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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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我都看到了, 愛加。”
對方的手指輕輕停留在她的臉頰上，指尖的溫度是溫熱的，但愛加此刻卻有一種被灼燙到的錯覺。
她僵硬且呆滯的看著面前的人, 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之前的情緒已經過去了, 因為觸碰到了活著的、溫熱的五條君, 並且對方也知曉了伏黑甚爾的事, 所以愛加心中那種惶恐的像是要失去重要之人的緊張情緒已經緩解了不少，現在停留在愛加心中的是不可置信、以及秘密被發現的極度恐慌的情緒。
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絕對不是對五條君有隱瞞。
如果換做其他時間五條君詢問這個問題，愛加一定知無不言, 她從來不會隱瞞五條君什麽。
可現在……
尤其是在對方提到他看到了自己……
愛加的心臟就猛地收縮，一種後知後覺的緊張以及心慌的情緒籠罩了她，連帶著心尖都是麻的。
愛加現在根本不敢回答這個問題。
她的眼睫胡亂顫著，連呼吸都在顫抖, 甚至不敢再看五條君。
“我、我……”
嗓子很幹，聲音也幹澀。
愛加的呼吸都變得斷斷續續。
“我……”
五條悟輕輕應了一聲，“嗯, 我在聽著呢。”
“……”
心臟像是被一只手擠壓著一般, 有些呼吸不上來。
愛加臉色都變得蒼白。
她此刻甚至有些畏懼五條君所表現出來的氣勢。
而後，她像是明白了什麽一樣恍惚的想到，五條君……生氣了。
就像是上次看到她私自闖入咒靈所在的區域時是一樣的。
他生氣了。
因為生氣, 所以才會有這樣的表現。
因為生氣，所以才會不自覺的流露出這樣的氣勢。
此刻她的心慌和上次是一樣的。
“悟君……”
愛加聲音輕輕顫抖著, 忍不住喊他的名字。
五條悟擡了擡眼睫，“要加‘君’嗎？”
愛加不解的張了張唇。
五條悟：“最後那個時候，你已經改過來了稱呼的, 對吧？”
“喊的我‘悟’啊。”
愛加眼睫抖著，幾乎是沒過腦子的下意識說了一句：“對不起……”
五條悟動作一頓。
而後他不冷不熱的說：“為什麽要道歉？”
“我……”
愛加卡住。
五條悟手指輕輕按著她的臉頰, 眼神從她驚慌的表情上掃過，而後輕輕垂眸。
心臟仿佛都被她的情緒牽動。
“繼續這個稱呼不是挺好的麽。”
愛加不明白他的意思，艱難地做著閱讀理解，她甚至覺得自己腦子都不夠用。
所以……五條君的意思是讓自己喊他的名字嗎？
五條悟傾身湊近了過來，呼吸幾乎噴灑到她的面龐。
“所以，愛加，不能回答嗎？”
他繼續之前的問題。
心臟仿佛聯動著神經一樣，跳動一下，她全身的神經都要酸麻一下。
愛加覺得自己的手腳都失去了力氣，眼前都是眩暈的。
“不，那個，我……”
她惶恐不安。
“悟……”
五條悟兩只手捧住了她的臉，讓她看向自己，避無可避。
“我說我看到了，愛加。”
他放慢著聲音，一字一頓。
愛加的瞳孔不自覺的收縮，呼吸緊了緊，忍不住咬住自己的唇瓣。
“悟……”
五條悟：“我看到了，你用那柄短刀，刺向自己的脖子，對嗎？”
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愛加不知道為什麽，害怕到手腳都是僵硬的。
她想要否認，卻不敢否認。
愛加帶著不安與茫然的情緒看著對方。
她好像從來……不對，上次的時候是見過的，如此生氣的五條君。
但是這次，對方比上次還要生氣。
愛加隱約能夠猜到五條君這樣生氣的原因。
可是、可是……
愛加明白，哪怕重來一次，她也還是會繼續之前的選擇，並且絕不後悔。
愛加的眼角紅紅的，幾乎要哭出來。
她有些害怕現在這麽生氣的五條君。
“悟……對不起、對不起……”
五條悟緊盯著她的雙瞳，“那，你覺得你‘對不起’的是什麽呢？”
愛加茫然的望著他。
她此刻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也不知道什麽樣的答案才是正確的。
愛加根本無心去思考答案，她只想回答那個會讓對方消氣的答案。
是什麽呢，她該怎麽回答呢。
愛加幾乎是在急切的思考著。
她必須給出對的答案、五條君認可並且喜歡的答案才行。
五條悟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麽。
他真的，要被這只小蘑菇氣死。
五條悟輕輕垂眸，咬住了齒關，忍不住低呵一聲。
要冷靜。
他在心裏對自己說。
冷靜。
對愛加不能這樣。
不然她只會更加害怕。
要正確的表達出自己的關心與擔心。
五條悟閉了閉眸。
而後他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他的第一次回溯。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這的確是愛加的能力無疑了，而且愛加看樣子是知道自己的能力與觸發條件的。
因此，也就是說，上次的回溯也與對方有關。
當時他去了家裏的藏書室，所以沒能看管愛加那邊的情況，現在看來，不出意外的話……對方當時也是選擇了以死亡為基點而回溯重置。
五條悟問道：“你是知道你擁有這個能力、並且也明確的知道該怎樣才能使用這個能力的，對嗎？”
愛加有些不安的看著他，而後遲疑的點了點頭。
此時再撒謊已經沒有意義了，因為五條君明顯已經推理出了一切。
如果她在這上面撒謊，可能只會讓對方更生氣。
五條悟：“那麽，愛加，誠實的回答我，你用了幾次這個能力？”
愛加瞳孔微縮。
五條悟緊盯著她的雙瞳，那雙代表著天空展延的六眼鎖定住了她。
“一次？兩次？三次？”
“……”
五條悟咬了咬舌尖，而後輕輕地笑了。只是這個笑看起來並不怎麽有溫度。
“看來不止，是嗎？”
心臟劇烈的跳動著，甚至跳的有些疼痛。
愛加完全不敢回答。
她甚至有種呼吸不上來的窒息。
五條悟藍色的雙瞳像是深沈的海域一般，帶著風雨將至的危機。
“所以，你也這樣自殺了很多次，是嗎？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在我不知道的地方。”
愛加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血色，唯有眼角和鼻尖是紅紅的，看起來可憐至極。
如果是以往的話，五條悟一定早就抱住她，愛憐的親親她的眼角，親親她的嘴唇。
但現在，他卻是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
“悟……”
愛加仿佛失去了所有言語的能力，只能無助的喊著五條悟的名字。
她又想哭了。
明明哭泣是最沒用的方法，也是最懦弱的表現，可她此刻不知道該做什麽才好，也不知道怎樣才能讓對方消氣。
“對不起、對不起……”
五條悟：“那麽，第一次是因為什麽呢？第二次呢？第三次呢？”
愛加想要搖頭，且因為對方雙手的動作而無法動彈分毫。
“在我們交往之後，有用過這個能力嗎？”
“沒有！”
這個問題愛加可以回答，她幾乎是急切的給出了這個答案。
五條悟：“也就是說，交往之前用了很多次，對吧？”
愛加咬住了唇，惶惶望著他。
五條悟：“變成咒靈的那一次。”
他盯著愛加，而後扯了扯嘴角，“在我離開之後，你就用了那個能力，是吧？”
愛加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否認顯然是沒有用的。
五條悟凝視著她：“為什麽不把真相告訴我呢？是因為不信任我？”
愛加連忙搖頭，哪怕腦袋被五條悟的雙手固定著，也要堅持搖頭。
“不是的，我、我沒有！”
五條悟：“那，為什麽不告訴我呢？”
“……”
唯獨這個問題，愛加怎麽也回答不上來。
心臟似乎都在抽疼。
愛加忍不住握住了他的手，無助的再次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悟。”
“愛加，我想要的不是你的道歉。”
五條悟指尖動了動，最終放棄了這種無效的生氣。
他並不想看到愛加這樣不安的表情。
而且他現在已經慢慢地平靜下來了。
心中那股煎熬的痛苦也在變得平緩，不再像最開始那樣，像是油鍋裏進了水一樣，劈裏啪啦炸個不停。
愛加倉惶的解釋道：“我當時、因為我已經變成了咒靈，我不想你為難，而且……尋找從咒靈變成人的方法應該會很難，而且我們身份的立場又對立，我不想你……耗費無用的精力在這件事情上，所以、所以……”
“當時選擇【重置】是最好的辦法，也是最簡單的方法。”
眼淚像是不要錢一樣的往下流。
“所以我才會選擇那個方法，不是不信任你，而是、而是因為一切都重置回溯了，一切都可以重來，而且一切也都避開之前的發展了，我不想你擔心，所以才什麽都沒說。”
“我不是有意的，對不起，悟。”
愛加這個時候也忽然明白，為什麽當時五條君會出現類似蝴蝶效應的行動。
原來那一次的回溯當中，他擁有了之前的記憶。
所以他擔心一切都會“重蹈覆轍”，因此才會找到自己。
愛加咬著唇，擡眸望著他，眼底帶著急切與期待的情緒。
小蘑菇說的是真的。
五條悟深吸一口氣，松開了手，而後將愛加摟在了懷裏。
愛加遲疑的抓住了他的衣服，想要擡頭去看五條悟的表情，卻因為被擁抱著的關系什麽也看不見。
“悟……？”
五條悟低聲道：“我希望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我並不是要你一點秘密都沒有，但是，這種事情，這種涉及到你的安全、甚至你的性命的事情，至少……你要告訴我。”
“我們是戀人不是嗎？”
愛加的心臟一下下跳動著，察覺到五條悟情緒的松動，她緊繃的心弦也倏地放松下來。
“我、我會的，我之後都會的！”
五條悟輕輕摸著她的頭發，手指穿插進紅色的發絲當中。
過了一會，他垂首，有一下沒一下的吻著她的頭頂。
五條悟輕聲道：“我生氣、會有那樣的情緒，是因為我很害怕，愛加。”
愛加微怔，下意識動了動。
她唯獨沒想過會是這樣的回答。
她以為……五條君是因為自己的隱瞞而生氣。
五條悟的手指捏著她的後脖頸，指尖從後脖頸向上探入她的發絲之中。
“我害怕你會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害怕你會經歷那樣的疼痛，害怕你……不在意自己的性命。”
五條家的神子、身上繼承著五條家奉若珍寶的無下限術式與六眼的五條悟，自小就是張狂囂張的。
他從來不懂什麽是害怕，更不會害怕任何事。
可現在，他在自己的愛人耳邊，一聲聲訴說著他的“害怕”。
在被伏黑甚爾用那柄斷刃刺穿額頭的時候，他沒有過害怕。
可是當他經歷反轉術式的治療擡眸看到愛加她……
他害怕了。
從來沒有那麽怕過。
整個心臟像是被烙鐵死死的按住灼燙過一般。
那種伸手未能觸及、看著愛的人在自己面前自殺、時空倒流無能為力的感覺。
他會害怕。
即使是他，也會害怕。
因為害怕失去。
因為是愛加。
“悟……”
五條悟：“所以，答應我，愛加，絕對，不要再使用這個能力了，好嗎？”
愛加微微一頓。
五條悟：“一切都會沒事的，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會處理好的。所以，絕對，不要，選擇這種結束你生命的方式，好嗎？”
“……”
五條悟輕緩道：“就算是因為我，也絕對不可以，好嗎？”
“……”
愛加遲疑住了，沒有回答。
並不是不顧及五條君的想法與情感，而是……
如果像是上次那樣的情況，當事件涉及到了五條君的安危時，那愛加沒有辦法不使用自己的能力。
她怕痛，但她更怕五條君出事。
察覺到了愛加的沈默，五條悟意識到了什麽。
“愛加？”
他微微松開懷抱，而後垂首看向愛加。
霜白色的眼睫輕輕耷拉著，濃郁的藍瞳中倒映著她的身影。
愛加忍不住抓緊自己的手。
“可是，那個……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出現了什麽很過分的事，無法挽回的事，我的這個能力無疑是最優解，就比如伏黑甚爾的那件事，所以、所以……”
她的眼睫不安的顫著。
“如果面對與悟有關的事，如果是對悟很重要的事，如果是危及到悟性命的事……”
“那我可能，也許。”
“還是會使用這樣的能力。”
愛加眼角紅紅的，碧色的眼珠仿佛被泉水洗過一般。
“我不能不去管悟的事。”
“這能幫助到悟，不是嗎？我想要幫到你……”
五條悟眼眸微動，盯住了她。
然後他發現愛加是認真的。
愛加抿了抿唇，小聲道：“而且、沒什麽大礙的，【重置】之後，其實沒什麽感覺的。”
“很快的一下，等我再眨眼之後，就已經是回溯之後了。”
撒謊。
騙人。
可恨的讓人牙癢癢的小蘑菇。
五條悟幾乎要被她氣笑了。
“你確定？”
愛加眼神閃爍了下，點了點頭。
五條悟原本平靜下來的氣息又有些失控了。
“愛加，愛加。”
他喊了兩遍她的名字。
“是嗎？”
“這樣？”
五條悟要被氣笑了。
他也就真的勾出了笑意，只是這股笑怎麽看怎麽有種瘋的味道。
“……是麽？”他低聲喃喃著。
愛加有些不安的眨了眨眼，不知道為什麽，突然不敢回應了。
五條悟看著她，而後忽然說起了別的話題：“你知道嗎，反轉術式其實是很厲害的，經由咒力的構築與還原，不僅能夠補足身體缺失的血液，甚至也能重新還原出斷掉的肢體，厲害的甚至能夠重新構築出碎掉的心臟。”
“你知道嗎，六眼也是眼睛，同樣是身體的一部分，說白了就是一對眼珠。”
他看著愛加，而後忽的拉住對方的手，抵在自己的眼眶處。
“那麽愛加要來試試嗎？”
愛加驚愕的睜大了雙眸，幾乎是惶恐與害怕的看著五條悟。
“悟……？什麽？”
對方拉著她的手愈發用力，愛加已經觸碰到了他溫熱的肌膚。
他是認真的。
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愛加幾乎是極力要撤回自己的手，然而她的力氣怎麽能敵得過最強咒術師的呢？
甚至她用了全身的力氣，但對方握著她手指的手紋絲未動。
“不、不要。”
愛加的心臟砰砰跳著，害怕到了極點。
“不要……悟！”
五條悟充耳不聞，他甚至還有閑心勾起了一抹笑，露出了森白的牙齒。藍色的六眼像是貓科動物註視著獵物一樣微微睜大。
“為什麽？難道愛加就不想試一試嗎？”
“……不要！”
五條悟垂眸望著她，手下的動作卻絲毫沒有放松。
他拉著愛加的手，一點點靠近眼睛的地方。
那雙漂亮的眼睛非但沒有害怕，反而還饒有興致的靠近了一些。
愛加幾乎要哭著尖叫。
“悟、悟！不要，不要這樣！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不要不要不要，求求你不要……我不要……”
“為什麽呢？我只是做了跟你同樣的事情而已啊？反正反轉術式可以再修覆的嘛。”
他的笑意此刻看起來有些殘忍，甚至是瘋狂。眼瞳甚至都在因為詭異的興奮而收縮。
“難道你不想試一試嗎？”
“修覆好了之後和之前也沒什麽區別呢，就像你的【重置】一樣。”
愛加瘋狂的搖頭，她另一只手在拼命的去掰五條悟的手，然而卻像是石沈大海一樣無法產生絲毫的效果。
“不要這樣，求求你，悟……”
愛加哭的傷心且慘烈，她真的怕極了對方會真的那樣做。
她不敢想，更不敢去做任何會傷害到五條悟的事。
更別說那是對方的眼睛，是六眼。
“悟……我錯了，是我錯了，對不起，對不起，不要這樣……”
愛加的淚水遍布了整張臉，下巴上全是淚珠。
指尖離得越來越近了。
愛加連忙哭著道：“我不會、不會再那樣做了，別這樣……悟，我不會再亂用那個能力了，更不會、更不會擅自結束自己的生命，對不起，不要、不要這樣，悟。”
五條悟的動作停下。
愛加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五條悟的眼睫動了動，微微歪頭。
他確實有想過就直接用愛加的指尖戳進去。
反正他也不在乎這麽一點疼痛了。
反而在這樣的情緒的催化下，他只會更加瘋狂與興奮。
但……
理智終究還是在最後回籠。
真那麽做的話，恐怕會把愛加嚇得不輕吧。
五條悟攏住了她的指尖，而後微微低頭，額頭碰住愛加。
愛加哭的慘烈，十分可憐，一副要崩潰的樣子。
另一只手托起她的臉，白發蒼眸的咒術師與她緊密貼著，話語輕和而溫柔。
“那麽就約定好了哦。”
“絕對，絕對不可以再擅自使用那個能力了呢，愛加。”
“你知道的，我的六眼可是很敏銳的，一旦被我發現了什麽端倪，我就會……”
他頓了頓，並沒有把威脅的話說完，只是輕笑著、像是什麽都沒發生的態度那樣。
“就像你能夠【重置】一樣，我會反轉術式，所以完全能夠治療喔，你【重置】多少次，我也會陪你多少次哦？”
“你知道的吧？我指的是什麽。”
五條悟輕輕吻住她。
“是的，這是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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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看到了, 愛加。”
對方的手指輕輕停留在她的臉頰上，指尖的溫度是溫熱的，但愛加此刻卻有一種被灼燙到的錯覺。
她僵硬且呆滯的看著面前的人, 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之前的情緒已經過去了, 因為觸碰到了活著的、溫熱的五條君, 並且對方也知曉了伏黑甚爾的事, 所以愛加心中那種惶恐的像是要失去重要之人的緊張情緒已經緩解了不少，現在停留在愛加心中的是不可置信、以及秘密被發現的極度恐慌的情緒。
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絕對不是對五條君有隱瞞。
如果換做其他時間五條君詢問這個問題，愛加一定知無不言, 她從來不會隱瞞五條君什麽。
可現在……
尤其是在對方提到他看到了自己……
愛加的心臟就猛地收縮，一種後知後覺的緊張以及心慌的情緒籠罩了她，連帶著心尖都是麻的。
愛加現在根本不敢回答這個問題。
她的眼睫胡亂顫著，連呼吸都在顫抖, 甚至不敢再看五條君。
“我、我……”
嗓子很幹，聲音也幹澀。
愛加的呼吸都變得斷斷續續。
“我……”
五條悟輕輕應了一聲，“嗯, 我在聽著呢。”
“……”
心臟像是被一只手擠壓著一般, 有些呼吸不上來。
愛加臉色都變得蒼白。
她此刻甚至有些畏懼五條君所表現出來的氣勢。
而後，她像是明白了什麽一樣恍惚的想到，五條君……生氣了。
就像是上次看到她私自闖入咒靈所在的區域時是一樣的。
他生氣了。
因為生氣, 所以才會有這樣的表現。
因為生氣，所以才會不自覺的流露出這樣的氣勢。
此刻她的心慌和上次是一樣的。
“悟君……”
愛加聲音輕輕顫抖著, 忍不住喊他的名字。
五條悟擡了擡眼睫，“要加‘君’嗎？”
愛加不解的張了張唇。
五條悟：“最後那個時候，你已經改過來了稱呼的, 對吧？”
“喊的我‘悟’啊。”
愛加眼睫抖著，幾乎是沒過腦子的下意識說了一句：“對不起……”
五條悟動作一頓。
而後他不冷不熱的說：“為什麽要道歉？”
“我……”
愛加卡住。
五條悟手指輕輕按著她的臉頰, 眼神從她驚慌的表情上掃過，而後輕輕垂眸。
心臟仿佛都被她的情緒牽動。
“繼續這個稱呼不是挺好的麽。”
愛加不明白他的意思，艱難地做著閱讀理解，她甚至覺得自己腦子都不夠用。
所以……五條君的意思是讓自己喊他的名字嗎？
五條悟傾身湊近了過來，呼吸幾乎噴灑到她的面龐。
“所以，愛加，不能回答嗎？”
他繼續之前的問題。
心臟仿佛聯動著神經一樣，跳動一下，她全身的神經都要酸麻一下。
愛加覺得自己的手腳都失去了力氣，眼前都是眩暈的。
“不，那個，我……”
她惶恐不安。
“悟……”
五條悟兩只手捧住了她的臉，讓她看向自己，避無可避。
“我說我看到了，愛加。”
他放慢著聲音，一字一頓。
愛加的瞳孔不自覺的收縮，呼吸緊了緊，忍不住咬住自己的唇瓣。
“悟……”
五條悟：“我看到了，你用那柄短刀，刺向自己的脖子，對嗎？”
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愛加不知道為什麽，害怕到手腳都是僵硬的。
她想要否認，卻不敢否認。
愛加帶著不安與茫然的情緒看著對方。
她好像從來……不對，上次的時候是見過的，如此生氣的五條君。
但是這次，對方比上次還要生氣。
愛加隱約能夠猜到五條君這樣生氣的原因。
可是、可是……
愛加明白，哪怕重來一次，她也還是會繼續之前的選擇，並且絕不後悔。
愛加的眼角紅紅的，幾乎要哭出來。
她有些害怕現在這麽生氣的五條君。
“悟……對不起、對不起……”
五條悟緊盯著她的雙瞳，“那，你覺得你‘對不起’的是什麽呢？”
愛加茫然的望著他。
她此刻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也不知道什麽樣的答案才是正確的。
愛加根本無心去思考答案，她只想回答那個會讓對方消氣的答案。
是什麽呢，她該怎麽回答呢。
愛加幾乎是在急切的思考著。
她必須給出對的答案、五條君認可並且喜歡的答案才行。
五條悟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麽。
他真的，要被這只小蘑菇氣死。
五條悟輕輕垂眸，咬住了齒關，忍不住低呵一聲。
要冷靜。
他在心裏對自己說。
冷靜。
對愛加不能這樣。
不然她只會更加害怕。
要正確的表達出自己的關心與擔心。
五條悟閉了閉眸。
而後他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他的第一次回溯。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這的確是愛加的能力無疑了，而且愛加看樣子是知道自己的能力與觸發條件的。
因此，也就是說，上次的回溯也與對方有關。
當時他去了家裏的藏書室，所以沒能看管愛加那邊的情況，現在看來，不出意外的話……對方當時也是選擇了以死亡為基點而回溯重置。
五條悟問道：“你是知道你擁有這個能力、並且也明確的知道該怎樣才能使用這個能力的，對嗎？”
愛加有些不安的看著他，而後遲疑的點了點頭。
此時再撒謊已經沒有意義了，因為五條君明顯已經推理出了一切。
如果她在這上面撒謊，可能只會讓對方更生氣。
五條悟：“那麽，愛加，誠實的回答我，你用了幾次這個能力？”
愛加瞳孔微縮。
五條悟緊盯著她的雙瞳，那雙代表著天空展延的六眼鎖定住了她。
“一次？兩次？三次？”
“……”
五條悟咬了咬舌尖，而後輕輕地笑了。只是這個笑看起來並不怎麽有溫度。
“看來不止，是嗎？”
心臟劇烈的跳動著，甚至跳的有些疼痛。
愛加完全不敢回答。
她甚至有種呼吸不上來的窒息。
五條悟藍色的雙瞳像是深沈的海域一般，帶著風雨將至的危機。
“所以，你也這樣自殺了很多次，是嗎？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在我不知道的地方。”
愛加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血色，唯有眼角和鼻尖是紅紅的，看起來可憐至極。
如果是以往的話，五條悟一定早就抱住她，愛憐的親親她的眼角，親親她的嘴唇。
但現在，他卻是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
“悟……”
愛加仿佛失去了所有言語的能力，只能無助的喊著五條悟的名字。
她又想哭了。
明明哭泣是最沒用的方法，也是最懦弱的表現，可她此刻不知道該做什麽才好，也不知道怎樣才能讓對方消氣。
“對不起、對不起……”
五條悟：“那麽，第一次是因為什麽呢？第二次呢？第三次呢？”
愛加想要搖頭，且因為對方雙手的動作而無法動彈分毫。
“在我們交往之後，有用過這個能力嗎？”
“沒有！”
這個問題愛加可以回答，她幾乎是急切的給出了這個答案。
五條悟：“也就是說，交往之前用了很多次，對吧？”
愛加咬住了唇，惶惶望著他。
五條悟：“變成咒靈的那一次。”
他盯著愛加，而後扯了扯嘴角，“在我離開之後，你就用了那個能力，是吧？”
愛加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否認顯然是沒有用的。
五條悟凝視著她：“為什麽不把真相告訴我呢？是因為不信任我？”
愛加連忙搖頭，哪怕腦袋被五條悟的雙手固定著，也要堅持搖頭。
“不是的，我、我沒有！”
五條悟：“那，為什麽不告訴我呢？”
“……”
唯獨這個問題，愛加怎麽也回答不上來。
心臟似乎都在抽疼。
愛加忍不住握住了他的手，無助的再次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悟。”
“愛加，我想要的不是你的道歉。”
五條悟指尖動了動，最終放棄了這種無效的生氣。
他並不想看到愛加這樣不安的表情。
而且他現在已經慢慢地平靜下來了。
心中那股煎熬的痛苦也在變得平緩，不再像最開始那樣，像是油鍋裏進了水一樣，劈裏啪啦炸個不停。
愛加倉惶的解釋道：“我當時、因為我已經變成了咒靈，我不想你為難，而且……尋找從咒靈變成人的方法應該會很難，而且我們身份的立場又對立，我不想你……耗費無用的精力在這件事情上，所以、所以……”
“當時選擇【重置】是最好的辦法，也是最簡單的方法。”
眼淚像是不要錢一樣的往下流。
“所以我才會選擇那個方法，不是不信任你，而是、而是因為一切都重置回溯了，一切都可以重來，而且一切也都避開之前的發展了，我不想你擔心，所以才什麽都沒說。”
“我不是有意的，對不起，悟。”
愛加這個時候也忽然明白，為什麽當時五條君會出現類似蝴蝶效應的行動。
原來那一次的回溯當中，他擁有了之前的記憶。
所以他擔心一切都會“重蹈覆轍”，因此才會找到自己。
愛加咬著唇，擡眸望著他，眼底帶著急切與期待的情緒。
小蘑菇說的是真的。
五條悟深吸一口氣，松開了手，而後將愛加摟在了懷裏。
愛加遲疑的抓住了他的衣服，想要擡頭去看五條悟的表情，卻因為被擁抱著的關系什麽也看不見。
“悟……？”
五條悟低聲道：“我希望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我並不是要你一點秘密都沒有，但是，這種事情，這種涉及到你的安全、甚至你的性命的事情，至少……你要告訴我。”
“我們是戀人不是嗎？”
愛加的心臟一下下跳動著，察覺到五條悟情緒的松動，她緊繃的心弦也倏地放松下來。
“我、我會的，我之後都會的！”
五條悟輕輕摸著她的頭發，手指穿插進紅色的發絲當中。
過了一會，他垂首，有一下沒一下的吻著她的頭頂。
五條悟輕聲道：“我生氣、會有那樣的情緒，是因為我很害怕，愛加。”
愛加微怔，下意識動了動。
她唯獨沒想過會是這樣的回答。
她以為……五條君是因為自己的隱瞞而生氣。
五條悟的手指捏著她的後脖頸，指尖從後脖頸向上探入她的發絲之中。
“我害怕你會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害怕你會經歷那樣的疼痛，害怕你……不在意自己的性命。”
五條家的神子、身上繼承著五條家奉若珍寶的無下限術式與六眼的五條悟，自小就是張狂囂張的。
他從來不懂什麽是害怕，更不會害怕任何事。
可現在，他在自己的愛人耳邊，一聲聲訴說著他的“害怕”。
在被伏黑甚爾用那柄斷刃刺穿額頭的時候，他沒有過害怕。
可是當他經歷反轉術式的治療擡眸看到愛加她……
他害怕了。
從來沒有那麽怕過。
整個心臟像是被烙鐵死死的按住灼燙過一般。
那種伸手未能觸及、看著愛的人在自己面前自殺、時空倒流無能為力的感覺。
他會害怕。
即使是他，也會害怕。
因為害怕失去。
因為是愛加。
“悟……”
五條悟：“所以，答應我，愛加，絕對，不要再使用這個能力了，好嗎？”
愛加微微一頓。
五條悟：“一切都會沒事的，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會處理好的。所以，絕對，不要，選擇這種結束你生命的方式，好嗎？”
“……”
五條悟輕緩道：“就算是因為我，也絕對不可以，好嗎？”
“……”
愛加遲疑住了，沒有回答。
並不是不顧及五條君的想法與情感，而是……
如果像是上次那樣的情況，當事件涉及到了五條君的安危時，那愛加沒有辦法不使用自己的能力。
她怕痛，但她更怕五條君出事。
察覺到了愛加的沈默，五條悟意識到了什麽。
“愛加？”
他微微松開懷抱，而後垂首看向愛加。
霜白色的眼睫輕輕耷拉著，濃郁的藍瞳中倒映著她的身影。
愛加忍不住抓緊自己的手。
“可是，那個……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出現了什麽很過分的事，無法挽回的事，我的這個能力無疑是最優解，就比如伏黑甚爾的那件事，所以、所以……”
她的眼睫不安的顫著。
“如果面對與悟有關的事，如果是對悟很重要的事，如果是危及到悟性命的事……”
“那我可能，也許。”
“還是會使用這樣的能力。”
愛加眼角紅紅的，碧色的眼珠仿佛被泉水洗過一般。
“我不能不去管悟的事。”
“這能幫助到悟，不是嗎？我想要幫到你……”
五條悟眼眸微動，盯住了她。
然後他發現愛加是認真的。
愛加抿了抿唇，小聲道：“而且、沒什麽大礙的，【重置】之後，其實沒什麽感覺的。”
“很快的一下，等我再眨眼之後，就已經是回溯之後了。”
撒謊。
騙人。
可恨的讓人牙癢癢的小蘑菇。
五條悟幾乎要被她氣笑了。
“你確定？”
愛加眼神閃爍了下，點了點頭。
五條悟原本平靜下來的氣息又有些失控了。
“愛加，愛加。”
他喊了兩遍她的名字。
“是嗎？”
“這樣？”
五條悟要被氣笑了。
他也就真的勾出了笑意，只是這股笑怎麽看怎麽有種瘋的味道。
“……是麽？”他低聲喃喃著。
愛加有些不安的眨了眨眼，不知道為什麽，突然不敢回應了。
五條悟看著她，而後忽然說起了別的話題：“你知道嗎，反轉術式其實是很厲害的，經由咒力的構築與還原，不僅能夠補足身體缺失的血液，甚至也能重新還原出斷掉的肢體，厲害的甚至能夠重新構築出碎掉的心臟。”
“你知道嗎，六眼也是眼睛，同樣是身體的一部分，說白了就是一對眼珠。”
他看著愛加，而後忽的拉住對方的手，抵在自己的眼眶處。
“那麽愛加要來試試嗎？”
愛加驚愕的睜大了雙眸，幾乎是惶恐與害怕的看著五條悟。
“悟……？什麽？”
對方拉著她的手愈發用力，愛加已經觸碰到了他溫熱的肌膚。
他是認真的。
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愛加幾乎是極力要撤回自己的手，然而她的力氣怎麽能敵得過最強咒術師的呢？
甚至她用了全身的力氣，但對方握著她手指的手紋絲未動。
“不、不要。”
愛加的心臟砰砰跳著，害怕到了極點。
“不要……悟！”
五條悟充耳不聞，他甚至還有閑心勾起了一抹笑，露出了森白的牙齒。藍色的六眼像是貓科動物註視著獵物一樣微微睜大。
“為什麽？難道愛加就不想試一試嗎？”
“……不要！”
五條悟垂眸望著她，手下的動作卻絲毫沒有放松。
他拉著愛加的手，一點點靠近眼睛的地方。
那雙漂亮的眼睛非但沒有害怕，反而還饒有興致的靠近了一些。
愛加幾乎要哭著尖叫。
“悟、悟！不要，不要這樣！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不要不要不要，求求你不要……我不要……”
“為什麽呢？我只是做了跟你同樣的事情而已啊？反正反轉術式可以再修覆的嘛。”
他的笑意此刻看起來有些殘忍，甚至是瘋狂。眼瞳甚至都在因為詭異的興奮而收縮。
“難道你不想試一試嗎？”
“修覆好了之後和之前也沒什麽區別呢，就像你的【重置】一樣。”
愛加瘋狂的搖頭，她另一只手在拼命的去掰五條悟的手，然而卻像是石沈大海一樣無法產生絲毫的效果。
“不要這樣，求求你，悟……”
愛加哭的傷心且慘烈，她真的怕極了對方會真的那樣做。
她不敢想，更不敢去做任何會傷害到五條悟的事。
更別說那是對方的眼睛，是六眼。
“悟……我錯了，是我錯了，對不起，對不起，不要這樣……”
愛加的淚水遍布了整張臉，下巴上全是淚珠。
指尖離得越來越近了。
愛加連忙哭著道：“我不會、不會再那樣做了，別這樣……悟，我不會再亂用那個能力了，更不會、更不會擅自結束自己的生命，對不起，不要、不要這樣，悟。”
五條悟的動作停下。
愛加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五條悟的眼睫動了動，微微歪頭。
他確實有想過就直接用愛加的指尖戳進去。
反正他也不在乎這麽一點疼痛了。
反而在這樣的情緒的催化下，他只會更加瘋狂與興奮。
但……
理智終究還是在最後回籠。
真那麽做的話，恐怕會把愛加嚇得不輕吧。
五條悟攏住了她的指尖，而後微微低頭，額頭碰住愛加。
愛加哭的慘烈，十分可憐，一副要崩潰的樣子。
另一只手托起她的臉，白發蒼眸的咒術師與她緊密貼著，話語輕和而溫柔。
“那麽就約定好了哦。”
“絕對，絕對不可以再擅自使用那個能力了呢，愛加。”
“你知道的，我的六眼可是很敏銳的，一旦被我發現了什麽端倪，我就會……”
他頓了頓，並沒有把威脅的話說完，只是輕笑著、像是什麽都沒發生的態度那樣。
“就像你能夠【重置】一樣，我會反轉術式，所以完全能夠治療喔，你【重置】多少次，我也會陪你多少次哦？”
“你知道的吧？我指的是什麽。”
五條悟輕輕吻住她。
“是的，這是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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