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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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齊銘覺得自己最近特別奇怪,別人討厭自己明明是習以為常的事情,他為什麽這麽怕駱瑜陽誤會自己呢?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以至於第二天醒來後頂著特別重的黑眼圈。

駱瑜陽來店特別早,換了一身休閑裝,看著年輕了好幾歲,跟平時嚴肅的樣子迥然不同。

“要吃早餐嗎?我烙了幾張雞蛋餅,想著你可能沒吃,就給你留著了。”葉齊銘有些緊張地看著駱瑜陽,覺得自己可能是事太多了,竟然不受控制地做了一些多餘的事情。

“剛好肚子有些餓了!”駱瑜陽是吃過飯再出門的,看到葉齊銘小心翼翼說話的表情,他想著自己是不是嚇到他了,難得有讓人親近的機會,他想順便吃吃看他親手烙的雞蛋餅。

“那我給你裝起來,你到路上吃!”葉齊銘一看對方點頭,立即開始著手準備了起來。

“路上灰塵太大,我還是吃完再走吧……”駱瑜陽找了一個地方坐了下來,想著吃東西的時候就該坐下來好好吃,邊走邊吃什麽的,完全不符合餐廳禮儀。

“行……”不管駱瑜陽說什麽,葉齊銘都很高興,雞蛋餅被他切好後再拿了上來,看著有點像是千層蛋糕,那厚厚的一疊讓駱瑜陽無從下手,還好葉齊銘機靈,給他遞了一雙筷子。

“你吃過了沒有?”在開吃之前,駱瑜陽問了一句,想著光自己一個人吃,好像有些過意不去。

“已經吃過了!”葉齊銘點了點頭,之後並沒有再多說些什麽。

作為一個專業又毒舌的美食家,這種街邊小吃是完全入不了他的眼的,但是對於別人努力做出來的成果,連吃都沒有吃過,就一頓痛批,這並不符合常規。

雞蛋餅的顏色還算漂亮,一點焦的地方都沒有,上面撒的小蔥切地很細,在外觀上,沒有什麽可挑剔的。

他用筷子夾了一小塊到自己嘴裏面,味道還算不錯,也挺有嚼勁……不知不覺中,他竟然把盤裏的雞蛋餅全部吃光了。吃了雞蛋餅後,他覺得有些幹,小老板給他倒了一杯牛奶,這牛奶是村民養的奶牛擠的新鮮牛奶,因為知道駱瑜陽今天會來,所以他買了兩斤,打算做雙皮奶,但一想著駱瑜陽什麽沒吃過,還是別在他面前獻醜,所以只是簡單地熱了一下牛奶。

“你們這家店還有牛奶賣?”在喝牛奶之前,駱瑜陽有些猶豫了一下,他真的不習慣自己吃飯喝水的時候被人那麽盯著。

“村民自己養的奶牛,偶爾會買過來喝……”葉齊銘笑了笑,起身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想著這個時候差不多可以把三輪車給推出來了,要是出門晚了,回來的時候估計會特別曬。

駱瑜陽明明是吃過早餐的,但是葉齊銘家準備的早餐讓他覺得特別新鮮,如果這是一家私房菜,店內環境再好一些,他估計會覺得不錯,但這店開在荒無人煙的地方,客人都沒有幾個,即便他刻意推薦,也不會有人特意跑到這裏來吃飯。

“你確定要坐三輪車去鎮上嗎?”葉齊銘鎖好店門,有些不確定地問了一句。

“我坐後面,你騎得動嗎?”駱瑜陽沒有立即上車,看著雖然破舊但有清洗過痕跡的三輪車,想著小老板好像用心準備過了。

“我的腿是小時候落下的病根,只是走路的樣子有些難看,別的一點都不受影響,你那麽瘦,我怎麽可能騎不動。”駱瑜陽發現葉齊銘好像挺愛笑的,這跟經理之前回來報告的好像有些不一樣,因為從他口中,他是一個非常陰沈的人。

“那我上去了!”駱瑜陽長腿一跨,邁進了車鬥,然後坐在了三輪車放著的椅子上,因為腿實在太長,那長腿變得無處安放,後來靈機一動,換了一下椅子的方向,背靠著葉齊銘坐,雖然這樣倒著坐容易暈車,但三輪車是沒有頂蓋的,根本就沒有暈車這麽一說。

“你這樣坐會不會不舒服?”確定駱瑜陽已經坐好,葉齊銘松開剎車,將三輪車騎了出去。

“坐三輪車還真有意思!”大少爺平時從來沒有接觸過這種東西,覺得新鮮感十足,覺得舒服了,甚至還把頭靠在葉齊銘的背上面。盡管心裏覺得有意思,但表明上還是波瀾不驚,不然人設就要崩了。

“你的腿是怎麽回事?方便說說看嗎?”雖然這樣問並不禮貌,但駱瑜陽還是想多了解他一些。

“小時候貪玩,從樹上摔下來,因為治療不當,留下的病根。”葉齊銘還是第一次跟人家說自己腿的事情,當時摔得並不算特別嚴重,但因為家裏窮,沒送縣城裏面的醫院,只是讓土郎中接了一下骨,走路出現問題的時候,已經錯過了做手術的機會,當然,即便可以做手術,那手術金額也不是他們家能夠負擔得起的。

“那時應該很痛吧?”駱瑜陽依然靠在他身上,“我小時候學滑板的時候骨折過一次,住了一個多月,當時以為自己快死了。”

“已經忘了,不過當時嚇傻了,連哭都忘了。”葉齊銘回想起當時的場景,自己躺在樹下看那從樹葉間隙透下來的陽光,也以為自己快要死了。後來一聽到爺爺的聲音,他很快就緩過神來了,痛覺也慢慢席卷而來。

小餐館離鎮上並不是很近,騎三輪車花了將近一個多小時,葉齊銘的後背全是汗,駱瑜陽什麽都沒做也熱得不行,想著要找個地方休息一下才行。

“渴了沒有,我在保溫杯裏面裝了一些茶過來,你拿去喝一點吧!”駱瑜陽正尋思著要買礦泉水喝,沒想到這個小老板早已經有所準備,他原先裝在三輪車裏面的袋子裏面裝了兩個保溫杯,看來他事先連駱瑜陽的份也準備好了。

“杯子有洗了幾遍還拿開水燙過的……”葉齊銘知道他愛幹凈,更不會隨便用別人用過的杯子,他用自己所知道的方式進行了消毒,但還是擔心他會嫌棄。

“這個杯子上怎麽還有卡通圖案啊?”駱瑜陽拿起那個有卡通圖案的淡藍色保溫杯,擰開了蓋子,倒了一些茶到蓋子上,聞了聞味道,依然是他家的茉莉花茶。

“以前上學的時候用的杯子,我爺爺給我買的,另外一個是我後來自己買的,都是我自己用的杯子……”多年前的杯子依然在用,這聽起來就很窮酸,葉齊銘說著的時候覺得有些尷尬,到最後,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見駱瑜陽拿了一個杯子喝茶,他擰開了另外一個,咕嚕咕嚕地喝了幾口。

“走吧,先去買你需要采購的東西,是要去市場買嗎?”駱瑜陽見他不想繼續剛才的話題,也就沒有繼續追問,他還沒有逛過鄉下的市場,想著跟葉齊銘一起去,估計還挺好玩的。

葉齊銘買東西很仔細,先是對比一下商品價錢,之後再看保質期,確定合適之後,他才從口袋裏面用一些零碎的錢付賬。

“你們家不是開餐館的麽,怎麽就只買一些米、粉調料之類的東西啊?”駱瑜陽非常好奇,因為他從來沒有見過一家餐館不需要買菜和肉之類的東西。

“菜的話,自己園子裏面有種,我還養了雞鴨,村裏有人殺豬或者殺牛的時候,我會買一些肉備著,因為來的人不多,所以那些基本上就夠了。”葉齊銘說起這些的時候倒挺大方的,畢竟自家的小菜園是他最驕傲的東西了。

“下次讓我去看看你的菜園吧!”駱瑜陽好像有些明白他不願意離開那裏的原因了,因為很多東西基本上能夠自給自足,即便客人少得可憐,他也不會淪落到餓死的地步。

“待會回去的時候就帶你看看吧,我種得還挺多的,吃不完的時候還可以拿到鎮上來賣……”葉齊銘朝他笑著,跟印象中為了錢而坐地起價的釘子戶判若兩人。

“好啊,那你的事情辦完了,可以帶我四處溜達一下嗎?”駱瑜陽點了點頭,他雖然經過這邊鎮上很多次,但是從來沒有到這邊逛過,機會難得,想著他應該知道這裏有什麽好玩的地方。

“這邊也沒什麽好玩的地方,不過有一棵梧桐樹特別大,我可以帶你去看一下。”這種鄉下地方,又沒有什麽名勝古跡,能想到好玩的地方,也就只有大古樹那裏了。

“我們這個地方曾經有一個秀女進宮當了妃子,別人都說是因為他們家種了梧桐樹,所以家裏才會出現鳳凰,不是有句古話叫做‘種得梧桐引鳳凰’麽,很多村民都是抱著這樣的心理,種下一棵又一棵的梧桐,然後年覆一年,日覆一日,導致我們這一片都是梧桐樹,我們村之所以叫‘鳳棲村’跟這個也有點關系。據說這棵大梧桐就是那個妃子家的種的梧桐樹,具體如何已經無從考究了,但能長到這麽大,幾百年應該是有的。”葉齊銘上前摸了摸梧桐樹的樹幹,讓駱瑜陽也過去摸一下,他們這邊有個說法,摸梧桐樹幹能帶來好運。那些要出遠門或者要考試的人,出發前都會到這棵梧桐樹下摸一摸樹幹,以求好運。

駱瑜陽上前摸了一下梧桐樹,如果說法國梧桐是浪漫的,那麽中國梧桐則是神秘的。他相信這棵梧桐樹真的給這邊的人帶來了好運,因為一棵樹能存活這麽多年而沒遭到破壞,總是有一些原因的。

參觀梧桐樹之後,葉齊銘載這駱瑜陽到街上又逛了兩圈,之後再往家那邊走,因為他要趕在午飯前回去,雖然客人不多,但是,偶爾總是會有那麽一兩個等著他的客人在。

葉齊銘騎三輪車很穩,回去的時候,路上稍稍有些風,駱瑜陽瞇著眼睛靠在他背上,都有些想睡覺了。

“可以讓我騎騎看嗎?”剩下沒多少路的時候,駱瑜陽突然想著親自騎騎看三輪車,就主動要求了。

葉齊銘當然沒有拒絕,三輪車很容易就學會,就算是小孩子,沒幾下就能上手,所以他特別大膽地三輪車交給對方,然後自己坐上了他之前一直坐的位置,順帶把椅子的方向給調了回來。

“哦,這樣騎著還挺拉風的……”駱瑜陽騎了兩下,覺得還挺有意思的,不免有些高興,腳踩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哎,怎麽覺得這車好像在往右側偏啊?”駱瑜陽這麽說著的時候,三輪車的車身已經開始往右側傾了。

“……”葉齊銘試圖讓他踩個剎車,話還沒說出口,三輪車就在拐彎的地方側翻了,他從車鬥裏面被甩了出去,駱瑜陽直接被甩到了有積水的水稻田裏面。

“你沒事吧?”葉齊銘絲毫沒在意自己的狀況,看駱瑜陽躺在那裏一動不動,他突然有些慌了起來。

“額,沒什麽事,有些摔傻了!”駱瑜陽朝他伸了下手,希望他能拉自己一把。

葉齊銘伸手想要把他拽起來,卻感受到一股力把自己往下拽,回過頭來的時候,發現自己也摔在了田裏面。

“哈哈……這樣躺著特別舒服吧!”駱瑜陽沒心沒肺地笑道。

“快點走吧,要是被人看到我們把人家的水稻弄倒了,估計要被追著罵!”葉齊銘再次把駱瑜陽拉了起來,然後補救了一下倒下去的水稻,撿起路上散落的東西,以極快的速度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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