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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雙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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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雙修

從鄆城逃出來之後,宋弋清和暗離行至一處幽密的老林中。

同那些個被綁架的女子不同,宋弋清輕巧自在,而在她身後亦步亦趨的暗離就沒那麽輕松了。

暗離單手撐在路過的枯樹上,面容極致憔悴,唇色慘白,整張臉唯一一絲血色便是從檀口溢出的血絲。

雙腿發虛無力,步伐漸漸停滯了下來。

暗離掀了掀胸口的傷痕,血是止住了,但被劍氣所傷,難免侵蝕體內魔氣,眼神淺嘲:“那小子還真有點東西。”

走在前方的女人這才駐足扭身,說實話,暗離很不喜歡宋弋清那眼神,她居高臨下,似睥睨,似憐憫,只一個眼神,不用故作姿態,就像是世間令人瞻仰的神女。

“看什麽再多看一眼我先殺了你。”狐假虎威的瞪了宋弋清一眼。

宋弋清盯著她黑衣上的暗色,空氣中魔族的腥臭和人族鐵銹血腥的味道都極為明顯,宋弋清眉頭緊蹙,朝著暗離而去。

暗離防備虛眼做勢:“你幹嘛想殺我”

身體的禁錮感瞬間讓她如臨大敵,膛目而視:“鄆城之時,是你破了我的魔陣你也修道”

之後冷笑扯唇:“今日還真是我看走了眼,這麽一位仙道大家在我面前竟沒發覺。”

她本以為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女子是個普通人,沒想到人扮豬吃老虎。

宋弋清並未多言,就在暗離以為自己今日定死於宋弋清之手,閉眼齒劍如歸時,倏然,一註熟悉的熱源侵入她的身體,那被劍道之氣所傷的不適感漸漸褪去,身體的疼痛消散,整個人神采一如往昔。

察覺到軀體的變化,暗離赫然睜眼,比之方才,眼底的震撼更甚,看向宋弋清的目光也多迷惘:“你是魔教”

女子清冷,沈默寡言,似乎並沒有想搭理她的想法。

暗離先是檢查了一番自己身上的傷,發現竟出奇的痊愈,徒留一些斑駁的血跡沾在完好無損的肌膚上。

起身面對宋弋清時,很是困惑防範:“你到底是誰”

兩人的眼神相似,都在打探著對方的真實身份。

宋弋清將面前這位滿身邪氣的女人從頭到腳審視了好幾番,終究是暗離忍不住率先啟唇:“既擅道術,又有魔性,普天之下,我還從未聽說有人能詭道雙修,今日便見識了。”

露齒訕笑:“示弱把那群正道之人騙得迷糊楞登,這算什麽新樂趣”

宋弋清淺色的眸中寡情冷冽,一襲白衣更是清白高貴,令人難以置信,她居然也會是魔教。

“凡人之身,異族魔術,你為何會變成這樣”

暗離瞳中閃過頃刻的沈色,哀意顯露,卻又迅速藏匿:“你與我不也相同倒不如先說說你”

“我與你不同,沒什麽好說的。”宋弋清並未否認自己魔道雙修的事實。

對此,暗離眼中的青光像是驚羨,既是同類,自然本能親近,朝著宋弋清貼近距離:“那可太不同了,我,平平無奇,你,驚為天人,想不到天下居然有人會詭道”

前一秒齜牙咧嘴,後一秒諂媚迎笑。

天空一聲悶雷,空氣驟涼了幾分,連帶著陰雨綿綿的密林更顯幽暗。

暗離望著天:“好像要下雨了”

兩人時運還算亨通,林中幸有一處破落的廟宇。

大雨磅礴,加之狂風急驟,破碎的雕花窗桕抵擋不住陰雨的嚴寒,冷氣直呼呼的往屋內灌,濃雲蔽日,天際已經有了落暮的跡象。

宋弋清盤腿坐在還算擋風之處,輕闔著眉眼假寐,耳邊是滂沱大雨的侵襲,雜亂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倒顯出別樣的安靜寂寥。

“真不考慮說說你的故事”當然,還有暗離時不時的叨擾。

女人似乎對她的來路很感興趣,雖然宋弋清也不盡相同,但她比女人沈著,而且她大體也能猜到一些緣由。

暗離幾次三番搭話都被宋弋清刻意無視,但她除了清醒低落些以外,對宋弋清倒無不滿。

好不容易有了個同類,自然得好生打交情,況且人方才還救了她,但見著活人又不能說話,屬實煎熬,所以暗離沒忍片刻,又不厭其煩的開口了。

“你叫什麽名字之前為你出手的清秀男子是你相公嗎還有那個小崽子,你們幾人是一夥兒的可他們不是修仙的嗎”

暗離蹲在宋弋清身旁,她倆是兩個極端,人端莊雅靜,她灑脫聒噪,眼珠子一轉,打起了宋弋清的主意。

“你這身份,跟他們在一起不合適吧你要不跟我吧我兩才是一路人,我罩著你。”暗靈無勢也要佯裝坦然,死纏爛打是她最好的計謀。

愈說愈激動:“若你舍不得那個小相公,我幫你把他抓過來,反正他也打不過我,我不介意我們三個人一起生活。”

宋弋清被她吵得有些煩了,本身身體不適,冷風侵蝕著她的肌膚,四肢百骸的骨節幾乎凝結成冰,寒潮兇猛,單薄的衣衫更是難以禦寒。

“你能安靜會兒嗎”女人蹙眉,暗沈的光打在臉上並未顯色,只是那聲音氣若游絲。

被嫌棄了的暗離方才的遐想落了空,不免哀思:“哦。”

“多謝。”

為了不惹人生厭,暗離還退至遠處,還宋弋清一方安寧,遠遠觀摩著宋弋清。

女人猶如畫中仙,跟這周圍殘毀的所有物品壁壘明確,甚至因為她的存在,破廟都蓬蓽生輝了不少。

盯著盯著,人原先挺拔的腰身變得搖搖欲墜,暗離還以為宋弋清是困了,剛準備嘲笑,哪只人一頭栽倒在了地上,不像是沈睡,倒像是昏迷。

一個瞬移到了宋弋清身邊,攙扶著人起身:“小美人”

宋弋清臉上一層虛汗,整個身體冰得暗離都覺得凍手,渾身發抖:“奇怪你身上怎麽這麽涼”

暗離將人放置面前,準備給宋弋清渡氣,順嘴還吐槽了兩句:“你這夠虛的,陰氣這麽少還給我療傷,身體還不如我呢!”

進入宋弋清身體的魔氣並未讓人好轉,反倒是顫得更厲害了,白玉藕節般的後頸處淌出大顆大顆的冷汗,臉上更是揮汗如雨。

暗離詫然:“沒用嗎你該不會真發燒了吧半魔人也會生病嗎”

自己也是半魔人,為什麽自己身上就有溫度,而宋弋清身上沒有難道半魔人也分三六九等

宋弋清身上確實更涼了,涼如死屍,如果不是眉頭擰動,殘存微弱的呼吸,暗離都快要懷疑這真是一具屍體了。

將宋弋清輕置在地上,暗離糾結萬分:“你到底是誰”

好詭異的女人。

廟外大雨如註,暗離現下也想不了那麽多了,人好歹也算是就過自己一命。

雨這麽大,帶著宋弋清出去要是受了雨水和風寒,只怕是死得更快。

將身上的外衣蓋在宋弋清身上,起身時目光很是擔憂:“你可撐著點,別沒等我回來就先死了。”

霎那間,化為一股黑氣,消散在廟堂中。

雨勢漸停,徐子瀾身上的血跡也被雨水沖刷幹凈了些,衣裳被水液浸濕,但肩膀上依舊有血液溢出,像是盛開在一塵不染雪地裏的臘梅。

徐子瀾整個人狼狽不堪,臉色蒼白無氣,拖著幾近顫顫巍巍的步伐強撐著前行。

那個魔女會把宋姑娘帶去哪兒呢按理來說她受了傷,跑不遠的。不行,宋姑娘在她手中一刻,就多一份危險,他不能停下腳步。

視線中驚現一座廟堂,從外往裏看,廟堂很是破舊,徐子瀾本該對它視若無睹的,因為宋弋清還未找到,他不能懈怠。

身體有股力量在叫囂著靠近,他以為是疲倦,殊不知是與宋弋清的共鳴,剛準備繞過,從破窗撒出來幾縷微弱的火光。

徐子瀾立刻拔腿沖去,在看到地上真躺了一個人後,心下咯噔猛跳。

“不會的,不會的。”他害怕宋弋清已經慘遭毒手,身體好似千斤重壓在他身上,令他竭氣,頹然死寂。

踉蹌著步伐走到宋弋清面前,發現人腦袋還在輕輕晃動,希望的火苗又重燃:“宋姑娘”

抱著人從地上起身,兩人身體一冷一熱,觸碰在一起時,宋弋清在無意識中感覺到極致的舒適,嚶嚀一聲:“冷。”

她的聲音微弱可憐,再一看那奄奄一息的面貌,徐子瀾更是悲情。

看樣子是病了,兩人其實都病了,宋弋清吹了冷風,徐子瀾氣血兩虧後又淋了場大雨。

將人用外衣套好,扶到肩背上:“宋弋清,我帶你回去。”

“大夫,你快點,她……”兩人離去沒多久,暗離就帶著大夫而來,一看只剩下一堆熄滅的灰土:“人呢”

她那麽大個小美人,居然被人擄走了

夜色過於濃重了,皎潔的月光透過林間縫隙照射在地面,勉強能為徐子瀾照明,只是他現在體力不支,腦袋昏沈,刺骨的寒意讓他的身體也逐漸冒寒氣。

“宋弋清,別睡著。”

在喚醒宋弋清的同時,也在讓自己清醒。

不能暈,在沒走出這處叢林之前不能倒下,要不然兩人都會死的。

“嗯~”

宋弋清臉貼在徐子瀾瘦骨的脊背上,恍惚感覺,叫她的聲音很是熟悉,那語氣,是她眷慕多年的。

“書析、書析伝。”

盡管在心裏下定決心,但意識也逐漸崩潰,雙腿發軟。

在倒地之前,徐子瀾也是向前撲的。

輕塵耳聞響動,不是飛鳥的鳴叫,倒像是重物墜地的聲音,循聲而去走近一看,是兩個疊在一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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