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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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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被抓

搖曳的燭火在眼前晃著,三面漆黑的墻壁,只有一面銹門,投進走廊昏黃的光。狹窄逼人的空間內忽然響起了咳嗽聲,斷斷續續。門外響起不耐煩的敲門聲。

“喝點水。”耳邊有人小聲道,跪坐在他旁邊,扶著他的背部緩緩起身,清涼的液體從幹涸的嘴唇流進喉嚨。

水瓶慢慢空了,有人緊緊抓著他手臂,抓的邊城發疼,黑暗裏傳來一聲壓抑的哭泣,“老師,連你都被抓了,我們怎麽辦啊?”

老師?

邊城慢慢回過神,長時間地躺著讓肩背酸麻,腦海裏一陣嗡嗡地響,讓他一時間反應遲鈍了很多。他慢慢扶住額頭,蹙著眉撐著手起身,靠在墻壁上。

安靜的環境裏,只有身旁的女人的哭泣聲。那抹燭火搖搖晃晃被拿了起來,白色的燭淚一滴滴落下。女人湊近了,手抓緊他的衣襟,艱難地擠出一絲精神力,送到邊城身旁:“還認得我嗎?我是梁婷婷!我是梁婷婷啊”

感知到陌生又熟悉的精神力,邊城腦海裏晃過那三個名字,然後久久卡住的CPU慢慢從慢到快高速運轉,“梁……?”

好歹是一個月前的事情。邊城很快就想起來那個失蹤到需要他去找的女學生,想起了學院裏那個膽小又嬌氣、想要用錢來收買他盛氣淩人的小公主,他揉了揉悶痛的太陽穴,“今天幾號了?”

一個月不見,此時此刻身邊的人多多少少顯得有些陌生,梁婷婷聲音都在顫,“十月八號,今天是十月八號!你已經昏迷了兩天了!”她聲音裏帶著股掩飾不住的恐懼,黑暗裏有液體滴落在邊城臉上,“再不想辦法出去,我們都要完蛋!我們都得完蛋。”

邊城在她神經質地重覆下忍不住頭疼起來,按著她的肩膀:“別急,別急,”向導本能性地安撫著,“慢慢說清楚,這都是怎麽一回事?”

梁婷婷哽塞著,後知後覺的愧疚和心虛湧出,她放開了緊緊抓著邊城的手,磕磕絆絆說清楚了她的經歷。

一月前,她去公會面試失敗,離開公會時,卻被公會大廳裏的一個前臺拉住了,對方告訴她,他有能短期提升實力甚至變成獨一無二的黑暗向導的法子,然後塞給她一張只有號碼的名片。

她回來後找到負責教她的邊城,將要離職的邊城建議她重修戰鬥課程。

可是梁婷婷的精神力並不適合戰鬥,她自知也許重修一年也未必達到想要的效果。可她又十分想要快速進公會和自己的男朋友一起……

於是,她想起當日面試失敗,被塞到手裏的那張名片。抱著一種可有可無的買彩票的心理撥打了那個號碼,還想著先試探一下,如果是騙子立刻掛了電話。

但誰知道,號碼一打了過去,一聲‘餵’響在耳邊,她就像鬼迷了心竅,整個人都變了,向一種不可控制的方向一路奔去。

“那日我知曉老師要走,也是電話那頭的人告訴我去拉攏您。”梁婷婷帶著幾分羞愧,“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說出那些話,感覺整個人像被鬼附身了一樣。”

後來她感到十分害怕,立刻把手機扔了,縮在學校兩天沒出門。直到久不見面的媽媽的電話打來,她還特意約了男朋友所在公會門前的西餐廳來保證自己的安全。

邊城聽到這裏,緩慢摩挲指腹的動作微頓,低頭只笑了一下,想著,約在公會門前保證安全?按常理來想沒有錯,然而自由塔的人膽大妄為到早已不在乎公會的制裁。不然他又是怎麽被堵的呢?

只是,還好百裏婳沒有被抓住,他的事情百裏婳應該會告訴公會的人。想到這裏,他摸了下手腕、口袋,不出意料發現身上和聯系有關的東西都被沒收了個幹凈。

梁婷婷還在低頭說著,神思恍惚。在餐廳裏,她遇到了季涼,以為被爽約的她隨著男朋友離開,卻沒想到她跟著男朋友離開後,才發現面前的一切都變了。

現實一點一點褪了色,男朋友變成陌生的男人,來到的熟悉的約會地點成了不知哪裏的地方。

面前的高臺上站著穿著白裙子的女人,告訴她,以及這裏一眼過去數量近百的向導:“你們是被精挑細選出來的向導,將得到他人窮盡一生都得不到的進階機遇,好好享受吧。”

梁婷婷說到這裏,哽咽了一下,“可是,一個月過去了!這裏已經剩下不到三十人了!”

自從她們來到這裏後,遠不是那封交給公會的信一樣,十月十號才做實驗。

而是打從一開始,她們就被灌下藥劑!後來每隔一段時間,她們都會接受藥劑實驗。

反抗不得,更痛苦的折磨來臨,有的人死了,有的人不僅活著還進階了。

還有的人,撐不到下一次,副作用嚴重以至於時時刻刻承受著莫大的精神痛苦。這些被自由塔認為失敗的將近三分之二的試驗品,在上一次轉移中都被遺留下來,扔給公會追查過來的人。

“而我已經近乎麻木,都筷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了。”梁婷婷擡了擡手,垂眼,在微弱的燭光下端詳著上面無數針孔的手背。想起以前的日子,都好像是在天堂。

向導擁有著防不勝防的精神力量,特別是如此大批量的向導。開始是用鎮靜劑或安眠藥來讓他們變得昏昏沈沈毫無戰意,用以維持生命的水和食物裏加了抑制精神力的禁藥,不吃就死,吃了就只是毫無攻擊性的小白鼠而已。

何況他們中的大多數都沒有過戰鬥經驗,介於強與弱間的過渡層次。

一只比她寬大的手伸了過來,按在梁婷婷蒼白的手背上,在一切虛無中,是安穩低沈的聲音,竭力安撫住她在懸崖邊搖搖欲墜的情緒:“沒事的。”

梁婷婷在學校時,性格就很嬌氣、懦弱、自私,帶著點盛氣淩人的外強中幹,卻在這裏被人當小白鼠‘折磨’了快一個月,誰也不知道,她生生挺了過來。此時面前安慰她的朦朧黑影,撐著破敗的墻壁坐著,比她高,比她強大。

她可以信任、依賴、跟隨的人。是老師,是長輩,也是教導她的人。

短短的三個字一下子喚醒了梁婷婷在學校時的記憶,擊潰了一直故作堅強的心理。哪怕她嘴上怎麽說,心裏對老師未免不曾有過尊崇。

她眼眶一熱,險些壓不住委屈,不顧一切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哇的一聲大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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