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知音(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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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就是我自願去死的,如今只不過還去了我本就結束的壽命罷了。”雪饒低低道。

閻辰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長到沒有任何的知覺,原來這就是死亡的滋味,記得很久的時候體驗過一次不過那時候不一樣,那時意識非常的清晰,非常的疼。

閻辰徐徐的睜開雙眼,一絲光亮透了進來有些刺眼閻辰沒有用手去擋,而是任由它照進眼睛裏,等意識完全清醒過來他才發現自己躺在一個人的臂彎裏,那人身上有股淡淡的冷香,他不用回頭去看都知道是誰,目光瞥見了一旁的鳳軒琴。

“鳳軒琴乃是上神妙音的神器,只是不知為何會落入憐音的手中,而且她身上的氣質很是熟悉。”閻辰好像知道些什麽,但此番單從一把古琴也並不能指認什麽,因為妙音從不久之前就張榜尋找她的古琴。

此時妙音宮妙音吐出了一口血,捂住胸口,“沒想到此番竟然讓我失去了一魄,日後本座必定討回!”

“雪饒呢?”閻辰這才想起這件事情的根源一下子坐起身來,懷裏一空白玄感覺像少了什麽,有些人一旦占染上了便不想再失去。

“對面。”白玄用下巴示意道。

根據他所指的方向閻辰看到一個形容枯槁的人蜷縮在地上,閻辰走近雪饒才很費力的坐了起來倚在後面的墻壁上,“對不起。”雪饒開口聲音與他的容貌一般的蒼老。

“這麽多人的性命可不是你一句對不起就可以抵銷掉的,”閻辰冷冷道。

“我深知我罪孽深重,只是情若能由自己的意識控制就不是情了。”雪饒道。

那年春天,萬物覆蘇,百花齊放,他與同伴相約踏青上午還是暖陽高照,不知怎麽的下午便下起了連綿細雨,春天的雨本不容易下的大的可這雨卻一反常態,他們只能找個地方暫時避雨。

山林之中,琴音裊裊,竟與這雨聲融為一體,雪饒還從未聽見如此動耳之琴音。

“有琴聲必定有人,雪公子我們快走吧。”同伴說道,他想同伴必定也同他一樣想見見這撫琴之人。

尋著琴音走去他們看到了一處竹舍,竹舍前種著各色的牡丹此時蒙上了一層煙雨的霧氣與這片竹舍一樣,仿佛並不身處於凡塵之中。

竹舍高臺之上一白衣女子撥弄著琴弦,女子蒙著面看不清容貌雪饒卻能感受到其不容侵犯的氣質,女子似感覺到人來了停下了撫琴的手,擡眼看向他們,女子一雙剪水雙眸明艷奪目透著清明,被那雙眸子盯著雪饒只覺得心中一陣狂跳。

“你們是何人,又為何會來到此地,你們不知道你們已經打擾到我了嗎?”女子出聲話語中透滿了不善。

“我們外出踏青誰知途中逢雨,不知可否借姑娘的竹舍暫且避個雨。”雪饒拘了一下禮道。

女子神情不悅,“你們淋雨於我又何幹系,我又為何要收留你們,你們擾了我彈琴的雅興我還沒有怪你們呢。”

“我看還是算了吧,我活了這麽多年還從未見過性情如此古怪的姑娘,我看面紗之下定是不能見人,所以才對這個世界充滿怨懟不容於人。”同伴墨雨道,拉著雪饒便準備走。

女子一聽更怒了她是何許人竟容爾等凡人在此造次,“本座容顏絕世,如若讓你們這些臭男人看見了豈不是虧了。”

雪饒依舊有禮道,“世間男子並非都如姑娘所說的那般不好,姑娘是否受過情傷才變得如此不相信別人。”

女子擡首眼神冷冷的,“本座從不沾情又何談被情所傷,只是看不慣你們罷了,今天真是倒黴難得本座有此雅興在此彈奏一曲,都被你們給攪和了,識相的話還不快滾。”

“我們……”雪饒還要說什麽被旁邊的墨雨拉了一下衣袖。

只聽一旁的墨雨道,“該說倒黴的是我們吧,難得以為今日是個好天氣卻逢下雨,好不容易找到一間屋子避雨卻沒想到遇到一只母夜叉,雪饒我們走與其站在屋外淋雨還不如早點回去,你身體不好等一下要是又感染風寒幹娘又該罵我了。”

回去以後果然大病了一場,好幾天都昏昏欲睡的而且夢裏總出現那位蒙著面的白衣女子,想著,念著就是揮之不去,還有她的琴聲一直纏繞於他的耳邊久久不得散去,病剛轉好就偷偷的跑了出去,來到那片竹舍,另他意外的是那位女子竟然還在。

琴聲空靈,宛若溪水徐徐流淌,卻有鏗鏘有力仿佛經過數千年的磨煉,雪饒只是依在竹舍一旁的角落裏沒有去打擾她,以後的日子只要可以偷溜出去便去看她,來時也沒有和她講上一句話只是在一旁看著她,她或許也未曾發現過自己,直到有一天,天氣慢慢變暖他竟然倚在一邊睡著了。

“真是個膽小鬼。”隱約中女子的聲音傳入耳畔甚是悅耳,雪饒睜開眼睛就看到女子支著頭在看他眼裏還含著極淡的笑意,他激動的想往後移沒想到自己後面是根柱子差點撞到頭。

雪饒站起身對女子施了一禮,“我並沒有打擾姑娘的意思,只是被姑娘的琴聲所迷,只因小生活了這麽多年還從未聽過如此悅耳之琴音。”

本以為女子又會說你走吧以後不要再來這句話,沒想到女子聽到他說的話甚是滿意叉著腰道,“好吧,既然你如此欣賞我的琴,本座就大發慈悲以後允許你來此好了。”

日覆一日,年覆一年,於上神們而言不過是彈指一揮的事,於凡人而言過一天便失去一天的歲月,每一天不過是向死亡又近了一步而已,就在某一天雪饒再也沒有來過。

或許是因為習慣女子也就是妙音微微有些失落,手壓在琴上卻沒有撥動,只聽她低低道,“也是,再美好的琴音終究會有聽膩的一天,或許他已經找到更美好的琴音了,或許他已經娶了一位美嬌娘天天彈曲子給他聽。”

越想越覺得生氣將琴砰的一下拂到了地上,這個世界上怎麽可能有人曲子比她彈的還好,那小子應該是聾了才會那麽認為,她應該找到那小子擰著他的耳朵讓他再聽一遍。

於是她想也沒想就下山了,找到了那小子的家,奇怪的是他的家門前掛滿了白布,屋子裏不時傳來哭泣的聲音,尋著哭聲她看到了他躺在了冰冷的棺木裏,再也沒有睜開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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