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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甘男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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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甘男妾

來人容然卓絕,一眉一眼形若刀削,淩厲鐫刻,狹長的丹鳳眼眼尾上挑,薄冷寡情,墨紋腰封,勾勒出寬闊的脊背,佇立於此,軀體頎長高闊,姿態矜貴閑雅。

細看,容貌還有戚明軒有幾分神韻上的相似。

戚沢。

徐子瀾與戚明軒他們見過戚沢,晏無邪也對這人的身份了如指掌,當日以為是無惡不作的魔頭,可如今卻好似是救世主。

戚沢一來,戚明軒底氣都足了,看人都得鼻孔朝天,拿下顎瞧。

戚沢立於徐子瀾和宋弋清前側,男子回頭,先是註視著宋弋清,再是不鹹不淡的瞥了一眼徐子瀾,餘光還掃到兩人扣緊的食指。

宋弋清展顏一笑,形似少女的嬌羞:“戚沢。”

徐子瀾能察覺到,宋弋清對戚沢的出現,是安心雀躍的。

而戚沢和沖著宋弋清淺笑,眸中滿是藏不住的情誼。

明明心中有千言萬語,卻在眾人中,因克己覆禮,含羞害臊,只能斂目垂眸頷首。

都是熟面孔,自是有人認出戚沢的,魔氣如此強盛,像是與那瓊樓仙臺上矗立的仙君不相上下。

霎時,看著這些飛禽走獸,邪魔妖物,正道之人也是人心惶惶。

兩方人馬自是不敢輕舉妄動的,更有膽小的仙宗之人報團蜷縮,連連後退。

也就來看一出好戲,沒想真打起來,要是真打起來,左瞧瞧右看看,又能打得過誰

戚沢與書祈珒正面相對,皆是寒眸冷眼,單論氣質,戚沢渾身邪骨,而書祈珒,因長期身處澤嶼,修煉正統,仙氣縈繞。

也算是正邪不兩立的場面。

戚沢率先發難:“許久未見,長澤仙君這高位可算是坐得真安穩。安穩得恬不知恥。”

“畢竟,你有如今的尊崇,也是靠你師弟師妹的性命給你堆出來的。”

書祈珒並不接茬兒,沈吟不語,不辯解,也不承認。

兩道光芒驟然撥開濃稠的雲霭,驅散陰霾,金光與青光乍洩,灑滿整個澤嶼。

天光大亮之時,粼粼鎏金色的神鳥與青玄潤玉般的靈龍驀然現身於澤嶼上空,交相輝映,啼叫不止。

“上古神獸,難不成是歸塵和輕羽的劍靈。”

古籍中有關於上古神獸的記載,如今能稱得上上古神獸的,只有神鳥和靈龍兩族,而據悉,這兩族分別是歸塵劍和輕羽劍的劍使。

誅璇與司宬顯出人形,皆是不同於凡人的超脫颯氣。

汩麟一見著人,立刻拔腿就想溜,而司宬又不易察覺的現形兒到了他面前。

“去哪兒”

見著人,汩麟嘿嘿幹笑了兩聲,諂媚的叫了一聲神色莊重的男人:“兄長,好巧啊,您也來了”

輕羽劍一出,作為劍靈的司宬自是得來的,只不過這下就連神鳥一族的誅璇也來了,只怕是又要三界大亂了。

司宬看了眼他這不知道為何在這兒的弟弟,也好幾百年沒見了,既遇見,那之後就得帶回九天去。

“之後跟我回去。”

神鳥和靈龍雖也同屬妖形,但早在上古時期,便已入了神籍,如今趕來,倒是讓一眾人稍稍平覆了些耐心。

只不過,高臺上那位仙君的眉目,倒是越擰越緊,山巒疊起,形似疊嶂。

人群中驚呼此起彼伏,不免氣焰囂張了起來:“神鳥和靈龍也都來了,這些妖族又豈會是我們的對手”

“不過是一群孽畜,在神族面前不足為患。”

落淵叫來的,好歹也是妖界有頭有臉的妖怪,被那些狐假虎威的修道士叫做牲畜,早已動了殺心了。

殺意滿滿的惡狠著那群人,只等交手後,定讓那人吃點苦頭。

誅璇與宋弋清對視,朝著人走去,她倆也是許久未見了。

司宬:“諸位或許是誤會了,我靈龍一脈,向來沒有什麽庇佑蒼生的使命,我們的責任,聽命於輕羽劍劍主。”

“舊主已逝,新主而立,輕羽劍選的劍主做什麽,我們就做什麽。”

聞言,徐子瀾惶恐至極,眾人的目光倒是讓他生出了幾分膽怯,但與之相握的手又是那麽堅絕。

誅璇行至宋弋清身旁,氣勢不弱於眾位男子:“神鳥一族亦然。”

“……”

原先是敵寡我眾,如今是敵眾我寡。

誅璇:“那不如就先來說說,當年是誰封印的溫恪瑜,如今又是誰放他出來的”

柳青蕪面無土色,此刻的局勢,於他們而言不大好,真要廝殺起來,勝負也未可知。

“我也想知道,當年是誰封印的本座”

一道黑影猝然現身,溫恪瑜披了件墨白相見的錦袍,體態優雅尊貴,長得也是眉清目秀。

普天之下,能號稱本座,身後還跟著兩位魔界女子及大片魔軍,除了魔尊溫恪瑜,再無他人。

柳青蕪不知溫恪瑜來這兒攪什麽局,好不容易才被放出來,就不能安分守己的待在他的魔界嗎

察覺柳青蕪那幽怨的目光,溫恪瑜一笑置之,旋即又環顧四周,笑得愈發狂肆:“人還挺齊全,我要不來湊個熱鬧,這場清理門戶的戲就不大好看了。”

“輕羽劍都出新主了不會本座才出來,就又要進去了吧”

溫恪瑜揶揄時卻未有懼色,那日只覺得徐子瀾像書析伝,沒成想看走了眼,那人還是輕羽劍新主。

沈穩自洽的鳳眸流轉,終是落在了宋弋清和戚沢身上:“連本座的狗也在這兒,當真是熱鬧。”

姒櫻用羽扇瞧著像是在給溫恪瑜扇風,卻是在烘火,嬌聲嬌氣道:“人家在外可是過了三百年的快活日子,自甘當男妾室的,指定得是夜夜笙歌喲。”

書析伝都死了,戚沢要是再沒上位,也太無用了吧

如今輕羽既出,宋弋清與書祈珒也相逢,指定得又是一場愛恨情仇。

溫恪瑜倒不那麽介懷幾人那些情仇,噎兩句人就行了,故人重逢,還是得清算一些賬的。

“長澤仙君”溫恪瑜玩味兒的念著這個名號,嘖嘖兩聲,只覺得惋惜:“長澤經久不衰,福澤萬民,這麽好的稱呼給你用了,還真是暴遣天物呢。”

“世人難道就沒給宋弋清和書析伝取個什麽尊號嗎看不出來,你還挺淡泊名利,這潑天的尊榮居然拱手相讓書祈珒。”

溫恪瑜收斂著氣息,要不是身旁站著姒櫻兩人,任誰也不敢相信,此刻這個言笑晏晏,眉目柔和的男子,會是三百年前,掀起三界大戰的魔尊。

宋弋清冷顏應望著溫恪瑜,噤若寒蟬。

溫恪瑜雖被封印了三百年,但戚沢和書祈珒聯手也都打不過他。

柳青蕪也忌憚溫恪瑜的實力,咬牙切齒想打發人走:“你到底要幹什麽”

溫恪瑜:“有些事,三百年過去了,自然得算清楚,不是嗎”

一旁的姒櫻和妶月知其深意,宋弋清與魔尊的仇,自然是得交手的。

千鈞一刻,姒櫻和妶月已然出手了,與之抗衡的是徐子瀾,而書祈珒和戚沢也是雷霆萬鈞。

擋下書祈珒的招式後,戚沢煞氣乍洩。

一觸即發的兩族大戰,而妖族也牽涉其中,一群其他門派的人,為求自保,也不得不拔劍應對。

一時間,劍刃的碰撞聲激烈刺眼,此起彼伏的驚慌不絕於耳。

戚沢與書祈珒之間的交手,看的人連連稱奇,要只是當個看客,恨不得拍手叫好,但性命危在旦夕,也顧不得欣賞那二人風骨了。

宋弋清身無一人,溫恪瑜逼近時,隨手撿了一把地上不知誰的劍扔給宋弋清。

宋弋清:“……”

她如今連握劍的力氣都沒有,又如何同溫恪瑜打

徐子瀾他們脫不開身,眼見溫恪瑜要朝宋弋清下手,也只能是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即便是有輕羽劍傍身,也與姒櫻和妶月加起來兩千歲的魔頭勉強平手。

遠處早已打到澤嶼之巔的書祈珒和戚沢也是難分難舍,不知勝負。

暗離同書嵊,戚明軒、晏無邪與柳青蕪更不用說。

不出意外,溫恪瑜接連幾招,宋弋清都沒接住,次次被打倒在地,宛然是單方面的淩.虐。

洶湧的熱血淌在嘴角,宋弋清從地上起身後,右手劍柄捏緊,眼神雖不清明但覺厲凜然,隨性擦拭了一下唇邊的血跡。

宋弋清笑得明艷張揚,只是瞧著模樣窘迫,但周身那純白清冷的氣質半分未削減。

“想殺了我嗎”甚至是嘲諷人。

溫恪瑜倒沒很痛快,這跟欺負一個手無寸鐵的婦孺有何區別

“沒意思。”懨懨不樂,他還是渴望宋弋清做他的對手,而不是出氣筒。

他也沒欺辱一個葳蕤女子的怪癖,索性也解了宋弋清身上的囚仙環。

輕羽劍新主雖出,但與往日的書析伝相比,相去甚遠,與他而言沒任何威脅,宋弋清倒是能百招之內與他分勝負。

打不過不還可以逃嗎

困了三百年,他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對抗來找宋弋清發洩,而不是這種。

柳青蕪嘶啞的奮吼了一聲:“溫恪瑜!”

就連宋弋清本人都為之一楞,僵直了片刻,才有所反應。

囚仙環一解,宋弋清身上的傷即刻恢覆,就連容貌也頃刻如初。

她又成了那個不染塵埃,遺世獨立的宋弋清。

手中的利劍精致絕美,氣勢並不恢宏,卻閃著矚目的斑駁光影,輕羽也發出共振嗡鳴。

歸塵劍在手,宋弋清神色慵懶又倨傲,誅璇也化身劍靈入了劍。

宋弋清耍了一記幹凈利索的花刀,漸生戾氣,溫恪瑜會對她手下留情,她可不會。

溫恪瑜既想死,那她就成全他。

“你我確實該好好清算往日恩怨了,殺師、殺夫、殺我,樁樁件件,皆要討回來。”

語調兒平穩,卻意氣風發,毫不遜於世間任何一位男子。

這就是宋弋清,千百年來,道系最該成仙的修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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