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三十六、含苞

關燈
第36章 三十六、含苞

傍晚吃飯,鄭新餘在病床邊撐了張小桌。秦金玉靠著枕頭看電視,音樂節目,又是那個矮胖子歌手。鄭知著邊吃邊跟著哼唱,歌挺好聽,小辮兒也是油黑發亮,奪目逼人。

鄭知著覺得艷羨,想跟小叔商量要養長頭發,但小叔只是埋頭吃飯。吃得很少,嚼得很慢,喉嚨像是被人扼住了,吞咽時臉漲得通紅。

鄭知著輕拍小叔的背,又給他倒水。鄭新亭的板凳壞了,只好蹲在地上吃,鄭知著抱住鄭新亭,讓他坐在自己大腿上。鄭新餘夾菜的手懸在半空,他突然發怒,把筷子摔出去。

飯沒吃完,鄭新餘就鐵青著臉走了。鄭新亭起身,被鄭知著拉住手。他問他,你幹嘛去?鄭新亭說,找你爸說兩句話。鄭知著說你別去,爸爸會罵你,一會兒我去找爸爸。鄭新亭笑著摸了他的腦袋,說那你不怕你爸罵你啊。鄭知著搖頭,說我不怕。他眨著眼睛,因為眼角疼,昨晚讓鄭新餘扔的煙頭燙傷了。

鄭新亭給鄭知著抹藥膏,說你陪奶奶,我一會兒就回來。秦金玉早睡著了,鄭知著就自己看電視。聲音調低,光斑在眼前不斷地流動,閃爍,跳躍,他怕吵到奶奶,於是又關了,只靜靜地坐著。無聊,就削蘋果。床頭的小燈開著,心電監護儀滴滴答答地響,一條鮮艷的綠色波浪起伏閃動。他想起自己站在屋頂等小叔回家,遠處的山就是這樣連綿。小叔從山的底部向他走來,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他仔細地凝視他,眼神千萬遍勾勒他。他想,他的小叔真漂亮。那時候鄭知著勃起了,他不知道怎麽回事,只覺得疼。小叔喊他,叫他下來,他咽了咽口水,問小叔,我能不能親你一下。小叔楞了,說你瞎說什麽呢?鄭知著說我沒瞎說,我就是想親你一下。後來,他就跳下去了,砸在小叔身上,親了小叔的嘴巴。那天秦金玉曬了被子,所以他們吻得很好,沒受一點傷。

鄭新亭走到大門口才看見鄭新餘,他正倚著柱子抽煙。天邊一顆金紅的太陽,光線刺人,令他微微瞇眼。

鄭新餘把煙頭扔在地上,碾滅了,冷笑著看鄭新亭。他沒想到,一向懦弱的小弟有這樣的膽量。

“你怎麽答應我的?”鄭新餘質問他。

鄭新亭點頭,說我都知道,我沒忘。

“那你是在幹什麽,當著我的面就親他——”鄭新餘舉起捏緊的拳頭,但遲遲沒有落下。他看見小弟高揚起頭,像是等待著自己的兇狠一擊。他下不了手,這是自己親手養大的小孩。

“小亭,就算哥求你,你跟知了分開行不行?”鄭新餘一把捏住鄭新亭的肩膀,他眼睛濕了。

鄭新亭覺得骨頭疼,手不能動,他想替大哥整理一下襯衫領子。鄭新亭點點頭,慢慢地露出笑容,像一朵花開需要經歷漫長的時間。他笑得慢而痛苦,笑得流出眼淚。他不爭氣,他沒用,他跟大哥說你放心,我跟他演戲騙他來著。你知道他的脾氣,不哄不能好。

鄭新餘眼睛一亮,松開手。接下來,他長久地沒有說話,心忽然變得膽怯,不敢看小弟的臉。他知道,小弟該是多麽絕望,連呼吸都變得緩慢,像被人勒住命脈,即刻就要窒息。

鄭新餘點煙的手在發抖,致愛麗絲的音樂又響起,他沒聽懂,只覺心煩意亂。但鄭新餘還是不斷地按響打火機,他跟鄭新亭之間太安靜了,安靜得像是他們之間有誰正在死去。他抽煙,抽得很兇,橙紅的火星在逐漸昏暗的傍晚閃爍。鄭新餘突然反應過來,他們站了很久了。

鄭知著焦急地出來找鄭新亭,握住他的手。他看看鄭新餘,低低地叫他,爸爸。鄭新餘沒應聲,說你倆回去吧,今晚我守夜。

鄭新亭說好,他要走,鄭新餘又叫住他,說你別忘了。鄭新亭點頭,拉著鄭知著的手回家。鄭知著半路上就問他,說爸爸叫你別忘了什麽?鄭新亭停住腳步,說我走累了,你背我吧。鄭知著求之不得,高興地點點頭,然後把小叔抱起來。

背我就行,鄭新亭說。鄭知著說你別動,這樣好。為什麽好,鄭新亭問他。鄭知著說我能親你,背你就親不到了。你小子盡耍流氓,鄭新亭笑著掐鄭知著的鼻尖。

鄭知著一路抱著小叔,抱得手酸,滿頭大汗。鄭新亭一米八的大個子,看上去瘦,其實瓷實,分量不輕。

“累了?”鄭新亭問鄭知著。

鄭知著硬扛,搖頭說沒有。

一回家,鄭知著就抱著他小叔摔在床上。鄭新亭讓鄭知著結結實實地壓住了,他們很快吻在一起,舌頭深深交纏。

鄭新亭主動脫掉自己的衣服,手忙腳亂,皮帶抽打到鄭知著的小腹。他疼得嘶了聲,瞇起眼睛,說好啊,小叔你打我。鄭新亭咯咯笑,說我不是故意的。

鄭知著撲上去,咬他的嘴巴。漸漸的熱了,把襯衫褲子都摘幹凈,清爽潔凈的軀體覆在小叔身上。他打開他的腿,手摸著,指頭像敏捷靈活的小魚,一直游動著深入。

鄭新亭覺得脹,他往後縮,卻被鄭知著掐住了腰。他緊張地呼吸,小腹肌肉不斷抽動,鄭知著手上的臉霜抹過去,泛出一層亮的光。他慢慢撫摸,眼神變得格外煽情,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在幹什麽,只覺得激動,並且快樂。他想游戲小叔的身體,玩弄小叔的肚子,乳頭,還有屁股。

鄭知著把小叔的腳踝攥在手裏,擡起來抱進懷中。鄭新亭側著身子,面對窗戶,玻璃幹燥潔凈,月光射入,直擊他的心口。

鄭知著頂進來的時候鄭新亭覺得自己被完全剖開了,他挺疼的,但沒出聲。

小叔,鄭知著叫他,腦袋拱在他懷裏,嘴巴吮吸他的乳頭。他感覺自己勃起了,用手去摸下體。鄭知著的手也在那裏,他胡亂地掐他大腿根,軟綿綿地癢,他捏他的莖身,襲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鄭新亭大叫出來,嚇得鄭知著楞在那裏。他不敢動了,陰莖脹得粗紅,在鄭新亭體內一跳一跳。

鄭新亭喘了兩下回過神來,他笑著看鄭知著,說你幹嘛呢?鄭知著搖頭,說我不知道啊,你剛剛好像哭了。鄭新亭說我沒哭,你動一下。鄭知著小心翼翼地抱住了鄭新亭的腰,慢慢抽動。他問他,疼不疼?鄭新亭沒說話,完全沈溺到情欲中去了。他感覺自己在顛簸,在起伏,金紅的太陽時有時無,瘋狂又婉約的快感,很奇妙,就要把他送向死亡。

鄭知著快到高潮的時候把小叔抱起來了,小叔就像是條剔骨的魚,他的身體果然很柔軟,沒有任何支撐,他成了他唯一的依靠。小叔,鄭知著親了鄭新亭的眼睛,鄭新亭哼哼著,兩條腿往外蹬。

“疼——”鄭新亭往後仰,鄭知著箍緊他的腰不讓他逃,最後一下頂進去,終於射了。他沒過癮,繼續抽插,精液在腸道裏流動,讓他的小叔變得飽滿,具有一種含苞欲放的美麗。鄭知著跟小叔說了很多話,後來也不記得了,他又給小叔唱歌,小叔朝他笑。

兩個人纏綿地摟抱著,鄭新亭摸了摸鄭知著的頭發,說太長了,改天去剪。鄭知著說好,但是不找巷子口的剃頭匠剪,頭皮刨得像青皮瓜。鄭新亭笑笑,說那就不找他,我給你剪。鄭知著困了,嗯一聲,閉上眼睛。

沈默了良久,鄭新亭擔心鄭知著睡過去,於是輕輕推他,說你跟媽媽住幾天好不好?鄭知著警覺地睜眼,猛坐起來,他問鄭新亭,那你呢?鄭新亭拉住鄭知著的手,一直把他帶進自己懷裏。鄭知著枕著小叔的胸口,聽見小叔砰砰的心跳,小叔說話時有轟轟的回音,像是血液撲在他耳朵邊。

我也去,只是要晚幾天,鄭新亭輕拍鄭知著的背。他睜大眼睛,瞪著天花板,那裏有塊狹長的光斑,像條蛇,冰涼地躥下來,一口咬住他。

鄭新亭低低地叫了聲,乳頭發疼。鄭知著的牙齒太尖,他受不住,微微地顫抖。你別騙我,不然我就這麽咬你,鄭知著趴在鄭新亭身上,他挪動著,皮膚跟皮膚輕輕摩擦。鄭新亭熱得發燙,屁股被重重捏了下。

鄭知著最後只是親他,然後昏昏地睡過去。

鄭新亭就在這時候開始流淚,沾濕了鄭知著的眼睛。鄭知著做夢就感覺在下雨,落在他眼角,永遠都只在他眼角。他有點煩躁,又覺得這雨下得很溫柔。他分不清了,總覺得是自己在哭。

早上醒來,鄭知著就把這個夢忘了。他看見鄭新亭在收拾行李,這才想起昨天好像答應小叔去媽媽那裏住幾天。他確實想媽媽了,他想媽媽給他講故事,跟他到公園曬太陽,帶他去逛商場。他不知道要去多久,但小叔說跟他一起去,這就好了,有小叔在他就高興。

鄭新亭沒看鄭知著,把衣服都疊整齊,說你去那裏要聽媽媽的話。鄭知著點頭,說我知道,又問他什麽時候來。鄭新亭搪塞著,說過幾天。鄭知著認真地問,到底是幾天,一天,兩天,還是三天?想了想,又說那我不去了。說完又後悔,他想媽媽了。

鄭新亭直起身,鄭知著蹦跳著下床抱住他,說我等你三天,三天你一定要來。鄭新亭說我知道了,給你奶奶忙完住院的事我就來。

鄭知著高興地親了小叔一下,他沒多想,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去找媽媽,他也想不明白,這是一個天大的陰謀。他當他的小叔會陪他一輩子,他當他的小叔在無比真誠地愛他。他陷入了虛偽的幸福之中,用臉蹭著小叔的頸窩。

小叔摸他的腦袋,柔軟的手,掌心裏有汗水,貼在他的脖子上。他微微地發癢,哼唧著笑。

小叔好像很著急,說下午的船票,叫你爸爸送你回去。鄭知著眨了下眼睛,說這麽快啊。鄭新亭點點頭,說明天要下雨的,船不能開,今天走最好。

鄭知著唔了一聲,被鄭新亭拉著出去吃飯。他看到外面大片燦爛的陽光直照進來,晃得眼疼。突然之間就想到夢裏那場雨,雨淅淅瀝瀝下,讓他淚流滿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