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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點一二(小修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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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點一二(小修9.26)

她能看清書祈珒對她的滔天恨意,以及鄙夷,她也不甘示弱。

“師兄,我該慶賀你新婚之喜,想不到你竟然是我們中最先成親的。”

宋弋清每說一句,怫怒就愈化作血仇,胸腔震蕩,喘息急促,血絲纏繞上杏眸,而後,囑托輕塵:“他的手腳,我一並要了。”

輕塵聞聲而動,幾乎是奉宋弋清的話為神旨。

幾招過後,一記軟鞭疾風殘影,朝宋弋清攻來。

“或許我該叫你一聲師嫂,但我怕你擔不起。”

混亂場面充斥著兇戾,你死我活得爭鬥不休。

沒過幾招後,書祈珒落敗之際恰好落地,柳青蕪也在須臾間抽身,不再與宋弋清糾纏。

為首那人以迅雷不及之勢施展法術:“訣,念,起。”

束束金光沖破盤踞在頭頂的魔氣,天光乍破,金光斜散,飛舞的符篆將宋弋清和輕塵禁錮。

陡然,無形的千鈞磐石自上而下,壓制得宋弋清難以為繼羸弱身軀,輕塵欲抵擋,可那股力太過強悍,越是反抗,就越是適得其反。

哪怕是歸塵劍,也因劍主太過虛弱,破不開陣。

“別白費力氣了,當心死得更快。”為首的弟子抹了把溢出唇的斑駁血跡,很是小人得志,揚起惡劣咧嘴笑。

“倒是忘了,你是不死身,那我今日就要好好看看,你到底死不死。”

陣法之內,四面八方飛來的殺招讓宋弋清和輕塵都應接不暇,頃刻間,兩人勝雪的錦緞衣服綢就遍布梅紅。

宋弋清不疾不徐,發絲紛飛,被截斷了幾綹,可也不見破敗:“這是絕剎陣,魔性越強,鎮壓它的力量也會更兇猛。”

單手撐住地面,雙膝竟沒著地,反倒是一抻衣裙,飄逸如仙般席地而坐,猶如不再做抵抗,逆來順受。

輕塵也學著宋弋清的模樣,深邃如寒潭的瞳孔中沒有絲縷忌憚,反倒是盯著一眾人心底發怵。

宋弋清目視書祈珒,逐漸勾出瀲灩嫵媚的薄笑,音色更是婉轉娓娓:“看來師兄這麽多年除了研究覆活術,連絕剎陣這種精妙的禁術都學會了?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告訴他們後果。”

“我等自然知曉!不就是死嗎?!”那群人不屑暴呵。

“就算是死,我們也要為師父報仇,為天下身先士卒。”

宋弋清不覺失笑:“別說得這麽正義,你們口中的師父,不過也是修煉魔功,殘害少女的蟑頭鼠輩,找我尋仇可以,把他同天下放在一起,怕是會貽笑大方。”

“巧言令色!好好受著吧,等會兒你怕是也沒機會說話了。”

絕剎陣的威力,確實不是宋弋清一個尋常魔族能受得住的,不過她萬事都存僥幸,能勉強安慰自己,總歸不會死。

一行人,除了書祈珒和柳青蕪,都是止不住的吐血,陣法反噬的滋味也不好受,疼得好幾人面目青筋暴起,大汗淋漓。

滲出的細汗濡濕了宋弋清額法,不過她尚且還能漫不經心的掀眉彎睫:“我要是你們,就不會在這兒等死,而是先去給自己挑口合適的棺材。”

一人脾性暴躁,怒罵道:“你說什麽!”

宋弋清恣意挑釁:“死不了就是死不了,即便是窮盡天地之力設下這絕剎陣,也絕不會讓我身亡,當然,他也不會。”

“不過你們就不一定了。”

她朝溫恪瑜打探過,溫恪瑜說,哪怕所有道系禁術加起來,也不足以誅滅魔種,又或者封印,終有一日,天地間的靈氣會消貽殆盡,屆時,魔種也會破陣而出。

“你們如今做的這一切,除了能讓我們受點毫厘微末的傷,不外乎自尋死路。”

“我們只需等,等到你們暴斃,又或是十年,二十年,畢竟我也活了三百年,耗得起。”

“這麽多人,雖然能分擔陣法所帶來的反噬,可但凡他們其中一人身死,這陣法就破了。”

話畢,還真有人受了恐嚇,心神不定。

柳青蕪疾言呵止:“別聽她胡說!她大勢已去,鬼話連篇而已,滅了魔種,諸位都是仙道圭臬,千古流芳。”

見宋弋清困囿於此,血染面頰,書祈珒心底只覺得報應不爽,他走近,站定於宋弋清身前,居高俯視,自帶倨傲與疏離:“宋弋清,從今以後,你所求所念,我都會讓你求而不得。”

他要讓宋弋清也嘗嘗,畢生所求都盡數化作泡影的滋味。

宋弋清一笑置之後也不落下風:“師兄,你如今,真醜,心也臟,身更是不正。”

要論口舌之快,書祈珒這向來沈默寡言的人,又豈會是宋弋清的對手,但偏偏他最懂宋弋清,也最懂得怎樣做,才會讓宋弋清悲痛欲絕。

“那你該怪師父,是他教誨不嚴,才有了你我如今不死不休的境地。”

“這又是什麽?”一人詫異楞神。

兩座空墓裏存放的大多是書析伝和戚沢的舊物,戚沢東西少,只有一些衣物,書析伝的倒是不少,皆是盡數被焚。

那人踢了幾腳,拾起那塊白玉玉玨,那是書析伝師父送書析伝的,書析伝為了生計當了又當,最終還是宋弋清替他尋回來的,也被書析伝送給了她。

“倒是好東西。”那人面容貪婪,抹了把泥漿,就往自己懷裏揣。

宋弋清:“放回去!否則你會死得很慘。”

寡冷陰鷙,但凡多看一眼,就會被那股淩霜寒意逼得兩股戰戰。

“還?怎麽還?”

在意便是弱點,那人掏出來後,直接狠狠棄擲於地,猛然間,玉玨破碎得七零八落。

“是會讓我這樣慘嗎?”

“夫?”另一人瞥見地上的墓碑,詭異譏笑:“都說好女不侍二夫,你吃得倒是好,三夫四郎,不知廉恥,連娼/妓都不如。”

“嘴這麽臭,拔了你的舌頭——”

轉瞬間,輕塵凝聚魔氣襲來,本才放晴的天跡,竟真有了凝濃霧蔽日的趨勢,恐嚇得那人趔趄後摔了個狗吃屎。

可那招終歸是沒使出,無形力道桎梏著輕塵,將他拉扯得動彈不得,赤紅的眼底縈繞血色,滿頭青筋猙獰可怖。

那人見輕塵不過無能狂怒,更是肆無忌憚:“還想殺我?小孽種。”

趾高氣揚地踹了幾腳腳下的墳墓:“這魔種該不會就是你和書析伝生的吧?”

“必是這二人茍且為奸被逐出師門,才生出了這麽個孽障!”

這下別說輕塵,宋弋清也恨不得將人碎屍萬段,淬了毒的眼珠堪比妖蛇,面色更是因惱怒而憋紅。

偏偏那人還以此為樂:“被我說中了?覺得恥辱?”

“還敢瞪我?要不是看你們像條狗一樣被關在裏面,我定——”

“你想如何?”宋弋清拖著岌岌可危的軀體起身。

“我、扒了你的皮!”

宋弋清只剜了那人一眼,又將目光落在書祈珒身上。

她怨書祈珒的無動於衷,並非對她,而是對書析伝。

他明明清楚自己那位師弟到底是如何品性的人,卻能莫不關己那群人對書析伝的詆毀和汙蔑,師兄弟多年,竟換不來他半句辯解。

女子羅裙破敗,碎玉伶仃的頸項如宛若松柏,寧折不彎,勾著笑的容顏太過淒美,如妖孽奪魂勾魄。

“師兄,要不怎麽說你學藝不精呢,你的努力,在我的天賦面前,到底是望塵莫及。”

“以為區區一個絕剎陣,就能讓我吃苦頭,順道誅滅魔種,那你可太蠢了。就算是三百年,絕剎陣你並未參透,所以你定然不知陣眼在何處?生門與死門又是什麽?不妨叫師妹我來指點你一二?”

誅心之論從宋弋清口中吐露出,狂妄得無人能及,似垂似挑眉的眉眼輕顫,誚笑得極盡挑釁。

宋弋清娓娓道來:“陣眼在我,死門在我,生門也在我。”

“這麽驚訝?聽不懂吧?你只知絕剎陣的反噬,不知它的逆轉,生死,皆在一念之間。”

“說句偽善的話,我本不欲殺生,但你們此舉本就是在找死,為自己尋了一條必死路,既如此,我也不介意臟臟手,解決了你們,以洩我心頭之恨。”

“淒長萬古,穢生萬惡,禍患無昭,天地有瞑,化境為一……”

柳青蕪:“不好!”

如若方才還對宋弋清說的話心存僥幸,可當宋弋清念法訣,輕塵施法時,柳青蕪心底震恐,生出了逃命的怯意。

泛著正道鎏光的陣法徹底湮滅,天人之姿的絕色容顏,明明是一眼驚鴻,卻如玉面閻羅降世。

猝然,天地間正氣無存,由魔氣籠罩。

“留他們性命!”

輕塵並未給那些人喘息的機會,速殺得當真是生死一念,原本還叫囂得兇狠的一群人,各個屍身盡斷,死不瞑目,連一道多餘的哀嚎都沒來得及。

早在察覺詭異的那刻,柳青蕪就帶著書祈珒溜之大吉了。

宋弋清看著此地的狼籍,又瞥向煞氣騰騰的輕塵,輕塵不甚在意,只道:“他們該死。”

“宋弋清,是你太心軟了,你該成佛,而不是成魔成仙。”

“要想捍衛天下正道,有時殺戮必不可少,曾經的你為了戚沢,為了自己的正道,還能不畏強權、叛出師門,你多活了三百年,倒是越來越迂腐,越來越瞻前顧後了。”

“我該死,他們該死,書祈珒更該死,而最不該死的,是你和戚沢。”

“為惡者,該殺,不論是人是妖,還是魔。”

他話盡於此。

“狡兔三窟,我到要看看,書祈珒能逃到幾時?”

輕塵不願輕易放過那二人,遂追了出去。

一番話,倒是讓宋弋清黯然神傷,如喪考妣。

隨心隨性給她帶來的後果太難以承受了,所以她學會了妥協,一度認定,是自己當初沒聽師父的勸諫,才造成了今日的苦果。

她知道,書祈珒是故意帶人來次鬧事的,輕塵讓柳淒淒屍骨無存,書祈珒睚眥必報,也讓書析伝不得安生,恩怨糾葛,總是這般千絲萬縷。

早在歸塵劍劍氣外洩時,徐子瀾就有所感應,只是等他們到時,眼前早已是殘肢遍地,卻不見人影。

戚明軒叉著腰,又喘又洩氣:“又來晚了一步?”

天地間縈繞著經久不散的魔氣,暗離嗅了嗅,也能分辨出:“是輕塵,想來這兒必是經歷了一場惡戰。”

二人見徐子瀾神情一蹶再蹶,立即安撫:“放心,輕塵與宋弋清相識三百年,對旁人我不敢保證,可對宋弋清,他是絕不會出手的,沒在溫恪瑜手裏,也算好事。”

徐子瀾和宋弋清,妥妥的一對癡男怨女,怕只怕再度相逢時,又事與願違。

-

邊關急戰,事事紛擾,可這些都同宋弋清無關了,她賞花,釀酒,作畫,品茗,還學會了燒菜,雖然最初的菜品一言難盡,但勤加苦練,也能入口,一來二去,倒是同城內好多商販關系熟絡了起來,快意得不知山河破敗,國亡天覆。

她時常會想,她和輕塵就這樣過下去也不錯,漸漸就貪戀起這份安逸了。

短短半月,青陽皇位已經歷經了三皇五帝,逼宮,勤王,挾天子,青陽皇室之戰,比幽冥海的爭鬥都還有意思。

上岐趁火打劫,幾番兵臨青陽城下,兵不血刃就收腹了青陽好幾座城池。

至於東部的墨澹,雖有妖邪作祟,但聽聞也有一些修者,身兼重擔。

可她不欲理會煩心事,總有人會不讓她好過。

今日輕塵去了隔壁的城關,說是那處有最好的炒栗子和糖酪櫻桃。

街頭尤為熱鬧,人群熙攘,圍作幾團,手裏還撚著一方畫紙,宋弋清也難免好奇,正欲湊過頭,一窺究竟,恰好與那扭頭的老婆子對視。

驟然,老婆子驚恐得如鬼附身,慌不擇路地摔倒在地,卻失聲,好幾近昏厥。

宋弋清眼尖,方才也看清了,畫上之人,不是她又能是誰呢?

“是她!畫上的人就是她!這就是那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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