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沈小西最近的愛好霍卓然很不放心，摔倒破了點皮他都看著不順眼，要是傷筋動骨了還不知道要怎麽鬧心呢，可他要去出差而且一去就是半個月，沒辦法看著沈小西，在擔心的同時又不想剝奪沈小西的喜好，可謂糾結。

知道霍卓然對她玩滑板這件事有點不讚成，但在他出差的這段時間沈小西還是跑出去練習了，理由很簡單，在家裏呆著無聊啊。

霍卓然不在，她不用去課也不需要去酒吧唱歌，每天無所事事的，都快長黴了，再說不過就是受點小傷，沈小西沒那麽嬌氣根本不放在心上。

皇天不負有心人，幾天下來沈小西的進步是看得見的，滑的比之前順暢了不少，尤其是今天她竟然一跤都沒摔。

沈小西很高興，回家的時候都好像腳下生風似的，她出了好多汗，渴的不行，就想趕緊喝一杯冰涼的果汁，看到院子時便感覺無比親切，只是等她走進門還沒來得及和阿姨說想喝果汁的事，就先聽說家裏來了客人。

“誰啊？”家裏很少有人來，沈小西的朋友不知道她現在的住址，而如果是霍卓然的朋友要過來他都會提前知會，這種情況本身就極少發生，只除了劉海安那種關系非常親近的，但就算是劉海安也不會在霍卓然出差的時候不打聲招呼就直接登門，所以沈小西很疑惑。

“是位女士，在客廳。”阿姨說著向客廳的方向看了一眼，沈小西順著也望過去，有個人背對著她坐在沙發裏。

輕輕皺了皺眉，沈小西把滑板交給阿姨，心中的疑惑讓她暫時忘記了果汁的事，在走進客廳之後終於看清了來人。

很漂亮的一個女生，看上去大約二十五歲左右？沈小西不太會看人的年紀，只是覺得對方應該比自己大，很成熟的感覺，不是長相，而是氣質上的。

這人到底是誰又來做什麽的？沈小西滿腹疑惑，可還沒等她開口，那邊的人就先說話了。

“你好，我叫柳含煙，是霍卓然的前女友。”短短一句話，內容含量卻勝過千言萬語，沈小西為之一楞，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她足夠開門見山，似乎已經計劃好了一樣，信心十足。

自己男朋友的前女友，怎麽想都不是一個友好的關系，沈小西的眼神多了警惕，總覺得對方是來者不善，開口的時候語氣冰涼帶著銳利：“你是來做什麽的？”

“來找你，我知道他去出差了。”柳含煙輕輕的笑，塗了鮮紅色口紅的嘴唇看上去性感迷人，可沈小西卻嗅出了一絲挑釁。

她有點不高興，更多的是排斥，像被外來者踏入到了自己的領地的那種排斥。

在柳含煙說她是霍卓然的前女友時，沈小西在最初的驚訝過後竟然又升起了一種理所當然，好像霍卓然的女朋友就該是這個樣子。

美麗的，成熟的，精明的，氣場強悍的，他們是同類，一個領域中的佼佼者，他們會有很多共同語言。

所以沈小西不喜歡她。

“我不覺得我們有什麽可談的。”原本忘了的事在沈小西再開口的時候用嘴裏的幹澀和喉嚨的疼痛提醒了她。

她需要一杯水，可她現在並不想叫阿姨過來，更不想自己去倒，她老是這樣矛盾。

“有啊，其實有很多，畢竟你住在這裏就讓我很不開心了。”柳含煙始終笑著，似乎言語中的刻薄和她本人並沒有關系，昭然若揭的虛偽，善良的面具被撕下，尖刀利刃裸/露在外。

本來就脾氣不好的沈小西幾乎是瞬間就皺起眉頭，質問她：“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就是想你離開唄。”柳含煙也直接，直接到沈小西竟然一時之間都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她才好，只知道自己心頭的火氣在騰騰的往上竄，她本來就不是什麽溫和之人，現在她都有點怕自己會一時沖動上去揍這個柳含煙一頓，那場面是不會好看的。

沈小西在盡力壓制自己的脾氣，便幾乎是被迫的聽柳含煙說著那些她和霍卓然的故事。

她說他們過去的感情有多好，全學校的人都知道他們是戀人是情侶，天造地設的一對兒，沒人比他們更般配，而他們彼此也確實心靈相通觀念契合，很多時候都不需要說話，就能明白對方的意思。

他們很幸福，幸福到被人羨慕也被人嫉妒，要不是後來她的離開，他們必然是會一直在一起的。

“那時候他很痛苦，我知道，他那麽理性克制的人，終於是為我瘋狂了一次。”柳含煙回憶著往事，那時她強加給霍卓然的傷痛，如今卻好像是她炫耀的資本：“在和我分手之後他就一直沒交過女朋友，他沒辦法再愛上別人了。”

能讓霍卓然愛她，甚至是非她不可，該是多麽幸運的事？沈小西控制不住的猜想著，也不願承認的羨慕著，甚至是氣憤著。

她替霍卓然不值，也控制不住的心疼他。

其實不是無跡可尋，雖然沈小西沒有聽霍卓然提過，但是從別人例如霍卓朋友的口中，沈小西能摸到端倪，只是那時候它們都很零散，如今柳含煙的出現，算是將它們一一拼湊。

霍卓然確實是好久都沒交過女朋友了，他的父母擔心，他的朋友替他著急，唯獨他自己卻好像完全不在意。

真的是因為柳含煙嗎？除此之外沈小西也確實是想不到其他可能了。

那柳含煙又在做什麽呢？當年霍卓然的感情她不曾珍惜，傷害他離開他，卻又在幾年之後突然跑回來，為的是什麽？

使勁兒搖了搖頭，沈小西強迫自己不要想下去，喉嚨更疼了，她的嗓音都開始變得沙啞：“你和我說這些沒有意義。”

“當然有意義，我在傷害你，我知道你在意，所以故意說給你聽。”壞的毫不掩飾的柳含煙像個勝利者，欣賞著沈小西受傷的表情，那好像能讓她快樂。

“他沒辦法愛別人了，除了我，他不會愛上別人，之所以和你在一起只是意外，因為你懷孕了，他為了負責任才留你在身邊，而不是因為愛你，這一點你應該知道吧？”

撲哧一聲，那根針隨著柳含煙的話語終於刺進了沈小西的軟肋，讓她疼的渾身一顫，手掌下意識收緊，指甲深陷掌心，卻依舊得不到救贖。

這個女人實在太壞了，這麽壞的人，霍卓然怎麽會喜歡呢？

沈小西想不透，更加想不透柳含煙傷害自己的目的，只為了讓她離開？那為什麽不直接去找霍卓然，和他和好，自己自然就沒位置了。

“你要找的是霍卓然。”她再一次強調，低低的話語不是示弱，只是沈小西已經失去了力氣。

“不妨告訴你，其實我已經找過了，但他似乎還在生我的氣，所以我們並沒有和好，但這是早晚的事，我就先幫他掃除障礙，他是覺得虧欠你，但是你知道的，虧欠並不能代替愛情，也不能支撐你們過一輩子。”

柳含煙很大方，態度甚至是慈悲的，好像一種施贈一樣，把這個消息告訴沈小西。

類似慢動作一樣的擡起頭，沈小西突然抓住了點什麽，在她的追問之下柳含煙回憶了她與霍卓然見面的具體時間，沈小西一算，正好是她和霍卓然提議要去日本看演唱會的那天。

寒冷瞬間遍布全身，沈小西回想那天的情形，太正常了，霍卓然正常到讓沈小西完全沒看出任何端倪，他就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那樣，下班，回家，和自己交談，晚上再摟著她入睡。

他不曾說過任何有關於柳含煙的事，一件都沒有。

真可怕，他們這些人，真可怕，沈小西氣急反笑，那邊的柳含煙卻還不罷休，她說她以前也來過這裏，霍卓然帶她來的，為了與他的爸媽見面，向他們介紹她是他的女朋友，他的爸媽也很喜歡自己，還說等他們一畢業就讓他們結婚。

渾身的顫抖像是控制不住，原來柳含煙也和霍卓然的父母見過面，他們甚至還討論過結婚的問題，一種被背叛被隱瞞被傷害的感覺席卷了她的全部身心。

她喜歡霍爸霍媽，可就在她喜歡著他們的同時，他們卻瞞著她，可能還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比較過她和柳含煙誰更好一些，更適合做霍家的兒媳婦。

這感覺實在太糟糕了。

沈小西走進了死胡同，她的思維被柳含煙成功的帶到了偏激的領域，可沈小西並不傻，她知道柳含煙是不懷好意，她的目的也很明確，她要她離開，要她和霍卓然之間生出嫌隙，並且將它無限放大到不可挽回。

這是她的目的，沈小西不會讓她得逞，無論她和霍卓然之間怎樣，那也都是他們兩個人的事，和柳含煙無關。

“你該走了。”一口氣憋在胸口，沈小西感到呼吸困難，語氣中充滿了克制。

“不，我還沒說完呢，別急嘛。”然而柳含煙還嫌不夠，那把火已經被她燒了起來，她現在希望它燒的更旺，足夠吞噬一切。

沈小西不想再和柳含煙說話了，這樣的人，多和她呆上一會都是對自己的侮辱，她的心腸和她的外表完全相反。

做出決定的沈小西不再耽擱一秒，直接從柳含煙的對面站起身，柳含煙似乎怕她離開，還想攔著她，可後來發現她並不是要走，而是來到客廳通往花園的門旁邊。

是想透透氣？被自己說的憋悶了？柳含煙露出驕傲的笑容，沒再阻攔，任由沈小西打開門，可之後的事情卻超出了她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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