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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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兩個人來到了高專的食堂。
此時已經沒什麽人了——雖然說高專本來人就不多。食堂裏面空蕩蕩的, 不過並不會顯得過分空曠。
五條悟帶著愛加走了過來，然後詢問愛加：“有什麽想吃的嗎？”
愛加有些茫然的看了看，“我都可以。”
她停頓了下, “五條君呢？我、我跟五條君的一樣就好。”
聽到愛加的話, 五條悟微微一頓, 不著痕跡的瞥過她。
怎麽說呢……就, 嗯。
一方面持續了方才的微妙。
雖然說這家夥表現得像是學人精一樣，但五條悟心底卻隱隱知道愛加之所以選擇這個，可不是因為要“學人”。
就像她前面選擇的要在高專食堂吃飯時一樣的理由。前者因為想要嘗試他吃過的食堂, 後者……
五條悟覺得指尖稍微有點發麻，他不著痕跡的把手收回兜裏。
至於另一方面的話，他大概是有一點說不上來的詭異的開心吧。
但同時他也忍不住有點詫異的在心底反問自己：他在開心什麽啊？
想不出來，現在也不是思考的好時候, 五條悟很快收斂了思緒，輕咳一聲，“那我就隨便挑了哦？”
愛加認真的點頭。
五條悟看了看她, 忍不住問：“那萬一我選擇你不喜歡吃呢？”
愛加下意識道：“不會的。”
她微微抿唇, 手指攥了攥衣角，小心的看了眼站在自己身旁的人。
“如果是五條君選的話……不會不喜歡的。”
五條悟微頓，忍不住咬了下舌尖, 可疑的沈默了一下，然後伸手按了按她的頭, 接著就過去點餐了。
高專的食堂和其他學校食堂最大的不同是並沒有太多窗口，而是簡單分了兩三個窗口代表著不同的菜系，學生或過來任課的教師想要吃什麽都可以自由點餐。
當然, 能夠實現這一點脫不開五條準家主在其中付出的努力，以及五條家的傾情讚助。
閑著等餐的時候, 五條悟又順帶講解起了自己身上攜帶著的另一項“金手指”，他的術式。
愛加懵懵懂懂的，“術式？”
五條悟應了一聲，給她科普，“咒術師都會攜帶著術式哦，因為自降生就會攜帶著所以也稱為生得術式，大概在四五歲的時候覺醒吧。每個人的術式都是不同的，當然也不排除會存在那種能夠遺傳並傳承下來的固定術式。”
他摸了摸下巴，“說起來無下限也算是傳承的術式吧，不過就是傳的時間間隔長了點。”
愛加對這些一竅不通，但她卻很喜歡聽。
因為就像她撒謊自己是咒術師一樣，每當她對這些知識了解的越多，就意味著她距離五條君更進一步了。
雖然……某種程度上來說，愛加永遠無法靠近五條君。
因為他們是徹頭徹尾的兩個世界的人。
咒術師與普通人。五條家的家主與普通人。強到無人能匹敵的五條君與什麽都做不好的她。
愛加對此早已知悉。
但她還是想要在自己能夠觸碰得到的地方，想辦法靠近五條君。
當然了，即使是愛加，也從來沒有過類似於“與五條君交往”“與五條君結婚”這樣的妄想啊。
畢竟那是一眼就能看到的“絕對不可能”。
所以愛加從來不會這樣想。
只要不想，以後見到五條君和其他人戀愛結婚就不會難受。
嗯，一定不會。
聽著五條悟的話，她輕輕點頭，“所以五條君的術式叫做無下限嗎？”
五條悟：“是哦。”
然後他來了興致，對愛加伸出了手，“單是說明的話會有點難懂吧，我直接演示給你看啊。”
他臉上帶著輕微的笑意，語氣也偏於輕柔，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樣，帶著輕快。
“來來，把手伸過來~”
愛加歪了歪頭，顧不得害羞，只是聽話的把手伸了過去。
然後她就發現在她要靠近五條君的手掌時，卻再也動彈不了了。
仿佛有什麽東西阻隔在了他們之間，讓她無法再進一步。
愛加驚詫的睜大了眸子。
五條悟笑嘻嘻道：“就是這樣哦。”
他伸手指了下，“隔在你我之間的就是我的術式所創造出來的不可侵的空間，也是我們之間所存在著的‘無限’。”
愛加垂眸看著，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也去嘗試了下，結果自然和之前是一樣的。
五條悟笑著看著她的動作，“靠的越近，行動越慢，最終趨近於靜止，大概就是這樣啦。”
愛加微微張唇，“好厲害。”
五條悟：“還有更厲害的哦。”
說著，他手掌向前，握住了愛加的兩只手。
愛加一楞，睜大了雙眸。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但是……
愛加試探的伸了伸手，卻發現自己仍舊不能觸碰到對方。
“這個——”
五條悟：“同樣是術式的結果，你不能碰到我，但是我卻可以碰到你呢。怎麽樣，是不是超厲害~”
愛加垂眸看著兩人看似親密握在一起然而自己卻無法觸碰到對方的手，眼睫動了動，輕輕點頭。
“是的，很厲害。”
的確是很厲害的技能。
哪怕是作為普通人的愛加也能在瞬間就明白這樣的術式究竟厲害在哪裏。
與其說這個術式數值多強，倒不如說從機制上就已經厲害到堪稱bug了。
五條君擁有著這樣的能力一定會更加強大的。
只是……
太作弊了吧。
不能觸碰到什麽的。
愛加眼睫輕顫。
也就意味著，倘若有一天五條君厭倦了自己的話，只要他想，他可以隨時開啟這個術式，而愛加就再也無法靠近他了。
哪怕想要拉一拉他的衣角，也絕對會被隔絕在這片不可侵的空間之外吧。
仿佛一下子所有都會回歸重置，她與五條君的距離會恢覆到最開始的樣子，無法靠近，無法接觸。
這樣的距離意味著徹頭徹尾的“拒絕”。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突然有這樣的想法，但是在這個念頭冒出來的那一刻，愛加幾乎無法控制的不斷去思索這樣的結局。
同時也在擔心，自己該怎樣才可以避免類似的結局。
因為，這未免也太絕望了啊，被五條君拒絕在他的世界之外什麽的。
這樣技能的存在，也使得五條君好像變得更高冷疏離了一點。
盡管對方表面上依舊是可以做到隨和嬉笑的，但只要他想，他就能在一瞬間將外人隔絕在外。
太恐怖了。
也太不講道理了。
愛加幾乎有些杞人憂天了。
忽然，指腹傳來溫熱的感覺。
愛加怔了下，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五條君已經取消了術式的效果。
愛加擡了擡眸，“五條君？”
五條悟望著她，表面仍舊是剛才的樣子，但心裏卻轉過一些思緒。
他看出了愛加方才有不好的情緒，雖然無法猜到具體的是什麽，但想來想去也是和自己的術式有關吧。
真是的，一下子沒看住就會擅自胡思亂想啊。
讓他好苦惱誒。
不過好在五條悟永遠是知道最優解的。
也許沒有細致的解題過程，但僅僅是直覺就足夠他去選擇最準確的那個答案了。
五條悟唇邊帶著笑意，像是不經意的解釋道：“雖然有著這樣的術式，但又不是二十四小時開啟著的，在熟人面前我可不會費勁開著無下限哦。”
他看著愛加，眼睛眨了眨，“啊，當然，你也是‘熟人’，對吧？”
雖然是看似疑問的語氣，但答案只有一個。
愛加抿了抿唇，指尖不自在的動了動。
她微微動作，就再次觸碰到了對方。
來自另一個人不同的溫度讓她害羞極了，可與此同時，她又難以控制的感到一種微妙的開心。
除了被允許親近之外，還有就是……五條君特意做出的說明吧。
她能否自戀的認為，對方也是在解釋給她聽呢。
是因為看出了她剛才的胡思亂想所以才這樣說的嗎？
五條悟握著愛加的手晃了晃，“在問你話呢。”
愛加回了神，眼睫動了動，“……嗯。”
五條悟側了側頭，“聲音很小誒，聽不見哦？”
愛加耳朵紅了下，努力加大了一些聲音，“嗯。”
五條悟繼續作怪：“聽不見啦，再大聲點。”
愛加耳朵紅的更厲害了，她憋了下氣，“嗯！”
五條悟：“那你自己來重覆一遍？”
愛加呆了下：“什、什麽？”
五條悟：“就說，愛加和五條悟是熟的不能再熟的好朋友。”
……嗯，雖然有點在意“好朋友”這個詞，但是現在先不去管它。
愛加張了張口，“那個……”
五條悟：“快說啦。”
愛加臉上都是紅暈，結結巴巴：“愛加和、和五條君，是……熟的不能再熟的好朋友。”
雖然最後的話語聲音已經小的不能再小了，但至少，她成功的說出口了。
說完之後，愛加臉發燙的低下了頭。
她覺得自己頭頂都要冒煙了。
明明是很普通的話語，為什麽她會感到這麽害羞呢。
仿佛連舌頭都不是她自己的了。
五條悟笑了，露出了一些牙齒，然後滿意道：“這樣才對嘛。我們可是熟人誒，是朋友哦？”
說到這裏的時候他頓了頓，由自己親口承認只是“朋友”總覺得很微妙。
不過現在也不是追究和介意的時候。
五條悟悠悠道：“所以根本不用去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啦。”
愛加低了低頭，“好、好的。”
五條悟收回了手，撐著下巴，而後忽然問道：“那麽，剛才你是在想什麽？”
愛加微頓，“誒？”
她有些遲疑，顯然是不想說的。
畢竟本來就沒發生什麽，只是她自己的胡思亂想，而且還是毫無緣由的。
倘若說出來的話，會讓五條君覺得自己既奇怪又麻煩吧。
再者五條君剛才說的話已經足夠將她安撫好了，愛加就更加沒有說出來的想法了，畢竟她能夠自己調節的。
所以……還是回避掉這個話題吧。
五條悟思索了下，“唔，我們之前有說過的吧？”
愛加抿了抿唇，輕聲問道：“五條君指的是……什麽？”
五條悟：“——我們是朋友，所以你心裏在想什麽要說出來啊。是說過的吧？不要太隱藏自己的情緒之類的。”
愛加記得。
對於五條君說過的話她不會忘記的。
尤其是這件事給她留下的印象也很深。
當時自己的確是答應了，而且也確實將心底真實的情緒告訴了五條君，雖然只是用承認來當做回答。
但是……兩者的情況是不一樣的啊。
前者是對方詢問而自己承認，可現在則是要她細致的說出自己在想什麽，這、這怎麽做得到啊。
想到這裏，愛加不自在到了極點，後背都僵硬著。
看出了愛加的僵硬，但五條悟並沒有“放過”她的想法，“那麽，你的回答呢？”
愛加有些僵硬，“我、我……”
五條悟故作委屈，“難道說要對我撒謊嗎？”
愛加連忙搖頭，“不，沒有。”
五條悟：“那就要誠實的回答哦？”
愛加抿了抿唇，過了片刻小聲道：“這樣也太……”
五條悟：“嗯？什麽？”
咒術師的聽力都是很好的，所以五條悟自然是聽到了愛加的前半句，之所以還要問出來——嗯，他故意的。
果然，聽到五條悟的追問，愛加就有點說不下去了。
雖然她本來也沒有那個勇氣繼續說下去。
但要讓她按照五條悟引導的那樣把自己剛才心裏想的都說出來則更加困難，愛加憋得臉都紅了。
她眼睫撲閃著，像是蝴蝶震顫的翅膀。
真可憐誒。
五條悟心裏想著。
然而即使有著這樣的想法，他也沒有改變主意。
一方面是想讓愛加能更信賴自己一點，不要總是把什麽想法都悶在心裏，另一方面，唔，姑且也算是小小的懲罰？
看著她說不出口卻又絞盡腦汁鼓足勇氣努力說出來什麽的。
五條悟帶著一點壞心眼的想。
都是因為愛加沒有先做乖孩子嘛，所以他適當的做點什麽，也是合理的吧？
五條悟唇角帶著笑意，“愛加？”
他喊了一聲名字，像是無聲的催促。
愛加眼眶都有些紅紅的，“我、我……那個，我們要不還是換個話題吧，能不能不說這個……”
“不行哦。”五條悟堪稱冷酷的拒絕了她。“愛加明明有答應過的嘛。”
愛加僵硬的不知道該做什麽說什麽了。
她看起來像是羞恥的要哭出來的樣子。
片刻後，還是五條悟先心軟松口。
雖然這個話題本來就是他先挑起來的，惡人也是他先做的。
五條悟摸了摸下巴，“那這樣吧，愛加只需要回答我一些問題就好，可以嗎？”
愛加連忙點頭。
只要五條君不要求她自己親口說出那些想法，她都可以。
五條悟：“愛加剛才想的事情是和我、還有我的術式有關，對吧？”
愛加點頭。
五條悟又問：“想的都是一些不好的事情，是嗎？”
愛加有些遲疑。
五條悟挑了挑眉，“不許撒謊哦？”
愛加眼簾動了動，“……是。”
這在五條悟的預料之中。
他繼續問道：“那麽具體下來是和什麽相關的呢？”
在這樣問的時候，他自己也在想著。
和他的術式有關，又是在他展示過之後。
啊。
五條悟：“難道說，是和‘觸碰’有關？”
愛加猛地一僵。
五條悟甚至覺得她的頭發絲都停滯在半空中了，真神奇。
果然誒。
五條悟繼續：“是擔心我以後會開啟術式不讓你碰我嗎？”
愛加呼吸猛地一滯，她有些慌亂，不知道是該承認還是否認。
然而五條悟在她慌起來之前先一步戳了戳她的額頭。
就像是一個開關一樣，愛加停在了原地。
她有些茫然不解的擡了擡眸，看向面前的人。
她的眼角還紅紅的，像是有點委屈，“五條君？”
五條悟：“要說真話啊，愛加，答應過我的哦，要把心底真實的想法告訴我呢。”
“……”
五條悟：“這根本就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嘛，我又不會因為這個疏遠你或是責怪你，這就是很——小的一件事誒。”
“倒不如說你不信任我反而讓我生氣哦？”
愛加連忙道：“我沒有不信任五條君。”
五條悟看著她微微挑眉，歪了下頭，“那就證明給我看？”
他唇邊帶著弧度，聲音輕了下來，恍惚間有種溫柔的錯覺。
“我可是已經證明給你看了哦，所以愛加，你也要證明。”
“我……”
五條悟帶著笑意：“我不會因為你說出真實的想法就生氣或是遠離你，就像我之前說的，你所想的那些負面情緒根本就沒什麽大不了的嘛，拜托我可是咒術師誒，天天都是和這些打交道的好不好？”
“更別說我還是最強。所以好歹對我有些自信？”
愛加緩緩垂下眸，因為五條君溫柔的話語，眼睫也顫動起來，鼻子酸酸的。
五條君……明明已經那麽為她著想了。
五條悟：“所以愛加也要對我誠實哦？很想聽愛加講出來呢，好不好？”
愛加呼吸亂亂的，她輕輕咬唇，小聲道：“嗯。”
五條悟：“嗯？”
愛加眼睫有些濕潤了。
“有、有過那樣的想法。擅自的就……就做出了那樣的猜想，對不起，五條君。”
五條悟看著她，唇邊笑意不變，只是弧度似乎更柔和了些。
他另一只手伸過去，輕輕揉了揉愛加的頭發。
“這不是很好嗎？”
“好乖好乖~”
“說出來就是很大的進步了哦，嗯！我很欣慰呢。”
愛加擡眸望向他，眼底帶著淚水浸過的水潤。
“五條君……”
五條悟豎起食指，“而且你看，其實根本沒什麽大不了的嘛，你有這種想法我又不會生氣啊。啊……當然還是有一點的，只是有點氣你不信我。”
他故意做出生氣的表情，但並不兇，反而齜牙咧嘴的很容易把人逗笑。
見愛加忍不住彎了彎唇後，他就收起了這副表情。
五條悟戳了戳她的臉頰。
唔，好軟。
“怎麽會不讓你碰呢。”
他挑眉，語氣淡淡的，像是隨口一說。
“你想過來碰隨時都可以的嘛。”
“任何時間，任何地點。”
……任何部位。
五條悟嘴唇動了動，不知為何把最後一句話咽了下去。
他輕咳一聲，白發之下的耳垂紅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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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來到了高專的食堂。
此時已經沒什麽人了——雖然說高專本來人就不多。食堂裏面空蕩蕩的, 不過並不會顯得過分空曠。
五條悟帶著愛加走了過來，然後詢問愛加：“有什麽想吃的嗎？”
愛加有些茫然的看了看，“我都可以。”
她停頓了下, “五條君呢？我、我跟五條君的一樣就好。”
聽到愛加的話, 五條悟微微一頓, 不著痕跡的瞥過她。
怎麽說呢……就, 嗯。
一方面持續了方才的微妙。
雖然說這家夥表現得像是學人精一樣，但五條悟心底卻隱隱知道愛加之所以選擇這個，可不是因為要“學人”。
就像她前面選擇的要在高專食堂吃飯時一樣的理由。前者因為想要嘗試他吃過的食堂, 後者……
五條悟覺得指尖稍微有點發麻，他不著痕跡的把手收回兜裏。
至於另一方面的話，他大概是有一點說不上來的詭異的開心吧。
但同時他也忍不住有點詫異的在心底反問自己：他在開心什麽啊？
想不出來，現在也不是思考的好時候, 五條悟很快收斂了思緒，輕咳一聲，“那我就隨便挑了哦？”
愛加認真的點頭。
五條悟看了看她, 忍不住問：“那萬一我選擇你不喜歡吃呢？”
愛加下意識道：“不會的。”
她微微抿唇, 手指攥了攥衣角，小心的看了眼站在自己身旁的人。
“如果是五條君選的話……不會不喜歡的。”
五條悟微頓，忍不住咬了下舌尖, 可疑的沈默了一下，然後伸手按了按她的頭, 接著就過去點餐了。
高專的食堂和其他學校食堂最大的不同是並沒有太多窗口，而是簡單分了兩三個窗口代表著不同的菜系，學生或過來任課的教師想要吃什麽都可以自由點餐。
當然, 能夠實現這一點脫不開五條準家主在其中付出的努力，以及五條家的傾情讚助。
閑著等餐的時候, 五條悟又順帶講解起了自己身上攜帶著的另一項“金手指”，他的術式。
愛加懵懵懂懂的，“術式？”
五條悟應了一聲，給她科普，“咒術師都會攜帶著術式哦，因為自降生就會攜帶著所以也稱為生得術式，大概在四五歲的時候覺醒吧。每個人的術式都是不同的，當然也不排除會存在那種能夠遺傳並傳承下來的固定術式。”
他摸了摸下巴，“說起來無下限也算是傳承的術式吧，不過就是傳的時間間隔長了點。”
愛加對這些一竅不通，但她卻很喜歡聽。
因為就像她撒謊自己是咒術師一樣，每當她對這些知識了解的越多，就意味著她距離五條君更進一步了。
雖然……某種程度上來說，愛加永遠無法靠近五條君。
因為他們是徹頭徹尾的兩個世界的人。
咒術師與普通人。五條家的家主與普通人。強到無人能匹敵的五條君與什麽都做不好的她。
愛加對此早已知悉。
但她還是想要在自己能夠觸碰得到的地方，想辦法靠近五條君。
當然了，即使是愛加，也從來沒有過類似於“與五條君交往”“與五條君結婚”這樣的妄想啊。
畢竟那是一眼就能看到的“絕對不可能”。
所以愛加從來不會這樣想。
只要不想，以後見到五條君和其他人戀愛結婚就不會難受。
嗯，一定不會。
聽著五條悟的話，她輕輕點頭，“所以五條君的術式叫做無下限嗎？”
五條悟：“是哦。”
然後他來了興致，對愛加伸出了手，“單是說明的話會有點難懂吧，我直接演示給你看啊。”
他臉上帶著輕微的笑意，語氣也偏於輕柔，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樣，帶著輕快。
“來來，把手伸過來~”
愛加歪了歪頭，顧不得害羞，只是聽話的把手伸了過去。
然後她就發現在她要靠近五條君的手掌時，卻再也動彈不了了。
仿佛有什麽東西阻隔在了他們之間，讓她無法再進一步。
愛加驚詫的睜大了眸子。
五條悟笑嘻嘻道：“就是這樣哦。”
他伸手指了下，“隔在你我之間的就是我的術式所創造出來的不可侵的空間，也是我們之間所存在著的‘無限’。”
愛加垂眸看著，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也去嘗試了下，結果自然和之前是一樣的。
五條悟笑著看著她的動作，“靠的越近，行動越慢，最終趨近於靜止，大概就是這樣啦。”
愛加微微張唇，“好厲害。”
五條悟：“還有更厲害的哦。”
說著，他手掌向前，握住了愛加的兩只手。
愛加一楞，睜大了雙眸。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但是……
愛加試探的伸了伸手，卻發現自己仍舊不能觸碰到對方。
“這個——”
五條悟：“同樣是術式的結果，你不能碰到我，但是我卻可以碰到你呢。怎麽樣，是不是超厲害~”
愛加垂眸看著兩人看似親密握在一起然而自己卻無法觸碰到對方的手，眼睫動了動，輕輕點頭。
“是的，很厲害。”
的確是很厲害的技能。
哪怕是作為普通人的愛加也能在瞬間就明白這樣的術式究竟厲害在哪裏。
與其說這個術式數值多強，倒不如說從機制上就已經厲害到堪稱bug了。
五條君擁有著這樣的能力一定會更加強大的。
只是……
太作弊了吧。
不能觸碰到什麽的。
愛加眼睫輕顫。
也就意味著，倘若有一天五條君厭倦了自己的話，只要他想，他可以隨時開啟這個術式，而愛加就再也無法靠近他了。
哪怕想要拉一拉他的衣角，也絕對會被隔絕在這片不可侵的空間之外吧。
仿佛一下子所有都會回歸重置，她與五條君的距離會恢覆到最開始的樣子，無法靠近，無法接觸。
這樣的距離意味著徹頭徹尾的“拒絕”。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突然有這樣的想法，但是在這個念頭冒出來的那一刻，愛加幾乎無法控制的不斷去思索這樣的結局。
同時也在擔心，自己該怎樣才可以避免類似的結局。
因為，這未免也太絕望了啊，被五條君拒絕在他的世界之外什麽的。
這樣技能的存在，也使得五條君好像變得更高冷疏離了一點。
盡管對方表面上依舊是可以做到隨和嬉笑的，但只要他想，他就能在一瞬間將外人隔絕在外。
太恐怖了。
也太不講道理了。
愛加幾乎有些杞人憂天了。
忽然，指腹傳來溫熱的感覺。
愛加怔了下，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五條君已經取消了術式的效果。
愛加擡了擡眸，“五條君？”
五條悟望著她，表面仍舊是剛才的樣子，但心裏卻轉過一些思緒。
他看出了愛加方才有不好的情緒，雖然無法猜到具體的是什麽，但想來想去也是和自己的術式有關吧。
真是的，一下子沒看住就會擅自胡思亂想啊。
讓他好苦惱誒。
不過好在五條悟永遠是知道最優解的。
也許沒有細致的解題過程，但僅僅是直覺就足夠他去選擇最準確的那個答案了。
五條悟唇邊帶著笑意，像是不經意的解釋道：“雖然有著這樣的術式，但又不是二十四小時開啟著的，在熟人面前我可不會費勁開著無下限哦。”
他看著愛加，眼睛眨了眨，“啊，當然，你也是‘熟人’，對吧？”
雖然是看似疑問的語氣，但答案只有一個。
愛加抿了抿唇，指尖不自在的動了動。
她微微動作，就再次觸碰到了對方。
來自另一個人不同的溫度讓她害羞極了，可與此同時，她又難以控制的感到一種微妙的開心。
除了被允許親近之外，還有就是……五條君特意做出的說明吧。
她能否自戀的認為，對方也是在解釋給她聽呢。
是因為看出了她剛才的胡思亂想所以才這樣說的嗎？
五條悟握著愛加的手晃了晃，“在問你話呢。”
愛加回了神，眼睫動了動，“……嗯。”
五條悟側了側頭，“聲音很小誒，聽不見哦？”
愛加耳朵紅了下，努力加大了一些聲音，“嗯。”
五條悟繼續作怪：“聽不見啦，再大聲點。”
愛加耳朵紅的更厲害了，她憋了下氣，“嗯！”
五條悟：“那你自己來重覆一遍？”
愛加呆了下：“什、什麽？”
五條悟：“就說，愛加和五條悟是熟的不能再熟的好朋友。”
……嗯，雖然有點在意“好朋友”這個詞，但是現在先不去管它。
愛加張了張口，“那個……”
五條悟：“快說啦。”
愛加臉上都是紅暈，結結巴巴：“愛加和、和五條君，是……熟的不能再熟的好朋友。”
雖然最後的話語聲音已經小的不能再小了，但至少，她成功的說出口了。
說完之後，愛加臉發燙的低下了頭。
她覺得自己頭頂都要冒煙了。
明明是很普通的話語，為什麽她會感到這麽害羞呢。
仿佛連舌頭都不是她自己的了。
五條悟笑了，露出了一些牙齒，然後滿意道：“這樣才對嘛。我們可是熟人誒，是朋友哦？”
說到這裏的時候他頓了頓，由自己親口承認只是“朋友”總覺得很微妙。
不過現在也不是追究和介意的時候。
五條悟悠悠道：“所以根本不用去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啦。”
愛加低了低頭，“好、好的。”
五條悟收回了手，撐著下巴，而後忽然問道：“那麽，剛才你是在想什麽？”
愛加微頓，“誒？”
她有些遲疑，顯然是不想說的。
畢竟本來就沒發生什麽，只是她自己的胡思亂想，而且還是毫無緣由的。
倘若說出來的話，會讓五條君覺得自己既奇怪又麻煩吧。
再者五條君剛才說的話已經足夠將她安撫好了，愛加就更加沒有說出來的想法了，畢竟她能夠自己調節的。
所以……還是回避掉這個話題吧。
五條悟思索了下，“唔，我們之前有說過的吧？”
愛加抿了抿唇，輕聲問道：“五條君指的是……什麽？”
五條悟：“——我們是朋友，所以你心裏在想什麽要說出來啊。是說過的吧？不要太隱藏自己的情緒之類的。”
愛加記得。
對於五條君說過的話她不會忘記的。
尤其是這件事給她留下的印象也很深。
當時自己的確是答應了，而且也確實將心底真實的情緒告訴了五條君，雖然只是用承認來當做回答。
但是……兩者的情況是不一樣的啊。
前者是對方詢問而自己承認，可現在則是要她細致的說出自己在想什麽，這、這怎麽做得到啊。
想到這裏，愛加不自在到了極點，後背都僵硬著。
看出了愛加的僵硬，但五條悟並沒有“放過”她的想法，“那麽，你的回答呢？”
愛加有些僵硬，“我、我……”
五條悟故作委屈，“難道說要對我撒謊嗎？”
愛加連忙搖頭，“不，沒有。”
五條悟：“那就要誠實的回答哦？”
愛加抿了抿唇，過了片刻小聲道：“這樣也太……”
五條悟：“嗯？什麽？”
咒術師的聽力都是很好的，所以五條悟自然是聽到了愛加的前半句，之所以還要問出來——嗯，他故意的。
果然，聽到五條悟的追問，愛加就有點說不下去了。
雖然她本來也沒有那個勇氣繼續說下去。
但要讓她按照五條悟引導的那樣把自己剛才心裏想的都說出來則更加困難，愛加憋得臉都紅了。
她眼睫撲閃著，像是蝴蝶震顫的翅膀。
真可憐誒。
五條悟心裏想著。
然而即使有著這樣的想法，他也沒有改變主意。
一方面是想讓愛加能更信賴自己一點，不要總是把什麽想法都悶在心裏，另一方面，唔，姑且也算是小小的懲罰？
看著她說不出口卻又絞盡腦汁鼓足勇氣努力說出來什麽的。
五條悟帶著一點壞心眼的想。
都是因為愛加沒有先做乖孩子嘛，所以他適當的做點什麽，也是合理的吧？
五條悟唇角帶著笑意，“愛加？”
他喊了一聲名字，像是無聲的催促。
愛加眼眶都有些紅紅的，“我、我……那個，我們要不還是換個話題吧，能不能不說這個……”
“不行哦。”五條悟堪稱冷酷的拒絕了她。“愛加明明有答應過的嘛。”
愛加僵硬的不知道該做什麽說什麽了。
她看起來像是羞恥的要哭出來的樣子。
片刻後，還是五條悟先心軟松口。
雖然這個話題本來就是他先挑起來的，惡人也是他先做的。
五條悟摸了摸下巴，“那這樣吧，愛加只需要回答我一些問題就好，可以嗎？”
愛加連忙點頭。
只要五條君不要求她自己親口說出那些想法，她都可以。
五條悟：“愛加剛才想的事情是和我、還有我的術式有關，對吧？”
愛加點頭。
五條悟又問：“想的都是一些不好的事情，是嗎？”
愛加有些遲疑。
五條悟挑了挑眉，“不許撒謊哦？”
愛加眼簾動了動，“……是。”
這在五條悟的預料之中。
他繼續問道：“那麽具體下來是和什麽相關的呢？”
在這樣問的時候，他自己也在想著。
和他的術式有關，又是在他展示過之後。
啊。
五條悟：“難道說，是和‘觸碰’有關？”
愛加猛地一僵。
五條悟甚至覺得她的頭發絲都停滯在半空中了，真神奇。
果然誒。
五條悟繼續：“是擔心我以後會開啟術式不讓你碰我嗎？”
愛加呼吸猛地一滯，她有些慌亂，不知道是該承認還是否認。
然而五條悟在她慌起來之前先一步戳了戳她的額頭。
就像是一個開關一樣，愛加停在了原地。
她有些茫然不解的擡了擡眸，看向面前的人。
她的眼角還紅紅的，像是有點委屈，“五條君？”
五條悟：“要說真話啊，愛加，答應過我的哦，要把心底真實的想法告訴我呢。”
“……”
五條悟：“這根本就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嘛，我又不會因為這個疏遠你或是責怪你，這就是很——小的一件事誒。”
“倒不如說你不信任我反而讓我生氣哦？”
愛加連忙道：“我沒有不信任五條君。”
五條悟看著她微微挑眉，歪了下頭，“那就證明給我看？”
他唇邊帶著弧度，聲音輕了下來，恍惚間有種溫柔的錯覺。
“我可是已經證明給你看了哦，所以愛加，你也要證明。”
“我……”
五條悟帶著笑意：“我不會因為你說出真實的想法就生氣或是遠離你，就像我之前說的，你所想的那些負面情緒根本就沒什麽大不了的嘛，拜托我可是咒術師誒，天天都是和這些打交道的好不好？”
“更別說我還是最強。所以好歹對我有些自信？”
愛加緩緩垂下眸，因為五條君溫柔的話語，眼睫也顫動起來，鼻子酸酸的。
五條君……明明已經那麽為她著想了。
五條悟：“所以愛加也要對我誠實哦？很想聽愛加講出來呢，好不好？”
愛加呼吸亂亂的，她輕輕咬唇，小聲道：“嗯。”
五條悟：“嗯？”
愛加眼睫有些濕潤了。
“有、有過那樣的想法。擅自的就……就做出了那樣的猜想，對不起，五條君。”
五條悟看著她，唇邊笑意不變，只是弧度似乎更柔和了些。
他另一只手伸過去，輕輕揉了揉愛加的頭發。
“這不是很好嗎？”
“好乖好乖~”
“說出來就是很大的進步了哦，嗯！我很欣慰呢。”
愛加擡眸望向他，眼底帶著淚水浸過的水潤。
“五條君……”
五條悟豎起食指，“而且你看，其實根本沒什麽大不了的嘛，你有這種想法我又不會生氣啊。啊……當然還是有一點的，只是有點氣你不信我。”
他故意做出生氣的表情，但並不兇，反而齜牙咧嘴的很容易把人逗笑。
見愛加忍不住彎了彎唇後，他就收起了這副表情。
五條悟戳了戳她的臉頰。
唔，好軟。
“怎麽會不讓你碰呢。”
他挑眉，語氣淡淡的，像是隨口一說。
“你想過來碰隨時都可以的嘛。”
“任何時間，任何地點。”
……任何部位。
五條悟嘴唇動了動，不知為何把最後一句話咽了下去。
他輕咳一聲，白發之下的耳垂紅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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