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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君王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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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君王歸途

黑雲壓城。

城上, 年少者白衣銀甲;

城下,暮年者黑袍玄甲。

戎自明在武帝時期,也曾是名動一方的將軍, 直到他為了武帝瞎了一只眼睛。

他是武帝能過命的兄弟,卻不甘做林闕忠心的臣子。

忠心就那麽一丁點, 全在最熱血上頭的時候給了武帝, 勻不出半分心力去做旁人的忠臣, 眼睛被權勢遮蓋, 手裏握過執掌一方的權力,怎麽會不惦記更多的東西。

雲歇站在城墻之上, 目光掠過城外的士兵, 最後與戎自明對視。

城下的老將軍身上的鎧甲即使精心呵護過, 也難掩上頭歲月的痕跡, 那是十幾年前的款式了,正是武帝時的模樣。

他穿著昔日君主親賜的戰甲,來攻打新任君王的國都。

看來是真想演一副赤膽忠臣清君側的戲碼,以此掩蓋自己的狼子野心呀。

戎自明也在此時擡頭, 與他對望。

那僅剩一只的眼睛裏,是不加掩飾的野心勃勃。

這是獨狼竭盡全力的最後一爪,若成, 就是這個族群新的狼王,至於失敗的後果,在他決定揮爪的當天就已經不在乎了。

戎自明緩緩勾起唇角,擡手指向城墻, 眼神直勾勾的望著雲歇, 確保對方能夠看清自己的嘴型, 這才張口沈聲道:“攻城!”

“殺!!!”

他身後的士兵呼嘯著沖上前, 最前排的士兵將手中的雲梯搭在城墻邊,順著梯子爬上去,在攀爬的過程中被守城的士兵用石頭、木樁砸下,摔落在地,或爬起來繼續向上,或成為旁人向上爬踩得屍骨。

雲歇能給守城士兵開出的條件,這些跟著戎自明謀反的人自然也有,每個人都殺紅了眼。

從前,他們都是最普通不過的大頭兵,是兩軍交戰之時填進去的沒人在乎的屍骨。

可若是立下了功勞,成了百夫長,那以後的命運都不一樣了。

亂世之中,沒有一個人會拋棄向上爬的機會,主動或被迫,他們別無選擇。

人,生下來,就是要爭的。

虎生身披甲胄,動作輕盈的跳過一節節樓梯,走到雲歇身邊,“公子……”

“宣京被圍了,對不對。”

虎生點頭,難掩氣憤,“那戎自明也忒惡心了些,宣京叫他圍了個嚴實,根本就出不去,傳不出半點消息,只有等趙將軍他們打過來了。”

“有什麽惡心的,打仗麽,自然是無所不用其極,勝利最要緊。”

雲歇牽動唇角,並不在意戎自明的作法,假如二人身份對調,雲歇的首選也會是將宣京圍起。

只要迅速攻下宣京,裏頭有各家重要成員,有大宣的文武百官,有大宣的命脈根基,有了這些東西,未必不能和在外的君王談條件。

雲歇拉過喘著粗氣的虎生,在他耳邊低聲道:“我房中那副山居圖的背面有個突出的磚頭,按下它,進密道,那裏直通城外。”

虎生眨眨眼,努力記憶著雲歇的話,手中被塞進了一枚質地溫潤的玉佩,雲歇壓低聲音,“將這枚玉佩親手交到趙忠時將軍的手中,讓他領軍全速前進。”

虎生瞬間知曉自己的重要性,握緊了手中的玉佩,對著雲歇發誓,“公子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期望的!人在玉佩在!”

“別耍嘴皮子表忠心了,”雲歇拍了他一下,“快去。”

虎生點頭,不在多話,冒著腰離開城墻。

雲歇回神望向那看不到頭的叛軍,輕輕呼出一口氣。

這些殺不盡的蒼蠅蛀蟲。

宣京易守難攻,裏頭常年備著守城用的巨石和熱油,如今儲備還算充足,也不棘手,兩軍一時之間僵持住,彼此都討不到什麽好處。

只是,雲歇一方是只要等上一天便能等到援軍,屆時一切好說,而戎自明的軍隊則是一天攻不下宣京的話,援軍一到,兩面夾擊,他們就會徹底被定在亂臣賊子的恥辱柱上下不來。

千古罵名都是輕的,要緊的是事後清算。

等到久攻不下的時候,他們自己的內部就會不再緊密。

零星有幾個成功攀爬上來的叛軍,守城的士兵迅速將其制服殺死,沒了聲息的屍體被丟下城墻,砸在那些繼續向上爬的叛軍身上,最後又落到地面。

殺紅了眼睛的叛軍根部不在乎腳下是誰的屍體,也許他們昨日還在一起喝酒吃肉,但是在今天,一切都不重要了。

攻進宣京,才能活,才能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活!

雲歇站在城墻上,明明是七月的天,吹來的風卻無端叫人覺出寒意來。

這是他頭一次近距離的觀察戰場。

幾年前與林闕同陳國作戰,他身處後方大營之中,見不到多少血腥的場面,即便是陳國人偷襲的那次,他也被親衛們牢牢的護住,外面的腥風血雨總是與他無關。

這是頭一次。

雲歇輕輕呼出一口氣,年少時沈寂下來的血好像再次滾燙,手中的劍被他攥的死緊。

這幾年,他的功夫也撿起來了,雖然不敵當初的本事,卻也總想著與人過上兩招。

一青衣人腳步匆忙的跑了過來,在雲歇面前站定,雲歇分了個眼神過去,認出這是邵秋的隨從,名叫竹聲。

竹聲臉上有不知從誰身上飛濺過來的血跡,“大人,那些世家的人不太老實,我家公子問您要如何處置。”

邵秋身為右相,名分上是比雲歇矮一頭不錯,但手中的權柄並不比雲歇少多少,只是這人是個滑頭,事情什麽的是都肯給辦,但是責任後果是一點也不想沾染。

如今問雲歇怎麽辦,也不過是不想叫世家事後埋怨。

雲歇心知肚明,也懶得計較,道:“告訴他們,我手下人質夠多,不差那麽一個兩個,只看他們自己選要成為活人還是死人。”

竹聲得了消息轉身就離開,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雲歇留在原地,接過身後暗衛遞上的弓箭,拉滿弓弦,對準馬上的戎自明。

戎自明手握一桿長刀,見到他的動作也只是囂張的晃了晃手裏的兵器。

利劍出鞘。

“鏘!”

箭矢被長刀打掉,戎自明還沒來得及嘲諷雲歇的箭術,就在轉眼間瞧見了他臉上那抹古怪的笑容。

不對,

戎自明心驚,目光下意識的掠向那被打落在地的箭矢,像是為了嘲諷他一樣,就在他的目光落過去的那一秒,箭頭上一滴綠色的液體滴落在地。

好樣的。

跟在他身後的親衛也發現了不對勁,立刻大喊:“有毒!保護國公爺!”

周遭的士兵頓時將戎自明圍城一個圈,戎自明站在保護中心,擡腿踹向最先開口的親衛,“多嘴,多嘴!你多什麽嘴!”

他扭頭,再看向城墻上時,那白衣公子已經不見蹤影。



趙忠時一鞭子抽在馬屁股上,馬兒吃痛,更加用盡全力的奔跑。

他們這一隊人馬是離宣京最近的,得到消息也最早,一得了消息就馬不停蹄的趕路。

宣京人馬不多,雲歇這次為了誘戎自明出山是下了血本了,如今又被戎自明擺了一道,局勢瞬息萬變,他們這邊的動作慢了一步,雲歇那邊都容易玩脫。

“兄弟們!”趙忠時一夾馬肚子,扯著嗓子喊道:“都再加把勁趕路!這場仗打完,我那些好酒隨你們分!”

副將立刻高呼:“將軍說話要算話!”

“將軍說話可要算話呀!”

“就是就是!”

“…”



燕京。

林闕坐在屬於燕國皇帝的椅子上,指尖有一搭沒一搭的敲擊著扶手上鑲嵌的夜明珠,耷拉著眼皮。

房琢紘身披戎裝,走進來跪地行禮,“參見陛下。”

林闕略一擡眼。

“……燕國貴妃趙氏,吞金自盡了。”

指尖上的動作停止,林闕終於擡起了眸子。

老實講,這位趙貴妃和他並沒有什麽仇怨,他雖在燕王宮困頓多年,但畢竟是個和那女人八竿子打不著的質子,趙貴妃不曾多瞧過他一眼。

與她有仇的是雲歇。

當年燕皇昏庸,卻還算不上殘暴,他固然瞧不過去雲家,卻也不至於屠戮雲家滿門,可貴妃趙氏在其中周旋,不知道挑撥了多少。

而一切的原因,是雲歇的祖父雲然曾經阻止燕皇給趙貴妃的侄子封爵。

於是雲然五馬分屍而死,不得全屍,屍體還被餵給了衙門養的狗,連一丁點的屍骨都找不到。

雲歇自然恨她,所以林闕也恨她。

本想著隨燕皇一起帶回宣國移交給雲歇處置,不想這燕皇是個貪生怕死的,他的貴妃卻是個果決的。

也是,如今幹凈利落的死了,也好免得以後受罪。

林闕擺擺手,“裝入棺槨,一並擡回去交給雲歇。”

活著死了,不管怎樣總得交給雲歇處置才是。

“不提那些。”林闕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坐著,“宣京那邊如何了,可有什麽新的消息傳來?”

房琢紘:“今晨來了消息,說是戎自明的大軍已經出了西北,想來再過幾日就會與趙忠時將軍交鋒,趙將軍的本事,陛下自是不必擔心的。”

不必擔心?

林闕微垂下眸子,手裏不自覺的將夜明珠握緊。

可心裏總是莫名的心慌,

宣京……

真的太平無事麽?

林闕一向信任自己的直覺,想當年在燕王宮的時候,直覺讓他避開了有毒的食物,後來在宣國,直覺又讓他一意孤行帶著一隊人馬,千裏奔波前去救下了命懸一線的雲歇。

而今日……

林闕沈聲,打斷了房琢紘的話,“點一萬人隨我先行歸國,一個時辰後出發。”

眼下燕京才被攻下,作為主帥的林闕在此時離開並不算什麽明智的舉動,若是一個正常的臣子在這裏肯定會出言勸諫,但此刻站在這裏的是房琢紘。

習慣於聽命的房琢紘。

所以他什麽都沒有說,領了吩咐就離開了。

一個時辰後,

萬數人馬歸國都。

風雨將停。

【作者有話說】

討厭活力二八,舍友刷到他們直播間做活動,給我分享鏈接叫我進去,才進去打開小黃車就被踢出去了,再一點莫名其妙的被拉黑了,搞笑。

一生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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