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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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一年前有人告訴我:“你一年後會寫一部小說。”

我肯定會笑趴在桌子上。我應該是讀文獻讀到天昏地暗,跑回歸跑到天荒地老,我怎麽可能去寫小說?

如果那個人繼續告訴我:“你會寫一部言情小說。”

我會笑出眼淚來。我熟讀金庸二十年,狂追倪匡上百部,我怎麽看都不像是寫言情小說的人。

那個人也許會問我:“你忘了你追了二十年的亦舒了?”

哦,亦舒,對啊,現在我還在追呢。

如果那個人進一步劇透:“你的小說會是一個關於單身父親的故事。”

我會嗤之以鼻。我最討厭迪斯尼電影裏那種單身父親的cliché!我才不要寫單親家庭的故事呢。

哇哈,幸好當初沒有這麽一個人對我說這些話,否則現在看來那是“啪啪”的打臉啊。

可見命運經常給你安排些奇妙的東西,你永遠不知道轉角處有什麽在等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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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做畢業論文的時候,我的論文導師死了。

癌癥,從確診到死亡不過短短的三個星期。

他是個單身父親,離婚,留下一個七歲的孩子。

從沒見過對死亡那麽理智的人。從獲得診斷的那一天,他沒有表現出一點遺憾的情緒。馬上開始著手轉移財產,將監護權移交給前妻,然後自己搬到臨終關懷醫院去住著。

在一個周六,我們通過電子郵件收到他的死訊。

他的辦公室恰好和我的辦公室門對門。看著一個每天都見面的人突然再也不會出現,心裏非常難受。

接下來系裏的教職員工外加我們這幫老研究生就忙著接手他的工作。他的課需要有人接著教,他的行政工作也需要人承擔過來。因為事發突然,這個過程匆匆忙忙的,大家心中都揣著那麽大的哀傷,卻沒有時間去顧及自己的心情,只專註於把手中工作幹好。

到周二那天,他的辦公室名牌就被摘除了(哼,美國人效率就是高啊)。我走出自己辦公室的那一刻,看到對面黑漆漆的辦公室,和一個空白的名牌位,突然悲從中來,覺得渾身血液從腳底抽幹了一樣,靠在門上半天都挪不動腳步。

系裏自然給他辦了追思會。系主任念了悼詞之後,全場的人都楞在那,不知所措。大家集體楞了兩分鐘,系主任宣布散會。

散會後沒有人離場。我們就在那個會議室裏端著咖啡聊些無關痛癢的話題。

事後,我和幾個比較親近的教授還有同門談論起這個現象,覺得很有趣。為什麽我們畏於表達自己的心情?為什麽我們要掩飾心中的悲傷?為什麽我們連表達思念的勇氣都沒有?為什麽在被問候“how are you?”之後,我們會不假思索的說“good”,因為分明都活的不太好啊!

就是因為這段經歷,成就了我寫這部小說的初衷:在經歷身邊親近的人死亡的時候,是一種什麽樣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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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我經歷的第一例死亡。我同輩朋友當中,死去的人已經一只手數不過來了。他們留在我心裏的印象在慢慢淡去,偶爾會毫無征兆的閃進腦海裏。

有些人的死亡故事被我寫到了這部小說裏,也算是我表達自己思念的一種方式吧。

曾經一位故人入夢來。

我們坐在韓劇裏很常見的路邊大棚攤裏。面對面坐著,我們倆喝燒酒,還喝了一碗紅通通辣乎乎的湯。

他用勺子攪著湯對我說,他多希望自己能有一個孩子。

我告訴他,我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五臟六腑被一只大手抓住的感覺久久不能離去。

盡管我知道那是夢境,卻不願意醒來。

他原本比我大四歲,今年,我年長他五歲。

所以我在這部小說中安排了趙成缺這個角色,人還是要結婚生子啊,要不然都難以留下活過的痕跡。

死亡本來就是生活的一部分。除了學習和死亡相處之外,也沒有其他的辦法。

正因為死亡的存在,才提醒我,不要浪費時間,要好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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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因為我太愛趙逸興這個人,不忍心讓他孤獨終老,所以給他安排了王安寧。本來大叔談戀愛就和主題無關,所以我也沒展開來寫。

開篇的時候一抽筋把邱池挖成了美女作家,以至於我大部分經歷都花在寫邱池的書的部分,費老勁了。中途屢次後悔,要是當初就讓她做個HR之類的多容易寫。自己給自己找了這麽大的麻煩。

所以本書我最不滿意的也是邱池的書的部分,因為又是連載的,經常要趕時間更新,所以寫的很匆忙。等修訂的時候時間寬松一點可以慢慢改。現在有點想把它們寫成邱池寫給趙成缺的書信,覺得這樣更溫情一些。你們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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