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都是你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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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你自找的。

不知道我的示威有沒有效,但江覦很盡興,我也是。而那天晚上之後,我家再一次回歸平靜。

它大概是氣得不輕。

這太好笑了。

好吧,雖然我還是沒有辦法直面恐懼,但因為有江覦在我身邊,我現在甚至能夠在心裏打趣這只困擾我如此之久的男鬼。

可能它生前是個沒人要的老光棍,死後才來糾纏我。

“真的!”我仰頭接受江覦的投餵,跟他分享我的新發現:“一定是這樣!以前它覺得我一個小年輕好欺負,就天天躲在我家戲弄我,你來了以後它也是只敢嚇唬我,現在我們在一起了,它肯定是不想當電燈泡了才走的,你信不信嘛!”

“這麽會安排呢,你之前不是說他又高又修長嗎?會是個老光棍?”江覦剛洗完手回來,輕輕敲了敲我的額頭,給我留了個水印子。

“怎麽不是了,我又看不清它長什麽樣,萬一是個醜八怪也不一定呢?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好看呀。”

江覦沒有回答我,但我聽見他很響亮的笑了起來。

“唉,但是它為什麽要纏著我呢,我還是不明白,難道它本來就是gay嗎?”簡直莫名其妙,我居然在這兒琢磨起鬼的心思來了。

“噢對!它之前還給我發消息問我為什麽不去看它,是不是忘了它?你說這像話嗎,我都不認識它是誰!”

江覦回到我身邊來,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說道:“是嗎,可能他發錯消息了吧。”

“你說它是不是把我誤認成誰了?它是不是想讓我幫它覆仇啊?它是怎麽死的呢?沒有人去看望它嗎?為什麽叫我一個陌生人去看它呢?”

我的問題越問越多,江覦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勉強,最後他用一個親吻打斷我的思路,結束後他跟我說:“其實變成鬼以後,以前的記憶是殘缺的。”

“是這樣嗎?”還有這種說法?

“嗯,畢竟是前世的事,離開了□□的魂魄多多少少都會受到影響的。”

見我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他揉了揉我的頭發接著說道:“而且一般來說,只要不是慘死橫死的無名野屍,應該都不會特別難看,遺像什麽樣就什麽樣。”

“但我沒見過……的遺像。”議論別人的長相不太好,可我確實不知道它長什麽樣,而且它在這房子裏偷窺我那麽久,還嚇了我這麽久,就算是告訴我它是個驚天地泣鬼神的大帥哥又怎麽樣?!

“好吧,”江覦無奈的笑了笑:“那就當他是個醜八怪吧。”

“不過我們這麽說可能不太禮貌,”江覦補充道:“鬼也不會去太多的地方,他們一般會選擇生前最熟悉或是執念最深的地方呆著,沒有什麽執念的要麽消失,要麽在墓地墳場這類陰氣重的地方多見。”

“至於兇宅,就好像人間的監獄,關的都是些惹是生非的貨色,也叫怨靈。”

我擔憂的環顧四周,問他:“那我家這不會是兇宅吧?要不然我們還是搬家好了……”

“哈哈哈哈,不會。”他十分開懷的笑了起來,胡亂揉著我的頭發:“我怎麽可能讓我的清清住兇宅呢,放心,這房子好好的,沒問題。”

“那為什麽還會鬧鬼啊?”

“因為我不在吧。”江覦聳聳肩:“可能就像你說的那樣,不知道哪裏來的老光棍,趁你老公不在出來騷擾你,真該死啊。”

這可是真是相當爛的桃花了,我不由感嘆一句:“幸好有你。”

“不過你怎麽懂得這麽多?”他從哪兒聽說的這些奇奇怪怪的冷知識?

“以前國內外來回跑得多了,路上就能遇到些奇人異士,大概就記住些沒用的吧。”

難怪他剛住進來時一點也不怕。真好啊,有機會我也想到處轉轉。等我的病好了,把我落下的學業完成,應該會有一段自由的時間吧。

說起來,我的病到底什麽時候才能真正康覆呢?李醫生跟我說的這個並發癥,其實不是很影響我的生活,起碼最近一段時間都沒有。

我還是願意做一個正常人的,像正常人一樣過正常簡單的生活。

“對了,你說你以前也得過精神疾病?那是什麽原因?”

“那個啊。”江覦舔了舔唇,提起這件事表情變得有些玩味。“我童年時期的心理醫生告訴我父親,我患有情感障礙癥並伴有反社會人格傾向,是一個非常危險的小孩。”

“他說我沒有同情心,不懂憐憫,防禦機制已經到了危險的程度,但我不懂那時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他向我說這些話時語氣很平靜,平靜的好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

“於是經過了漫長的治療,心理醫生們成功糾正了我,我的問題不再成為問題,我也沒有像我父親擔心的那樣成為一個恐怖分子。”

“當然,最大的功臣其實是我弟弟。”他對我露出溫柔的笑,我實在想不到像他這樣溫柔體貼的人,在小時候會被評價為反社會。

“他很善良,對我也是,我最孤獨的時候,唯一擁有的只有他。”

“所以,我很感謝他。”

我也很感謝他這個弟弟,同父異母的關系都能這麽為對方著想,真的令人感動。唉,看來我作為小妗的哥哥還是不夠格。

有江覦陪著我,我的工作進展情況十分順利,他不僅充當了我的人體模特,還順帶成了我的去疲勞神器,削筆機器,攪顏料機器,換紙機器以及按摩機器。

但當他在工作時,我就顯得很無聊了,他要談的商業會議太抽象,我不僅幫不了他還會給他添亂。

由此可見,當年我說要棄商從藝我爸最後同意了完全是個正確的選擇,如果他把企業交給我,現在我還哪來的別墅住,早破產一家人喝西北風去了。

他說他上去開個會,讓我在下面等四十分鐘,結束他就下來陪我追番的。

我躺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刷手機,這幾天忙著談戀愛了,消息都沒顧上清。我不算是一個特別依賴電子產品的人,再加上生病以後之前聯系的一些朋友也基本上都斷了消息,所以就算我幾天沒看手機也不會錯過什麽重要的消息。

我媽最近照例聯系我,問我一些日常問題,我挑了幾條回過去,她問我還要不要之前那個舊手機,我本想說不要了,但發出去的還是:留著吧,過段時間我去取。

然後是李醫生,他問我上次開的藥吃完沒有,失眠的癥狀有緩解嗎?有時間記得找他覆查。

我不好意思說那藥我拿回來以後一片都沒吃,現在也不知道扔哪裏去了,反正沒吃。失眠,我現在不失眠了。找他覆查的話我一定要說服他告訴我媽我已經好了,然後放我回去上學。

小妗依舊沒有給我發消息,我們倆的聊天框好像停留在了上輩子,換了新手機之後記錄沒有轉過來,也可能是轉過來了,但是我們太久沒有說話才是空白。

還有幾條是老師發來的,詢問我的畫展準備進度,和幾條協會推送的通知。

無聊。

我又翻到江覦的微信,點進去拍了拍他,給他發消息:你這個頭像什麽時候換成我的?

我沒有這張照片,他偷拍的,是我抱著玩偶窩在沙發上午睡時的樣子。

我沒想著等他回,正準備關手機,突然叮了一下,是我媽發來的,她問我:清清,你最近有時間嗎?

【怎麽了媽。】

我閑在家裏,有的是時間,她都知道還這麽問,那就是不希望我拒絕她接下來的話了。

【上次媽媽和你說過的,你什麽時候回家裏來過段時間?最近事情很多,你爸這邊,你也知道什麽情況,財產什麽的都要公證,媽媽都沒時間關心你……】

我知道她這些年付出了很多,她和我爸的婚姻此前我以為算幸福,但那只是他們演出來給外人看的,實際上沒有多少感情,我媽能為他前後奔波打理事業已經仁至義盡了。

【媽媽想著,你和小妗最近最好回來一趟,免得到時出什麽幺蛾子。】

她的擔心不無道理,萬一我爸那邊的親戚跳出來為難她,我和小妗作為合法繼承人,還是有必要到場的。

【好,我知道了。我明天會回去的。】

【行,到時候提前和媽媽說,安排司機過去接你,你和小妗一起來吧,你們兄妹也好久沒有一起回家過了。】

【嗯。】

【對了媽,有件事我一直沒想起來問你,5月11號是什麽日子啊?】

我媽那邊反反覆覆顯示正在輸入中,過了半天才回我:不是什麽重要的日子,清清啊,你怎麽突然想起問這個了?

【沒什麽,只是突然想到了,我那天是要去見什麽人嗎?】

【不是的!清清你聽媽媽的話,好好待在家裏,哪裏都不要去!】

【答應媽媽,什麽人都不要見!】

【媽媽是為你好,要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麽,你看見什麽,也千萬不要當真,都是假的,知道嗎?】

【你知道了嗎清清?】

我的輸入框刪刪改改,最後回覆她:好。

我媽的育兒經其實很差,她在帶孩子這方面應該多和保姆學一學。

和她聊完之後,我給小妗打了個電話過去。

過了很久才接通,她那邊聲音很低,但不妨礙她語氣不耐煩:“什麽事?”

“媽媽和你說了吧,爸爸那邊的事?她讓我們倆明天回老宅一趟,你有時間嗎?”

她大概是沒想到我會主動提這些,冷哼了一聲:“我知道了。”

“媽媽這段時間太忙了,江家裏裏外外她要操心的事情實在太多……”

“呵,你知道就好。”小妗還是冷聲,態度卻緩了一點點。“你要真關心媽就別一天到晚發瘋,讓她擔心。”

“我知道,我一直在連累她,害得你們倆為我的事憂慮,李醫生說我恢覆的很好,精神狀態也不錯,差不多已經沒問題了,你們不用再擔心我了。”

“我可沒擔心過你,這話你跟媽媽說去就行。”

“媽媽知道,對了,前段時間我出去了一趟,就五月十一那天,回來順路給你買了份禮物……”

“五月十一?”小妗突然音量變大,又很快壓下去:“你去哪了?”

我沈默了幾秒,反問她:“你不知道嗎。”

“我應該知道嗎?”小妗惱羞成怒的低吼起來,隔著手機我都能想象到她抓狂的樣子:“你以為我在意嗎?你願意去看他是你的事,真當我關心你那破病好沒好?你現在這樣就是你自找的!跟我有個屁的關系!”

“江序清!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小妗的憤怒隔著手機傳過來,我毫不懷疑如果我此刻站在她面前她會氣到給我兩拳。

我不知道這個日期到底有什麽魔法,讓我媽心驚膽戰,讓我妹怒發沖冠。究竟是個什麽地方?我媽覺得我可能會去,所以打電話來試探我,小妗很明顯不希望我去,並且大有一副我去了就和我決裂的打算。

還有,她說的什麽亂七八糟的?

我要去看誰?怎麽就是我自找的了?

我還沒來得及問呢,她便狠厲的放話:“既然你這麽放不下,幹脆去找他好了。”

“我說過,如果你還忘不掉他——”

“那就再給我打電話,當我沒有你這個哥。”

電話掛斷了,再打過去是無人接聽,她把我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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