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瑜陽的出現對於葉齊銘來說應該是個驚喜，因為他今天的計劃就是先去找那個經理問一下駱瑜陽是不是回來了，如果對方沒有回覆，他就去鎮上給駱瑜陽打電話。駱瑜陽他一出現，就問起了合同的事情，貌似他簽完字之後，就沒有利用價值了一樣。

“聽說你在合同上簽了字了？”駱瑜陽以為對方沒有聽清楚，又重新問了一遍。

“恩。”葉齊銘點了點頭，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讓對方這麽生氣，此時腦海中最先想到的就是那個經理可能看出了什麽，因為他纏著對方問駱瑜陽的事情，那樣好像表現得太明顯了。

“之前不是一直都不肯簽字的麽，現在怎麽又想開了？”駱瑜陽的聲音比剛才更冷了，逼近了幾步，讓葉齊銘把合同拿出來給他看一眼，之後什麽都沒有說就在以往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他這是生氣了？為什麽生氣了？知道我喜歡他，所以才這麽生氣？”葉齊銘上樓的時候忍不住往駱瑜陽那個方向看了好幾眼，他還是第一次看他這麽生氣的樣子，想著他平時很好說話的樣子，都忘了他是有錢人家的大少爺了。

駱瑜陽想看合同，葉齊銘就上樓把那個藏在櫃頂的鐵盒拿了下來，再把合同從檔案袋裏抽了出來，下樓下到一半，又像想起什麽似的，從自己的錢包中拿出一些零錢，點了點，湊足了一百塊後塞到了口袋裏面。

“是合同出現什麽問題嗎？”葉齊銘拿合同過去的時候，順便給他倒了一杯花茶過去，這次的是金銀花，是他之前上山采來的，想著駱瑜陽可能會喜歡，就全曬了起來。

“你就當沒簽過這個合同吧，你這裏，我們不會拆！”駱瑜陽拿起合同看了一眼，確定這是合同原件後，他伸手把合同撕個粉碎，那茶連碰都沒碰就從店裏面走了出去。

“……”葉齊銘完全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麽一回事，等回過神來的時候，桌上就只剩下一堆碎紙片了，他將那些紙片握在手裏面，眼淚一顆接著一顆地冒了出來。他突然想起以前上學的時候，同學欺負他是個瘸子，把他的書撕掉的場景，那個時候，班上的同學都在笑著，沒有人肯幫自己，他一邊撿著碎紙片，眼淚也像現在這樣不爭氣地流了出來。

“爺爺給你粘回來就好了，你看，這樣完全看不出來是破了，對不對？”他坐在床頭看著爺爺在昏暗的燈下面把他破掉的書粘回來，一邊粘一邊安慰著他，說以後讀書出息了，就不會受人欺負了。

高中才上了一年，爺爺就意外過世了，他沒能完成他的心願，也沒能成為一個有出息的人。爺爺以前經營的這家小餐館原本生意還算不錯，在他手上可算是越發蕭條了。

他找來透明膠布把那合同給粘了回來，紙又是完整的一張紙，不過上面的痕跡卻非常明顯。

葉齊銘原本以為自己能跟他說上幾句話的，卻沒想到他留下那麽一句話後就走了。

“可能真的像大夥說的那樣，貪得無厭，到最後什麽都得不到！”把店關了是很早之前就已經決定好的，上次連續暴雨，他受損嚴重，下半年基本上是靠著老本在開店，現在駱瑜陽也看到了，不管補償款拿不拿得到手，他都要走了。

他最後帶走的行李並不是很多，重要的東西全帶走了，幾套衣服還有寫著號碼的小紙條和那一百塊紙幣，再加上駱瑜陽給的那個禮物。

“到最後，帶的還都是跟他有關的東西啊！”葉齊銘苦笑，他想著出去打工存一點錢，之後再回來開店，那個度假村的工程在短期內也結束不了，以後，在他經過自家門前的時候，或許他還會像以前那樣，願意在店裏面坐上一會兒。

“你好，你這裏貼著招廚師，現在還缺人嗎？”葉齊銘第一次去了比鎮上更遠一些的地方，在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覺得自己做的決定好像有些太過匆促了。

“我這已經有人了！”老板娘雙手抱在胸前，盯著葉齊銘的腿看了幾眼後搖搖頭進屋了。

“你好，你這還要人嗎？”葉齊銘提著自己的行李袋，在街上逛了一整天，發現這邊招服務生和廚師都不喜歡腿有殘疾的人，他雖然害怕別人看不起自己，但是如果再不找到工作，他就要在這陌生的地方餓死了。

“我這還缺一個洗碗的，你要來嗎？”在問了將近十家餐館之後，終於有一家老板松了口。

“包吃住嗎？”葉齊銘問的聲音特別小，他身上根本就沒有錢交房租，想著只要能找到包吃住的工作，就算是工資少點，他也願意。

“晚上就住到店裏吧，就當給我看店！”老板是個蠻好說話的人，他們家的店並不是很大，廚師也就只有他一個人，洗碗的活臟，工資又低，基本上沒人願意幹。

“恩……”葉齊銘點了點頭，當天晚上就住了下來。

“太好了，找到住的地方了！”他住的地方是一個雜物間收拾出來的地方，連窗戶都沒有，就放了一張簡易的折疊床，老板休息的時候會在這邊躺上一會兒，現在算是他的房間，裏面連被子什麽都準備好了。

“你該不是離家出走吧？”老板次日一大早就檢查了他的身份證，確定他已經成年後稍微松了一口氣，“你年紀也挺輕的，做什麽不好非要洗碗，洗碗能有什麽前途。”

“我……我會炒菜，不過這邊都沒有招廚師的，就連打荷也不要人，如果沒找到工作，我就沒地方可以去了！”那話聽上去像是在祈求，在很早的時候，他曾幻想過自己的未來，但從來沒有想過會像現在這麽狼狽。

當然，他也從來沒有後悔當初拒絕在合同上簽字，因為當時如果簽了字，他可能永遠都不會認識一個叫駱瑜陽的人了。

“年前這段時間是最缺人的時候了，怎麽會找不到工作呢？”那老板搖了搖頭，想著招廚師成本太高，一般都是自己上手炒菜，那樣可以省下不少錢。

“我……我也不知道……”葉齊銘覺得如果對方讓自己炒個菜什麽的，他絕對能夠勝任，腿腳不方便一點都不影響炒菜水準，他又不是那種長得奇醜無比的人，完全不知道為什麽會找不到工作。

“可能是不湊巧吧……”這位老板對此也不是很深究，想著有這麽好的便宜勞動力，那些人不要是他們的損失。

駱瑜陽的工作很忙，撕完葉齊銘的合同後又出差了一個星期，回來經過他家店幾次，發現他們家都是門關緊閉，一打聽，才知道葉齊銘出遠門去了。

“他難道還有什麽遠房親戚？不是說只有爺爺這一個家人？”駱瑜陽也沒有多在意，他考察了那麽多地方，終於找到了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就是把葉齊銘的那家店重建改裝一下，稍稍往後挪一點點位置，他可以繼續開他家的店，也可以在自己的菜園裏種菜，而前往度假村的路也不需要改路線，一切都非常合理。他親自畫了新店的設計圖，想要給葉齊銘一個驚喜，但卻發現他根本就沒有回來的跡象。

“少爺，你找我？”經理被叫到了辦公室裏面，看到少爺愁雲滿面，想著是不是施工方面又出現什麽問題了。

“路口那家店的那個老板，你去打聽一下他去哪裏了！”駱瑜陽伸手捏了下自己的額頭，想著在這幹等著也不是個辦法，還是讓人先去打聽一下比較好。

“少爺，那個老板平時比較孤僻，也沒什麽要好的朋友，所以也沒人知道他去哪裏了，不過，有人看到他那天早上坐上了去隔壁市的車，估計是去走親戚了。”經理問了一大圈，才問到那麽一點消息，他回答問題的時候有些忐忑，想著少爺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後，估計會發飆。

“他還有親戚嗎？”駱瑜陽皺了下眉頭，“據我所知，他就只有他爺爺這一個家人，應該沒有別的可以投奔的親戚了吧，如果有那種親戚在，他也不會拖到現在還沒有搬走……”駱瑜陽實在想不出他為什麽會突然不開店，但一想著他家的那個店又沒什麽生意，開著也是虧錢，還不如直接關掉比較靠譜。

“那很有可能是打工去了！”經理想了一會兒後覺得這個可能性最大，“之前下大雨，村裏面種植的農作物一大半都被淹了，他家估計也沒好到哪裏。他開的那家店原本就不賺錢，到最後把雞鴨都賣了還開著，也不知道圖的是什麽。之所以來簽合同，估計是沒錢了，現在合同作廢，他沒了生路，不去打工，很有可能會在家餓死吧！”

“不去打工就會在家餓死？”駱瑜陽的眉頭擰得更緊了，地被淹這種事，他從來沒有聽說過，想著他家店就算沒有收入，但光靠地裏面的收成，也不至於到餓死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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