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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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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喜歡

李爻一分神, 便被臭小子趁虛而入了。

說實話,他現在沒什麽反抗能力。

他血虛,本來腦袋就昏, 景平的吻又太溫柔, 片刻就上頭。他被景平小心翼翼地纏著, 纏得他心裏軟乎乎的。

李爻在人前很皮。不著調、狡猾、剛強亦或是不愛計較, 展露的多是大氣的一面,可再大氣的人,心底的某一片地方也有柔軟, 總是喜歡被珍視的。

多少年他強撐慣了, 一朝被人奉若珍寶,居然覺得那情致燙心又燙手,不知該如何推卻。

他暈暈乎乎被對方好一番品嘗,才稍微回過味來, 推著景平,心有不甘地想:小混蛋, 慣會趁人之危。

可這推依舊是沒什麽誠意的,旖旎出一道欲拒還迎的招惹。

景平捉住李爻抵在他肩頭、虛張聲勢的手,避過掌心的傷口, 圈著對方的手腕把二人之間不成阻礙的阻礙按在床上。

他總是能想起之前李爻被自己咬破的嘴唇, 無數次地妄想給他溫柔的補償。

終於, 他心願得償。他用舌尖描李爻唇線的輪廓, 掠開對方唇縫。

懷裏的人呼吸隨之有了頓挫。

這讓景平生起股小壞心思, 銜著對方的上唇, 夾在牙齒間輕輕地磨。

他另一只手撫著李爻的發鬢, 柔得像觸碰一朵會融於指間的雪花,這與扣住對方手腕那良苦又叵測的心思渾然天成為一句話——我珍稀你, 好想要你。

愛人間的真情流露實在太招人。

所有小動作都招人。

李爻被勾得心裏燒了火,暗想:這禍害是什麽妖精變的?

他想摟過景平脖子,把他好好收拾一番,可終歸只是心有餘。

依靠針灸止疼的傷口在他剛要有所動作時就猛地疼了,貼心地提醒他 “您是個傷員”。

猝不及防,李爻抽了一口氣。

這和濃情時的深呼吸不一樣。

吻立刻停了。

景平關切看他:“我……你……疼了嗎,哪裏疼?”不及眨眼的功夫,他搖身變回心系對方傷情的好大夫,要檢查李爻傷口是不是裂開了。

與剛才的禍害兩模兩樣,半點不相幹。

“沒事。”李爻皺著眉笑,擡手掠住景平臉側一縷頭發,卷在指間。

溫柔繾綣,讓景平忍不住摘過他的手,捧在掌心裏。

他明目張膽地喊了一聲:“晏初。”

李爻單邊眉毛一挑,乍想問他“你喊我什麽”,心思兜轉間,意識到眼下的情形這麽喊才正常,遂換了個問題:“你……從什麽時候開始……”

“喜歡你?”景平笑著問,用臉頰貼著李爻的手親昵地蹭了蹭,“我早就說了,你是天仙,是拉我出幼時噩夢的人,或許從你在信安城郊第一次救我時,咱倆的緣分就註定了。”

李爻笑道:“胡扯,那時候你才多大。”

景平目光深邃,李爻的影兒映在他眼瞳裏,仿佛要融進去了:“沒瞎說。去年回江南時,我察覺出對你很不一樣,但在那之前已經動心了,我實在說不清是什麽時候……”

“你可真能裝。”

李爻語調有點憤憤,他能想到景平對他的情感變化,從仰慕到情動,從追隨到比肩……

少年人或許都有那麽一段時間,難以區分心動和愛戀。度過那段歲月就像跨過一道必經的溝壑,想或不想總會有過去的時候,屆時回首再看,才能分辨自以為感天動地的一段路踏沒踏出難平的腳印。而景平一路追著他,大約是留下來太多的腳印。只可恨年輕人太會掩蓋,好幾次把李爻糊弄過去,鬧得他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景平可不知道李爻瞬間就懂了他,更從來不知對方曾覺得他“可愛”、“可憐”、“秀色可餐”,試探著問道:“那你呢……?無論是在陽劍、關外或剛才,都是我趁你之危,你若是……”

“若是什麽?怕我後悔?把你吃幹抹凈再吐出來?”李爻打斷景平,白了他一眼,“你剛才親我的時候不是膽子挺大麽,壓根沒想這些?”

話茬挺硬,但那所謂“吃幹抹凈”在景平聽來別有一番滋味,他明白李爻若是嫌他,必不會任由他胡作非為,可他偏還想聽對方說。

“你之前說,你不喜歡男人的……”

這一刻,李爻確信對方心裏有一本《太師叔語錄》。

“我現在喜歡了。”他道。

景平眼睛頓時亮得像兩顆星星,那眼神又一次讓李爻恍惚看見了遠在千裏之外的滾蛋。他沒溜兒地想:他怎麽好像狗看見骨頭一樣……

心思飄過,才反應過來這麽想把自己也捎上了,偷偷尷尬了下,清嗓子道:“嗯,現在喜歡了,你是窈窕淑女我喜歡,是謙謙郎君我照樣喜歡,放心了嗎?”

景平高興壞了:“我……”他太高興了,反而嘴瓢,想說句什麽一時不知如何說,剖白自己的心思又太膩歪,直接卡殼了。

李爻笑了,表情懨懨的、聲音也酥啞,語調裏透著說不出的寵溺:“好了,虧我以為你涅槃成精了呢,結果照樣逗逗就臉紅。剛才是誰死乞白賴要我負責?”他頓了頓,識趣地知道現在自己有心無力,不想把人逗得太狠,念著蕭百興說的話,垂落目光看景平肋下,“傷給我看看。”

“沒什麽好看的,不及你身上最小的口子嚴重。”景平拒絕得理直氣壯。

“那你也得睡覺去。”李爻一指不遠處的臥榻。

“不去,我就喜歡守著你,心情舒暢,傷好得更快。”

……可恨勁兒的!

李爻無奈,牟勁艱難地撐起身子往裏挪,可他只把上半身撐起個斜度,人就定住了,猛喘了兩口氣。

景平萬沒想到他來這手,低呼著扶他:“你別動!”

隨即,他明白了對方的初衷。

果然,李爻借著他的搭扶,往床裏面挪了挪:“來躺下,總行了吧?”

景平眼窩發酸,不吭聲地側身上床,把人圈在懷裏,捋開對方額前被汗濕的頭發,在他眉弓上一下下地順過。

力道恰到好處,很能讓人放松。

李爻被他撫得合了眼睛,似是睡了。

景平安靜地看人。去年春夜,他背對床榻苦守一夜,心中酸澀,而今已經能把心上人抱在懷裏溫存照顧,心裏臉上都樂開花了。

他怎麽都看不夠他,打算就這樣守對方到天亮。不想片刻之後。李爻又說話了:“歇兩天你還是趕快離開,你在朝中已露頭角,天家之心終歸是……”他舔了舔嘴唇,“總之少落些惹人嚼的把柄。”

“你……擔心我?”景平應得驢唇不對馬嘴,明知故問。

李爻這眼算是閉不住了,斜他一眼,沒好氣:“廢話。”

景平被翻白早習以為常,更何況是這種甜嗖嗖的翻白。

他抿了下嘴唇,思慮片刻,道:“天亮你必要開軍機會,是吧?”

李爻點頭。

現在是關鍵時刻,接下來的每個決定都會影響事態動向。

“我有話想跟你說。”

景平語調正經,李爻一下就醒了。

他太了解景平,若不是萬分要緊的事,景平斷不會在他重傷剛醒時就讓他費心力。

“你說。”李爻道。

景平又猶豫了:“你還撐得住嗎?”

“嘶……”李爻想罵他了,“快點。”

“皇上和太子近來身體都不好,你知道嗎?”

李爻又精神了幾分。這事他確實不知道,前線專註於打仗,朝中沒有天翻地覆的大事,是不會傳過來的。

可皇上、太子都有恙,已經算動搖朝綱根基了……

怎麽連個風聲都沒有?

景平看出他不知情,遂將群臣近同於逼宮的行徑因果覆述了一遍。

“如今政務是誰在主?”李爻問。

“還是皇上,”景平道,“但他身體太差,辰王殿下、左相蘇禾輔政的力度大了許多。”

李爻合了片刻眼睛:“直奔主題吧,有人攔了這些消息到我這,然後呢,你想說的該不止於此。”

景平忍不住把李爻往懷裏摟,捋著他的頭發、描他的五官輪廓、撚他的耳垂……

臭小子今日得償所願,嘴上說正事,行為上難免黏糊。

李爻現在動一下都跟拼命似的,剛才心思在招逗對方上,當然怎麽甜蜜都行;這會兒想起朝上一眾老頭的土眉哢嚓眼,倒足了胃口,被景平膩歪得不行,躲不開跑不了,只得抄過對方爪子扣在自己胸前:“有事兒說事兒,別沒完沒了的。”

景平的手隨遇而安地撂在對方心口上,感受到他心跳節奏,笑了一下道:“嘉王的案子從沒真正了結,他死前行為莫名其妙,言語裏除了憤慨自己郁郁難舒,還特別為一人鳴不平來著,你還記得是誰嗎?”

李爻當然記得。

他也曾對那個人心有懷疑。

但他骨子裏是不願這懷疑落到實地的。

他心底總是覺得那人心間有清流,或許與先帝、聖上不一樣。

景平見他不說話,沈聲叫他:“晏初?”

李爻回神,他早察覺到景平心思深沈縝密,而今,他想看他能將事情算計推斷到何地步:“你繼續說。”

“嘉王之亂,我隨你入宮救駕,在宮門口遇見誰了?他是去做什麽的?”景平問。

李爻回答:“辰王殿下,去駐邑軍維/穩。”

“他……若不是去維/穩的呢?若他是因為見你回來,才改了說辭呢?”景平問完,見李爻毫無波瀾,知道對方早想到這一環了,便繼續道,“若你沒回去,他或許會急調禁軍入宮護駕,嘉王若得手,他可以平叛為由,殺了嘉王;若沒得手,他也可以再制造混亂,謀刺皇上,所以……無論嘉王一案是辰王從頭精巧算計,又或是半路聽到風聲順勢而為,他都意在皇位,如今他把持朝政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是什麽?”李爻問。

“有兩個可能,”景平聲音平靜,“殺皇上,輔佐太子登位,再取而代之;或者勾結朝臣,逼宮禪位。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說得有鼻子有眼。

李爻相信這即便是猜測,也是基於某些事實的,於是他問:“為什麽這般篤信?”

“鄭錚大人傳信來說,三司在信安城查越王和胡曉的貪腐,行事過於低調,將進度捂得很嚴。但皇上已經下旨徹查了,何必如此遮掩?”

刑部歸辰王直管,能讓三司如此行事的,不是皇上,就該是辰王了。他這般做,該是還有後手,原來他真的已經不是那個恣意不羈的酒鬼老大哥了。

……也或許從來都不是。

李爻心酸之餘,覺得有意思,問:“你跟鄭老師什麽時候……暗度陳倉的?”

景平漫不經心道:“給他看病找奔頭那次,付太醫的下落也是他幫我找到的。”

李爻:好啊……

一早背著我幹了這麽多事。

只怕還有我不知道的。

李爻雖然牙根有點癢癢,卻又欣慰自豪。

他的心思從沒在朝堂爭鬥上多停留,但總是被動卷在其中,他曾在心底盼望身邊能有個謀者,替他理一理朝上的詭譎變幻,又礙著萬眾矚目難尋此人。

原來啊……

那人不知何時,已經近在眼前了。

想到這,李爻眼角彎起抹笑意。

“此外,咱們在信安城抓到牽機處的人之後,我還有個不成型的猜測。”景平看著李爻。

眼神太深情,燙得李爻無所適從。

“別動不動就這麽看著我,好看也經不住你這麽看,欲求不滿得等我好了,看我怎麽收拾你。”李爻被看得心裏發毛,原形畢露。

雖然被你收拾也甘之如飴,但是……

景平把手從李爻掌心抽出來,反握住,給了個恰到好處的禁錮,才一字一頓道:“我懷疑有兩個牽機處。”

李爻驚駭:“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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