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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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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79

林哩心臟砰砰跳的很厲害,躲在放滿陶瓷大罐的角落裏,嘴裏塞著剛順走的白饅頭,閉上雙眸,腦子閃現出聖上輕輕一瞥的瞬間,嚇得差點咽不下去饅頭。

就聖上剛剛的眼神,像極了看向先皇後臨死前,那種輕蔑、嘲諷的意思。

會不會……今日會再死多一個人?

那麽想著,她起了一聲激靈,

視線忽然暗了下來,隨之的是耳朵被扯得疼,她倒吸了口涼氣,昂首看著竈娘,嘴裏有著抱怨的意思,道:“疼疼疼,耳朵都快被拽下來了……”

竈房往往都不會太幹凈,竈娘總是整日都在備膳,臉上自然也增添柴火帶來的黑煙或粗糙,動作也不知輕重地拍了拍林哩的後背,隨手抓桌上供竈娘食的饅頭,咬了一口,眼神滿是質問的意思。

雖然林哩已嫁過他人婦,但已成寡婦,加上來到這人生地不熟的皇宮,無人知曉她的過去,竈房的人都把她當成小女孩,個個都待她很好。

導致她不敢輕易吐出自己的心事,即便再苦再累都好,當成來皇宮也是她的選擇。只要不去惹怒聖上,她就能平平安安,到三十歲就能被放出宮。

在明內,婢女出宮芳齡為三十,還會額外多給兩月的月錢。她算了算,她還有三年時間,到時候拿了錢就直接回到小客棧,不去妄想什麽榮華富貴。

畢,這些和命相比,命更為重要。

她緩慢地搖著腦袋,大口把剩餘的饅頭塞進嘴巴裏,咀嚼不清說著,“無事,勿憂。到時間了,我得準備太後的茶水了。”

說完,她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一鼓作氣站了起來,怎了一陣頭暈,扶著大缸頓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恢覆視線。

竈娘也不強求她說出什麽來,把饅頭掰了兩瓣,頭往這一方去,“吶,我都給你準備好了。聽聞太後剛醒情緒不佳,你早進早出,別觸了怵頭。”

林哩頷首,端著盤子掂量著重量,恰時傅孀走了進來,也帶著善意囑咐她,“太後剛剛發了好大的脾氣,你進去時候小心點,別無辜遭殃。”

林哩遲疑了瞬,重重“嗯”了聲,端著盤子就離開竈房。傅孀嘆了口氣,無力坐在竈臺上,對著竈娘說著剛剛發生的事情。

原來傅孀已經成為了太後的婢女,經常需要熬夜照顧太後的那種。日夜顛倒下來,她精神已經有所奔潰,本來一張保養極好的臉頰,此刻多出了幾條皺紋,還有臉皮粗糙。

但是她沒怪任何人,只怪是自己的命不好。

慈寧宮傳來盒子墜地‘砰’了巨響,周圍氣氛又冷又熱的,林哩嚇得縮了縮脖子,沈下心,提起膽子,敲了敲門,才把茶水端了進去。

無人應聲,她緩緩推開門,‘吱呀’一聲,察覺到所有人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不由身軀緊繃,加快了速度把盤子端到太後附近的桌子,再為其端茶倒水。

空氣像是安靜都能聽到奇怪的雜音,她全程低頭,耳中竟然傳來聖上的聲音。

“朕已經說過了很多次,母後就別再為難朕了。”嵇憬琛拿起剛倒滿的茶水,不怕燙似的喝了起來,“朕不想同父皇一般,到頭來誰都心不甘情不願的,更何況朕已經辜負過樂樂了,怎能再讓樂樂傷心呢。”

一聽這話,太後心裏郁火打不出來,許是常年念佛的緣故,她滿是慈祥的面孔,此刻有些戾怒,但不會特別猙獰。

“他就是個禍害!”她吼出了口,渾身都透著悲慟,“你哥沒了,就是因為他跑了,你才會讓你哥獨自面對這一切!”

嵇憬琛微微瞇了瞇眼,目光冰冷陰郁,再次倒了茶,放在嘴巴吹了吹氣,仿佛太後的話隔了堵墻,聽都沒聽見。

站在一旁的林哩要退出去也不是,微微行了個禮,正打算小心翼翼挪著腳步,下一刻就被太後巴掌拍桌的聲音給驚出了魂。

太後無察覺,指著嵇憬琛,又指著門口,控訴道:“而且他還讓你在位以來無子嗣,你知道外面的人是如何嘲笑哀家的麽?你父皇在你這個年紀,前太子都七歲了,你也差不多出生了!”

歷代皇帝即成年來就會有子嗣,少數與嵇憬琛一樣,十六歲成親卻沒動靜,當時她還以為是張女的問題,怎料一問,竟然問出了個淮兒陽痿的情況。

這事兒簡直是皇族的羞恥,她馬不停蹄去尋根治的藥和大夫,可所有人都說淮兒沒問題。這讓她怎麽放心,淮兒成婚多年無子嗣,她已經被那群老女人嘲笑了。

在她想要繼續尋找問題根源的時候,淮兒忽然起兵造反,又納了許多妃子,可還是遲遲不出所嗣。

直到去年,淮兒告訴她要納一名男妃的時候,她震驚極了,想不到反駁的理由,也只能同意。她本來想讓淮兒給獻獻指妃的,但是淮兒告訴她,獻獻在鴻洲有人了,她才作罷。

然後她就看到淮兒猶如一頭剛破戒的獵豹,夜夜笙歌,哪像陽痿不舉的樣子呢?

想到這兒,太後惡狠狠瞪了嵇憬琛一眼,話裏有掩飾不了的惡意,“更何況,他一個男人,生出來的孩子,又會是什麽?”

可是太後哪會管淳於爍是否有身孕,在她看來,有淳於爍在的一日,大明就有可能進入危險,導致家國而滅。

畢竟她知道淮兒對淳於爍做出過什麽,淳於爍要淮兒死是理所當然的,只是她身為母親,豈能讓淮兒短命呢。

她已經沒了獻獻,絕對不能在次失去最後一個兒子。

嵇憬琛不禁凝了凝眉,“母親,那是朕的孩子,也是您的孫子。若是錯過了這個,大明絕對會無後,嵇家將會斷子絕孫。”

太後絲毫不吝嗇甩了嵇憬琛一巴掌,“我管他生的什麽鬼,你要生,就讓女人給你生!斷袖像什麽話?我要是下去了,如何面對列祖列宗?”頓了頓,指著林哩道“她可以,你和她馬上圓房!”

無緣無故被點名的林哩下意識搖晃著腦袋,後退了幾步,想逃又不敢,哭又不能哭,只能說著“不不不”的字眼。

奈何她聲音太小,無人聽見。

嵇憬琛很討厭這種尖銳的聲音,本能的緊緊皺著眉頭,其中悄悄醞釀著不耐煩,尤其語氣捎著慍怒,“母親 ,朕最討厭被人威脅。”

沒有人喜歡被威脅,他肯定也不例外。

即便他的弱點已經暴露給全國人民知曉,他也要冊封樂樂為繼後,讓他們的孩子成為太子,甚至至高無上的皇。

誰敢不從,他就采取些手段即可。

說完,他看向林哩無措的表情,隱隱約約覺得有些反感,倒不是歧視林哩,只是他對女性真的提不起興趣,否則也不會多年無子。

他忽然想到了什麽,唇角溢出了點笑意,話音的意思卻形成了對比,“朕手上墨色多的是,不介意再添點墨。”

反正都不幹凈了,再為樂樂做點什麽,也算是能很好的彌補樂樂了。

只要樂樂能正眼看他,朝著他笑就好。

太後見話沒用,便不再說什麽,只是靜靜打量著林哩,眉宇不表態,擺了擺手,告訴聖上自己乏了,要先歇息。

此話沒有引起太大的波動,嵇憬琛頷首片刻,喝完最後一口茶,頭也不回地離開著宮殿,眼皮突兀挑了跳,沒太在意。

是夜,嵇憬琛正在批讀各州呈上來報表,隨手拿了一塊綠豆糕放在嘴裏,咀嚼了三兩下,迅速咽了下去。

宋玉德為其默默研磨,速度很慢也很磨性子,但是他沒什麽抱怨,只是在觀察聖上的微表情,楞了楞,問:“是否需要水?”

綠豆糕有些黏糊,嵇憬琛感覺到喉嚨黏糊難受,聞言點了點頭,很快水就送到他嘴巴,喝了一小口,才舒服許多。

僅僅吃了一個,他食欲便消失了。

聞著屋內淡淡的檀香味,他深深吸了口氣,眼皮不知覺的打顫,奏折的字都看得東倒西歪的,無章節的亂跳。

很快,他察覺到了不對勁,但反應過來已為時已晚。

額頭上的青筋暴突,似乎衍生到了頸部,看得粗壯駭人。他立即甩掉了桌上的奏折,咬牙切齒吩咐:“去把樂樂喚醒,快,立刻馬上!”

宋玉德麻溜地溜到那拱門後的寢室,見淳於爍被驚醒似的,雙眸無聲,怔楞半響,望向他時候,眼神發出了疑問的意思。

鑒於聖上的情況十分危機,宋玉德聳聳肩,彎著腰伺候淳於爍穿上鞋子,小聲叮囑等會兒千萬別惹到聖上。

淳於爍沒應聲,鞋子穿好便起身,走了幾步路,聽到門口傳來許多腳步聲,等他走出那扇被簾布遮掩住的拱門後,頓時升起了無名火。

幾名太監擡著一名被紅色棉被的女人進來,借著裸露的香肩來瞧,淳於爍第一眼就想起了寵幸兩字,更加斷定女生是赤裸著的。

礙於女子沒有掙紮還是什麽,他下意識認為是嵇憬琛授意的,氣得他胸腔一漲一漲的,起伏不定。

沒等他出聲質問,嵇憬琛率先粗聲吼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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