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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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瑜陽一下火車就給駱總裁打了電話,跟他說了自己的想法,希望他能幫自己。

“我現在剛下火車,正往地鐵站走……”駱瑜陽帶的行李並不是很多,坐地鐵是最便捷的交通方式。

“坐什麽地鐵,回家還要轉好幾趟車,直接坐出租回來!”駱總裁快兩年沒見過自己兒子了,對於他突然要回家這件事,還是挺高興的,甚至想直接開車去接他,但他又不想表現地太過明顯,所以在兒子說要坐地鐵回家的時候,也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兒子跟葉齊銘一起生活了這麽長時間,有很多改變,花錢不再大手大腳,知道要節約,跟人相處的時候變得有耐心,這些都是托了他的福。

“知道了!”駱瑜陽看了眼往地鐵站走去的人潮,想著坐出租車確實會輕松不少,頓時轉了方向,往出租車上車點走去。

駱總裁再次接到兒子打過來的電話是在兩個小時後,他約莫著他也差不多到家了,左等右等不見他回來,廚房裏準備的菜都快涼了。

“你好,請問你是駱瑜陽的家人嗎?”電話對面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駱總裁一聽到這樣的話,以為是兒子被人綁架了,但對方說的下一句話很快推翻了他的猜想,“十一點二十三分,臨河隧道發生了多車相撞事故,兒子乘坐的出租車處在中間位置,受損比較嚴重,司機當場死亡,他正在前往臨近醫院的救護車上面……”

“兒子幾點回來,他說什麽了沒有?”駱母看到自己老公突變的臉色,想著兒子是不是臨時改變主意,又不想回家了。

“那個我們前兩天還一起吃過飯的那個外科手術很厲害的醫生叫什麽名字來著,我突然想不起他叫什麽了……”駱總裁一直不停地翻著自己手機的通訊錄,找了一分多鐘都沒有找到那醫生的名字,之後才把頭擡起來看向駱母,向她求助。

“他不是你高中同學麽,怎麽連他叫什麽都不知道,叫金……你為什麽突然問他的名字,咱們兒子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駱母很快就察覺到不對勁,不過她比駱總裁倒是冷靜了很多,先是給那位醫生打了電話,再讓家裏的司機開車去駱瑜陽所在的醫院。

“你們倆去哪裏?瑜陽回來了沒有?”老太太剛下樓,看到兒子和兒媳兩人急沖沖地出去,想著他們倆這麽火急火燎的,應該是發生了什麽事。

駱總裁到醫院的時候,駱瑜陽已經被送進了急救室,駱母聯系的那位外科大夫是這家醫院的外科主任,此時已經在手術室裏面了。他們到醫院之後,交警簡單地交代了一下事故的整個過程:

事故的起因是兩輛私家車追尾,車子只是輕微擦碰,但是兩位司機脾氣都挺暴躁的,站在馬路中間吵架,駱瑜陽坐的出租車在他們後方,因為他們的車子占道,沒辦法開過去,司機下車調解,駱瑜陽坐在車裏面等。後方行駛過來的大卡車剎車失靈,直接撞了過去,演變成為多車相撞的大事故。駱瑜陽受的傷很嚴重,卡在車裏出不來,消防員割了變形的車門才將他從裏面拖出來。

事故發生地有些猝不及防,駱瑜陽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肋骨穿透肺部,從車內救出的時候呼吸困難、意識模糊,他想著不能就這麽死了,強撐著一口氣,至少要等著看葉齊銘最後一眼。瀕死的時候,人總是能看見走馬燈,他這短暫的一生,竟然有大半部分都是有關葉齊銘的記憶,他高興時,他生氣時,他悲傷時,不管什麽表情,對於他來說都是非常珍貴的記憶。他有些懊惱,懊惱自己沒給他留下什麽值錢的東西,而且,也不想讓家人再找他麻煩。

葉齊銘在家裏等了三天,還是沒有等到駱瑜陽回來,打他電話也一直處於忙音狀態,不管打幾次都是一樣,剛開始,他以為他在家裏不方便接自己電話,但後來發現右眼皮一直在跳,他在家裏就坐不住了,翻了翻駱瑜陽之前留在家裏的資料,找到他家的地址,買了車票趕了過去。

他坐出租車到駱家別墅的時候,別墅裏大門緊閉,按了好幾次門鈴都沒人來開門。他想著總是會有人進出,就坐到門口附近等著,他不敢走遠,深怕錯過回來的車輛。三十多個小時沒吃一口飯,沒喝一口水,連覺也不敢睡,大門稍微有一點動靜,他就沖了過去,但因為突然站起來,大腦有些供氧不足,直接暈倒在了車前。

駱家老太太從車裏走了下來:“這人是怎麽回事?碰瓷嗎?”她對於突然沖出來,在車子還沒有碰到對方就直接暈過去的男人很是不屑,讓司機報了警,想著這小夥子年紀輕輕就來碰瓷,實在是有些不可理喻。

駱瑜陽還在重癥監護室裏躺著,她的心情不是很好,對於碰瓷的人沒什麽好感,看都沒看就直接折回家裏。

警察來的時候,葉齊銘還在地上躺著,他臉色發白,嘴唇沒什麽血色,他們建議先把人送到醫院再說。

“我們車子連碰都沒碰到他,他是突然沖出來的!”司機把行車記錄調了出來,確實如他說的那樣,是那孩子主動撞上去的。

管家送葉齊銘去醫院的路上,看到他的長相立即明白是怎麽一回事。此時駱總裁和夫人還在醫院待著,家裏面的事情都是由老夫人在打理,所以他立即向她報告了這件事:“老夫人,今天碰瓷的那個孩子,是和少爺住在一起的男孩,我想,他應該是聯系不到少爺,所以才找到家裏來的!”

“這人還有臉找到家裏來,他害我們瑜陽還不夠嗎?”駱家老太太原本就有一肚子的怨氣,得知駱瑜陽出事故的時候就想去找那孩子的麻煩,被兒子吼了一句,她稍微收斂了一些,現在這人撞到槍口上,她立即約上瑜陽外婆,兩人一起去了葉齊銘所在的醫院裏面。

“奶奶,我怎麽會在這裏?”葉齊銘嚴重睡眠不足,在醫院睡了七八個小時候才醒過來,手上還吊著針,看到面前的兩位老太太,他想著應該是她們送自己到醫院裏面來的。

“奶奶?這也是你能叫的?”駱家老太太一副沒好氣的樣子,想著這個人還真是厚臉皮,她得教訓他一下,好為自己寶貝孫子出一下氣。

“……”葉齊銘看著這兩個人突然變得猙獰的表情頓時有些嚇到了,回想起自己暈倒前正要攔著從家裏面開出來的車子,想著這兩個人很有可能就是駱瑜陽的奶奶和外婆。他不怎麽會看人,但這兩老太太的氣質還有穿著,都不普通,他覺得自己的猜想應該是對的。

“瑜陽不在家,你別找來了,來了也看不到人!”外婆的脾氣稍微好一點,想著可能是之前的警告給的太輕了,不然這臭小子怎麽還敢找上門來。

“那可以告訴我他去哪裏了嗎?”葉齊銘拉掉了還在吊著鹽水的針頭,從床上坐了起來,試圖想要從她們嘴中問出駱瑜陽的下落,甚至還擔心他被家人囚禁,失去了人身自由。

“他跟你只是隨便玩玩,你別再找過來了!”駱家老太太瞪了他一眼,然後用非常不屑的語氣回答道。

“我就見他一眼,如果他跟我說不想再跟我在一起,我保證不再糾纏他,就讓我見他一眼,好不好?”葉齊銘伸手拽了下老太太的衣服,想著如果輕易放棄了,那麽自己可能再也見不到駱瑜陽了。

“別費這種勁了,他不想見你,所以才讓我來傳話,你也不好好照一照鏡子,你覺得像你這樣的人配得上我們家瑜陽麽?”兩個老太太丟下那麽一句話就從醫院離開了,留下葉齊銘一個人六神無主地坐在白色的病床上。

他的腦袋發懵,一度聽信了老太太說的話,但比起她說的那些絕情的話,他更願意相信駱瑜陽,並相信他絕對不會說出那樣的話來。

葉齊銘到醫院付了相關費用,之後再踱步走出醫院,在快要走出醫院的時候,他好像聽到了駱瑜陽在喊自己,那聲音特別近,就像在自己耳邊喊出來一樣。

“瑜陽?駱瑜陽!”葉齊銘站在醫院門口,轉過身對著人潮喊道,他連著喊了好幾聲,確定是自己幻聽之後,他才失落地坐在醫院中庭的長椅上面。

“真是個奇跡,這孩子竟然醒過來了……”駱瑜陽傷得特別嚴重,就算是著名的外科醫生,也覺得有些回天乏術,他在重癥監護室幾乎是靠著相關儀器在續著命,氧氣管一拔,可能就會直接導致死亡。醫生以前也經手過這樣的病人,從來沒有醒過來的案例,今天在做檢查的時候,看到他醒來,立即欽佩起這孩子強烈的求生意志。

“什麽,我們瑜陽醒過來了?”這幾天,駱總裁和夫人幾乎住在了醫院裏面,兩個人看上去憔悴不少,原本以為兒子可能一輩子都這樣了,但聽到他醒來的消息,立馬激動得差點跳了起來。

“其實,這幾天,我想了很久,我們瑜陽只是喜歡個男人而已,又不會缺胳膊少腿,我現在只要他好好活著,別的真的不想再奢求了!”駱母真的想了很多,她覺得自己應該跟老公一樣,支持兒子的選擇,這樣,他也不會被迫從家裏離開,也不用遭受家人的唾罵。

“他在叫我!”駱瑜陽伸手拽著主治醫生的白大褂,努力地表達自己想要說的話,他發出的聲音雖然特別輕,但是,醫生他倒是聽得一清二楚。

“知道了!”醫生拍了拍駱瑜陽的手,讓他暫時不要說話,積極配合治療,很快就能去看他了。

“老金,我家瑜陽他怎麽了?”醫生一出來,駱總裁就上前咨詢著。

“求生意識很強,血壓和脈搏逐漸恢覆正常。他剛才醒來說‘她在叫我’,你們應該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誰吧,如果方便的話,把那個人帶來,治療效果會比現在要好上不少!”金主任跟駱總裁也是認識多年,駱瑜陽這麽好一個孩子突然遭遇這樣的事故,他也希望他能早點好起來。駱瑜陽在說那句話的時候,顯得很迫切,他覺得他口中的那個人應該對他非常重要。他那麽強烈的求生意志估計跟那個人有些關系。

“咱兒子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惦記著那小子,父母在他眼裏又算什麽!”駱母是個非常容易吃醋的人,尤其聽到醫生的建議,頓時又有些不想理自家兒子了。

“你忘了你自己剛說的是什麽了?”駱總裁看了她一眼,之後拍了下她的肩膀,讓她派人去鳳棲村把葉齊銘帶過來。

“你什麽意思,為什麽一定要讓我去叫,你難道不能叫嗎?”駱母有些不情願,更多的是拉不下面子,但兒子現在還躺在病床上,這點犧牲對於她來說好像又不算什麽。

“你去叫,就當你也接受了他們,等我們瑜陽恢覆過來後,一定會很感激你的……”駱總裁這是為駱母找了一個臺階下,他們母子倆的隔閡很快就會消失殆盡,家裏也會慢慢熱鬧起來。

葉齊銘沒有找到駱瑜陽也沒有直接回鳳棲村,他找了一些駱瑜陽可能會去的地方,還去派出所做了登記,剩下的時間就在駱家別墅附近游蕩,想著這是駱瑜陽的家,他遲早有一天會回到這個地方的。

駱母派去鳳棲村的人並沒有找到葉齊銘,跟附近幹農活的村民打聽,得知他去城裏找人。

“沒找到人嗎?”葉齊銘的那家店很好找,駱總裁對於妻子派出去的人沒找到葉齊銘很是驚訝,頓時詢問起了相關情況。

“說是去城裏找人了,我們瑜陽在重癥監護室也已經躺了半個多月,他聯系不上,會擔心也是應該的。或許他已經去過我們家裏了,我今天回去問一下媽,她或許知道些什麽。”

駱母一回到家就問管家:“家裏最近有沒有人來找瑜陽?”

“沒有!”管家回答這個問題時有些心虛,不過老太太很早就叮囑著這件事不能透露給總裁還有夫人,所以他直接說了謊。

“那最近這附近有陌生人在晃嗎?”駱母不相信地又問了一句。

“沒有!”已經說過一次謊的管家,在說第二次謊的時候,貌似沒有第一次說謊時那麽心虛了,回答地也更為幹脆。

“媽,家裏最近有陌生人過來嗎?”駱母在家洗漱了一番後才去佛堂找駱家老太太,想著她基本上都在家裏,估計會遇上葉齊銘。

“陌生人?什麽陌生人?”老太太眼睛瞪地老大,對於什麽陌生人一點都不感興趣,“我們瑜陽還在醫院裏躺著呢,你有空關心陌生人的事,還不如在這裏禮一下佛,給他求個平安!”

葉齊銘住在賓館裏面,想了很久,用手機搜索著駱瑜陽回家這幾天,這個城市所發生的事故,尤其是交通事故,他做了相關筆記,然後挨個醫院去問有沒有一個叫駱瑜陽的患者。

他找到駱瑜陽住院的那家醫院,剛好聽到他已經轉走的消息,他問護士他轉到哪裏去了,護士也不是很清楚。

葉齊銘從護士那裏聽說了駱瑜陽入院時的場景,突然有些害怕繼續深究下去,他連夜坐車回鳳棲,回到他們倆的家,躲在被窩裏面睡了兩天。

回家後的第三天,他開始像以往那樣開著店,找了兩個夥計幫忙,想著駱瑜陽一定會回來,他只要在家裏乖乖等著就可以了。屋內駱瑜陽的東西,依然擺放在原來的位置,就連他看了一半的書也不曾動過,每次睡覺前,葉齊銘都會在他以前喜歡坐的位置坐上一會兒,然後把想跟他說的話存到備忘錄裏面。

駱瑜陽轉院後的狀態一直不怎麽好,他知道自己時日無多,醒來時就會央求著要看葉齊銘,有時候說話含糊不清,大家根本就聽不清他說的是什麽。然後那一天,在醫院裏的是駱家老太太,他再次提了想見葉齊銘的事。老太太覺得這是個機會,想讓他們趁機斷了關系。

“你媽派人到鳳棲村去找人,聽說他拿錢跑了,連個人影都沒有!”老太太坐在他旁邊有些恨恨地說道。摻著真話的假話有時候聽上去特別逼真,駱母去找人的時候,葉齊銘確實沒有在店裏,那是因為他出去找駱瑜陽了,至於連個人影都沒有,他天天在他家附近逛,管家叫了好幾次警察,他都已經在派出所混到臉熟了。

“你……”駱瑜陽把頭轉了過去,盯著自己奶奶,半天都沒說上一句話,之後,監控儀器上的各項指標開始紊亂,呼吸慢慢衰竭,心跳也漸漸停止了下來。

老太太原本還是挺得意的,但見孫子突然這樣,慌慌張張地按了床頭的呼叫鈴。

醫生也不知道病人會為什麽會突然這樣,他甚至懷疑老太太把病人的氧氣管給拔掉了,駱瑜陽再次被送到了急救室裏面,這一次,好運沒有再眷顧到他身上,他那句沒有說完的話,再也不會有人知道是什麽。

“我家瑜陽情況不是已經穩定下來了麽,為什麽會突然這樣啊?”駱母抓著醫生的手,不停地開始詢問著。

“具體原因還在查,我們調取了當時的監控,當時只有老太太一個人在,她應該比我們更清楚當時發生了什麽。”監控並不能聽清別人說了什麽,不過看駱瑜陽最後的動作以及表情,應該是聽了什麽受到了刺激。

葬禮結束的那個下午,駱母站在駱家老太太的佛堂門口,看著她虔心禮佛的樣子,突然冷笑了一聲,然後再轉身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

已經步入尾聲,明天結局章,之後還有一個番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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