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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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執
金露花？？
正欲離開的曾榮春腦袋裏響了記驚雷似的，看向男子的眸裏滿是震驚。
他方才口中提到的金露花可不該是文昌這種地方能有的，且這花嬌貴的很，又怎會是個小小花鋪就能售賣的呢？
但男子除了俊朗之外，再無其他奇異之處，曾榮春更是不好就此上前，生怕又沖撞了他，便只好停在原地稍作觀察。
此時的妙齡掌櫃訥訥拿著根棍子站在原地，水靈靈的眼中早已愛意泛濫，哪還有片刻前要打人的架勢？
她臉上迫不及待揚起極善之笑，更怕拿著木棍的樣子被誰看成是市井潑婦。
於是她手足無措，左右轉了一圈，趕忙把棍子藏在一株落地花植後，才熱情洋溢迎上前道：“金露花可不好找，不過我認識個行走各處的游商，他經常賣些稀奇之物，手上或許有新鮮的種子。”
男人淡笑，俊朗的臉上又添儒雅溫潤：“那便算了，本是想買些花芽的，若是只有種子還需要再找合適的地方栽種，著實麻煩。”
他道了謝，轉身走出花植鋪，看上去果真就像路過的人隨口一問。
曾榮春連忙跟上去，只因他不覺得這是巧合，而是男人故意放出的暗號。
可走過幾條巷子，男人依舊走馬觀花似的閑逛，邊吃邊喝邊玩，的確像是第一次來文昌。
直到他走進一家生意紅火的茶樓，尋了處視野頗佳的座位點了出戲，這才展開折扇優哉游哉地吃起茶來。
若真的是師父安排的人，豈會帶著他這樣兜兜轉轉？還專找人多的地方走？
落座茶樓角落觀察的曾榮春猶豫不決，他不認為師父會尋個這樣招搖的人來跟誰接洽。
一番掙紮後，曾榮春實在沒發現異常，索性也不願再留下來浪費功夫，倒不如趁日暮前去尋尋線索。
他悄悄離開，又無所事事行走於文昌的大街小巷，先是打聽到了這個不算繁華的小城中金鋪只有兩家。
但在親自造訪後，他不覺得子書彥從會把什麽線索留在這兩處銅臭之地，更不覺得這種來往行人過於嘈雜的地方能夠留住什麽大秘密。
他和跑堂試探交談後，自是更加堅持自己的判斷，隨之又開始打聽起城裏的金姓人家。
雖說名字中帶金字的人倒是不少，他算了算，一一走訪大概會用掉幾日，於是找測字先生尋了紙筆，計劃起按照這條線查下去的思路。
要想了解到準確戶籍信息，恐怕還要回去找邶恒幫忙，否則他一個普普通通的尋常人有什麽理由到縣衙查這種機密信息呢。
可邶恒會幫他嗎？
動用他藏在暗處的人不說，弄不好還會暴露身份，這與他的想法一定是相悖的。
還沒等著大展拳腳的曾榮春忽覺碰了壁，想到這條路或許又行不通，他只好還了筆，悻悻拿著只寫了幾個字的白紙再次穿梭於人群中。
腦子裏的線索淩亂不堪，他無法找到個可行的辦法。
就這樣，他又闖過幾條巷子，直到走過一家富麗堂皇的門面外，才發現自己竟不知不覺又回到了俊朗男子所落腳的茶樓。
這會的天色已然朦朧，茶樓外更是點起明燈，處處燈火璀璨。
他楞了一瞬，心中暗忖文昌果然不大。
就在他捕捉到一絲天意弄人的感覺時，就看那個白日尋金露花的男人正從茶樓內走出來。
他手中扇骨正在掌心有一搭無一搭地敲打著，仿佛回味方才的戲曲，看上去心情不錯。
曾榮春卻隨著他走下臺階的步伐，越發感慨這定是命中註定的緣分。
與其兜兜轉轉到處去猜，倒不如先嘗試打探。
他權衡再三，雖然仍舊猶豫，卻還是在男人即將走進人群時，頭腦一熱截停了他。
“真是有緣，不想又碰到了這位公子。”
男人似乎被他突然出現嚇了一跳，身子向後避了半步。
借著明燈認出曾榮春，他這才放松下來，嘴角揚起一抹幹凈的笑。
“是你啊～怎麽，也來聽戲？”
曾榮春點頭，又接著誇張地搖頭。
他有些緊張，卻不想被誰看出來，索性尷尬地開門見山。
“相比於研究花花草草，我不太聽這些曲子。”
男人似是覺得不喜聽曲頗為可惜，不禁搖搖頭。
但又立刻覺察曾榮春的心思，溫和詢問：“這位小兄弟是想與我談論花花草草的愛好？”
曾榮春滿心歡喜。
他沒想到竟比自己預想的要順利百倍，他再也不能錯失良機，忙把男人拉到旁邊人少的角落，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道：“今早見公子在花植鋪子尋金露花，不知是作何用途？”
男人見他小心翼翼的樣子，也跟著好奇地四處張望了一圈，依舊冷靜回應：“只是拿回去賞玩，小公子為何這般問？”
男人答的輕松隨意，並未跟曾榮春對什麽暗號。
這多少讓曾榮春有些失望。
意識到這麽抓著男人手臂不妥當，他連忙松手，與男人保持禮貌的距離，解釋：“沒什麽，就是好奇怎麽會有人在文昌尋金露花，畢竟這東西怎麽都不該出現在這。”
男人點頭，卻出乎意料對曾榮春來了興趣，雙手抱拳簡單行了個禮：“在下姓林，名楚安，不知小公子如何稱呼？”
曾榮春也學著他的樣子有板有眼的報了名字出來，但他不想再耽誤功夫，當即打算告辭。
林楚安突然將他攔住，忙從寬袖下掏東西，邊道：“這地方了解金露花的人不多，一路下來似乎真的瞧見過這東西的人更不多。如今聽小公子這樣講，想必定是同我一樣，對稀有花植極為喜愛。”
曾榮春不解：“林公子為何這樣推斷？”
“金露花產量極小，真正見過的人才知道那東西花期極短，根本不能用來觀賞。若論入藥更是異想天開，因為花瓣中含有劇毒。”
“所以小公子能在這茫茫人海中將我攔下，問我這樣的問題，想必是因為知曉這個原因，才好奇我找它做什麽。”
他說的倒也沒錯，可惜這不是曾榮春想知道的重點，重點是找到子書彥從留下的線索，這也是無法告知任何人的秘密。
於是，他敷衍應付：“是啊，更何況那花種子容易腐爛，到處都有賣假種子的人。”
林楚安頗為認同地又點頭，臉上已漾開尋到了知己的欣喜。
他從袖子裏掏出一個紅棉包，動作比方才利落了些，又小心翼翼隔著布從裏取了枝莖桿。
“曾兄弟可見過這種花植？”
只一眼，曾榮春滿目愕然，語氣跟著緊張。
“公子從哪取得的？這可是罕見的紫星草，看色澤不像是西梁的產物，倒像是邊境幾國種出來的替代品。”
“你確定是紫星草？？”林楚安眸子裏透著說不出的興奮。
曾榮春又仔細瞧了瞧，堅定道：“公子從哪弄來的？此前聽說遼國邊境兩座廢城發現了這東西，不會是從那取來的吧？”
“曾兄弟果然是明白人！我前些日子剛從遼國西境歸來，要不是說那能尋到世間罕有的古巫後人，我也不會冒著瘟疫的風險往那跑。”
想到西境廢城，曾榮春眸色暗下來。
他原本的目的地也是那，只不過後來因為姜馥邇病重就臨時改了目標，跑來了西梁。
如今提起西境廢城，不免也勾起他好奇。
“林公子此行除了紫星草外還有什麽收獲？”
“傳說中的古巫倒是沒尋著，只聽說這紫星草夜間能發光，也是孕育奇異聖蟲的必備品。”林楚安捏著那枝莖桿欣賞，滿意的表情仿佛尋到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曾榮春卻不覺得這東西多好，他記得這東西必定與亂墳冢相關聯。
擔心林楚安不了解紫星草的弊處，他婉轉道：“即便如此，尋常人家留這東西也是無用的，時間久了弄不好還要慘遭反噬。”
林楚安目色一驚，顯然這句提醒嚇到了他。
“曾兄弟能否說詳細些？我看這花植夜裏能發光，所以才帶了回來。想著挪種在家中院落裏也算得上一道靚麗風景了。”
“這麽說林公子摘了還不止這一枝？”
看出曾榮春眼中流露的急切，林楚安點頭：“倒是命人取了不少花種子，都暫且種在棲腳處的花園裏了。”
曾榮春面色更差了些。
他甚至還記著子書彥從對紫星草的評價，說是用死人氣血和骨肉栽培方能開花。
現如今這花能輕易開在他家院子中，曾榮春不免懷疑這會不會是他師父的安排，畢竟他想在哪種紫星草可都不是難事。
他隨即問：“林公子家住何處？”
林楚安豁然展臂，倒是個痛快的性子。
“曾兄弟這邊請，我的棲腳地離這裏不遠。”
二人於是同行，朝著城西一處街巷行去。
——
夜幕降臨。
身著深色長衫，頭戴鬥笠的兩人從墻角陰影中走出來。
二人互遞了眼色，就聽一人下令的口氣：“速速將午丘詐屍之事稟報宗主，就說按照白事先生交代的線索，已經找到那女人的弟弟！”
另一人領命，詢問：“那個叫岳明長的呢？”
“今早有人來報說岳家的老宅子變賣了，不知道姓岳的游商目前下榻何處，不過跟著這少年，定能順藤摸瓜！”
——
掛著張府牌匾的二進院落內，叮叮咣咣的打鬥聲讓留在後院待命的仆婢們好奇地擠在月亮門前爭相向內張望。
要說這夫妻二人白日還和睦恩愛，晚膳時不知何故，這位進府就始終臥榻的夫人忽然翻了臉，不知從哪扯了根掛幔帳的長繩對著那位樣樣都好的夫君一陣抽打。
眼看兩人就這麽從屋內追打到屋外，連院中的幹枯花枝都被抽打地一片淩亂。
“你先坐下來聽我解釋！”一記長鞭甩下，邶恒忙地向旁邊一躲，將將避開了去。
“解釋什麽？你這個人生性浪蕩！這種事你怎麽早不說？！”
姜馥邇氣急敗壞，手中加大了力道，將鵝卵石鋪的花園香徑都抽起了一地碎石。
“你也該記得我幾次都想對你表明，但後來發生的事多少倉促，我找不到機會告訴你，再說這也不是小事，而是關乎——”
“——關乎我清白的大事才要及時告訴我！”姜馥邇將長繩在手中又纏了幾下，“不然這是什麽？小人行徑！！”
“即便如此，你好歹給我個解釋的機會，更何況我也不會虧待了你去……”
“誰稀罕你虧不虧待！”姜馥邇暴跳如雷，“你更該擔心一下你自己，別哪日覺未睡醒便去見了閻王！”
誰知這一鞭剛落下就被邶恒一個閃身揪住了鞭子另一頭。
他手一卷，想將鞭子扯走，卻發現一道黑影已行至眼前。
邶恒自然是不會跟姜馥邇正面沖突，他只想破壞她腳下的著力點和內功氣息。
於是他未躲閃，而是迎著姜馥邇的方向躍至高空，想去化解她擊過來的掌。
與此同時，他餘光中另一方向忽然出現一道刺眼銀光。
直覺讓他和姜馥邇同時做出反應向後讓了一步，又同時捏到了一把不知何處擲來的飛刃。
只不過邶恒沒去摸刀柄，而是手掌下滑，反手扯掉了插在刀尖上的一張帶血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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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露花？？
正欲離開的曾榮春腦袋裏響了記驚雷似的，看向男子的眸裏滿是震驚。
他方才口中提到的金露花可不該是文昌這種地方能有的，且這花嬌貴的很，又怎會是個小小花鋪就能售賣的呢？
但男子除了俊朗之外，再無其他奇異之處，曾榮春更是不好就此上前，生怕又沖撞了他，便只好停在原地稍作觀察。
此時的妙齡掌櫃訥訥拿著根棍子站在原地，水靈靈的眼中早已愛意泛濫，哪還有片刻前要打人的架勢？
她臉上迫不及待揚起極善之笑，更怕拿著木棍的樣子被誰看成是市井潑婦。
於是她手足無措，左右轉了一圈，趕忙把棍子藏在一株落地花植後，才熱情洋溢迎上前道：“金露花可不好找，不過我認識個行走各處的游商，他經常賣些稀奇之物，手上或許有新鮮的種子。”
男人淡笑，俊朗的臉上又添儒雅溫潤：“那便算了，本是想買些花芽的，若是只有種子還需要再找合適的地方栽種，著實麻煩。”
他道了謝，轉身走出花植鋪，看上去果真就像路過的人隨口一問。
曾榮春連忙跟上去，只因他不覺得這是巧合，而是男人故意放出的暗號。
可走過幾條巷子，男人依舊走馬觀花似的閑逛，邊吃邊喝邊玩，的確像是第一次來文昌。
直到他走進一家生意紅火的茶樓，尋了處視野頗佳的座位點了出戲，這才展開折扇優哉游哉地吃起茶來。
若真的是師父安排的人，豈會帶著他這樣兜兜轉轉？還專找人多的地方走？
落座茶樓角落觀察的曾榮春猶豫不決，他不認為師父會尋個這樣招搖的人來跟誰接洽。
一番掙紮後，曾榮春實在沒發現異常，索性也不願再留下來浪費功夫，倒不如趁日暮前去尋尋線索。
他悄悄離開，又無所事事行走於文昌的大街小巷，先是打聽到了這個不算繁華的小城中金鋪只有兩家。
但在親自造訪後，他不覺得子書彥從會把什麽線索留在這兩處銅臭之地，更不覺得這種來往行人過於嘈雜的地方能夠留住什麽大秘密。
他和跑堂試探交談後，自是更加堅持自己的判斷，隨之又開始打聽起城裏的金姓人家。
雖說名字中帶金字的人倒是不少，他算了算，一一走訪大概會用掉幾日，於是找測字先生尋了紙筆，計劃起按照這條線查下去的思路。
要想了解到準確戶籍信息，恐怕還要回去找邶恒幫忙，否則他一個普普通通的尋常人有什麽理由到縣衙查這種機密信息呢。
可邶恒會幫他嗎？
動用他藏在暗處的人不說，弄不好還會暴露身份，這與他的想法一定是相悖的。
還沒等著大展拳腳的曾榮春忽覺碰了壁，想到這條路或許又行不通，他只好還了筆，悻悻拿著只寫了幾個字的白紙再次穿梭於人群中。
腦子裏的線索淩亂不堪，他無法找到個可行的辦法。
就這樣，他又闖過幾條巷子，直到走過一家富麗堂皇的門面外，才發現自己竟不知不覺又回到了俊朗男子所落腳的茶樓。
這會的天色已然朦朧，茶樓外更是點起明燈，處處燈火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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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榮春卻隨著他走下臺階的步伐，越發感慨這定是命中註定的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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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著明燈認出曾榮春，他這才放松下來，嘴角揚起一抹幹凈的笑。
“是你啊～怎麽，也來聽戲？”
曾榮春點頭，又接著誇張地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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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又立刻覺察曾榮春的心思，溫和詢問：“這位小兄弟是想與我談論花花草草的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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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想到竟比自己預想的要順利百倍，他再也不能錯失良機，忙把男人拉到旁邊人少的角落，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道：“今早見公子在花植鋪子尋金露花，不知是作何用途？”
男人見他小心翼翼的樣子，也跟著好奇地四處張望了一圈，依舊冷靜回應：“只是拿回去賞玩，小公子為何這般問？”
男人答的輕松隨意，並未跟曾榮春對什麽暗號。
這多少讓曾榮春有些失望。
意識到這麽抓著男人手臂不妥當，他連忙松手，與男人保持禮貌的距離，解釋：“沒什麽，就是好奇怎麽會有人在文昌尋金露花，畢竟這東西怎麽都不該出現在這。”
男人點頭，卻出乎意料對曾榮春來了興趣，雙手抱拳簡單行了個禮：“在下姓林，名楚安，不知小公子如何稱呼？”
曾榮春也學著他的樣子有板有眼的報了名字出來，但他不想再耽誤功夫，當即打算告辭。
林楚安突然將他攔住，忙從寬袖下掏東西，邊道：“這地方了解金露花的人不多，一路下來似乎真的瞧見過這東西的人更不多。如今聽小公子這樣講，想必定是同我一樣，對稀有花植極為喜愛。”
曾榮春不解：“林公子為何這樣推斷？”
“金露花產量極小，真正見過的人才知道那東西花期極短，根本不能用來觀賞。若論入藥更是異想天開，因為花瓣中含有劇毒。”
“所以小公子能在這茫茫人海中將我攔下，問我這樣的問題，想必是因為知曉這個原因，才好奇我找它做什麽。”
他說的倒也沒錯，可惜這不是曾榮春想知道的重點，重點是找到子書彥從留下的線索，這也是無法告知任何人的秘密。
於是，他敷衍應付：“是啊，更何況那花種子容易腐爛，到處都有賣假種子的人。”
林楚安頗為認同地又點頭，臉上已漾開尋到了知己的欣喜。
他從袖子裏掏出一個紅棉包，動作比方才利落了些，又小心翼翼隔著布從裏取了枝莖桿。
“曾兄弟可見過這種花植？”
只一眼，曾榮春滿目愕然，語氣跟著緊張。
“公子從哪取得的？這可是罕見的紫星草，看色澤不像是西梁的產物，倒像是邊境幾國種出來的替代品。”
“你確定是紫星草？？”林楚安眸子裏透著說不出的興奮。
曾榮春又仔細瞧了瞧，堅定道：“公子從哪弄來的？此前聽說遼國邊境兩座廢城發現了這東西，不會是從那取來的吧？”
“曾兄弟果然是明白人！我前些日子剛從遼國西境歸來，要不是說那能尋到世間罕有的古巫後人，我也不會冒著瘟疫的風險往那跑。”
想到西境廢城，曾榮春眸色暗下來。
他原本的目的地也是那，只不過後來因為姜馥邇病重就臨時改了目標，跑來了西梁。
如今提起西境廢城，不免也勾起他好奇。
“林公子此行除了紫星草外還有什麽收獲？”
“傳說中的古巫倒是沒尋著，只聽說這紫星草夜間能發光，也是孕育奇異聖蟲的必備品。”林楚安捏著那枝莖桿欣賞，滿意的表情仿佛尋到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曾榮春卻不覺得這東西多好，他記得這東西必定與亂墳冢相關聯。
擔心林楚安不了解紫星草的弊處，他婉轉道：“即便如此，尋常人家留這東西也是無用的，時間久了弄不好還要慘遭反噬。”
林楚安目色一驚，顯然這句提醒嚇到了他。
“曾兄弟能否說詳細些？我看這花植夜裏能發光，所以才帶了回來。想著挪種在家中院落裏也算得上一道靚麗風景了。”
“這麽說林公子摘了還不止這一枝？”
看出曾榮春眼中流露的急切，林楚安點頭：“倒是命人取了不少花種子，都暫且種在棲腳處的花園裏了。”
曾榮春面色更差了些。
他甚至還記著子書彥從對紫星草的評價，說是用死人氣血和骨肉栽培方能開花。
現如今這花能輕易開在他家院子中，曾榮春不免懷疑這會不會是他師父的安排，畢竟他想在哪種紫星草可都不是難事。
他隨即問：“林公子家住何處？”
林楚安豁然展臂，倒是個痛快的性子。
“曾兄弟這邊請，我的棲腳地離這裏不遠。”
二人於是同行，朝著城西一處街巷行去。
——
夜幕降臨。
身著深色長衫，頭戴鬥笠的兩人從墻角陰影中走出來。
二人互遞了眼色，就聽一人下令的口氣：“速速將午丘詐屍之事稟報宗主，就說按照白事先生交代的線索，已經找到那女人的弟弟！”
另一人領命，詢問：“那個叫岳明長的呢？”
“今早有人來報說岳家的老宅子變賣了，不知道姓岳的游商目前下榻何處，不過跟著這少年，定能順藤摸瓜！”
——
掛著張府牌匾的二進院落內，叮叮咣咣的打鬥聲讓留在後院待命的仆婢們好奇地擠在月亮門前爭相向內張望。
要說這夫妻二人白日還和睦恩愛，晚膳時不知何故，這位進府就始終臥榻的夫人忽然翻了臉，不知從哪扯了根掛幔帳的長繩對著那位樣樣都好的夫君一陣抽打。
眼看兩人就這麽從屋內追打到屋外，連院中的幹枯花枝都被抽打地一片淩亂。
“你先坐下來聽我解釋！”一記長鞭甩下，邶恒忙地向旁邊一躲，將將避開了去。
“解釋什麽？你這個人生性浪蕩！這種事你怎麽早不說？！”
姜馥邇氣急敗壞，手中加大了力道，將鵝卵石鋪的花園香徑都抽起了一地碎石。
“你也該記得我幾次都想對你表明，但後來發生的事多少倉促，我找不到機會告訴你，再說這也不是小事，而是關乎——”
“——關乎我清白的大事才要及時告訴我！”姜馥邇將長繩在手中又纏了幾下，“不然這是什麽？小人行徑！！”
“即便如此，你好歹給我個解釋的機會，更何況我也不會虧待了你去……”
“誰稀罕你虧不虧待！”姜馥邇暴跳如雷，“你更該擔心一下你自己，別哪日覺未睡醒便去見了閻王！”
誰知這一鞭剛落下就被邶恒一個閃身揪住了鞭子另一頭。
他手一卷，想將鞭子扯走，卻發現一道黑影已行至眼前。
邶恒自然是不會跟姜馥邇正面沖突，他只想破壞她腳下的著力點和內功氣息。
於是他未躲閃，而是迎著姜馥邇的方向躍至高空，想去化解她擊過來的掌。
與此同時，他餘光中另一方向忽然出現一道刺眼銀光。
直覺讓他和姜馥邇同時做出反應向後讓了一步，又同時捏到了一把不知何處擲來的飛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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