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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素哪知道這些細枝末節。
她第一次聽說蟲芽還是半年前，只知道衛王突然發兵東境，也是和蟲芽現世有關。
“大殿下懷疑我？？”她顫抖著唇，豆大的冷寒從頭頂湧出。
邶恒冷漠地瞧著她，擺動的燭影在他臉上映下明暗不定的光。
“那只蟲芽，是你帶進遼王宮的吧？”他忽然從腰間抽出匕首，放在指尖輕輕摩擦，“把它種在了我妹妹身上？”
文素驀地瞠大眼，心跳地更加淩亂。
她甚至分不清這是失血過多的異樣還是心虛地慌張。
“他們執行柔兆.大雪時，我不過五六歲！豈會輪到我去執行那樣的任務？！”
邶恒卻質疑。
“但老衛王的任務是取蟲芽，你又豈會不知？”
“蟲芽沒取回，這事便不了了知？這可不是老衛王能做出的！”
“更何況，十年前，那個獨自奔逃的納達暗衛又潛進了遼王宮！那人武藝卓絕，你不該不認識！”
文素皺眉心緊蹙。
邶恒說得每一個字她都認可，甚至這個秘密在他們暗衛中也已流傳甚廣，所有人都好奇為什麽老衛王沒有追查那個人的底細。
更甚至，還有人說那是老衛王給她的獨有任務。
想到這個說法，文素不禁後脊一涼。
她忽然想到剛剛出現在巷子裏的人…只怕他早藏在某一個陰暗的角落裏，等著她任務失敗，將她毀屍滅跡。
見她誓死抵抗，邶恒也終於耐心盡失。
“我倒想挑戰下納達暗衛的忍耐力。”
他邊說邊起身，“若我一刀刀割下你的皮肉，再將你血淋淋的皮骨放進鹽水裏，你說會是什麽滋味？”
說話的功夫，他已朝著旁邊的水桶走過去。
那裏面早盛滿了井裏打出來的冰水，留在桶壁上的鹽粒不難看出他已動過手腳。
文素早已絕望，死對她來講不過是早晚的問題。
“大殿下何必難為我呢？！即便你對當年的事懷恨在心！也不全是我的錯！”
她想得到的不是同情，而是在無邊無際的絕望中擺脫掉那些不屬於自己的罪行。
對於一個殺人無數的暗衛來講，手上沾染的每一滴血都是他們該入地獄的證據。
累累罪行看似已全然不被在意，但實則他們心底卻渴望安寧與潔凈，又怎能為他人背了這樣的敗筆？
“不是麽？！”
邶恒咬牙切齒，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
“你與衛鴻哲同流合汙置我於不仁不義也就算了，為什麽害我妹妹？！”
文素逐漸洩力，耷拉著腦袋，眼皮都擡不起。
“直到方才我才知曉那只蟲芽在你妹妹身上！”
“十年前殿下不在宮內那晚，邶大小姐曾進宮陪伴皇後娘娘。
“後來我也只知道皇後派人封了我常與衛王會面的冷宮！除此之外，我什麽也不知！”
她說的屬實。
那晚邶恒不在宮內，後來也只聽說邶媛經過冷宮看到了只死貓，又因夜晚漆黑，死貓怪相把她嚇得發了高熱。
皇後宮內有嬤嬤說她中邪，皇後這才叫禁軍封了冷宮，說是為了清理宮廷。
三日後，邶恒再見到邶媛，她只是看上去有些虛弱，但並無大礙，這事後來便無人再提了。
邶恒又道：“巧的是，那日貴妃宮裏招待了位秘客！”
“而你，是日暮十分離開的貴妃宮殿，繞路去了冷宮附近！”
“那是、那是——”文素閉上眼，說話都力不從心，“是——”
“是你嫡母，貴妃的遠房表姐！趕了半月的路才到，專程來看望庶女！”邶恒冷笑，“你怎麽會不記得？老衛王在身份上做全了手腳，就連東遼的戶政司都瞞了過去，可謂本事通天！”
文素虛弱至極。
“那你不該去問問貴妃麽？她是否有賣國通敵的罪名？”
“問她？”邶恒不屑一顧，“一個只知道爭寵的女人，每日想的是如何上位！”
“與她掛上關系的人多到數不過來！她要的是鏟除我，而你們要的是救質子，這樣的合作，沒什麽道理不接受吧？！”
“即便是想揭露周家賣國通敵，但是與你們合作，證據早已毀得幹凈，如何證明？！”
“貴妃只要坐享其成就夠了！先是皇後失蹤，又是我被貶損！”
“邶家出了這麽大的亂子！已是成功卸了聖人的一條手臂！”
“她貴妃呢？背後是密不透風的擁護，早已穩立於不敗之位！”
“但你這位大殿下，還自信滿滿地以為自己是一人之下萬人至上的繼承君主了！”文素譏笑，“真是自不量力！可笑至極！”
放在原來，這必定讓邶恒無法接受。
但過了這麽久，他早已習慣了這樣的諷刺，無所謂了。
他稍微整理情緒，輕嘆：“你的嫡母，我派人追查了許久，卻聽說她在西境忽然人間蒸發，從此杳無音訊！”
邶恒將手裏的刀刃從刀鞘裏拔出，刀鋒異常鋒利。
“可有人見到她眼底的藍線，還有未死的宮人，描繪了她的畫像出來！”
“但你永遠也找不到她！她早就洗掉了所有能被辨認的標識！就連相貌也與之前不同了！”文素艱難地喘了兩口氣，“即便我死了，你依舊永遠沒法解開這個迷！”
邶恒用刀尖抵著她下巴，忽然神色一松，仿佛一顆懸著的心完全落地。
“是嗎？那我也告訴你個秘密。”
他語氣輕松至極，說得仿佛給予她賞賜。
“你們納達暗衛中，喜歡上君主的不止你一人，可惜個個都沒好下場。”
文素形容枯槁，緩緩扭頭去看他，虛弱無力的眼中映著那雙自信且傲慢的眼。
邶恒繼續道：“我本還不確定這些猜測是否屬實，多虧了你！讓我拼湊出了一個完整的故事！”
“你、你知道那人是誰了？”
聽著她有氣無力地喘息，邶恒滿意地將嘴角提地更高。
“只能說天意弄人，可惜你看不到後面的好戲了！”
說罷，他忽然挪開刀尖，另只手卡住文素白到沒有血色的脖頸。
指尖幾乎連力氣都沒用，就聽咯吱幾聲脆響，掐斷了她脆弱單薄的骨頭。
突兀的聲音在這間冰冷且暗無天日的刑房中蔓延開，洶湧的殺氣將殘燭吹地搖曳不定，直到被一股強烈的風刮滅，才讓屋內陷入徹底的死寂。
邶恒將泛著熒光的刀刃收起，插進刀鞘裏。
他習慣上帶匕首，還是因為姜馥邇的夜熒。
只可惜那把匕首丟了，也讓他斷了與她保持的一丁點聯系。
邶恒在屋內停了半刻，直到確認眼前已經死透的人流幹最後一滴血，才從她頸上割下那根剪不斷的玉牌，在冰水桶裏洗凈手走出門去。
——
守在青樓周圍幾處房檐下的暗衛剛吃酒回來，還在抱怨文素也沒傳消息過來，讓他們幹巴巴等在冰天雪地裏。
卻忽然感知不遠處飛來的一把匕首，眨眼間就釘在面鋪子的門柱上。
速度太快，幾人只看見一團青綠色的光飛劃過，待回過神才發現那上面戳著枚碎成蛛網的玉。
盯梢的兩個人頓時傻了眼，手忙腳亂取下玉牌對旁邊的人小吏喝道：“快去！通知統領！”
——
清晨的蘭溪城冷冷清清，寒風夾帶著幹葉枯枝掃過街巷，就連一向紅火的牛市都少了幾分喧囂的人氣。
遼、梁二國大戰在即。
雖說遠離邊境幾城，但日益貧乏的物資供給卻讓內陸城池物價飛漲，只能勉強靠著去歲存下來的糧食艱難度日。
坐在馬車上的衛鴻哲倒沒因此陷入迷茫。
消息稱西梁周圍兩條河道因船蛆而淤塞，但好歹沿河一帶的莊稼盡是初春收獲的作物，撐到今歲年末都不會有問題。
屆時待他挾著世間罕見的邪物攻入西梁，也就不再受制於這些。
不過以備萬全，他還是遣了都水監的官員去疏通河道，也算是做了兩手準備。
即便路有餓殍，姜馥邇卻見他心情依舊舒朗。
不願猜他歹毒心思，姜馥邇掀開車簾，試圖欣賞郊野外的風景。
自打從山莊離開，衛鴻哲偽裝的車隊裏就突然多了幾個人。
為首的男子從沒見過，只覺得他神清骨秀，相貌俊朗的太過罕見。
他同其他幾人一樣穿著身不起眼的藍袍，只不過那臉清冷氣質卻無時無刻不在拒人千裏。
就連那雙毫無溫情和敬意的眼都隨時帶著敵意，以至於周圍的人都心照不宣地回避了視線，誰也不敢真的沖撞進他的視野。
起初姜馥邇並沒留意他的存在，直到今日一早才發現緊跟在衛王車廂旁側的人。
沒什麽人去提及他的來歷，這使他的背景更添幾層謎團。
不久後，一行人下榻於蘭溪城中的庭院客棧。
姜馥邇刻意關註起這個人，才發現跟隨衛王的親信們皆對他畢恭畢敬，就連一向盛氣淩人的師母文真都對他有所忌憚。
那人舉手投足皆是華貴，就連在衛王面前的低眉斂目都仿佛不願爭搶的雍容嫻雅。
姜馥邇看得專註。
她長這麽大，還沒見過哪位師兄長得這樣好。
雖說邶恒的五官也極為端正，但多少缺了些眉清目秀的柔和。
眼前的男子卻是少見的剛柔並濟，要說扮做女子也定不會輸給那些傾國之色。
只是他每每舉動都慢條斯理，對世間百態的游刃有餘自帶著一股不可睥睨的肅殺之氣。
可誰又敢直視那副隨意神色下隱藏的殺機，沈重的壓迫感仿佛動動手指都能決定人生死。
“每每帶著他總是這樣惹眼。”
衛鴻哲的聲音忽從耳邊響起，不免驚擾了專註凝神的姜馥邇。
她立刻回過神，將自己的情緒全然隱藏在眼底，而後跟在衛鴻哲身後一步一步走上臺階去。
“陛下——”
這聲音從身後叫住衛鴻哲，也讓姜馥邇屏住了呼吸，跟著轉臉回望。
她只覺得這聲音耳熟，但還未及想明因由就迎來了冷面男人的回望。
只見他忽然擡睫，睨著她的眼似乎含笑，可陰惻惻的笑意背後卻讓姜馥邇感受到了一種無聲的威脅。
這感覺就像捏住了她的軟肋，隨時能將其挫骨揚灰。
“剛剛暗哨來報，文素死了。”
他語氣沒什麽情緒，仿佛在讀一篇並不討喜的文章那樣無情。
正當姜馥邇消化這則消息時，男子突然挪眼去看衛鴻哲，臉上笑意更深。
“那位公子雖然不知所蹤，但陛下想擒獲他，倒也並非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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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一次聽說蟲芽還是半年前，只知道衛王突然發兵東境，也是和蟲芽現世有關。
“大殿下懷疑我？？”她顫抖著唇，豆大的冷寒從頭頂湧出。
邶恒冷漠地瞧著她，擺動的燭影在他臉上映下明暗不定的光。
“那只蟲芽，是你帶進遼王宮的吧？”他忽然從腰間抽出匕首，放在指尖輕輕摩擦，“把它種在了我妹妹身上？”
文素驀地瞠大眼，心跳地更加淩亂。
她甚至分不清這是失血過多的異樣還是心虛地慌張。
“他們執行柔兆.大雪時，我不過五六歲！豈會輪到我去執行那樣的任務？！”
邶恒卻質疑。
“但老衛王的任務是取蟲芽，你又豈會不知？”
“蟲芽沒取回，這事便不了了知？這可不是老衛王能做出的！”
“更何況，十年前，那個獨自奔逃的納達暗衛又潛進了遼王宮！那人武藝卓絕，你不該不認識！”
文素皺眉心緊蹙。
邶恒說得每一個字她都認可，甚至這個秘密在他們暗衛中也已流傳甚廣，所有人都好奇為什麽老衛王沒有追查那個人的底細。
更甚至，還有人說那是老衛王給她的獨有任務。
想到這個說法，文素不禁後脊一涼。
她忽然想到剛剛出現在巷子裏的人…只怕他早藏在某一個陰暗的角落裏，等著她任務失敗，將她毀屍滅跡。
見她誓死抵抗，邶恒也終於耐心盡失。
“我倒想挑戰下納達暗衛的忍耐力。”
他邊說邊起身，“若我一刀刀割下你的皮肉，再將你血淋淋的皮骨放進鹽水裏，你說會是什麽滋味？”
說話的功夫，他已朝著旁邊的水桶走過去。
那裏面早盛滿了井裏打出來的冰水，留在桶壁上的鹽粒不難看出他已動過手腳。
文素早已絕望，死對她來講不過是早晚的問題。
“大殿下何必難為我呢？！即便你對當年的事懷恨在心！也不全是我的錯！”
她想得到的不是同情，而是在無邊無際的絕望中擺脫掉那些不屬於自己的罪行。
對於一個殺人無數的暗衛來講，手上沾染的每一滴血都是他們該入地獄的證據。
累累罪行看似已全然不被在意，但實則他們心底卻渴望安寧與潔凈，又怎能為他人背了這樣的敗筆？
“不是麽？！”
邶恒咬牙切齒，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
“你與衛鴻哲同流合汙置我於不仁不義也就算了，為什麽害我妹妹？！”
文素逐漸洩力，耷拉著腦袋，眼皮都擡不起。
“直到方才我才知曉那只蟲芽在你妹妹身上！”
“十年前殿下不在宮內那晚，邶大小姐曾進宮陪伴皇後娘娘。
“後來我也只知道皇後派人封了我常與衛王會面的冷宮！除此之外，我什麽也不知！”
她說的屬實。
那晚邶恒不在宮內，後來也只聽說邶媛經過冷宮看到了只死貓，又因夜晚漆黑，死貓怪相把她嚇得發了高熱。
皇後宮內有嬤嬤說她中邪，皇後這才叫禁軍封了冷宮，說是為了清理宮廷。
三日後，邶恒再見到邶媛，她只是看上去有些虛弱，但並無大礙，這事後來便無人再提了。
邶恒又道：“巧的是，那日貴妃宮裏招待了位秘客！”
“而你，是日暮十分離開的貴妃宮殿，繞路去了冷宮附近！”
“那是、那是——”文素閉上眼，說話都力不從心，“是——”
“是你嫡母，貴妃的遠房表姐！趕了半月的路才到，專程來看望庶女！”邶恒冷笑，“你怎麽會不記得？老衛王在身份上做全了手腳，就連東遼的戶政司都瞞了過去，可謂本事通天！”
文素虛弱至極。
“那你不該去問問貴妃麽？她是否有賣國通敵的罪名？”
“問她？”邶恒不屑一顧，“一個只知道爭寵的女人，每日想的是如何上位！”
“與她掛上關系的人多到數不過來！她要的是鏟除我，而你們要的是救質子，這樣的合作，沒什麽道理不接受吧？！”
“即便是想揭露周家賣國通敵，但是與你們合作，證據早已毀得幹凈，如何證明？！”
“貴妃只要坐享其成就夠了！先是皇後失蹤，又是我被貶損！”
“邶家出了這麽大的亂子！已是成功卸了聖人的一條手臂！”
“她貴妃呢？背後是密不透風的擁護，早已穩立於不敗之位！”
“但你這位大殿下，還自信滿滿地以為自己是一人之下萬人至上的繼承君主了！”文素譏笑，“真是自不量力！可笑至極！”
放在原來，這必定讓邶恒無法接受。
但過了這麽久，他早已習慣了這樣的諷刺，無所謂了。
他稍微整理情緒，輕嘆：“你的嫡母，我派人追查了許久，卻聽說她在西境忽然人間蒸發，從此杳無音訊！”
邶恒將手裏的刀刃從刀鞘裏拔出，刀鋒異常鋒利。
“可有人見到她眼底的藍線，還有未死的宮人，描繪了她的畫像出來！”
“但你永遠也找不到她！她早就洗掉了所有能被辨認的標識！就連相貌也與之前不同了！”文素艱難地喘了兩口氣，“即便我死了，你依舊永遠沒法解開這個迷！”
邶恒用刀尖抵著她下巴，忽然神色一松，仿佛一顆懸著的心完全落地。
“是嗎？那我也告訴你個秘密。”
他語氣輕松至極，說得仿佛給予她賞賜。
“你們納達暗衛中，喜歡上君主的不止你一人，可惜個個都沒好下場。”
文素形容枯槁，緩緩扭頭去看他，虛弱無力的眼中映著那雙自信且傲慢的眼。
邶恒繼續道：“我本還不確定這些猜測是否屬實，多虧了你！讓我拼湊出了一個完整的故事！”
“你、你知道那人是誰了？”
聽著她有氣無力地喘息，邶恒滿意地將嘴角提地更高。
“只能說天意弄人，可惜你看不到後面的好戲了！”
說罷，他忽然挪開刀尖，另只手卡住文素白到沒有血色的脖頸。
指尖幾乎連力氣都沒用，就聽咯吱幾聲脆響，掐斷了她脆弱單薄的骨頭。
突兀的聲音在這間冰冷且暗無天日的刑房中蔓延開，洶湧的殺氣將殘燭吹地搖曳不定，直到被一股強烈的風刮滅，才讓屋內陷入徹底的死寂。
邶恒將泛著熒光的刀刃收起，插進刀鞘裏。
他習慣上帶匕首，還是因為姜馥邇的夜熒。
只可惜那把匕首丟了，也讓他斷了與她保持的一丁點聯系。
邶恒在屋內停了半刻，直到確認眼前已經死透的人流幹最後一滴血，才從她頸上割下那根剪不斷的玉牌，在冰水桶裏洗凈手走出門去。
——
守在青樓周圍幾處房檐下的暗衛剛吃酒回來，還在抱怨文素也沒傳消息過來，讓他們幹巴巴等在冰天雪地裏。
卻忽然感知不遠處飛來的一把匕首，眨眼間就釘在面鋪子的門柱上。
速度太快，幾人只看見一團青綠色的光飛劃過，待回過神才發現那上面戳著枚碎成蛛網的玉。
盯梢的兩個人頓時傻了眼，手忙腳亂取下玉牌對旁邊的人小吏喝道：“快去！通知統領！”
——
清晨的蘭溪城冷冷清清，寒風夾帶著幹葉枯枝掃過街巷，就連一向紅火的牛市都少了幾分喧囂的人氣。
遼、梁二國大戰在即。
雖說遠離邊境幾城，但日益貧乏的物資供給卻讓內陸城池物價飛漲，只能勉強靠著去歲存下來的糧食艱難度日。
坐在馬車上的衛鴻哲倒沒因此陷入迷茫。
消息稱西梁周圍兩條河道因船蛆而淤塞，但好歹沿河一帶的莊稼盡是初春收獲的作物，撐到今歲年末都不會有問題。
屆時待他挾著世間罕見的邪物攻入西梁，也就不再受制於這些。
不過以備萬全，他還是遣了都水監的官員去疏通河道，也算是做了兩手準備。
即便路有餓殍，姜馥邇卻見他心情依舊舒朗。
不願猜他歹毒心思，姜馥邇掀開車簾，試圖欣賞郊野外的風景。
自打從山莊離開，衛鴻哲偽裝的車隊裏就突然多了幾個人。
為首的男子從沒見過，只覺得他神清骨秀，相貌俊朗的太過罕見。
他同其他幾人一樣穿著身不起眼的藍袍，只不過那臉清冷氣質卻無時無刻不在拒人千裏。
就連那雙毫無溫情和敬意的眼都隨時帶著敵意，以至於周圍的人都心照不宣地回避了視線，誰也不敢真的沖撞進他的視野。
起初姜馥邇並沒留意他的存在，直到今日一早才發現緊跟在衛王車廂旁側的人。
沒什麽人去提及他的來歷，這使他的背景更添幾層謎團。
不久後，一行人下榻於蘭溪城中的庭院客棧。
姜馥邇刻意關註起這個人，才發現跟隨衛王的親信們皆對他畢恭畢敬，就連一向盛氣淩人的師母文真都對他有所忌憚。
那人舉手投足皆是華貴，就連在衛王面前的低眉斂目都仿佛不願爭搶的雍容嫻雅。
姜馥邇看得專註。
她長這麽大，還沒見過哪位師兄長得這樣好。
雖說邶恒的五官也極為端正，但多少缺了些眉清目秀的柔和。
眼前的男子卻是少見的剛柔並濟，要說扮做女子也定不會輸給那些傾國之色。
只是他每每舉動都慢條斯理，對世間百態的游刃有餘自帶著一股不可睥睨的肅殺之氣。
可誰又敢直視那副隨意神色下隱藏的殺機，沈重的壓迫感仿佛動動手指都能決定人生死。
“每每帶著他總是這樣惹眼。”
衛鴻哲的聲音忽從耳邊響起，不免驚擾了專註凝神的姜馥邇。
她立刻回過神，將自己的情緒全然隱藏在眼底，而後跟在衛鴻哲身後一步一步走上臺階去。
“陛下——”
這聲音從身後叫住衛鴻哲，也讓姜馥邇屏住了呼吸，跟著轉臉回望。
她只覺得這聲音耳熟，但還未及想明因由就迎來了冷面男人的回望。
只見他忽然擡睫，睨著她的眼似乎含笑，可陰惻惻的笑意背後卻讓姜馥邇感受到了一種無聲的威脅。
這感覺就像捏住了她的軟肋，隨時能將其挫骨揚灰。
“剛剛暗哨來報，文素死了。”
他語氣沒什麽情緒，仿佛在讀一篇並不討喜的文章那樣無情。
正當姜馥邇消化這則消息時，男子突然挪眼去看衛鴻哲，臉上笑意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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