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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厄裏斯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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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厄裏斯酒店

似乎是抵著他的耳畔說得一般, 低沈的聲音溫柔又有磁性,他不自覺地就沈溺其中。

白桃緊閉雙眼,不敢再看一眼。

他一早就做好了準備,司焰綁了這麽多人, 依照他性格, 他是絕對不會放過他們。

“你閉著眼睛做什麽?”

白桃措不及防地睜開眼睛,剛看清面前的場景就嚇了一大跳。

司焰眼神下睨, 面色冷漠地看著他, 雪白的襯衣上沾著星星點點鮮紅滾燙的血液, 如烈火般熊熊燃燒, 飛濺到臉龐上的血順著他的臉頰下滑,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的模樣很是恐怖, 白桃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可在看清身後的場景後,他更是忍不住嘔出聲。

斷頭臺上躺著失去頭顱的身軀, 從切斷的脖頸處噴湧出鮮血, 很快就染紅地板,而被砍下的頭顱跟皮球似的在地上咕嚕滾著, 正好落到他的面前,凸出的眼球滿是紅血絲,似乎要炸裂一般。

司焰松開束縛著他的繩索,打橫抱著人快步走到窗臺, 白桃趴在窗臺上嘔吐,柔荑小手搭在窗臺上, 連指尖都用力到泛白。

“這、這是什麽?!”

白桃難受極了, 但還是擡起慘白小臉,回頭看去。

鮮血染過鏡子的底部, 原本什麽都沒有的鏡子,赫然出現一具無頭女屍,在飲過鮮血之後,它渾身上下竟然浮現出一股詭異的生機。

它在鏡子裏翩翩起舞,紫羅蘭色的收腰蓬松長裙似花朵般綻放,脖頸處的淡藍色水晶項鏈隨著旋轉的動作而輕彎出悅目的弧度,它好似音樂匣子裏的芭蕾舞女孩,圍繞著黃金杯盞旋轉跳躍,久久不願離開。

或許其他人不清楚,但是白桃一定是知道的。

它就是海倫。

白桃突地被人騰空抱起,司焰把人抱到椅子上,因為剛才嘔吐過,糜紅的唇瓣此刻沾著一層水光,嘴唇嘟嘟,可愛極了。

他艱難地收回視線,轉身面對驚恐的眾人,“你們以為我在開玩笑嗎?厄裏斯酒店有很多鬼魂,它們會附身於喜歡說謊的人,而被鬼魂附身的人,我會殺掉他們。”

“你們可以試試。”

似乎是為了求證,若有若無的視線看向阿不勒,他說:“這裏死過很多人。”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所以司焰說的都是真的。

司焰眉頭上挑,說:“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我之前是不是說想親眼看一下,被砍頭的人還會不會有意識?”

他輕輕碰了一下白桃的鼻尖,又說:“都怪你逃跑,氣得我差點忘了這件事,真該罰。”

白桃大驚失色,小臉蒼白,額角滾落一滴冷汗,唇瓣顫抖又不由自主地撅起,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司焰當然知道,自己隨意威脅的一句話,他當了真,可又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於是伸手揉了揉懷裏這人的腦袋。

害怕又願不聽話,想要輕微懲罰一下他,眼淚突地就滾落下來,打也不是罵也不是,就沒見過這麽嬌氣的人。

嬌氣包。

“現在,游戲繼續。”

又換了另外兩個人玩招魂。

有了剛才的前車之鑒,他們都不敢輕舉妄動,更不敢說謊。

司焰拉開窗簾,金色陽光照進宮殿,留下一地鎏金和斑駁,華麗精美的水晶燈也在陽光的照射下,折射出聖潔光芒,這仿佛是一場夢,可卻沒有人願意在此刻欣賞。

“已經到正午了,在夜幕降臨之前,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玩。”司焰漫不經心地說,那雙眼睛永遠是冰冷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融化。

“我陪你們慢慢玩。”

有人已經承受不住壓力啜泣起來。

司焰交腿而坐,看似隨意,實則淩厲,“為什麽要殺帕裏斯?”

有人哭著說:“嫉妒,是因為嫉妒。”

“他們嫉妒帕裏斯不僅擁有財富和名氣,在被所有女生愛慕的同時,還能擁有最美麗的女人海倫,所以他們要殺了他。”

白桃楞住了。

他在阿不勒那裏提前知道了真相,可是這與他理解到的完全不一樣。

白桃側眼看向阿不勒。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鬧劇,黃金瞳裏無波無瀾,作為十年前兇殺案的親歷者,他的反應堪稱冷漠,似乎這一切與他毫無幹系一般。

司焰輕笑一聲,卻讓人感覺不到一絲喜悅,“他們是怎麽做的?所有的一切,精確到細節,我都要知道。”

“在海倫成為帕裏斯女友之前,已經有不少人追求過她,被拒絕的人不甘心地聚集在一起,密謀著要殺了帕裏斯,奪走海倫。”

“後來他們終於等到了機會,為了轉移註意力,他們決定舉辦一場比美大賽,最美麗的人能獲得一顆價值千萬的金蘋果,果不其然那群女生們瘋了似地打起來。”

“哪怕後來出了事,他們也能光明正大地把責任推卸給女生們,所有人都默認海倫的死是因為女人的嫉妒,誰也不知道他們真正嫉妒的人其實是帕裏斯。”

“什麽畢業季旅行,這就是一場陰謀。”

大廳安靜得好像時間停滯一般,可每個人都清楚,寂靜的表面下隱藏著要噴發的火山,只要一句話、一個字、一個動作就能將這虛假的平靜擊潰。

司焰眼神暗淡,冰冷得連眼淚都凝固了,“海倫呢?所以為什麽要殺她?”

“她不願意拋棄帕裏斯,甚至說要拆穿他們的陰謀,於是他們憤怒之下掐死了她,為了不被發現海倫真正的死因,他們又一人一刀砍下了她的頭顱。”

他慘白的臉就像給抽幹了血似的,瞪得大大的眼睛裏布滿了驚恐,似乎是看到了什麽恐怖的東西,“他們說,如果不能得到她的心,那麽將她的人留在身邊,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這太瘋狂了。

白桃怎麽也沒想到真相會是這樣,他還扭捏著要求阿不勒為他講睡前故事,結果他聽了跟沒聽一樣,為劇情發展提供不了任何幫助。

阿不勒說他聰明,分明就是在安慰他,關鍵是他自己還信了。

白桃羞憤得紅了臉。

可沒等他燥熱太久,一陣陰森森的寒氣撲面而來,他激靈靈地打了個寒顫,這種冷意滲到了骨頭縫裏,他連牙齒都在打顫。

最可怕的是,那人竟然開始兩眼發直,連連自語,雙腿也不聽使喚,篩糠似的亂顫起來,狼狽地摔倒在地,最後竟然癡癡地笑了起來,口中不斷地重覆著‘不是我做的’之類的話。

那人突然口吐白沫,嘴唇青紫,肉色的皮膚上慢慢出現奇怪的淤痕,渾身骨折,身體以奇怪的姿勢扭曲著,大口地呼吸空氣,可無論他怎麽呼吸,整張臉還是憋成青紫,最後毫無生機地倒在地板上。

看樣子像是中毒,又像是窒息。

這一變故發生的太快,所有人都沒有意料到。

司焰伸手在他鼻尖劃過,面無表情地說:“沒氣了。”

眾人驚恐地蜷縮成一團,哭泣聲越來越大。

白桃的心更是怦怦直跳,他很早就見過海倫和帕裏斯的鬼魂,他原以為至少它們不會突然出現,可今天發生的事情讓他覺得詭異,他總感覺空曠的大廳裏不只有他們,還有看不見的死者亡靈。

他只要一想到,不知道就會從哪兒就會鉆出個鬼魂來,或者那些鬼魂一直都圍繞在他的身邊......他就覺得害怕。

尤其是在看到那面鏡子時,恐懼感達到了頂峰。

翩翩起舞的無頭女屍的身側突然出現了一個骷髏人,它渾身是藤壺海草,骨頭上長滿了青苔和泥土,它們手拉著手,你進我退,你退我進,共舞的瞬間,仿佛將整個世界安靜了。

可是白桃不覺得浪漫,他只覺得驚悚。

鏡子裏兩副骷髏架子詭異地扭動,好像要把看見的人都給吸進去。

白桃閉上雙眼,小臉蒼白,喉嚨發酸,一股因恐懼而引起的嘔吐感又在蠢蠢欲動。

司焰熟練地抱起他,將人帶到窗前,白桃趴在上面就吐得稀裏嘩啦。

他不明白司焰還要玩多久,他這麽想這就這麽說了。

司焰溫熱的手心順著白桃的脊背摸下去,被刻意控制的力度讓懷裏的人舒服得瞇眼睛,“或許下一把,又或許不是。”

“你瘋了嗎?”白桃有些生氣,藍色的大眼睛憤怒地瞪他。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落在司焰的眼裏和撒嬌無異,明明弱到連誰都打不過,卻還膽敢威脅他,真是連生氣都那麽可愛。

司焰忍不住用手揉了揉懷裏人兒的臉頰和頭發,然後白桃就更生氣了。

游戲還沒有結束。

直至暮色暗沈,日薄西山,地板被血色染了又染,大廳裏已經沒有多少個活人,僥幸活下來的人不是瘋了就是傻了,只會抱著地上的頭顱傻笑。

司焰這才大發慈悲地說:“這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畢業季旅行,我玩得很盡興。”

紮裏夫被五花大綁在凳子上,頭上的血跡早就幹涸,“等等,你是不是忘了我?”

司焰眼神下睨,眼眸裏盛裝著冰冷的寒意,滿溢著十分的不情願,“你是奧菲斯的人,該由她來處理你。”

紮裏夫還想說什麽,可是奧菲斯一把拽過他的衣領,兩人額頭抵著額頭,她全然不在乎沾染上血汙,覆仇的快感讓她著迷。

“游戲都結束了吧?接下來該到我了。”

奧菲斯猛地推開紮裏夫,後者連著被綁在一起的椅子一同狠狠摔倒在地。

她冷酷無情的聲音更是砸得紮裏夫頭暈目眩,“幫我把他拖到斷頭臺上,我要親手宰了他!”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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