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額濟納前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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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去額濟納我開車吧。”逸興提議。

趙逸興家有一部SUV,是邱池的車。邱池以前采訪就開這部車,陪她去過沙漠戈壁草原山地采寫各地美食。自從邱池離去他就沒碰過這輛車。

出發那天,逸興把車鑰匙在手裏握了一握,心中默念:“小池,我們一起去。”深吸一口氣拉開車門。車裏還有邱池喝剩下的飲料杯子,揉成一團的收據,掉在地下的發卡,夾在擋光板上的太陽鏡。“呼,”趙逸興大口呼了口氣。十年的婚姻,到處都是她的痕跡。

成缺把行李裝上車,扣好安全帶。成缺也百感交集。她知道她和爸爸都在刻意避免接觸媽媽留下的東西。媽媽的寫字臺還保持著原來的樣子,媽媽的大衣依然掛在衣櫃裏,媽媽的漱口杯和牙刷還在洗臉池邊。這也是半年來成缺第一次坐媽媽的車。她忍不住摸摸座位。

逸興透過後視鏡和成缺對視了一眼,倆人同時向對方笑笑,逸興轉動了鑰匙。哢呲,車沒有反應。逸興這才意識到,半年沒用這輛車,電池死了。逸興苦笑著用自己的車和跳線給這輛車打著火,先開到修車鋪去換電池,再去接上蕭亮和張宇莫。

宇莫和蕭亮見到這輛車“吱”的一聲停在面前,互相交換了眼神,滿臉吃驚。

趙逸興打算進入人生新的一段旅程了。

蕭亮坐在了副駕駛,打算和逸興輪流駕駛。張宇莫和成缺並排坐,一行人一路向西,目的地在戈壁灘外一千公裏處。

大漠黃沙,荒野落日。路上遇到北風卷黃沙,攜帶著小石子“劈劈啪啪”的打在車身上。逸興皺著兩道濃眉,眼睛藏在太陽鏡後面看不出表情,一言不發。蕭亮努力尋找話題,把趙逸興共事的老板同事隔壁組實習小妹全都問候了一遍,能得到的答案不過是:“就那樣,老樣子。”

蕭亮感到回天乏術,看了宇莫一眼,轉身打開了音樂。車裏響起了吉他聲,讓氛圍不是那麽尷尬。

呵,許巍,邱池生前最喜歡的歌手,“曾想仗劍走天涯”的少年,他的唱片是邱池的寶貝。每張專輯都買,車裏聽,家裏聽,寫稿的時候聽,做飯的時候聽。

邱池曾經寫過:“玉米面饃饃這種食物如同許巍的音樂一樣純粹,寬廣,簡單。玉米面承載著甘甜的谷物香味,越嚼越香。就像許巍的音樂:吉他貫穿所有作品,前奏間奏尾奏,看似簡單,但回味無窮。每次吃這種食物都能感受到簡單的快樂。每次聽這樣的音樂都覺得心神清亮。”

張宇莫望著趙逸興的後腦勺,不禁猜想:“這會不會是他的救贖之旅?”

張宇莫和邱池只相差一歲,從小一起長大,情同姐妹。張宇莫碩士畢業後在本地一所大學找到教職,同年邱池和趙逸興結婚,定居在同一個城市。

邱池當時堅持要回到家鄉生活,趙逸興盡管一起搬來,但是總覺得不甘心。

畢竟城市小,工作機會也有限。趙逸興這種專業性極強的工程師能找到對口的工作不容易。他又不想考公務員,去大學教書也沒興趣。晃悠了半年,遇到現在公司在本地開設分部,同時興建工廠。逸興作為這個分部設計處招聘的第一批工程師入職。

這時候逸興的生活才找到歸宿。逸興很少參與邱池周末的探親訪友活動。無論是探訪父母還是和朋友小聚,趙逸興都沒有興趣參加。因為他”工作忙“。

邱池對於趙逸興的冷漠也心存愧疚。畢竟是邱池堅持要搬回來,趙逸興被迫連根拔起到這個陌生的城市生活,心裏有不痛快的地方,她可以理解。

邱池每年帶孩子出去玩趙逸興一般也不參與,他要攢著假回家。他一直不把這裏當作他自己的家。

趙逸興對在天盡頭的額濟納前旗一點興趣都沒有。荒涼的戈壁灘盡頭幾棵枯樹,趙逸興想不出來有什麽好看的。他喜歡山清水秀設施健全的度假酒店。邱池卻嫌這類旅游區太商業化太浮華,完全不能放松。

在這個時候趙逸興自己提出去額濟納,他心裏想補償邱池嗎?

作者有話要說:

連更了幾天,發現有些回頭客了。終於不像是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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