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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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

婁岳被婁母喊去超市買東西了,於是就叫窩在沙發上打游戲的婁雲齊去機場接一下某個臉皮賊厚的瓜娃子。

婁岳打開聊天框,把電話號碼加照片都打包發給了婁雲齊,“沒問題吧?接到了就給你在R大附近安排住處。”

婁雲齊考上了R大法學院的研究生,出於家在大學城,小初高大都沒怎麽住過校的緣故,研究生了還不想住校,如今正攢錢準備在R大附近租房子。

婁雲齊點開照片,看了一會兒,隨即點頭。

自家弟弟辦事情還是比較放心的。婁岳這麽想著。

[LY]:兄弟,我被我媽外派了,估計接不了你的機,就喊了我弟來,到時候莫要驚慌,跟他電話聯系1XXXXXXXXXX

孔時逸一打開手機,就看見了這條消息。

他點擊了一下電話號碼,呼叫,撥通。

“餵你好?請問是婁岳的弟弟嗎?”張口就像個渣男。

他一手支著行李箱的拉把,一身白T加卡其色工裝褲,臉上戴個墨鏡,頭上戴個比褲子顏色深點兒的鴨舌帽,坐在椅子裏。

他聽見對面回了一個嗯,“在停車,你在哪兒?”

喲,這聲音,一聽就讓人蠻喜歡的。

孔時逸笑道,“我在……這是哪兒哦?害,定位發我,我走過去就行了。我給你發好友申請。”

不多時,婁雲齊看見手機裏躺著一條好友申請。

婁雲齊距他並不遠,孔時逸走了四五分鐘的模樣就到門口了。一出門,就看見一個莫約一米九的帥哥站在車前。

完全長在了孔時逸的點上。

不過現在要緊的事可不是什麽搭訕,而是找到婁岳他弟。

他再次打開手機,撥通婁岳發給他的那串電話,擡頭就看著對面那帥哥的電話鈴響了。

那帥哥打開手機,看向他,繼而邁開長腿走來。

“孔叔?”婁雲齊脫口而出。



嗯?

叫什麽?叫誰?

我?

很好,再怎麽長我審美上都對他沒有任何感情了。

孔時逸職業微笑。

婁岳買完東西一進門,擡頭一望客廳,就看見兩坨冰山窩在沙發上不說話。

一個人是他弟婁雲齊,另一個人皮膚白皙,微長的頭發垂在額前,還有幾根碎毛俏皮地飛著。

婁岳換了鞋,悍匪似的大搖大擺向冰山們走來,笑道:“喲,好久不見啊孔……謔——!”

孔時逸:“……”

婁雲齊:“……”

婁岳看著孔時逸那滿臉胡子,杵在原地語無倫次,“老孔你是去國外拍戲嗎?怎麽編著編著把自己編進去了,我的天你這胡子,我都可以叫你孔叔……”

孔時逸一技眼刀向婁岳殺去。

婁岳:“……”

他餘光看見坐在旁邊的婁雲齊指了一指手機。

“那個呃……我突然想起有個老師找我要文件,等一下,我先去找找哈。”他跑回臥室,隨即抽出手機,唰唰兩下點開最新消息。

[。]:我說錯話了。

[。]:我去機場看見他時喊了一聲孔叔。

婁岳:“……”

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弟弟。

他靠在墻上,半天就崩出聲氣兒來。

[LY]:二毛同志,你這樣的工作態度,讓我為你的房子擔憂。

[。]:……

不多時,門口發出開門聲。

“喲,這是小孔吧?看著比倆小子成熟多了呢。”

聽著這京腔不京腔,水鄉不水鄉的調調,婁岳就知道母上大人和她老公遛彎兒回來了。

救星臨世!

孔時逸笑呵呵地向婁母答道:“沒有,前段時間在國外工作有點兒忙,所以留了胡子,這還沒找到時間剃呢。”

柳庭年笑臉盈盈,趿拉著拖鞋走到孔時逸身邊坐下,擡掌就拉住了孔時逸的手,“哎喲沒事兒!等會兒喊大毛帶你收拾收拾!小孔想吃點兒什麽不?讓叔叔給你做,你婁叔叔做飯可好吃了!我讓二毛把房間收拾出來了,今兒個就歇這兒了啊!喲,我突然想起來你叔叔他腱鞘炎犯了,還是喊大毛他們帶你出去吃好了。年輕人知道的呀,哪裏好吃哪裏不好吃的。”

孔時逸想起婁岳說他們家的傳統就是男人下廚。有次婁岳去他家玩兒,中午飯都是婁岳做的,味道確實很可以。

“不用不用,隨便吃點兒就行,我訂了酒店了,等會兒還要回酒店工作。”

“訂什麽酒店喔,外面哪有家裏住得好?吃完晚飯到時候再去遛遛彎散散步,帶你在棨江好好玩玩嘞!”婁憑堯把柳庭年換下來的鞋撿到鞋櫃裏去,“大毛呢?大毛!出來跟小孔說說話啊,二毛又不說話的。”

“誒來了!”婁岳一個飛速沖出房間。

“你們幾個出去轉轉,訂個餐吃個飯,哪有客人來了在家裏窩著跟你們長蘑菇的道理呀?不用管我們小兩口的,你們自己去玩兒啊!”柳庭年語重心長道,“小孔和二毛盯著啊,結婚前不能讓他找妙妙!”

孔時逸和婁雲齊使勁點頭。

孔時逸此次來棨江,就是來喝婁岳和許妙的結婚酒的。

哦,順便兼職個伴郎。

三個人同在師大,同一年級,孔時逸和婁岳是一個寢室的,婁岳和許妙是一個高中畢業的,三條淺淺交叉的線在四年的大學生活中逐漸重合起來。

孔時逸十分欣慰於二人終於修成正果,並且見證了他倆從姐弟情到姐弟愛情。

婁岳在路上預定了一家火鍋店,然後三個人進了火鍋店旁的理發店。

婁岳看著躺在洗頭椅上的孔時逸,“兄弟,你留那麽多胡子幹啥喔!你搪塞我媽那頓我可不信。”

孔時逸此刻正在看財經新聞,淡淡道:“外國佬太離譜了,拽著我就說要together,留了胡子,好歹性感女郎們看不起我這種小小一米八的孱弱男人。”

婁岳想了很多個詞,在舌尖翻來覆去楞是吐不出去,最後道:“……牛。”

孔時逸洗完頭,看了一眼婁岳後,又瞧了瞧四周,“你弟呢?”

婁岳擺擺手,“害,我弟有個任務還沒做完,剛去網吧了,你這兒弄完他差不多就來了。”

“他們這堆大學生喔,不像咱那會兒那麽擺爛……你不算。”

孔時逸和理發師商量了一下長短,又表示要把胡子剃了之後,透過面前的鏡子看著婁岳,“我怎麽不算了?我擺到就考了個教師證考了個四級,你和妙姐連六級都過了。”

婁岳委屈,“你?你找錢最卷了,小長假找不到你,打個電話問,‘餵?孔哥你人呢?’你說什麽?‘我在哪兒哪兒省出差。’周末找不到你,打個電話問,‘餵?孔哥你人呢?’你說什麽?‘我在集天地之精華地工作’。”

孔時逸翻了個白眼。

作為一個作者,哪有不忙的,他不忙著每天簽親簽就very good了好吧?

孔時逸以筆名“求財君”寫的耽美小說。近幾年這類文章廣受大眾喜愛,孔時逸文筆劇情又都很好,不多時,“求財君”就被捧紅了。

這次出國就是一家公司看上了他以“求財君”為筆名寫的一篇小說,說願意開三倍工錢挖他來當小說的編劇。本來一個月就能回來了,半道上他突然又來了靈感,硬是在國外把靈感化為實踐,以另一個筆名完結了一本小說。

然後這家公司又看上了他寫的新小說,直接買斷版權,讓孔大編劇改好劇本拍完了再想著出實體書的事情……

壕無人性啊!孔時逸數著零想。

如此反反覆覆,孔時逸在國外待了快一年。

婁岳知道孔時逸寫小說,嗯,應該是全寢都知道,但是一個寢室四個人,三個理工男都不看小說的,最開始大家也就不知道孔時逸的筆名。

室友莊韋韜他女朋友喜歡看耽美小說,每次搶親簽都喊莊韋韜和自己一起努力加油拼手速。

孔時逸走過來看著不停刷購買界面的莊韋韜:“幹啥捏?沒到雙十一啊,給你女朋友搶什麽限量化妝品?”

“害,她喜歡的書今天預售限量親簽,就三百本,喊我跟她一起搶,說人多力量大。害這作者就不能多簽一點嗎?全網怎麽就兩千本……不說了七點五十九了……”

孔時逸擦著剛洗的頭發,背後靠著自己的書桌,饒有興趣地看著莊韋韜那忙碌的背影。

“噢!操!沒搶到!都0406了!”莊韋韜憤怒拍桌,他轉過去看著擦頭發的孔時逸,露出要撒嬌的表情,“孔哥最好了!孔哥能不能動用你的人脈幫我要個親簽呀!”

孔時逸一臉嫌棄:“出息。誰的?”

一語畢,莊韋韜瞬間坐直,如果後邊兒長尾巴鐵定是搖得比三檔電風扇還快,“求財君的。”

“哦,他的啊,”孔時逸拿起書桌上的手機,“可以。事成之後莊老師給我什麽報酬呢?”

莊韋韜絞盡腦汁。“這半個月的早飯我都給你包了。”

“真的?”孔時逸笑意更深。

“真的。”莊韋韜有種不好的感覺,依然堅定地點頭。

“很好。”孔時逸從旁邊的幾個快遞中翻找,拆開,打開飛機盒,拿出書,撕膜,簽字……

當他把書給拿出來的時候,莊韋韜就不淡定了,“不是,誒不是!這本書不就是我剛剛搶的那本嗎!不是!搞了半天我室友就是求財君啊!操了,我真的是操了!”

孔時逸簽完字 ,連帶著飛機盒裏的小物件將書一齊遞給了莊韋韜,“拿去吧,半個月的早餐噢!”

這件事情被躺在床上睡覺不成的婁岳記得清清楚楚。後來他甚至有點懷疑孔時逸這狐貍就是在耍莊韋韜。

此後全寢室都知道孔時逸就是求財君了。大家沒聲張,畢竟孔時逸這個作者名出去喊是真的會掀起千層海浪的。

孔時逸收拾完,婁雲齊將將好跨進來。

婁岳道:“來,給孔哥付個錢,表示你最誠摯的歉意。”

孔時逸:“不用,他一小孩兒又沒多少錢,我自己付就行。”

婁雲齊撇開了眼,點點頭,跑到前臺報了手機號碼,“扣費吧。”

前臺小姐:“本次扣費之後還有餘額6972.8元,歡迎顧客下次光臨小店。”

孔時逸:“……”有時候真的覺得這個世界挺壕無人性的。

他們一行三人,出了理發店直接轉戰火鍋店。

孔時逸這才意識到一個問題——他剛剛理完發。

為什麽不先吃再搞呢?為什麽不先吃再搞呢?為什麽不先吃再搞呢?

婁雲齊好像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轉頭看著一臉苦瓜色的孔時逸,“沒關系孔哥,你回去洗個澡味道差不多就散了。”

嗯行吧。

孔時逸覺得自己有被安慰到。

他們一行人,進了火鍋店找到位置坐下,然後開始無盡點餐端盤。

吃到一半,孔時逸突然想到一個事情,擡頭望向婁雲齊,“誒,弟弟是學什麽的?”

婁雲齊嘴角沾了點油,嘴唇紅紅的,“法,研究生考的R大。”

“R大啊,挺好的,”孔時逸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如果你們導師腦殘,這兩天估計就要把你喊回去了。”

“可不是?這兩天就要回學校了。他從小到大除了大一都沒住過校來著,找房子大半年了,這會兒都還在R大附近有沒有什麽好的房源嘞……服務員,幫忙煮一下腦花。”

“找房子?那圈能租和買的房子貴得沒眼看,還破破爛爛,都被炒起來的。”

孔時逸這話不假。學區房的房價確實都是被炒起來的。仗著地方好,這個人三百萬買下來,孩子畢業後四百萬轉手賣出去;四百萬買下來,過幾年八百萬又賣出去……於是乎這些學區房又破,又小,還貴。

婁岳夾起一塊毛肚往紅鍋裏涮,“我就覺得吧他可以把房子找遠一點,雖然不方便,但是住得舒服,誒就跟你那會兒一樣。”

“……性質不一樣好嗎?我是覺得那片新修的那區房子好住,房型又好,本來也沒打算在那片讀,後來沒想到居然便宜了楚楚。說到那房子,年輕的時候不買車不投資,居然拿著全部身家買房?”孔時逸感嘆。

“楚楚是他妹,小你幾歲,叫孔鈺楚,這會兒在那片區的實驗中學上高三,”婁岳偏頭跟婁雲齊解釋,“那也挺好的啊,有家就能定心,那會兒咱寢室四個一到周末不都常常跑你那打游戲做飯呢。噢對,他書房裏還放滿了白描的書,你偶像。”

一提到“白描”,孔時逸感覺婁雲齊眼睛都亮了。

“有存一些,我覺得他寫的書還行,能給我提供些靈感。”孔時逸埋頭吹肉,兩下就嚼來吃了。

白描這個作者,文風跨度大,想象很豐富,末世文、散文、朝堂文等等,無一不是爆款。婁雲齊從初中開始就一直看他的文。

只是白描這個作者一直飽受爭議,有人說他的劇情很無腦,有的人說白描就是個小學生文筆,寫得稀爛,有人說他那麽出名全靠砸錢炒作。

反正他就不應該那麽出名。

兩年沒發新書了,有人說他封筆了最好,省得在網上掀起軒然大波。

白描也挺神秘的,打開他的微博,清一水兒的轉載新實體書鏈接,抽獎也沒有,親簽也沒有,日常更是沒有。

距離上一次發微博還已經過了小半年了來著。

棨江是個沿海城市,夏天的熱裏帶著草木加海鹽的味道,風一吹也消不了。

孔時逸這頓火鍋,不僅染了一身味兒,還把白T給弄臟了。

依然是這一行三人,婁岳打了個車,三個人去到了教育園區。

婁家也在這附近,步行十幾分鐘就能到。婁岳要在門衛室取一點東西,正好走回去當消食。

“唉!下個學期我就不在這兒咯!”婁岳站在第一實驗中學面前感嘆道,“跟妙姐去山裏摸魚。”

“那幫小孩兒舍得你不?看你空間凈是堆臭屁小孩兒發驚人語句。”孔時逸剪了頭發剃了胡子之後,愈發的帥了。

“舍得?怎麽舍不得?我們班幾個小女生還問我,‘婁老師好舍不得你喔,可不可以把沒收的書還給我呀’?我義正言辭地回道,漏!”

哈哈哈哈散裝英語一點兒都不像個過六級的。孔時逸在心裏暗戳戳道。

婁岳從門衛室出來,笑著和門衛揮手道別,然後接續剛才的話題,“你不知道,你真的不知道!我看見收到那些書是求財君寫的的時候,我真想告訴她們——哈哈哈哈你們喜歡的財大是我室友!

“我的學生,上課看我室友的書,我還不知道該是沒收了好還是裝作沒看見的好。”婁岳攤手搖頭。

“哥在家裏收了一櫃子。”婁雲齊插嘴道。

“喲,還一櫃子呢,幹脆自曝坐標讓你們班學生自己拿算了,你自己拿給他們搬得動?”孔時逸笑道。他偏頭去看掉隊的婁岳,就見他拿著手機在打字。

“管他拿不拿得動,先把我最想做的事情做了再說,不然就錯過了……”

他發了個動態——如今要轉移陣營,有個馬甲不爆不爽,不裝了!我認識求財君。

婁雲齊看著智商掉線的婁岳一頓無語。

他摸出手機,打開空間,看著下面冒出雨後春筍似的回覆。

【我沒有想到大人也喜歡說謊】

【什麽什麽?婁老師說要給我們發紅包?】

【婁老師新婚快樂呀!】

【哥們兒,給你指條路,帶著我的化學暑假作業一起調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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