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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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臻回到宿舍後並沒有休息，她想著自己的排名，仍然在不上不下的位置。她想起了盛千鐘，他在學習上並不上心，卻依然能穩定拿到三等獎學金，偶爾也能在一二等下看見他的名字。她又想起了易虛舟，那個永遠高居榜首的S級，似乎沒什麽能影響到他的名次。
和臻低頭看見了自己的袖扣，和S級一樣游離於諾爾特斯ABCD四個等級之外的E級，是靠優越的成績被特殊招入的貧困生。一旦她的排名不在能去的獎學金的位次裏，就要面臨被勸退的命運。
第二天，邊啃面包邊走向教學樓的和臻都想不起來自己前一天是怎麽睡著的，她揉揉自己的太陽穴，強迫自己打起精神。
“碰！”
因為喜歡帶耳機的緣故，和臻時不時地會耳鳴，她聽見冗長的“叮——”一聲，紅色的水珠流淌在她的腳邊。和臻低頭剛好對上那顆黑色的眼珠，其中濃烈的不甘讓她往後退了一步。
“所以你只是在去上課的路上剛好遇到他跳樓嗎？”
年輕的警探看起來很是儒雅，單邊的鏡片讓和臻覺得他像中世紀的吸血鬼，而不是剛畢業入行的探員。因為老探長出差，警署怕其他兇神惡煞的人嚇著和臻，所以讓棲鶴給和臻做筆錄。
“是的，警員先生。”和臻想，她應該裝作更害怕一點，不然對方把這個陌生人的死懷疑到自己頭上就糟糕了。
“我的面包還掉在了旁邊，那場景真的很可怕。”
“你有看見那棟樓上有其他什麽人嗎？”棲鶴盡可能表現的溫和，但和臻輕易聽出了他聲音裏的冷意，這十七年她一直像影子一樣觀察著其他人，自然也能看出棲鶴外溫內冷的本質。
和臻輕咬著自己的指甲，故作苦惱後才開始回答：“那棟樓很高，不過我看見有個男生的影子。”
“是短發嗎還是因為別的特種。”棲鶴著急確認細節，以至於沒等和臻說完就發問，老警探在的話一定會悄悄踢他一腳，讓他耐心等人把話說完。
事實上，和臻可以不用思考地說出她看見了那個人袖扣上的“S”，除了他們學校那四個S級根本沒人擁有。但若被“S”級哪怕只是被“S”級的後援會知道她把人供了出來，她後面的日子會很不好過。
僅僅是被S級的後援會霸淩的話，和臻完全可以忍受，甚至隱隱有些期待。但要是因為惹惱了“S級”而被退學，那可太得不償失了。
“短頭發，男生校服，個子……唔我那個角度沒辦法判斷得準確，但我覺得在一米八以上。”和臻的腦海裏清晰地勾勒出當時的景象，她裝作努力回想，其實只是在看圖說話罷了。
“嗯……應該戴著戒指，在陽光下很亮。”
遭了……和臻咬咬唇，能看見戒指卻沒看見袖扣，會被他懷疑嗎？她不確定地瞄了一眼正在思考的棲鶴，他看著身形高挑瘦削，總是被人懷疑是否能勝任這份工作。
但棲鶴並沒有太過為難和臻，反而貼心地給她安排了心理醫生。
“後面有事情可能還要麻煩你，鬧出人命不是小事。”
和臻看見棲鶴的眼裏還有未褪去的少年熱血，如果他最後查出是S級中的某一個人做的，還能順利履行自己的職責嗎？和臻甩了甩頭發，把多餘的事情甩出自己的腦袋。
等回到教室，已經是下午的第一節課結束了，死去的林木引起很高的討論熱度，但依然沒有人註意到和臻這個目擊證人。偶爾會同和臻講兩句話的同桌還當她剛從衛生間回來，興致勃勃道：“聽說那家夥是惹到殷續晝才自殺的。”
殷續晝，和臻對這個名字也不陌生。和學習頂尖的易虛舟，運動卓越的盛千鐘不同，殷續晝是幾個S級裏唯一一個讓人望而卻步的，他個性兇殘，任何讓他不順心的人都在學校待不久。
如果和臻看見的那個影子是殷續晝的話，倒也還說的過去。
“是嗎，真可憐。”和臻好像天生沒有共情能力，為了能和同學多少有一點話題，只能故作感慨，“還有一年就要高考了，不管怎樣，有諾爾特斯的履歷以後都會好走一點吧。”
“可別提了，要是被人知道他惹惱過殷續晝，以後的日子才難捱呢。對吧，小……小……”
同桌想叫和臻的昵稱，卻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來，她只當自己是一時卡殼，最後也沒問和臻的名字，著手準備起下一節課的書本。
小和或者小臻，哪怕同桌叫錯了隨便說一個昵稱，和臻都會多少有一點滿足，這樣被擋住空氣一樣又一次忽視，真的很不爽。
如果她像林木一樣從高樓一躍而下，也會被這樣討論嗎？
直到第二天的舞會，和臻都沒有收到棲鶴的消息，反倒是盛千鐘聯系她去試穿參加舞會的禮服。什麽樣的衣服都無所謂，反正也沒有人會註意到她。不過如果盛千鐘願意做她的舞伴，或許能收到一些目光。
不知道是盛千鐘的光環更加強大呢，還是她和臻的低存在感更厲害一些。
“很漂亮。”
盛千鐘看起來很真誠，但和臻知道自己有多普通，再華麗的禮服也只是白紙鑲金邊罷了。她有一瞬間想過邀請盛千鐘做自己的舞伴，但在那之前盛千鐘就接到其他幾個S級的電話而匆匆離開了。
幾個S級一直都是同時入場的，和臻記得去年那個時候S級只到了三個，聽說有一個是隔壁塔利亞的公爵之子，剛好在去年舞會前緊急回國，直到現在還杳無音信。甚至有人猜測他因為內戰死在了國內，再也不會回來了。
這些傳聞和臻沒有特別去記憶，可能是上天在關上了一扇門後還給和臻留了一扇窗，她天生就有過目不忘的能力。不過正是這樣的能力，讓和臻更容易沈浸在被忽視的回憶內，難以掙脫。
和臻待在舞會的角落，這次的餐點和去年幾乎不一樣，唯一不變的是照樣好吃到讓和臻連旁邊死人都無法發覺。
和她猜想的一樣，盛千鐘匆忙離開是為了和另外兩個S級一起入場，殷續晝像個孔雀一樣站在最中間，他的小虎牙沒有讓人覺得可愛，只會讓人怕他突然咬你一口。年段第一的易虛舟是裏面穿著最“樸素”的一個了，高嶺之花易虛舟似乎一直這樣眼裏空無一物。
“人群的焦點啊。”和臻憤憤地咬碎了她平時舍不得買的水果，她是如此羨慕那些人，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所有人的註視。
“你也想要成為人群的焦點嗎？”
女孩的聲音讓和臻打了個激靈，但她環顧一圈只看到一個黑衣侍者，在她東張西望時溫和地問：“小姐，需要幫助嗎？”
那詭異的聲音讓和臻忽視了這個侍者居然能註意到她，她繞著小桌子走了一圈，直到目光撞上了另一個角落裏的墨發長裙少女。
和臻，另一個和臻。
雖然他們之間沒有任何交流，和臻卻隱隱感覺那個人在呼喚自己，她拼命朝著那個方向奔跑，直到發現她消失在了一個狹小的換衣間門口。
直覺告訴和臻這個地方不太對勁，但“被註意到”的誘惑力實在讓她無法拒絕，僅僅思考了三秒，她就打開了這個隔間，短短的一天，她見到了這個學校的第二具屍體。
這次，是另一個和臻。
和臻出奇地平靜，將她目前的一切記在了腦海裏。
“你也想成為人群的焦點嗎？”
這次的聲音不再是甜美的少女，而是剛才那個詢問她的黑衣侍者。和臻這才把目光放在她的身上，低聲問：“你是誰，我要怎麽做。”
“唔……我被稱為系統，”黑衣侍者很快變成了和臻的樣子，像一面鏡子照出和臻的陰暗面，“我在這個世界沈睡了很久，只有強烈的願望可以喚醒我並綁定。”
“你想成為人群的焦點嗎？或者說，你想成為她嗎？”
“想。”和臻毫不猶豫地握住系統的手腕，“不管付出什麽代價都想。”
“繼承她的美貌，家世，追求者們，也不能擺脫她的恐懼，如影隨形的死亡威脅和雕零，美麗的小姐。”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和臻。”
“我本來就是和臻。”那個和臻也好，這個和臻也好，她一直都是和臻。
“我會給你幾次機會，”系統在和臻握住她的一瞬間就煙消雲散，但和臻依然能聽見她的聲音，“你只要活著就行，活過高考就能永久成為她，失敗的話我會給你重新來過的機會，但次數有限。”
“請努力地接近，並成為S級吧。”
“你的臉會短暫地與她相似一年，一年內若能順利攻略任意一個S級，你就能永久地擁有這張臉。當然，你依然是你，她也依然是她，能不能完全替代她，還要看您的本事。”
“和臻小姐。”
“我明白了。”和臻在另一個“和臻”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能幫她到這裏，她已經——
感激不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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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臻回到宿舍後並沒有休息，她想著自己的排名，仍然在不上不下的位置。她想起了盛千鐘，他在學習上並不上心，卻依然能穩定拿到三等獎學金，偶爾也能在一二等下看見他的名字。她又想起了易虛舟，那個永遠高居榜首的S級，似乎沒什麽能影響到他的名次。
和臻低頭看見了自己的袖扣，和S級一樣游離於諾爾特斯ABCD四個等級之外的E級，是靠優越的成績被特殊招入的貧困生。一旦她的排名不在能去的獎學金的位次裏，就要面臨被勸退的命運。
第二天，邊啃面包邊走向教學樓的和臻都想不起來自己前一天是怎麽睡著的，她揉揉自己的太陽穴，強迫自己打起精神。
“碰！”
因為喜歡帶耳機的緣故，和臻時不時地會耳鳴，她聽見冗長的“叮——”一聲，紅色的水珠流淌在她的腳邊。和臻低頭剛好對上那顆黑色的眼珠，其中濃烈的不甘讓她往後退了一步。
“所以你只是在去上課的路上剛好遇到他跳樓嗎？”
年輕的警探看起來很是儒雅，單邊的鏡片讓和臻覺得他像中世紀的吸血鬼，而不是剛畢業入行的探員。因為老探長出差，警署怕其他兇神惡煞的人嚇著和臻，所以讓棲鶴給和臻做筆錄。
“是的，警員先生。”和臻想，她應該裝作更害怕一點，不然對方把這個陌生人的死懷疑到自己頭上就糟糕了。
“我的面包還掉在了旁邊，那場景真的很可怕。”
“你有看見那棟樓上有其他什麽人嗎？”棲鶴盡可能表現的溫和，但和臻輕易聽出了他聲音裏的冷意，這十七年她一直像影子一樣觀察著其他人，自然也能看出棲鶴外溫內冷的本質。
和臻輕咬著自己的指甲，故作苦惱後才開始回答：“那棟樓很高，不過我看見有個男生的影子。”
“是短發嗎還是因為別的特種。”棲鶴著急確認細節，以至於沒等和臻說完就發問，老警探在的話一定會悄悄踢他一腳，讓他耐心等人把話說完。
事實上，和臻可以不用思考地說出她看見了那個人袖扣上的“S”，除了他們學校那四個S級根本沒人擁有。但若被“S”級哪怕只是被“S”級的後援會知道她把人供了出來，她後面的日子會很不好過。
僅僅是被S級的後援會霸淩的話，和臻完全可以忍受，甚至隱隱有些期待。但要是因為惹惱了“S級”而被退學，那可太得不償失了。
“短頭發，男生校服，個子……唔我那個角度沒辦法判斷得準確，但我覺得在一米八以上。”和臻的腦海裏清晰地勾勒出當時的景象，她裝作努力回想，其實只是在看圖說話罷了。
“嗯……應該戴著戒指，在陽光下很亮。”
遭了……和臻咬咬唇，能看見戒指卻沒看見袖扣，會被他懷疑嗎？她不確定地瞄了一眼正在思考的棲鶴，他看著身形高挑瘦削，總是被人懷疑是否能勝任這份工作。
但棲鶴並沒有太過為難和臻，反而貼心地給她安排了心理醫生。
“後面有事情可能還要麻煩你，鬧出人命不是小事。”
和臻看見棲鶴的眼裏還有未褪去的少年熱血，如果他最後查出是S級中的某一個人做的，還能順利履行自己的職責嗎？和臻甩了甩頭發，把多餘的事情甩出自己的腦袋。
等回到教室，已經是下午的第一節課結束了，死去的林木引起很高的討論熱度，但依然沒有人註意到和臻這個目擊證人。偶爾會同和臻講兩句話的同桌還當她剛從衛生間回來，興致勃勃道：“聽說那家夥是惹到殷續晝才自殺的。”
殷續晝，和臻對這個名字也不陌生。和學習頂尖的易虛舟，運動卓越的盛千鐘不同，殷續晝是幾個S級裏唯一一個讓人望而卻步的，他個性兇殘，任何讓他不順心的人都在學校待不久。
如果和臻看見的那個影子是殷續晝的話，倒也還說的過去。
“是嗎，真可憐。”和臻好像天生沒有共情能力，為了能和同學多少有一點話題，只能故作感慨，“還有一年就要高考了，不管怎樣，有諾爾特斯的履歷以後都會好走一點吧。”
“可別提了，要是被人知道他惹惱過殷續晝，以後的日子才難捱呢。對吧，小……小……”
同桌想叫和臻的昵稱，卻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來，她只當自己是一時卡殼，最後也沒問和臻的名字，著手準備起下一節課的書本。
小和或者小臻，哪怕同桌叫錯了隨便說一個昵稱，和臻都會多少有一點滿足，這樣被擋住空氣一樣又一次忽視，真的很不爽。
如果她像林木一樣從高樓一躍而下，也會被這樣討論嗎？
直到第二天的舞會，和臻都沒有收到棲鶴的消息，反倒是盛千鐘聯系她去試穿參加舞會的禮服。什麽樣的衣服都無所謂，反正也沒有人會註意到她。不過如果盛千鐘願意做她的舞伴，或許能收到一些目光。
不知道是盛千鐘的光環更加強大呢，還是她和臻的低存在感更厲害一些。
“很漂亮。”
盛千鐘看起來很真誠，但和臻知道自己有多普通，再華麗的禮服也只是白紙鑲金邊罷了。她有一瞬間想過邀請盛千鐘做自己的舞伴，但在那之前盛千鐘就接到其他幾個S級的電話而匆匆離開了。
幾個S級一直都是同時入場的，和臻記得去年那個時候S級只到了三個，聽說有一個是隔壁塔利亞的公爵之子，剛好在去年舞會前緊急回國，直到現在還杳無音信。甚至有人猜測他因為內戰死在了國內，再也不會回來了。
這些傳聞和臻沒有特別去記憶，可能是上天在關上了一扇門後還給和臻留了一扇窗，她天生就有過目不忘的能力。不過正是這樣的能力，讓和臻更容易沈浸在被忽視的回憶內，難以掙脫。
和臻待在舞會的角落，這次的餐點和去年幾乎不一樣，唯一不變的是照樣好吃到讓和臻連旁邊死人都無法發覺。
和她猜想的一樣，盛千鐘匆忙離開是為了和另外兩個S級一起入場，殷續晝像個孔雀一樣站在最中間，他的小虎牙沒有讓人覺得可愛，只會讓人怕他突然咬你一口。年段第一的易虛舟是裏面穿著最“樸素”的一個了，高嶺之花易虛舟似乎一直這樣眼裏空無一物。
“人群的焦點啊。”和臻憤憤地咬碎了她平時舍不得買的水果，她是如此羨慕那些人，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所有人的註視。
“你也想要成為人群的焦點嗎？”
女孩的聲音讓和臻打了個激靈，但她環顧一圈只看到一個黑衣侍者，在她東張西望時溫和地問：“小姐，需要幫助嗎？”
那詭異的聲音讓和臻忽視了這個侍者居然能註意到她，她繞著小桌子走了一圈，直到目光撞上了另一個角落裏的墨發長裙少女。
和臻，另一個和臻。
雖然他們之間沒有任何交流，和臻卻隱隱感覺那個人在呼喚自己，她拼命朝著那個方向奔跑，直到發現她消失在了一個狹小的換衣間門口。
直覺告訴和臻這個地方不太對勁，但“被註意到”的誘惑力實在讓她無法拒絕，僅僅思考了三秒，她就打開了這個隔間，短短的一天，她見到了這個學校的第二具屍體。
這次，是另一個和臻。
和臻出奇地平靜，將她目前的一切記在了腦海裏。
“你也想成為人群的焦點嗎？”
這次的聲音不再是甜美的少女，而是剛才那個詢問她的黑衣侍者。和臻這才把目光放在她的身上，低聲問：“你是誰，我要怎麽做。”
“唔……我被稱為系統，”黑衣侍者很快變成了和臻的樣子，像一面鏡子照出和臻的陰暗面，“我在這個世界沈睡了很久，只有強烈的願望可以喚醒我並綁定。”
“你想成為人群的焦點嗎？或者說，你想成為她嗎？”
“想。”和臻毫不猶豫地握住系統的手腕，“不管付出什麽代價都想。”
“繼承她的美貌，家世，追求者們，也不能擺脫她的恐懼，如影隨形的死亡威脅和雕零，美麗的小姐。”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和臻。”
“我本來就是和臻。”那個和臻也好，這個和臻也好，她一直都是和臻。
“我會給你幾次機會，”系統在和臻握住她的一瞬間就煙消雲散，但和臻依然能聽見她的聲音，“你只要活著就行，活過高考就能永久成為她，失敗的話我會給你重新來過的機會，但次數有限。”
“請努力地接近，並成為S級吧。”
“你的臉會短暫地與她相似一年，一年內若能順利攻略任意一個S級，你就能永久地擁有這張臉。當然，你依然是你，她也依然是她，能不能完全替代她，還要看您的本事。”
“和臻小姐。”
“我明白了。”和臻在另一個“和臻”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能幫她到這裏，她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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