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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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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在前

宋弋清淡然頷首,似乎對暗離口中的答覆早有決斷。

喜愛一人藏不住,只有戚明軒那傻頭傻腦的人才看不出來。

暗離見宋弋清愁容難消,故作輕松逗趣人:“幹嘛這副表情你和徐子瀾珠玉在前,難不成你還擔心我”

宋弋清自是擔心的,她與徐子瀾兩情相悅擺在明面兒上,但戚明軒心中所想,卻是朦朧如霧霭,捉摸不透他到底是有情還是無意。

“戚明軒與徐子瀾不同,徐子瀾孤家寡人一個,戚明軒可是皇親國戚,背後是上岐皇族,他還是鎮北候嫡子。”

“倘若傳出鎮北候嫡子與魔族有染,上岐指定是顏面盡失的,輕則戚明軒被剝去侯爵、逐出家門,重則鎮北候一脈從皇室宗族中除名。”

暗離釋然嗤笑:“可要為了他留在這兒,我自己又覺得不痛快。”

苦澀自嘲:“你說的這些情況還未可知呢,那得是我跟他在一起之後,如今遠不到那一步。”

她跟戚明軒,指定是沒可能的,又何必擔憂往後倒那麽多事兒。

戚明軒想了一夜都沒想明白,連連嘆氣。

起先是想,頊昶讓暗離留在這兒可以照顧她,自己難道不行嗎

隨即又陷入自我懷疑中。

他這麽輕易就接受了想要照顧暗離的想法,難不成自己……

謔,不會吧

他想要和暗離在一起不想讓頊昶照顧她,想要自己照顧,那這不就代表,自己對暗離……

哇——

他家裏人要知道他愛慕一個魔族,指定戚家列祖列宗的排位都得抖一抖,他爹還得用鞭子抽死他。

要是暗離答應跟他走,王府是回去不去了,那能去哪兒

要不就跟著宋弋清他們一道兒吧

可他又是嫡子,他哥要是稍有不慎戰死沙場了,那戚家不得絕後

還是得給他爹去封信,讓他趁著身子骨還硬朗,再添幾個大胖小子,壯大侯門。

最後,又坐在草地裏,看著漫天繁星,感慨自己為兒不孝。

欸,想他當初離開侯府,出上岐,也只是因為在侯府待著無趣,想去澤嶼湊湊熱鬧而已,誰又能料到如今發生的這些事兒。

“你還有這閑情逸致呢”

耳熟的聲色令戚明軒頓時驚慌,迎面而來的黑衣女子隱匿在暗夜中,卻依稀可見那嬌艷的美貌,連帶著那襲來的胭脂濃香。

暗離坐在了戚明軒身旁,並未與傻傻望著她的戚明軒對視,而是昂首嫣然一笑。

戚明軒剛才的預想,得有一個前提,暗離得同意跟他走。

一向無知無畏的戚小侯爺,竟仿徨不安起來。

要是暗離就喜歡在這兒呢

“你……”

猶猶豫豫的,屬實不是個男人,戚明軒心一沈,決定一鼓作氣,坦言出擊:“你考慮好了嗎是跟我走,還是留在這兒”

暗離臉上並未有多餘的緊張糾結,可一對上戚明軒那雙漆黑如墨的澄凈明眸,心中咯噔亂跳,整個人都開始亂了陣腳,眼神飄忽,呼吸急促,手腳都不知何處。

強壓著慌張,鎮靜道:“考慮好了。”

戚明軒眼眸灼灼如火:“那你是要留在這兒嗎”

暗離的眸子比戚明軒暗一些,許是魔族之人皆如此,宋弋清眼珠也是又黑又亮的。

“不是,我跟你走。”

渾圓的瞳孔並無邪性,有的只有潤色誠心,菲薄的嘴唇唇色如櫻,鼻尖小巧,眨眼之時,就像是身旁的螢火蟲一樣,閃著碎光。

為掩飾自己此刻的心慌,戚明軒即刻蹦了起來:“好好好……”

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麽,胡亂揉了一通:“跟著我,指定是虧不了你的,還有宋弋清,還有徐子瀾和輕塵,我還是能養得起你們的。”

幹笑的兩聲聽來當真是尷尬,偷瞄一眼暗離,發現人面色僵硬,可仍舊笑著。

暗離終究還是沒留下,她說自己不是閑得住的人,拒絕了頊昶,順帶讓村裏的人照看阿九。

也是,就她那張牙舞爪的個性,真要在這兒沒宋弋清他們的約束,指定三天就能把這兒的瓦房都給掀了。

臨走前,阿九還扯著暗離的衣袍不松手,嘴裏一直嘟囔著:“阿離妹妹……”

暗離是真沒法,她舍不掉宋弋清他們,只能舍掉這個只有幾日情的半妖了,不過她也承諾:“在這兒乖乖的,等我來接你去我家。”

小妖怪哭得歇斯底裏,衣裙都給暗離哭濕了,滿臉淚痕的大張著嘴,嗓子都哭啞了,就是不放手:“不要,要一起……”

暗離無法,讓她帶著個妖怪,不是不能帶,而是容易出事兒,這小妖怪跑又跑不快,走起路來笨重得很。

戚明軒只是瞧著五大三粗的,也被阿九哭得心軟:“要不帶走吧,就當是我跟你倆一起養的。”

最終還是宋弋清心軟了:“行了,帶著一起吧,你死他前頭就行了。”

暗離:“……”

宋弋清能同意帶著一起,想來也是答應了會護著。

從山谷出來,沿著水流往西,水質逐漸混濁,直至魔氣猶如霧障,縈繞在海水與天相接的半空中,宋弋清也駐足頓步。

一行人望著深不見底的長海,濃黑得發腥,只覺得有什麽臟東西在裏頭暗流湧動。

戚明軒剛蹲下準備用劍尾去攪一攪,宋弋清就急聲呵斥道:“別碰。”

“這是幽冥海。”

戚明軒立刻收回自己的劍,連連後退幾步。

“幽冥海就是隔絕人間與魔界的幽冥海嗎”

再一望對面,手指著無邊無際之處:“那對面不就是魔界”

“這才出龍潭,不會又入虎穴吧”

暗離牽著阿九,感受著身體異常,難怪越走越覺得熱血沸騰,渾身滾燙,原是走到魔界老巢來了,好想趁機吸兩口魔氣。

漂浮在幽冥海上空的魔氣濃郁得令人嘔吐,但也沒蠻荒獸族那麽惡臭,畢竟這裏的基本都是些死物。

徐子瀾回望這一路,唏噓不已:“想不到幽冥海的一端連著魔界,另一邊卻通往人間桃花源。”

宋弋清看著不遠處的巍冥山,叮囑了一句:“小心些,別掉下去。”

戚明軒好奇:“掉下去了會怎麽樣”

宋弋清笑著恐嚇人:“會被裏頭的幾十萬魔靈一口一口啃噬掉經脈骨血,渾身沾滿無盡魔氣,墮入深淵魔道,再難轉生成人,而已。”

平淡如常的話聽得戚明軒渾身戰栗瑟縮:“而已那不就是生不如死嗎”

“我問一句,我就是單純的問一下,沒有冒犯你的意思。”

戚明軒慫慫的指著幽冥海,湊到宋弋清身旁:“掉這幽冥海裏,和被魔靈噬身,哪個疼一些”

宋弋清忖思,走出老遠,才驟然啟唇:“也差不多。”

“到了,巍冥山。”

巍冥山確實如其名,巍峨,晦冥,一片死寂,枯山一座,頂峰高聳入雲,不過不是青雲,而是黑雲,濃雲密布,日月的星輝完全照不到此處。

可在山巔之處,明顯有兩道明光,一白一青,自上而下,穿透層層雲霧,引入水漫金山式的鎏光。

像是天宮開了一道門,無數的碎光透過浮雲灑落人間,每一處間隙都像是人間窺探仙界的覬覦。

眼前的山早已經是銀裝素裹了,天空還飄著一瓣一瓣的雪花,一碰到人的肌膚,便立刻消融成水滴。

盤踞在巍冥山的魔氣同幽冥海相比也差不了多少,戚明軒覺得周遭寒涼刺骨,也不知是因為這慎人的魔靈過多,還是冰雪使然。

這可不是什麽好地兒,稍有不慎,魔界大軍就會橫渡幽冥海而來。

“這溫恪瑜不會出來吧”

宋弋清:“不會。”

望了眼在一旁呆楞的徐子瀾,淡薄言語:“磕一個。”

徐子瀾詫然,戚明軒也是同樣的表情:“我們不進去嗎”

宋弋清細長的黛色眉目微皺:“你確定你要進去”

戚明軒這才回想過來,巍冥山裏,除了溫恪瑜,還有當年追隨他的數萬魔軍,進去不僅是找死,而且這還有歸塵和輕羽的封印,怎麽可能進去。

這會兒功夫,徐子瀾已經立身跪地,姿態恭謙的開始磕頭了,還一連磕了三個。

宋弋清:“你也磕一個。”

戚明軒扭著頭左看右看,以為叫的是輕塵,哪知輕塵在是宋弋清另一旁,而暗離又離他遠得跟隔了三四個人一樣。

瞳孔驟縮:“我我磕”

不是,為什麽為什麽要他拜書析伝

不過看宋弋清那並非是玩笑的語氣,戚明軒也老實跪下了,雙手合十,腦袋下磕,嘴裏還一直叨叨個沒完。

“前輩勿念,宋弋清就托付給我吧,你泉下有知,保佑我順風順水,保佑家父家母長命百歲,保佑上岐國泰民安,晚輩戚明軒叩謝。”

宋弋清:“……”

對於宋弋清要讓戚明軒磕頭的行為,徐子瀾也甚是不解,自己倒是情有可原,戚明軒沒名沒分,為什麽也要祭拜書析伝

不遠處傳來異動。

柳瀟瀟她們在這兒待了數日,師門一眾姐妹折了不少,終於等到了人來。

有兩人還挺面熟,澤嶼的時候見過,或許這就是師父要等的人。

“快去稟告師父。”

徐子瀾他們也註意到了不遠處幾位身著異裝的紫衣女子:“苗疆的人。”

戚明軒:“早聽說苗疆的這群妖女在蠻荒作惡,指不定又在打什麽鬼主意呢。”

宋弋清看見那幾位苗疆女子,就心神不定。

柳青蕪棄了這麽多年占據的老巢來了巍冥山,這其中指定有什麽算計,難不成柳青蕪也與魔教達成了共識

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在叫她快快離去,可她不除了柳青蕪,又心中難安。

索性一了百了:“殺了她們!”

暗離松開阿九的手,囑咐了一句:“躲在你弋清妹妹身後。”

一個瞬形現身在柳瀟瀟面前,頃刻間,便是一觸即發的惡戰,輕塵和戚明軒也相繼上前。

苗疆這些年作惡多端,凡是被柳青蕪侵占腹地的小國,基本都是民不聊生,成為苗疆煉化毒物和修煉魔術的犧牲品。

宋弋清早年不殺苗疆的人,是因為苗疆那位置至關重要,柳青蕪一死,上岐和青陽又會因為城池兵戎相見,到時候魔族的人在漁翁得利,指定得出大事兒。

只是現如今,也沒再留著柳青蕪的必要了。

“宋弋清,別來無恙,真是讓我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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