的背景,密密麻麻的數字緊緊挨著,像無數飛蠅揮動著翅膀跳著胡亂的舞蹈。

電流洩露的嗞啦聲越來越龐大,整個世界好像都陷入了混亂與崩塌之中,就在此時,岑羨雲眼前一亮,橢圓的金色蛋仔憑空出現,白色的光暈像是聖光落在蛋殼周圍,明亮卻並不刺眼。

蛋仔發出歡快的叫喊,宛如天神降臨:【宿主,我來拯救你啦!】

岑羨雲抿抿嘴,神色覆雜,看著蛋仔滑稽可笑的面頰,關於目前狀況的疑惑全被丟在九霄雲外,化作最為真情實意的疑惑:“這就是你期待已久的新皮膚?”

光暈像是外擴的蟲洞,逐漸擴大,被照射到的軀體恢覆了正常,岑羨雲撐著身體坐起來,下意識地摸了摸健全的手腕。

【難道不好看嗎?】

難得能到意識海以外的地方來,系統如同被關了三兩年的家養寵物,忍不住撒歡,繞著岑羨雲跑了兩三圈,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把自己展示了一遍:【這可是至尊VIP超豪華套餐——】

“花了十八萬積分。”岑羨雲撐著下巴打斷系統的話,心生感慨,“系統的錢可真好賺啊。”

嘴裏雖然在和系統調笑,他的註意力卻在面前不遠處,從系統出現的那一刻起,「謝陵游」如同被施展了定身術般僵直在原處。

但那雙眼睛……

岑羨雲莫名覺得,他仍舊能看見他。

按理說系統的屏蔽應該生效了,縱使謝陵游是小世界的氣運之子應該也無法突破世外的力量才對。

系統仍舊在臭屁自己花大價錢買來的新皮膚,完全忘記了兩人之前的齷齪,歡天喜地的想要向宿主展示自己的獨特之處:

【宿主,你看……】

“師尊。”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系統愉快的表情在瞬間僵住,蛋仔約等於沒有的脖子艱難的扭轉過去,毫無準備的撞進謝陵游幽深漆黑的眼睛裏。

它打了個哆嗦,手指頭顫的跟電路過載了一樣,哆嗦個沒完。

相比之下,岑羨雲就冷靜多了,他甚至慢條斯理地摁下了系統顫抖的手,平靜的近乎冷漠:“還有多久?”

在一些仙俠、靈異等擁有超自然能力的小世界中,出現短暫的時空亂流,導致上個輪回中的故事與現在時間線重合是很正常的事情。憑借系統的力量,花費點時間回歸正常的時間線並不困難。

當然,那是沒人阻攔的情況下。

幼年的龍傲天狼狽落魄,人人都能踩上一腳,可逆襲之後的龍傲天……

氣運之子,大道已成,想要困住作為外來者的他和系統,並不是難事。

【十秒!】

系統一頭紮進意識海裏,撲在操作臺上,然而蛋仔的小手小腳為它的忙碌增添了成倍的麻煩,它不得不罵罵咧咧地浪費時間去調整操作臺的高度和大小。

【十五秒!】

這還是岑羨雲第一次聽見越來越多的倒計時。

他嘆了口氣,看向坐在矮凳上的「謝陵游」,黑袍將他裹得嚴嚴實實,襯得露出來的一小截脖頸白的刺眼。

系統帶來的光暈打在棱角分明的臉上,使得本就鋒利的棱角更加銳利,平白多了些刻薄狠厲的味道。

再加上眉眼間的陰騭,讓「謝陵游」不像是個能得道飛升的氣運之子,更像是陰狠毒辣的反派。

「謝陵游」任由岑羨雲打量,甚至輕輕勾起唇角,試圖用微笑掩蓋住醜惡的陰暗面,只是這樣的笑容落在系統和岑羨雲裏眼裏,與挑釁並無二樣。

“師尊。”

蒼白的手從黑色的寬袖中探出,在觸碰到光幕的瞬間,帶來灼燒的疼痛,皮肉被炙烤的“滋滋”聲連綿不斷。

他像是感覺不到疼痛般,堅定地穿過光幕,虛虛握住岑羨雲的手腕。

岑羨雲沒有反抗,或者說,他不能反抗。

那種不能動彈的窒息感又一次席卷全身,系統正滿頭大汗地操作著數據,騰不出手來解救自己失去行動力的柔弱宿主。

“你有沒有想過我?”殷紅的唇開開合合,吐露出來的話猶如年幼的愛人小聲地向長者撒嬌,討要更多的情話,“一次就好呀,哪怕就一次。”

岑羨雲的臉色變得分外古怪,他忍耐著手腕上被毒蛇纏繞般的冰涼觸感,憋住在腦海中質問系統的沖動——當務之急是快些離開這裏,其餘的事情都可以秋後再算。

【三秒!】系統的小雞爪子艱難地在操作臺上游走,進度條即將到達終點,它大喊一聲提醒岑羨雲做好準備。

在岑羨雲思考要怎樣出其不意地甩開「謝陵游」的手時,「謝陵游」主動放開了手,光幕灼燒過後的手泛起大塊大塊的紅斑,嚴重的地方甚至滲出了殷紅的血,像是開在腕上的紅梅。

看不清神色的眼眸終於展露出人的情緒,流露出厚重的哀傷,他問:“你要走了嗎?”

【走了宿主!】

聽到系統的回答,岑羨雲毫不猶豫地向後倒下——系統將離開的通道安置在了床上。

時空的扭曲吞沒了聲音,但在離開的前夕,岑羨雲還是看清了「謝陵游」的嘴型,他說——

“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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