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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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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差點讓姜馥邇驚掉下巴。

她想也沒想,反抗:“你說什麽呢?!誰輕薄你了!!”

仿佛預料到她會這麽說,邶恒本還不好的臉色瞬間掛上笑意,得逞似的。

他手臂落下,搭在雙膝上。

“府上你偷闖我寢室,從頭到腳將我一覽無餘,還下手摸我。”

摸?

姜馥邇努力回憶,急忙解釋:“那是無心之舉!你後來不也知道發生了什麽嗎?!”

“哦——”邶恒笑得更加肆無忌憚,“即便是無心之舉,對我動手動腳也不是我胡鄒的吧?”

“再說這一路上,你對我無禮又不是一次兩次了。”

擔心旁人誤會,姜馥邇著急忙慌地掃了眼村長的表情,心中惶恐,再反駁:“路途中闖你寢房是為了保護你!你怎麽能過河拆橋?!”

“保護我?”邶恒笑得別有用心,“這可就是你不對了。我這一路上是不是允了你與我睡同一間?後來不是還允了你與我同床共枕?”

話音才落,邶恒腦袋後面就襲來一陣掌風。

他早有預料,身子當即向旁邊一躲,就看眼前的碳爐已被姜馥邇劈成兩半。

見她發起攻擊,屋內幾人早被嚇得躲到一旁角落。

隨著幾人躲閃,姜馥邇才後知後覺上了邶恒的當。她猛收掌,生硬賠笑去跟村長道歉。

可二人方才的寥寥幾句話早已成了確鑿的證據,推翻了幾個旁觀者對姜馥邇留下的最美印象。

村長大娘驚魂未定,護著兩個小輩,輕嘆:“原來,姑娘的功夫,這麽好啊…”

姜馥邇自知無力挽回,只得辯解:“我平時不會出手傷人的…我們兩個這樣已經是,常事…”

邶恒就在此時起身,抱臂倚墻看熱鬧。

“就和調戲我一樣,常事…”

這樣一來,村長更加捏了把冷汗。

方才姜馥邇還想勸說試婚改制,原來竟是這樣的性子。

村長擦擦冷汗,對姜馥邇道:“其實我看這公子對你情深義重的。我們這地方的少年都是老實人,可禁不起這樣的戲弄。”

姜馥邇百口莫辯。

就聽村長又道:“姑娘獨身一人,出了任何事都能獨善其身,大不了離開這換個地方就罷了。”

“可我們這的娃娃世代都在這長大,真出了什麽事,讓我這個村長無顏面對他們的先人啊…”

姜馥邇不知所措,無處安放的手腳顯得心亂如麻。

她怎麽也沒想到邶恒竟這樣落井下石來詆毀她。

看她躊躇不決,膽子大些的秋恩仿佛看出些端倪,才從村長身後冒了個頭,溫聲規勸。

“我覺得這位公子和姜姑娘是般配的。”

一邊的阿雷也頗為讚同,從另一側探頭出來。

“郎才女貌,又彼此相熟,到底也該算是對眷侶。”

村長只覺得身後兩少年不知輕重,這時候還敢管這樣的閑事。

生怕幾人的小命都跟著葬送,村長立刻拽起兩人胳臂,朝屋子外面拉。怕再得罪了誰,她走過姜馥邇身邊時,小心翼翼迎合:“可不是嘛!這公子喜歡你喜歡的緊!這麽會功夫,那倆眼珠子都快掛你身上了!”

她生硬笑著,直到繞到門口,才又勸:“姑娘放著這麽個可心的人不要,非去找什麽八竿子打不著的緣分!這不是——”

“——多此一舉。”

後面的話被一旁的邶恒截了去。

村長點點頭,不好再留,拉著兩少年急匆匆朝門口走。

臨出門時,順便招呼了一院子砌墻看熱鬧的人一並離開。

按理說,修墻的活還沒做完,邶恒不會輕易放人離開。

可修墻的人已走到門口,屋裏的一男一女竟都沒在意。

待所有人走出院子,村長立刻掩了門,沒過一會,這院子裏就又變回靜悄悄的,沒了先前的喧嘩。

院子裏逐漸有野鳥飛落下來,小心翼翼撿拾谷米。

但屋內的兩抹身影依舊靜默立著,久久沒有挪移。

姜馥邇甚至不敢去想村長方才說的那席話,更不敢想邶恒最後說出的默許。

他也覺得多此一舉?

想到這,姜馥邇心跳都漏了幾拍。

她遲疑地看著邶恒那雙慵懶的眼,那裏容納的堅定如汪洋浩瀚,將她心裏數不清的否定全部推翻。

“什麽時候開始的?”

姜馥邇心亂如麻,她甚至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毫無準備的開誠布公。

“說不上來。”

邶恒靠著墻,依舊那副對什麽事都提不起興趣的怠惰感。

可就是這樣常見的姿態,竟讓姜馥邇感覺陌生。

她甚至無法正視邶恒此前對自己的千依百順,她不敢想他所有的柔情和心意竟都是為了,她。

顯然邶恒也不熟悉這樣的場面,他試圖回避姜馥邇的視線,垂睫去看自己的手掌。

也不知方才怎麽就腦袋一熱沖進來,而後發生的種種,竟是那樣順其自然。

“怎麽?難為你了?”

邶恒語氣聽不出情緒,只讓人覺得他又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賞賜恩典似的。

但他始終不曾擡頭,直到姜馥邇走到面前,才迫使他看過去。

“你,真的喜歡我?”

姜馥邇眼睛紫地清澈,她努力看著邶恒的神情,想捕捉到他釋放的一點點不真實。

可邶恒就那樣坦然與她對視,毫無隱瞞。

但姜馥邇看不透那雙眼裏暗含的情緒,只看到自己的倒影逐漸融化在洶湧澎湃的情愫中。

“你別多心。”邶恒收回視線,仿佛擔心不可自拔,“過幾日我就走,也沒打算再打擾你。”

“答應你的親事不會就此作罷,這幾日我也放了消息出去,總會給你尋個好人家——”

“——”

溫熱的唇急急壓上來,像是要把他剛剛的承諾吞進肚子一樣。

邶恒一驚,這次是真真沒做任何準備,被眼前的身子一撲,重重靠到土墻上。

她吻得生疏,舌尖幾次淺嘗輒止,碰到嘴皮就躲回去。

這讓邶恒覺得撓癢癢似的,才主動出擊,在她再次試探時狠狠吮住了她熱情遞來的滑膩溫熱。

她學著他的樣子與之瘋狂糾纏,幹渴的身體就像得到久違的雨露,在這片熱情似火的汪洋中盡情綻放。

這樣的纏綿仿佛終於得到塵埃落定的解脫,再無羈絆。

邶恒瘋狂的占有讓姜馥邇幾欲窒息,她迫不得已離開那兩片強勢的唇,在他緊緊的臂彎裏,找出了一絲足以喘息的縫隙。

看著那雙盛載情欲的眼,姜馥邇臉上一陣陣燒得火熱,卻還是被邶恒手掌從後腰一推,將她身子完全貼合。

“說話。”

邶恒聲音有些啞,卻也不妨礙他語氣裏裹挾的強勢。

“嗯?”姜馥邇雙唇與他近乎貼在一起,小聲嘟囔:“說什麽?”

話剛脫口,忽被邶恒掐了下腰窩。

“你說呢?占了我便宜,還不表明心意?”

姜馥邇疼地“嘶”了聲,卻剛好合了邶恒心意,只見他嘴角揚起,抵在腰窩的手不自覺下移。

姜馥邇被她抱地緊,毫無反抗餘地,只輕咬住他唇,負氣似的:“再亂來,我可還手了。”

邶恒也不理他,依舊自顧自地往下探。

“說不說?”

姜馥邇被他弄地癢癢,咬他唇的力度都減弱幾分。

“喜歡又如何?我可不保證能喜歡你多久。”

邶恒終於逼問出自己想聽的話,他手下動作停穩,將她松開了些。

“確定?”

姜馥邇沒馬上作答,只情深脈脈地看著。

“我始終覺得生命中容我一席之地的男子該有廣闊的胸襟,豐富的閱歷。”

“就像侯爺那樣,無微不至,願意將一切美好的東西都給我。”

邶恒沒說話,認真聽她講。

“若不是當初急著回來,我也許真的就隨了侯爺的心意,從此留在遼京好吃好喝地活下去。”

“可我為了一個所謂的‘家’,選擇了鋌而走險,最終卻發現只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陪著別人做了場游戲。”

“直至今日我身上的秘密都未解開,我體內的蟲芽讓我的力量日漸豐盈,誰也說不好這是喜事還是壞事。”

她頓了頓,眼底泛紅。

“我喜歡大公子又能如何呢?”

“你遲早要回東遼的,而我無法預測未來會發生的事,更不可能和你一同回去。”

聽出她暗含的憂傷,邶恒在她額頭輕輕啄了口。

“你喜歡我就夠了,剩下的我來處理。”

還是第一次聽到邶恒說這樣的話,即便他是個那樣浪蕩不羈的人,但姜馥邇知道他說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莫名的信任仿佛一劑良藥,抑住了姜馥邇心中逐漸膨脹的傷懷。

她順著邶恒的力氣靠在他肩頭,心安理得地任那股熟悉又清甜的迦南香漾入鼻尖。

她從未想過會如此依戀某種味道,這是令她心安的保障。

“還有。”

“嗯?”

“別再提父親…”邶恒頓聲,介懷似的,“他不會出現在東遼。”

姜馥邇這才又擡頭看他,見到的便是他肅然至極的表情。

既然安陽侯不會出現在東遼,那邶恒的意思是…

“你要留下來?”姜馥邇多少驚訝。

邶恒未答,若有所思地理了理姜馥邇披肩長發。

姜馥邇自然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只感覺他在做一個艱難的抉擇。

留下來意味著他再也不能回東遼,他的身份反覆在兩國間行走,必然是極大的風險。

可若他想陪伴她,別無他選。

即便他包攬了一切,但對姜馥邇來說,這全然是他一人的犧牲。為了一段不明結局的感情,就放棄那麽多,當真是值得的麽?

沈默半晌,姜馥邇開口。

“身在西梁,我願助大公子查明一切真相。在你離開前,我也不會再動尋贅婿的心思。”

被她一席話打斷思路,邶恒回過神。

“你的意思是,我若離開,你便能就此忘了這份情?”

姜馥邇稍加思索。

“時間久了,感情也會淡的。若此生再無相見,那時候便也沒道理再去堅守。”

意外她說地決絕,邶恒苦笑:“我始終覺得自己很無情了,沒想到你姜馥邇對誰都熱情,偏偏將心底的冷漠全留給了我。”

姜馥邇聽出他語氣中夾雜的不悅,將腦袋完全靠在他胸前,柔軟的手反覆撫摸他胸口,試圖紓解情緒。

“因為大公子得到的也最多。”

姜馥邇淡然道:“師母曾同我說,遇到了心悅的人哪怕付出所有,也不該留有遺憾。”

言罷,姜馥邇也不知從哪取了袋黃紙包,在邶恒面前打開,裏面是些極香的粉末。

“我從師母那偷學的秘方,本是想以防萬一脫身時用的。”

邶恒視線落到她掌心細膩藥粉上。

姜馥邇猶豫著:“這叫歡情粉,那秘方上說若能與心愛之人一同服用,便可獲意外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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