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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蠻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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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蠻荒

宋弋清起身收劍,卻一腳踩在了掌櫃胸口,厭棄的垂視身下一手抱著腳,另一手捂住流血喉嚨的人,眉目緊蹙。

一回頭,躲在一旁的夥夫也發出慘叫,腳筋也斷了。

哀哭慟然聲不絕於耳:“女俠饒命,我們再也不敢了,我們也是頭一次幹這檔子事兒,你大人有大量,饒我們一命。”

“頭一次”

宋弋清可不大人大量,連帶著徐子瀾都恨不得將這二人極盡酷刑,也難消頭頭之恨。

怎麽看都知道不是第一次幹這種傷天害理的事兒了,也不知多少人慘死於他們之手。

宋弋清拍了拍馬,馬蹄踩在地上,噠噠噠的跑走了。

她挑斷了那二人的腳筋,趕走了馬,周圍的妖獸一旦聞見血腥味兒,指定忍不住跑過來。

“以德報怨是我當年才會做的,可惜,你們沒趕上好時候,如今我只講究睚眥必報、血債血償。”

長劍懸在人頭頂比劃著,似乎下一刻就會刺入人體內。

清明皎月下的劍光寒冽慎人,散發著層層涼氣。

血紅色的液體滴落在掌櫃腦門上,熱血滴在臉上,掌櫃的只覺得渾身冰涼。

黑衣女子哪兒還有先前半分的矜貴婉約態,兇相畢露。

掌櫃的一下又一下的躲著,還拖著斷腿往身後爬,窩囊極了。

抱著手拳連連討擾,硬生生擠出了幾滴眼淚,不過那淚裏只有恐懼,而無懺悔:“姑娘饒命,在下就是個平頭百姓,全都是為生計所迫,我也不想的,生活不易呀。”

徐子瀾滿腔易怒:“生活所迫生活所迫就要置他人性命於不顧嗎”

宋弋清慵懶飄然一句:“勸你別廢話,爬快些,不然等下妖獸全過來了。你也想嘗嘗被妖怪分屍的滋味嗎”

徐子瀾深知這二人指定殘害了不少人,作繭自縛而已,沒必要可憐人。

不等人再求饒,兩人又循著味道而去。

妖怪化為完全的獸形,將那幾人馱回了妖群深處,一到老巢,身形不一的獸形妖怪發出吼叫,其中還有十幾位化形的妖怪。

重巒疊嶂的山川和窪地,妖獸數不勝數,黑壓壓一片。

有些妖氣低微的小獸,只能看著妖群中被團團圍住的人族,垂涎的吐出流著惡臭涎液的粗糙舌頭。

人族味道屬實是鮮美,只聞著那味兒就能讓妖怪身心愉悅。

妖怪指著地上昏睡過去的幾位大漢:“先吃這幾人,那四個先留著玩兒。”

有妖怪不樂意,但鑒於是那妖帶回來的食物,能分到一杯羹就不錯了。

屠夫騰空而起懸在半空,妖獸做好了用利爪分割的準備。

只等一道利刃落下時,另一道白光倏然入場。

一女子閃現接下了那一招,正飛在半空中,而在她的身後,還有另外一位男子。

妖群轟動,沖著驀地現身的二人癲狂嚎叫,並無膽怯,畢竟這麽多年,蠻荒能來兩個人也不容易,盤中餐而已,又有何懼。

各種妖獸的嗥叫震耳欲聾,氣味惡臭到難以言喻。

趁此功夫,宋弋清將另外四人也吸至身旁,隨手一揮,喚人蘇醒。

只等人醒後,一群人還以為是虛幻夢境。

戚明軒敲打著腦袋,原本雙目迷離,可看著腳下那一個個深淵巨口,登時嚇得頭皮一緊,也大喊大叫了起來:“啊啊啊,這什麽我一定是在做夢!”

只是這夢裏人還挺齊,那幾個獵戶都囊括在內了。

宋弋清將戚明軒的劍扔了過去:“這次醒來是在蠻荒,下次就得長眠於此了。”

身下的一只妖狼等不及了,蹦出老高飛撲的咬了上來,被宋弋清一劍斬殺。

幾乎是一觸即發,無數的妖物早已經迫不及待飽餐一頓了。

宋弋清先是將那群人、連帶著輕塵和阿九也一並套在透明的白氣中,還給輕塵蒙上了眼。

以四人對抗幾十萬頭妖怪,生死早已有所定論了。

宋弋清的劍法行雲流水,移形換位之間,早已經解救徐子瀾他們數回了,連帶著那些險要被妖怪一口吞下的幾人。

一群人看得當真是驚心動魄,在這冷得人刺骨的深秋夜,熱汗頻冒,跪在白團中的腿都止不住發軟顫栗。

一醒來到了蠻荒,雖然他們先前確實也是要來的,但他們只想著在城外撿撿妖怪的屍首,沒想到如今卻是深入敵營了。

戚明軒苦苦支撐,喘息紊亂,身癱手軟的,渾身沾滿了妖族腥臭腐爛的熱血氣。

趁機會瞟一眼,另外二人也不比他好多少,迎面又沖過來兩頭不知是何怪物的妖獸。

得虧宋弋清又幫他擋了一下,不然他指定得成為斷臂獨俠了。

戚明軒不說點話都不得勁兒:“殺不完,根本殺不完,我感覺我已經殺了近千只妖怪了,這蠻荒到底有多少妖怪”

宋弋清:“三十萬,還是三百年前。”

戚明軒無力慘叫:“三十萬”

妖族體型巨大,且不易老死,三百年過去了,指定得翻一番。

四人一身黑衣,騰空而立,不斷有血液順著衣裳滴落,不過可幸不是他們的。

俯瞰腳下,可以說是屍橫遍野,冷月似乎中裹挾了血氣,飄忽在空氣中的薄霧都是猩紅的。

雙方陷入了短暫的停息時刻,那一雙雙幽綠、深藍、猩紅的眼睛,像是濃濃夜色中的燭火。

狂風大作時,血腥氣也被吹散了些。

暗離笑得妖媚,斜長的血痕也壓不住她的魅惑人心:“看來今日得葬身於此了。”

四人中,宋弋清氣息平穩,但早已不覆當初的姿態,纖瘦的肩脊腰骨直挺,握劍的動作那麽威風凜凜。

“找機會帶他們走。”

徐子瀾知道宋弋清要留下來斷後,生怕宋弋清不讓他留下:“我陪你。”

戚明軒用手腕的衣物擦了下劍上的膿血,傲視豪恣的笑著,早已經殺紅了眼。

鎮北候家養出來的小侯爺,雖貪圖享樂,但也有一方血性:“走”

戚明軒哂笑得桀剎,發聲雄渾高亢:“你倆舍命來蠻荒救我們,我倆走可沒這道理,說出去人可得說我上岐鎮北候一族,是貪生怕死之輩。”

可誰人又能說出去

暗離:“可不是。早就死過一次的人了,還怕這些”

就連一直被蒙上眼睛的輕塵也開口:“我不走。”

餘下一眾人:“……”

貪生怕死人之常情,但人又為何偏要顧忌他們人能守著他們一時已經是莫大的恩情了。

屠夫中那賊眉鼠眼的人都嚇得痛哭流涕了,不忘給人助威:“諸位道士兄姐,可得全力以赴啊!”

看了好一陣兒的幾位人形妖怪有些按耐不住了,幾人互看一眼,敵人一致放在了宋弋清身上。

只要制服了那女子,剩下三人,不足為懼。

宋弋清以一敵多,連斬兩位化形的妖怪,可即使是再強勁的對手,前仆後繼的妖也不放在眼裏。

一同湧上來的著實是數不勝數,頃刻間就將宋弋清吞噬得沒影兒了。

眾人心中咯噔狂慌。

徐子瀾雙目通紅,嘶吼了一聲:“宋弋清。”

那一瞬間,他只知道心口沒再跳動,血液逆流,滯楞在原地,還得是戚明軒和暗離護著他。

輕塵想用手揭開擋在眼上的東西,但只要一碰上就消了,他根本抓不住。

徐子瀾淚眼朦朧,回想這一路宋弋清教給他的各種功法,舉劍之時,天雷異動。

學著宋弋清往日所授,從九天直入地底,劍氣狂嘯。

與此同時,地面異動,無數的妖獸倒地,而將宋弋清圍起來的妖怪也化為了血肉模糊的屍塊兒。

暗離和戚明軒先是驚喜宋弋清居然沒死,還如此氣定神閑,除此之外就是震撼了。

徐子瀾落到宋弋清身旁時,暗離腦子裏想的只有兩個字——絕配。

-(巍冥山)

溫恪瑜感受著一直顫動的山體,而懸掛於山頂的兩柄劍皆有異動。

宋弋清要來了。

可輕羽劍為何會動,書析伝不是已經死了三百年了嗎而且是魂飛魄散,絕無絲毫轉世成人的可能。

-

周圍的妖怪倒地之後消停了些,宋弋清揮手,幾人便隨著她飄走。

助威的人喜極而泣:“姑娘,你可真厲害。”

宋弋清:“先走,等下周圍的妖怪又會聚上來的。”

不過一群人大抵是運氣不好,到了懸崖絕壁。

一群人大眼瞪小眼。

戚明軒:“喔”

一番惡鬥之後,戚明軒為救輕塵,身墜萬丈懸崖,暗離情急之下也落了下去。

宋弋清怕那幾人遭遇不測,也將他們一並吸入山谷崖內。

一群人如斷線的珍珠接連投身深淵。

妖獸心有不甘,但又不敢涉險,只能望著絕壁,無奈折返。

穿過層雲時,身體飄飄欲仙,宋弋清察覺徐子瀾拽著她,甚至還來拉她的小手。

都這時候了,宋弋清不知他在笑什麽。

他不會當真以為殉情是件可喜可賀的事兒吧

宋弋清醒時,自己是躺在徐子瀾身上的,環顧四周,戚明軒等人一個不少。

宋弋清拍了拍徐子瀾的臉,宋弋清將所有人用真氣護了體,當下這群人,也只是由於氣息微弱而昏死過去了而已。

徐子瀾睜開他那雙清明透徹琥珀眼瞳,怔了怔後才起身。

“喚醒他們。”

一群人接連醒來,先是查看自己有沒有缺胳膊斷腿,再一看周圍這鳥語花香的翠綠之地,完全就是人間仙境。

“我們這是在哪兒不會都死了吧”

師都和蠻荒,哪兒有這麽景色宜人、呼吸清新的地方。

細微的響動傳來,宋弋清警覺回頭,一劍直抵其中一人咽喉,險些刺破。

不止有人,還有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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