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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憂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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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憂魚

“游輪旅行的終點,你知道在哪嗎?”

幾天前,宋撥雪和殷續晝剛剛離開照林寺不久的時候,宋撥雪揪著殷續晝的頭發讓他別再像傻子一樣頻頻回頭。

“哪有什麽終點。”雖然殷續晝不怎麽參加,但他也知道就是些權貴們一起喝喝酒過兩天就返航了。

“你的母親,夏女士,是不是很少主動提起讓你參加?”宋撥雪的表情滿是恨鐵不成鋼。

“還有盛千鐘,你是不是很久沒看見他了?每到這個時候,他都有很多比賽要參加,根本忙不過來。”

“他不一直這樣嗎?”殷續晝記得盛千鐘平時不愛出去,一旦有什麽球賽就絕對不會放過。他家不像殷續晝這麽松弛,也不如易虛舟對他寄予厚望。

一旦是跟比賽沾邊的東西,都能讓他幾天停不下來。

這次……他也離開很久了。

宋撥雪差點脫口而出就是“爛泥扶不上墻”。

“夏女士真是把你保護得太好了。”宋撥雪打開後排中間的小冰櫃,汽水的邊緣有一層薄薄的霧氣。

不知道為什麽,殷續晝覺得那層霧就像宋撥雪一樣,讓他看不清楚他在想什麽。

“游輪旅行從來都不是目的。”

“裏面骯臟的交易,酒色財氣,才是構成那座船靈魂的東西。”

“每年的承辦方看似是吃力不討好,其實起到了交易中間人的作用,從其中拿下的人脈和利潤,不計其數。”

殷續晝本來以為宋撥雪是在說些什麽有的沒的,但他再遲鈍也該意識到對方是什麽意思了。權色金錢交易很常見,他雖然沒有主動參與卻也見過不少。

宋撥雪說的還算隱晦,但殷續晝已經能想象到內裏是怎樣的汙穢。

“別嚇唬我啊,我又不是沒去過。”殷續晝奪走宋撥雪手裏的汽水,用力地擰緊瓶蓋放了回去。

“就跟普通的……沒什麽區別嘛,有人巴結你,有人巴結你爹媽。”

“照你的說辭,我們參加的所有宴會不都是……權色交易場?”

宋撥雪不置可否:“也能這麽說。”

“不過你就沒有發現,其他場合夏清都女士未必會跟著你。但是所謂的游輪旅行,只要你去,她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待在你附近嗎?”

“她說怕我喝酒爽酒瘋丟她的臉,”殷續晝說,“不過我是誰啊,怎麽可能耍酒瘋。”

是啊,夏清都怎麽會在乎他耍酒瘋這麽點小事。就是丟她的臉也不止這一回了,怎麽只有這次她如此在意。

下車後,宋撥雪理所當然地住進了殷續晝隔壁的房間,還把他房間剛組裝好的電競椅給拖走了。

殷續晝試圖“虎口奪食”,但宋撥雪只是打開一個很小的門縫:“我原本是不想回來的,但是你知道的,這次游輪旅行和臻也會參加,我不放心。”

“可是[Alaric]現在在塔利亞,我去游輪旅行暴露的風險太高,所以只能拜托你去了。”

“這個你交給和臻,她知道怎麽用的。”

宋撥雪把丁點大的耳夾丟在了殷續晝的手裏就關上了門,要不是知道這是自己家,殷續晝還以為他才是宋撥雪的客人呢。

“她知道怎麽用~”

殷續晝嘀咕著這一句話,心裏覺得莫名其妙,他不是才跟和臻沒見幾面嗎?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

下樓的時候,殷續晝又碰見了殷年,這家夥渾身是傷,膝蓋不知道磕到了哪裏,有一大塊青紫的瘢痕。

“晦氣。”殷續晝提到了一盤的花瓶,嚇得剛來的下人不知所措地立在了原地。

好在殷續晝並沒有找別人的麻煩,而是把耳夾拍照發給和臻後就拿杯果汁回了自己的房間。

殷年聽見那聲關門的重擊,逐漸握緊了拳頭。就連一個不知來路的人都比他在這個家有存在感,夏清都不是他的親生母親,不在乎他也正常。

可殷父也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他想從那裏博得一點好感也沒有用。

憑什麽呢?

剛剛的下人看見殷年這幅樣子,從櫃子裏找到了碘酒和紗布,小心翼翼地問:“少爺,需要我……”

“不用了。”

下人一楞,雖然殷年是笑著的,但他的表情讓自己突然打了個冷顫。明明是大夏天的,室內溫度算不上很低,她卻覺得不寒而栗。

這個家裏的兩個少爺,都不是好伺候的。

“宋撥雪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和臻躺在床上,突然收到了殷續晝的消息。那是一個極小的花型耳夾,殷續晝似乎是擔心和臻看不出這是什麽,在圖片後面加了一段視頻。

微型錄音器?

和臻一眼就認出了這是什麽,她前幾天剛剛去過小超市,那個仿制袖扣一絕的女孩——

不,不是女孩,她只是看起來比較小。

林聲,她的耳朵上戴著個一模一樣的耳夾。一周目的時候和臻就有所懷疑,所以上次去的時候她故意試探了一下,林聲果然時不時會按下耳夾的某個地方,讓和臻更確定了它有錄音功能。

殷續晝給了和臻兩個顏色不一樣的,一個能聽見宋撥雪的聲音,一個具有錄音功能。和臻知道宋撥雪在那邊能聽見自己的聲音,所以問:“林聲,你也認識她嗎?”

那邊的宋撥雪過來很久才說:“你會知道的,一切都會水落石出的。”

游輪的地下室設置得不算隱秘,但是把手森嚴,怎樣混進去是個難題。

於是和臻想到了讓殷續晝裝醉。

“嗝……”

不知道喝了多少杯下肚,和臻發現殷續晝連臉都沒有紅一點,更別說醉了。

“沒問題嗎?”

和臻伸出手揉了揉殷續晝的頭發,讓他看起來淩亂了幾分。好在她隨身攜帶了一些工具,往殷續晝的臉頰上拍了一些腮紅,後面的就都靠殷續晝的演技了。

和臻不是在甲板上與推自己入海的人第一次見面的,早在她剛剛上船時,就與一個抱著小女孩的人擦肩而過。

“真是抱歉。”

和臻故意撞在了那人的肩膀上,用了很大的力氣,那個人卻一聲不吭地搖搖頭就走了。要不是她認出了那個被捂著腦袋的身影就是前幾天剛剛見過的趙招娣,她也沒法這麽順利地把錄音耳夾掛在她的腦袋上。

好在趙招娣的頭發完全遮住了耳朵,沒人發現和臻做了這點手腳。

不過她主動告訴了趙多齊。

也就是在和臻說出自己的計劃時,趙多齊才把紅酒灑在了她的衣服上。

“用我的妹妹做誘餌?”趙多齊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和臻撿起酒瓶,趙多齊不知道她到底是想用酒瓶砸暈自己,還是單純地想幫自己。

“你知道的,因為你,有人盯上了你可愛的妹妹。不與我合作的話,你覺得你憑什麽救出你的妹妹。”

近乎威脅的話只讓趙多齊覺得殘忍,但是的確,除了她沒人能更快地結束這一切。

“為什麽?”趙多齊不解。

和臻沒有理他,只是讓他做好自己的事情。

有一點趙多齊倒是沒想錯,如果他拒絕和臻的提議,她一定會直接用紅酒瓶敲碎趙多齊的腦袋。連妹妹都保護不好的廢物,和臻不想跟他多費口舌。

游輪旅行的承辦方一向是透明的,這種被放在明面上的靶子反而不會是什麽核心人物,所以和臻沒有把註意力過於放在司徉的頭上。

她引誘先前被自己撞倒的人上了甲板,但是那個人也早做好了準備,先奪走了和臻的視覺感官,隨後幹脆利落地把她丟下了海裏。

當殷續晝到甲板上時,那個人早已離開。他迅速跳入水中,好在和臻也沒被沖走太遠,兩個人狼狽地靠在船體的最邊緣。

和臻看見他的頭發濕噠噠地粘在額頭上,耳夾裏宋撥雪的聲音也被電流聲所取代。

好在宋撥雪提前把地下室的布局都告訴了她,耳夾錄下的東西也悉數傳入了宋撥雪的設備。

殷續晝突然湊到和臻的面前,被海水泡過的嘴唇更加鮮艷,和臻幾乎都要以為他是想吻上來。

但他只是用牙齒咬住了和臻的耳夾,用沙啞的聲音說:“雖然你們什麽都不告訴我,但是不管是為了什麽,不管後面會發生什麽。”

“我都會保護你。”

落水後的殷續晝和醉酒的狀態更像了,就連易虛舟都差點被他這幅樣子騙過去,更別說是別人了。

他裝作是誤打誤撞進入了地下室,把地下室明面上的看守人員都打發走了,這才讓“失蹤”的和臻找到機會潛進去。

殷續晝看見易虛舟為了尋找和臻而著急,心裏閃過一瞬間的歉疚,但很快又變成了幸災樂禍。

現在,他與和臻有共同的秘密,而易虛舟一無所知。

殷續晝也不知道自己在得意什麽,但就是很開心。

嘴角的弧度還沒有降下,殷續晝看見了母親夏清都一個血緣很遠的親戚,夏掬月。

她和司徉在陰暗的房間裏擁吻,脖子上的絲巾被用力扯了下來,露出一個清晰的紅色齒印。

紅色,齒印。

好像在某個平行時空,那也曾出現在自己的脖子上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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