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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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就像是考生等待著查詢成績一樣, 現在的愛加也陷入了這樣的焦慮與緊張當中。
她一度關閉手機試圖不看不聽，但這樣的行為顯然連自欺欺人也做不到。
因為她所有的五感全都極度專註的鎖在了手機上面，哪怕只是輕微的風吹草動也會引發她的緊張, 甚至偶爾會幻聽出手機的震動聲。
愛加忍不住又咬住了下唇, 嘴唇上傳來的輕微刺痛能讓她情緒緩和許多。
她緩緩呼出一口氣, 揪了揪自己的頭發, 在心裏安慰自己……沒事的，無論結果怎樣，至少這是一個好的開頭不是嗎？
能與五條君用短信聯系, 哪怕五條君只是回覆簡短的字眼對愛加來說也是好事，她同樣會為此開心的。
愛加手指緊緊攥著手機，又再度松開，這樣來回幾次, 她的掌心已經滲出了汗水。
愛加有些坐立不安、如坐針氈。
她的大腦未經允許的胡思亂想著，忍不住想，五條君會怎樣回覆她呢？
雖然什麽樣的回覆都可以, 但果然, 她還是貪心的想要更多的以及態度親昵的回覆啊。
愛加在腦海裏預設出好幾種五條君的回覆態度，仿佛只要她事先預想到，等看到對方回覆的時候就不會那麽緊張了。
而被愛加惦念著的五條悟此刻待在房間裏正在等夏油傑一起打游戲。
血氣方剛的dk早早的開了空調, 夏油傑在進來的時候下意識擡頭看了眼空調的溫度。
他微微挑眉，“這麽早就打開空調？”
五條悟靠在沙發處, 手裏拿著游戲手柄，懶散道：“今年的夏天來的格外早啊——”
夏油傑卻想到了另外一件事，“詛咒也會變多, 是吧？”
五條悟應了聲。
夏油傑：“愛加醬那邊，確定不做一些準備？”
五條悟不由擡頭看了他一眼, 微微瞇眸，“傑，你好像對她很關心啊？”
夏油傑翻了個白眼，“不然呢？畢竟愛加醬可是能看見咒靈的，這樣的情況你居然還放任不管，真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別怪我沒提醒你，悟，愛加醬那邊的情況可是很危險的。”
對於這點，五條悟早有準備。
但他並不打算告訴夏油傑，反而有微妙的不爽，“這你就不用操心了。”
至於心頭的那一抹不爽究竟是在不爽什麽，他沒有細究。
夏油傑微微聳肩，“好好好，不會出問題就行。”
而後他坐在五條悟旁邊，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柄，同時朝五條悟的床鋪那邊看了眼，被落在床上的手機正在傳來震動。
“電話？”
五條悟眼底帶著一點漠不關心，無所謂道：“不，短信吧。”
夏油傑：“高層？還是說五條家？”
五條悟聲音拉長：“都不是——”
他撇了撇嘴，“是個普通人。”
大概就是那個叫伊織的吧。
從小蘑菇那裏要來了自己的聯系方式，倒是沒有直接給他打電話，而是選擇短信……騷擾？
雖然用詞什麽的很禮貌，也沒有過分探聽什麽，比起某些老橘子來說還是挺有分寸的一個人，但怎麽說呢，五條悟對她不感興趣，包括她分享的那些路邊的花啊草啊貓啊狗啊之類的。
不是沒想過拉黑，但是，如果自己拉黑的話她大概會再去找愛加的吧？
想到這裏，五條悟就歇了拉黑的心思，只是冷處理。
反正這也是他的強項，畢竟五條悟經常忽視五條家那邊發來的各種規勸類短信。
對方得不到回應很快就會放棄吧。
夏油傑聞言有些疑惑，“什麽普通人？你加了普通人？”
五條悟：“不是——好煩啊傑，你到底要不要打游戲了？”
夏油傑：“打打打。”
於是兩人開啟了一局游戲。
……
沒有等到回覆。
過去了二十分鐘，愛加才不得不接受這一現實。
明明之前還覺得溫暖到有些熱了的天氣此刻似乎變涼了許多，暖風吹來竟然讓她有一種後背發寒的錯覺。
愛加手臂慢慢環住自己，不由輕輕打了個冷顫。
是、是被無視了嗎？被當做垃圾短信隨意刪除了嗎？
愛加低垂著頭，看著腳下的草地，而後努力搖頭。
不，一定是午睡了吧。
畢竟現在的時間剛好是吃完午飯呢。
五條君一定是在吃完飯之後就午睡了，所以才沒看到她的消息。
等下午的時候，一定能等到五條君的回覆吧。
這樣自我安慰了一番後，愛加臉上的血色恢覆些許。
她輕輕拍了拍臉，讓自己打起精神。
這樣可不行呢，已經下定決心要改變自己的性格了，就不能胡亂猜測了。
對，要改掉自己喜歡胡思亂想的性格。
愛加咬了咬唇，然後將面前的東西收拾好，重新返回教室。
回去的時候照舊碰到了淺川來打招呼。
愛加不明白她的用意，是想和自己做朋友嗎？
但總覺得……不像。
因為、因為她身上也沒有什麽能吸引別人跟她交朋友的點吧。
但是愛加並沒有從淺川那裏感知到惡意，這使得她稍微放松了些許。
不過性格使然，愛加並不太喜歡也不太能接受別人的主動靠近。
淺川一來，她就低下了頭，做出木訥無聊的樣子，面對淺川拋來的話題也只是用很簡短的語句結束，希望對方能感到無趣盡快離開。
愛加的這副表現顯然很有成效。
見她對什麽都是不感興趣低著頭不敢說話的樣子，淺川不由的有些氣餒，甚至開始懷疑自己。
很快到了上課的時候，她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
高專這邊。
在打完了一把游戲後，差不多也要到了他們上課的時間。
是的，雖然是咒術師但也是要上課的。
除了有關咒術知識的課程和一些實踐課外，也會有輔助監督和窗那邊的人員來教授普通課程。
夏油傑幫忙收拾著游戲手柄，然後道：“走吧？”
五條悟應了一聲，回床那邊拿起了手機，隨意塞到口袋裏，然後跟著夏油傑一起出門。
夏油傑垂眸瞥了眼，“短信不回覆？”
五條悟打了個哈欠，整個人懶懶散散的，“嗯？”
他修長的手伸進口袋，仗著有六眼幫忙所以也懶得拿出來，直接把所有短信一鍵刪除。
“不用管啦，反正是不重要的人。”
那個伊織發來的消息五條悟懶得看，而且這兩天也被騷擾的有些煩。
幹脆找個時間直接拒絕吧。
隨便找個什麽理由？
幹脆就說對她不感興趣好了。
畢竟也是真話呢。
高專的課程對五條悟來說沒什麽難點，畢竟他天生聰慧，而且因為要了解自己術式的緣故也曾自學過很多東西。因此課上的時候他多少有點心不在焉。
當然還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反正以後畢業了也還是要當咒術師的，所以這些普通人的知識學不學的好像都無所謂。
五條悟隨手轉著筆，忍不住在想另外的事情。
紅發女生低頭哭泣的表情再次闖入他的腦海中。
該說不說……那家夥看起來挺小一只，居然能哭的那麽持久？
就，眼淚流的好多啊，真的不會缺水嗎？
五條悟在一些奇怪的地方升起了好奇心。
這樣想著，五條悟又拐彎想到了其他的事情。
話說，愛加是不是還沒有跟自己匯報咒靈的事？
雖然也不覺得對方會那麽快就匯報啦，總得給她一點時間準備準備，畢竟按照那家夥的性格大概要做好久的思想準備吧。
只是稍微會有點記掛著這件事。
想到這裏，五條悟不由勾起了一抹笑意。
也不知道會用怎樣的謊言去包裝誒~想想都會覺得很有趣。
結束了課程之後，他們倒是沒有急著去食堂。
夏油傑提及了一件事：“是不是要到交流會了？”
五條悟擡了擡頭，“啊，確實。”
夏油傑：“今年是去京都？”
家入硝子這個時候想到了什麽，插了一句：“說起來，京都那邊是不是有你的熟人，五條？”
五條悟：“哈？”
然後他就明白了硝子指的是誰，臉上露出了倒胃的表情，翻了個白眼，“如果你說的是那個一身封建臭味狂妄自大遲早會被套麻袋的禪院直哉的話——真不想承認那是老子熟人啊。”
他比了個x，“不，絕對不是熟人，只是剛好認識而已。”
夏油傑有點好奇：“能讓你也嫌棄的人？有點好奇了。”
五條悟勾起了笑，“真的？好好好，到時候我一定會介紹你們認識的，你可千萬別半路動手哦傑。”
夏油傑微微挑眉，“真的有那麽……？”
五條悟肯定道：“當然了，難道你還不相信我嗎？”
夏油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嗯，相信，畢竟能讓你都討厭的人，可以想象性格有多爛了。”
五條悟不由瞇眸：“總感覺你陰陽怪氣意有所指啊。”
夏油傑微笑：“哪有。”
兩個人打鬧了一會後，這個話題短暫結束。
難得安靜了一會的五條悟又不甘無聊的開始作妖。
他手撐著臉頰，拉長了嗓音：“啊——啊——”
硝子皺眉：“這是在學烏鴉叫？”
夏油傑整理著課本，無所謂道：“也許是在吊嗓子，順帶一提，你沒這方面天賦，別練了悟。”
五條悟聞言立刻不服氣起來，“哈？怎麽可能，最強連唱歌都是最強的好嗎，不服的話找個ktv我們兩個比一比。”
夏油傑沒有理會他挑釁的言語，只是問：“既然不是吊嗓子，那你這是在幹什麽？”
五條悟換了個姿勢，聲音懶懶：“無聊啊。”
他唇邊帶著笑，另一只空閑的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拋著筆，“小蘑菇什麽時候才會給我打電話啊。”
聽到這個稱呼，夏油傑挑了挑眉，擡頭看向他，“你是說愛加醬？”
五條悟應了一聲。
夏油傑：“你在等愛加醬的電話？”
五條悟歪了下頭，然後很有興致的跟夏油傑分享他和愛加之間那個祓除咒靈的約定，以及他們上次重新說好了的，讓愛加記得跟他匯報這件事。
說完之後五條悟很興奮的問：“怎麽樣，是不是覺得很有意思？明明那麽膽小但是卻敢撒謊自己是咒術師誒！如果是一般人的話說不定真的會被她糊弄過去哦？”
五條悟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是分享樂子的心態更多，還是分享愛加這個人……的心態更多。
總之，他是抱著一點莫名且微妙的有點驕傲的心態對自己兩位同期這樣說。
多多少少有那麽一點像是炫耀自家寵物的行為。
畢竟愛加可是做出了普通人不會也不敢做的事情呢。
而後，他笑嘻嘻的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但是很可惜我有六眼的嘛~看的清清楚楚呢。”
連這樣調笑的話語也更像是寵溺。
硝子一臉無語，“所以你就是為了這種惡趣味才一直隱瞞著真相？歌姬前輩說的果然沒錯。”
五條悟：“我可沒有歌姬說的那麽過分誒。”
再說了，也是愛加同意過的。
自己如果直截了當的拆穿，才會讓她更難過吧。
雖然不知道她執意假扮咒術師的目的是什麽，但五條悟還是陪著她演了下來。
最開始肯定是為了看樂子沒錯，但現在也不只是為了看樂子。
夏油傑：“所以你現在是等著愛加醬打電話跟你匯報？”
五條悟興奮的點點頭。
夏油傑摸了摸下巴，回憶了下僅有的接觸中那個女生所透露出的性格，微微遲疑，沈吟道：“打電話確實是最有效直接的聯絡手段沒錯，如果是我的話也會傾向於這種溝通手段，但……悟，你有沒有想過，愛加醬的性格的話，是很難執行打電話這個動作的？”
五條悟：“誒？”
他一呆，手上的筆掉在了桌上。
夏油傑：“即使她真想匯報什麽，也會采取發短信這樣的行動吧。”
說到這裏，他好似想到了什麽，目光下意識的看向五條悟。
顯而易見，五條悟聰明的腦瓜與極快的反應速度與他想到一塊去了。
於是，兩個人的目光一起落在了五條悟的口袋處——那裏放著他的手機。
手機，短信，震動。
如果是短信的話，如果愛加真的發了短信的話……
五條悟想起那些被他忽略的短信，以及被他粗暴的懶得查看就一鍵刪除的短信，忽的倒吸一口氣。
“不會那麽巧吧？”
應該不會吧！！
*
下午的課愛加上的很不專心，因為她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了手機上。
她總是忍不住會想，五條君這個時候是不是已經午睡醒來了？他是不是該看到自己發的短信了……那他，有回覆嗎？
盡管憑借敏銳的聽覺，愛加覺得她應該不會錯過課桌裏屬於手機的震動聲，但正是因為如此她才對沒有一絲反應的手機感到惶恐。
愛加想，也許是老師講課的聲音太大，所以掩蓋了過去吧。
心不在焉上完了一節課後，愛加立刻拿出手機查看，但——沒有。
手機界面幹幹凈凈的，什麽也沒有。
而她的心情也像是空白的手機界面一樣陷入了空白的情緒當中。
愛加有些茫然失措，連帶著心跳都失去了應有的節奏。
是她發送的內容不對嗎？可是她已經努力編輯了好久，也加了很多敬語，讓語氣更加委婉且不失分寸了，哪怕五條君只是簡單回覆一句“可以”或“算了”都行的。
但是沒有。
什麽都沒有。
愛加無措的咬住了唇，覺得心口好涼。
這個時候淺川湊了過來，看了看愛加查看手機的動作，有些疑惑，“鶴田同學，你在看什麽？”
愛加下意識的把手機藏了起來，面色蒼白的否認，“不，沒什麽。”
顯然淺川並不怎麽相信，但她沒有追問，只是簡單應了一聲，然後絞盡腦汁的跟愛加分享新找的話題。
一些八卦，一些新上映的綜藝什麽的。
總之，都是一些屬於年輕女孩子間的百搭話題。
但愛加幾乎很難集中精力去聽她講了什麽，她的心神都落在了手機上。
各種各樣的猜測不斷閃現，愛加幾乎是到了患得患失的地步。
這種時候……要不要再發送一條短信過去呢？
就當是解釋，亦或是對上條短信的內容有一個補充，這樣五條君在看到了以後，應該會回覆她的吧？
但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就被愛加否決了。
不行的，這樣會顯得她太過死纏爛打的糾纏了。
而且、五條君也許只是恰好手機沒電了呢？她不能表現得那麽不安，更不能給五條君造成太大的壓力。
愛加低垂著頭，死死掐著自己的掌心，這才將所有的情緒壓了下去。
課堂上的時候，老師恰好點名點到了愛加。
愛加以往就很害怕這樣的環節——害怕被專門點名，害怕只有自己一個人站起來，害怕回答問題，更害怕全班同學都在盯著自己看。
尤其這次她幾乎沒有聽講。
愛加腦子裏一片空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老師的問題，她茫然的張了張唇，說不出話，後背上都是汗。
老師皺起了眉，很不滿的看向愛加，“鶴田同學，上課的時候沒有認真聽講嗎？”
這下子，更多的視線落在了愛加身上。
愛加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她手指神經質一般的輕顫著，將頭深深地埋下。如果可以的話，她甚至想用更多的東西捂住自己的臉，從而擋住其他人的視線。
“對、對不起，老師……”
連道歉的聲音都弱小到幾乎聽不見。
顯然，老師很不滿意。
他將愛加當成了一個典型，沒有喊她坐下，而是就著愛加的事例開始對其他同學講道理，同時見縫插針的批評愛加這種行為。
愛加手指緊緊攥著校服，額頭上冒出了更多的汗珠。
她耳朵裏一會是老師嚴厲的批評聲，一會是幾近空白的那種耳鳴，斷斷續續的。
像是一條無形的鞭子落在她的身上，雖然沒有帶來實質的傷害，但卻讓愛加疼的恨不得縮起身子。
愛加緊緊閉著眼睛，雜亂的思緒在腦海裏竄來竄去。
一會是五條君沒有回覆她的短信，她忍不住幻想出了對方看到短信後漠然無視過去的場景；一會是幻覺全班同學的視線都落在她的身上，帶著嘲諷嘲笑和鄙夷。
一會是老師批評諷刺的言語，一會是耳鳴帶來的一段空白與安靜。
胃好像都有些抽痛了。
愛加覺得時間過去了很久，但實際上也不過五分鐘。
老師：“行了，你坐下吧鶴田同學，之後要記得認真聽講。”
有一些汗珠落在了她的眼睫毛上，讓她眼前的景象都有些模糊。
愛加隱約聽到了這樣的字眼，腿腳都有些酸軟。
“……是。”
她按著桌角，慢慢地坐了下來，幾乎渾身失力。
等到這節課結束後，愛加艱難的提起力氣跑出了教室，因為她看到淺川同學似乎要來找自己，巨大的恐慌席卷住愛加的心臟，讓她來不及多思考就選擇了逃跑。
當跑出去後，她才慢慢放松了緊繃的情緒。
不敢去想淺川同學會問些什麽，因此愛加選擇了逃避。
她來到水池旁邊打開水龍頭，然後將手伸過去，感受著冰涼的水流穿過指縫，這才覺得情緒好了不少。
愛加額頭處的汗已經完全幹掉了，現在只剩下一絲不舒服的感覺。
她垂著眼簾，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而後將手背貼在臉頰處，緩緩吐出一口氣。
*
五條悟正在跟夏油傑一起研究著手機，終於恢覆了垃圾箱裏被刪除的短信後，他這才松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感謝科技！
硝子已經懶得等他們，獨自一人先去食堂了。
夏油傑也有點餓了，在看到五條悟解決了這一問題後，他便揮了揮手，“那我也先去吃飯了。”
五條悟應了一聲。
夏油傑：“悟，不如你先去吃飯？”
五條悟拒絕：“不，你自己先去吧傑，我還有事要處理。”
聞言，夏油傑微微挑眉，沒有說什麽，只是先行離開了。
而五條悟終於在伊織發來的一堆短信中找到了愛加發的那條。
他心底這才放松下來，同時忍不住有點抱怨。
真是的，小蘑菇怎麽不直接打電話啊，害得他把愛加的短信誤會成了伊織發來的，一直都沒有關註到。
再一看短信發來的時間，五條悟抿了下嘴角。
過去了一個下午……
因為清楚的了解愛加的性格，因此五條悟更明白這麽長的時間不回覆代表著什麽。
他抓了抓頭發。
雖然自己的確可以解釋清楚這個誤會，但是對方這個下午一定又想東想西了不少吧？說不定還會情緒負面到制造出很多咒靈。
想想都棘手。
然而即使覺得麻煩，五條悟卻沒有一絲一毫不耐煩的情緒，更沒升起類似於“要不算了不解釋了”的想法。
相反，他耐心的連自己都覺得詫異。
上次這麽耐心還是當得知了同期是反轉術師的時候跟著她一起學反轉術式的時候——雖然沒學會。
五條悟想了想，放棄了編輯短信的想法，而是直接打了電話過去。
*
最後一節課結束之後，愛加動作很快的收拾著自己的東西，希望在不引起其他人註意之前離開教室。
但淺川還是找了過來。
愛加雖然低著頭，但餘光瞥見了她。
她唇角壓了壓，一股郁氣不由在心間升起，碧色的眸中帶著暗沈的情緒。
好煩……好煩好煩好煩。
好討厭。
為什麽一定要找上她，為什麽偏偏找上她。
她身上應該沒有什麽能被淺川同學利用的東西吧？為什麽她總是那麽執著。
還是說其實她想要看自己的笑話？
聯想到淺川與自己接近的時間，愛加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她眼簾輕微動了動。
——還是說，淺川同學也和伊織一樣，想要從自己這裏得到靠近五條君的機會。
當聯想到這一點時，愛加的動作猛地停頓，手指不受控制的攥緊，指甲陷入軟肉當中。
她心頭飛快的略過了一絲負面的情緒。
毫無疑問那是針對淺川的。
愛加知道自己內心的真實面目醜陋的如同咒靈，但盡管如此她還是不願將五條君的存在暴露出來，更不願意、也很討厭其他人試圖通過自己去接近五條君。
明明她是沒有資格阻攔的，但……
淺川：“那個，鶴田同學……？”
愛加抱住了自己的書包，所有的情緒都被黑色鏡框牢牢地遮擋住，她無視了淺川的詢問，逃避一般的跑了出去。
淺川有些驚訝：“誒？等——”
但愛加已經低著頭跑遠了。
旁邊的同學看到了這一幕，不由嘲笑道：“被嫌棄了吧，真不知道你為什麽一定要跟那家夥做朋友，是不是熱臉貼冷屁股了。”
淺川皺眉：“你說話好難聽啊田中。”
田中不以為意：“我又沒說錯什麽。再說那家夥那麽陰郁，真虧得你能忍下去啊。”
淺川：“餵！”
田中惡劣的笑了下，“說實話我真覺得她周圍是不是連空氣濕度都上升了，靠近她應該會感覺渾身都黏膩的很難受吧。”
淺川：“太過分了田中，你別這麽說了。”
田中聳了下肩，“給你一個忠告淺川，像鶴田那種人可是很難靠近的，別白費心思跟她做朋友了，有那精力還不如多學習學習呢。”
“而且真做了朋友的話，說不定她什麽時候就會背刺你一下呢。話說你真不覺得鶴田陰郁的都有點詭異了嗎？講真的還是遠離下這類人吧，你不知道嗎，這種人最有可能背地裏虐待小動物什麽的了。”
淺川抿了抿唇，“鶴田同學才不是這樣的人！”
……
關於教室裏的爭吵愛加一概不知，她已經飛快的逃到了樓下。
當離開之後，她才放緩了腳步平覆著呼吸，感覺心底輕松了一些。
之前面對伊織的時候因為環境原因無法逃離，但現在不一樣了，她這次可以跑得很快。
愛加心頭有些輕松，但很快，這樣的情緒又低沈了下來。
五條君……
愛加扣著自己的手機，眉目間情緒懨懨。
在放學之後她依然沒有等到五條君的短信回覆。
至此，愛加不得不親手打破自己那僥幸的期待，去思考另一種可能性——五條君根本懶得回覆她。
這無疑是很痛苦的猜想，但事已至此，愛加再也無法忽視這一可能性了。
她有些焦慮的咬著唇瓣，忍不住去思索自己那條短信是不是哪裏出了問題，不然、不然五條君怎麽可能不回覆呢。
盡管愛加還是忍不住想，或許是五條君沒有看到、亦或是他的手機沒電了，但……
這是不可能的啊。
她不能總是這樣。
愛加握著手機，心頭情緒亂糟糟的。
忽然，她冒出了一個想法。
如果、如果有機會試錯並且重來一次的話，是不是就能避免這樣的結局了呢？
一想到這裏，她的心臟倏地跳快，撲通撲通的。
現實不是游戲，無法存檔讀檔，但愛加在上次意外挖掘出的屬於自己的能力卻能幫她完成這一點。
想到這裏，她眼神也不由亮了起來，心底升起了期待。
愛加完全沒覺得自己僅僅是因為這樣的小事就選擇自殺一次有什麽不妥，她反倒因為能擁有這樣的機會而開心。
如果多來幾次的話，自己一定能找到一個讓五條君喜歡並且回覆的方式吧？
而且，這樣就像是galgame一樣，她說不定有機會找出讓五條君更有好感的途徑。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愛加心頭就火熱了起來。
只是唯一的問題在於，她無法控制“讀檔”的時間。很有可能一次讀檔她就回到了好幾天前。
再來一次並沒有什麽，但愛加卻擔心會不會出現什麽蝴蝶效應，破壞了她原本與五條君的接觸。
愛加伸手摸了摸頭頂，有些遲疑。
被摸頭的記憶她並不會忘記，只是……如果在新的周目無法覆刻這一行為的話，那是不是也意味著她與五條君會減少一次接觸？
自己在五條君那裏留下的印象也會隨之減少吧。
想到這裏，愛加猶豫了。
一方面是可以回到過去更改那些自己做的不好的地方的機會，另一方面則是會有蝴蝶效應的可能性，愛加陷入兩難。
這個時候，電話鈴聲忽然響了。
愛加垂眸看去。
——【五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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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考生等待著查詢成績一樣, 現在的愛加也陷入了這樣的焦慮與緊張當中。
她一度關閉手機試圖不看不聽，但這樣的行為顯然連自欺欺人也做不到。
因為她所有的五感全都極度專註的鎖在了手機上面，哪怕只是輕微的風吹草動也會引發她的緊張, 甚至偶爾會幻聽出手機的震動聲。
愛加忍不住又咬住了下唇, 嘴唇上傳來的輕微刺痛能讓她情緒緩和許多。
她緩緩呼出一口氣, 揪了揪自己的頭發, 在心裏安慰自己……沒事的，無論結果怎樣，至少這是一個好的開頭不是嗎？
能與五條君用短信聯系, 哪怕五條君只是回覆簡短的字眼對愛加來說也是好事，她同樣會為此開心的。
愛加手指緊緊攥著手機，又再度松開，這樣來回幾次, 她的掌心已經滲出了汗水。
愛加有些坐立不安、如坐針氈。
她的大腦未經允許的胡思亂想著，忍不住想，五條君會怎樣回覆她呢？
雖然什麽樣的回覆都可以, 但果然, 她還是貪心的想要更多的以及態度親昵的回覆啊。
愛加在腦海裏預設出好幾種五條君的回覆態度，仿佛只要她事先預想到，等看到對方回覆的時候就不會那麽緊張了。
而被愛加惦念著的五條悟此刻待在房間裏正在等夏油傑一起打游戲。
血氣方剛的dk早早的開了空調, 夏油傑在進來的時候下意識擡頭看了眼空調的溫度。
他微微挑眉，“這麽早就打開空調？”
五條悟靠在沙發處, 手裏拿著游戲手柄，懶散道：“今年的夏天來的格外早啊——”
夏油傑卻想到了另外一件事，“詛咒也會變多, 是吧？”
五條悟應了聲。
夏油傑：“愛加醬那邊，確定不做一些準備？”
五條悟不由擡頭看了他一眼, 微微瞇眸，“傑，你好像對她很關心啊？”
夏油傑翻了個白眼，“不然呢？畢竟愛加醬可是能看見咒靈的，這樣的情況你居然還放任不管，真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別怪我沒提醒你，悟，愛加醬那邊的情況可是很危險的。”
對於這點，五條悟早有準備。
但他並不打算告訴夏油傑，反而有微妙的不爽，“這你就不用操心了。”
至於心頭的那一抹不爽究竟是在不爽什麽，他沒有細究。
夏油傑微微聳肩，“好好好，不會出問題就行。”
而後他坐在五條悟旁邊，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柄，同時朝五條悟的床鋪那邊看了眼，被落在床上的手機正在傳來震動。
“電話？”
五條悟眼底帶著一點漠不關心，無所謂道：“不，短信吧。”
夏油傑：“高層？還是說五條家？”
五條悟聲音拉長：“都不是——”
他撇了撇嘴，“是個普通人。”
大概就是那個叫伊織的吧。
從小蘑菇那裏要來了自己的聯系方式，倒是沒有直接給他打電話，而是選擇短信……騷擾？
雖然用詞什麽的很禮貌，也沒有過分探聽什麽，比起某些老橘子來說還是挺有分寸的一個人，但怎麽說呢，五條悟對她不感興趣，包括她分享的那些路邊的花啊草啊貓啊狗啊之類的。
不是沒想過拉黑，但是，如果自己拉黑的話她大概會再去找愛加的吧？
想到這裏，五條悟就歇了拉黑的心思，只是冷處理。
反正這也是他的強項，畢竟五條悟經常忽視五條家那邊發來的各種規勸類短信。
對方得不到回應很快就會放棄吧。
夏油傑聞言有些疑惑，“什麽普通人？你加了普通人？”
五條悟：“不是——好煩啊傑，你到底要不要打游戲了？”
夏油傑：“打打打。”
於是兩人開啟了一局游戲。
……
沒有等到回覆。
過去了二十分鐘，愛加才不得不接受這一現實。
明明之前還覺得溫暖到有些熱了的天氣此刻似乎變涼了許多，暖風吹來竟然讓她有一種後背發寒的錯覺。
愛加手臂慢慢環住自己，不由輕輕打了個冷顫。
是、是被無視了嗎？被當做垃圾短信隨意刪除了嗎？
愛加低垂著頭，看著腳下的草地，而後努力搖頭。
不，一定是午睡了吧。
畢竟現在的時間剛好是吃完午飯呢。
五條君一定是在吃完飯之後就午睡了，所以才沒看到她的消息。
等下午的時候，一定能等到五條君的回覆吧。
這樣自我安慰了一番後，愛加臉上的血色恢覆些許。
她輕輕拍了拍臉，讓自己打起精神。
這樣可不行呢，已經下定決心要改變自己的性格了，就不能胡亂猜測了。
對，要改掉自己喜歡胡思亂想的性格。
愛加咬了咬唇，然後將面前的東西收拾好，重新返回教室。
回去的時候照舊碰到了淺川來打招呼。
愛加不明白她的用意，是想和自己做朋友嗎？
但總覺得……不像。
因為、因為她身上也沒有什麽能吸引別人跟她交朋友的點吧。
但是愛加並沒有從淺川那裏感知到惡意，這使得她稍微放松了些許。
不過性格使然，愛加並不太喜歡也不太能接受別人的主動靠近。
淺川一來，她就低下了頭，做出木訥無聊的樣子，面對淺川拋來的話題也只是用很簡短的語句結束，希望對方能感到無趣盡快離開。
愛加的這副表現顯然很有成效。
見她對什麽都是不感興趣低著頭不敢說話的樣子，淺川不由的有些氣餒，甚至開始懷疑自己。
很快到了上課的時候，她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
高專這邊。
在打完了一把游戲後，差不多也要到了他們上課的時間。
是的，雖然是咒術師但也是要上課的。
除了有關咒術知識的課程和一些實踐課外，也會有輔助監督和窗那邊的人員來教授普通課程。
夏油傑幫忙收拾著游戲手柄，然後道：“走吧？”
五條悟應了一聲，回床那邊拿起了手機，隨意塞到口袋裏，然後跟著夏油傑一起出門。
夏油傑垂眸瞥了眼，“短信不回覆？”
五條悟打了個哈欠，整個人懶懶散散的，“嗯？”
他修長的手伸進口袋，仗著有六眼幫忙所以也懶得拿出來，直接把所有短信一鍵刪除。
“不用管啦，反正是不重要的人。”
那個伊織發來的消息五條悟懶得看，而且這兩天也被騷擾的有些煩。
幹脆找個時間直接拒絕吧。
隨便找個什麽理由？
幹脆就說對她不感興趣好了。
畢竟也是真話呢。
高專的課程對五條悟來說沒什麽難點，畢竟他天生聰慧，而且因為要了解自己術式的緣故也曾自學過很多東西。因此課上的時候他多少有點心不在焉。
當然還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反正以後畢業了也還是要當咒術師的，所以這些普通人的知識學不學的好像都無所謂。
五條悟隨手轉著筆，忍不住在想另外的事情。
紅發女生低頭哭泣的表情再次闖入他的腦海中。
該說不說……那家夥看起來挺小一只，居然能哭的那麽持久？
就，眼淚流的好多啊，真的不會缺水嗎？
五條悟在一些奇怪的地方升起了好奇心。
這樣想著，五條悟又拐彎想到了其他的事情。
話說，愛加是不是還沒有跟自己匯報咒靈的事？
雖然也不覺得對方會那麽快就匯報啦，總得給她一點時間準備準備，畢竟按照那家夥的性格大概要做好久的思想準備吧。
只是稍微會有點記掛著這件事。
想到這裏，五條悟不由勾起了一抹笑意。
也不知道會用怎樣的謊言去包裝誒~想想都會覺得很有趣。
結束了課程之後，他們倒是沒有急著去食堂。
夏油傑提及了一件事：“是不是要到交流會了？”
五條悟擡了擡頭，“啊，確實。”
夏油傑：“今年是去京都？”
家入硝子這個時候想到了什麽，插了一句：“說起來，京都那邊是不是有你的熟人，五條？”
五條悟：“哈？”
然後他就明白了硝子指的是誰，臉上露出了倒胃的表情，翻了個白眼，“如果你說的是那個一身封建臭味狂妄自大遲早會被套麻袋的禪院直哉的話——真不想承認那是老子熟人啊。”
他比了個x，“不，絕對不是熟人，只是剛好認識而已。”
夏油傑有點好奇：“能讓你也嫌棄的人？有點好奇了。”
五條悟勾起了笑，“真的？好好好，到時候我一定會介紹你們認識的，你可千萬別半路動手哦傑。”
夏油傑微微挑眉，“真的有那麽……？”
五條悟肯定道：“當然了，難道你還不相信我嗎？”
夏油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嗯，相信，畢竟能讓你都討厭的人，可以想象性格有多爛了。”
五條悟不由瞇眸：“總感覺你陰陽怪氣意有所指啊。”
夏油傑微笑：“哪有。”
兩個人打鬧了一會後，這個話題短暫結束。
難得安靜了一會的五條悟又不甘無聊的開始作妖。
他手撐著臉頰，拉長了嗓音：“啊——啊——”
硝子皺眉：“這是在學烏鴉叫？”
夏油傑整理著課本，無所謂道：“也許是在吊嗓子，順帶一提，你沒這方面天賦，別練了悟。”
五條悟聞言立刻不服氣起來，“哈？怎麽可能，最強連唱歌都是最強的好嗎，不服的話找個ktv我們兩個比一比。”
夏油傑沒有理會他挑釁的言語，只是問：“既然不是吊嗓子，那你這是在幹什麽？”
五條悟換了個姿勢，聲音懶懶：“無聊啊。”
他唇邊帶著笑，另一只空閑的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拋著筆，“小蘑菇什麽時候才會給我打電話啊。”
聽到這個稱呼，夏油傑挑了挑眉，擡頭看向他，“你是說愛加醬？”
五條悟應了一聲。
夏油傑：“你在等愛加醬的電話？”
五條悟歪了下頭，然後很有興致的跟夏油傑分享他和愛加之間那個祓除咒靈的約定，以及他們上次重新說好了的，讓愛加記得跟他匯報這件事。
說完之後五條悟很興奮的問：“怎麽樣，是不是覺得很有意思？明明那麽膽小但是卻敢撒謊自己是咒術師誒！如果是一般人的話說不定真的會被她糊弄過去哦？”
五條悟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是分享樂子的心態更多，還是分享愛加這個人……的心態更多。
總之，他是抱著一點莫名且微妙的有點驕傲的心態對自己兩位同期這樣說。
多多少少有那麽一點像是炫耀自家寵物的行為。
畢竟愛加可是做出了普通人不會也不敢做的事情呢。
而後，他笑嘻嘻的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但是很可惜我有六眼的嘛~看的清清楚楚呢。”
連這樣調笑的話語也更像是寵溺。
硝子一臉無語，“所以你就是為了這種惡趣味才一直隱瞞著真相？歌姬前輩說的果然沒錯。”
五條悟：“我可沒有歌姬說的那麽過分誒。”
再說了，也是愛加同意過的。
自己如果直截了當的拆穿，才會讓她更難過吧。
雖然不知道她執意假扮咒術師的目的是什麽，但五條悟還是陪著她演了下來。
最開始肯定是為了看樂子沒錯，但現在也不只是為了看樂子。
夏油傑：“所以你現在是等著愛加醬打電話跟你匯報？”
五條悟興奮的點點頭。
夏油傑摸了摸下巴，回憶了下僅有的接觸中那個女生所透露出的性格，微微遲疑，沈吟道：“打電話確實是最有效直接的聯絡手段沒錯，如果是我的話也會傾向於這種溝通手段，但……悟，你有沒有想過，愛加醬的性格的話，是很難執行打電話這個動作的？”
五條悟：“誒？”
他一呆，手上的筆掉在了桌上。
夏油傑：“即使她真想匯報什麽，也會采取發短信這樣的行動吧。”
說到這裏，他好似想到了什麽，目光下意識的看向五條悟。
顯而易見，五條悟聰明的腦瓜與極快的反應速度與他想到一塊去了。
於是，兩個人的目光一起落在了五條悟的口袋處——那裏放著他的手機。
手機，短信，震動。
如果是短信的話，如果愛加真的發了短信的話……
五條悟想起那些被他忽略的短信，以及被他粗暴的懶得查看就一鍵刪除的短信，忽的倒吸一口氣。
“不會那麽巧吧？”
應該不會吧！！
*
下午的課愛加上的很不專心，因為她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了手機上。
她總是忍不住會想，五條君這個時候是不是已經午睡醒來了？他是不是該看到自己發的短信了……那他，有回覆嗎？
盡管憑借敏銳的聽覺，愛加覺得她應該不會錯過課桌裏屬於手機的震動聲，但正是因為如此她才對沒有一絲反應的手機感到惶恐。
愛加想，也許是老師講課的聲音太大，所以掩蓋了過去吧。
心不在焉上完了一節課後，愛加立刻拿出手機查看，但——沒有。
手機界面幹幹凈凈的，什麽也沒有。
而她的心情也像是空白的手機界面一樣陷入了空白的情緒當中。
愛加有些茫然失措，連帶著心跳都失去了應有的節奏。
是她發送的內容不對嗎？可是她已經努力編輯了好久，也加了很多敬語，讓語氣更加委婉且不失分寸了，哪怕五條君只是簡單回覆一句“可以”或“算了”都行的。
但是沒有。
什麽都沒有。
愛加無措的咬住了唇，覺得心口好涼。
這個時候淺川湊了過來，看了看愛加查看手機的動作，有些疑惑，“鶴田同學，你在看什麽？”
愛加下意識的把手機藏了起來，面色蒼白的否認，“不，沒什麽。”
顯然淺川並不怎麽相信，但她沒有追問，只是簡單應了一聲，然後絞盡腦汁的跟愛加分享新找的話題。
一些八卦，一些新上映的綜藝什麽的。
總之，都是一些屬於年輕女孩子間的百搭話題。
但愛加幾乎很難集中精力去聽她講了什麽，她的心神都落在了手機上。
各種各樣的猜測不斷閃現，愛加幾乎是到了患得患失的地步。
這種時候……要不要再發送一條短信過去呢？
就當是解釋，亦或是對上條短信的內容有一個補充，這樣五條君在看到了以後，應該會回覆她的吧？
但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就被愛加否決了。
不行的，這樣會顯得她太過死纏爛打的糾纏了。
而且、五條君也許只是恰好手機沒電了呢？她不能表現得那麽不安，更不能給五條君造成太大的壓力。
愛加低垂著頭，死死掐著自己的掌心，這才將所有的情緒壓了下去。
課堂上的時候，老師恰好點名點到了愛加。
愛加以往就很害怕這樣的環節——害怕被專門點名，害怕只有自己一個人站起來，害怕回答問題，更害怕全班同學都在盯著自己看。
尤其這次她幾乎沒有聽講。
愛加腦子裏一片空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老師的問題，她茫然的張了張唇，說不出話，後背上都是汗。
老師皺起了眉，很不滿的看向愛加，“鶴田同學，上課的時候沒有認真聽講嗎？”
這下子，更多的視線落在了愛加身上。
愛加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她手指神經質一般的輕顫著，將頭深深地埋下。如果可以的話，她甚至想用更多的東西捂住自己的臉，從而擋住其他人的視線。
“對、對不起，老師……”
連道歉的聲音都弱小到幾乎聽不見。
顯然，老師很不滿意。
他將愛加當成了一個典型，沒有喊她坐下，而是就著愛加的事例開始對其他同學講道理，同時見縫插針的批評愛加這種行為。
愛加手指緊緊攥著校服，額頭上冒出了更多的汗珠。
她耳朵裏一會是老師嚴厲的批評聲，一會是幾近空白的那種耳鳴，斷斷續續的。
像是一條無形的鞭子落在她的身上，雖然沒有帶來實質的傷害，但卻讓愛加疼的恨不得縮起身子。
愛加緊緊閉著眼睛，雜亂的思緒在腦海裏竄來竄去。
一會是五條君沒有回覆她的短信，她忍不住幻想出了對方看到短信後漠然無視過去的場景；一會是幻覺全班同學的視線都落在她的身上，帶著嘲諷嘲笑和鄙夷。
一會是老師批評諷刺的言語，一會是耳鳴帶來的一段空白與安靜。
胃好像都有些抽痛了。
愛加覺得時間過去了很久，但實際上也不過五分鐘。
老師：“行了，你坐下吧鶴田同學，之後要記得認真聽講。”
有一些汗珠落在了她的眼睫毛上，讓她眼前的景象都有些模糊。
愛加隱約聽到了這樣的字眼，腿腳都有些酸軟。
“……是。”
她按著桌角，慢慢地坐了下來，幾乎渾身失力。
等到這節課結束後，愛加艱難的提起力氣跑出了教室，因為她看到淺川同學似乎要來找自己，巨大的恐慌席卷住愛加的心臟，讓她來不及多思考就選擇了逃跑。
當跑出去後，她才慢慢放松了緊繃的情緒。
不敢去想淺川同學會問些什麽，因此愛加選擇了逃避。
她來到水池旁邊打開水龍頭，然後將手伸過去，感受著冰涼的水流穿過指縫，這才覺得情緒好了不少。
愛加額頭處的汗已經完全幹掉了，現在只剩下一絲不舒服的感覺。
她垂著眼簾，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而後將手背貼在臉頰處，緩緩吐出一口氣。
*
五條悟正在跟夏油傑一起研究著手機，終於恢覆了垃圾箱裏被刪除的短信後，他這才松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感謝科技！
硝子已經懶得等他們，獨自一人先去食堂了。
夏油傑也有點餓了，在看到五條悟解決了這一問題後，他便揮了揮手，“那我也先去吃飯了。”
五條悟應了一聲。
夏油傑：“悟，不如你先去吃飯？”
五條悟拒絕：“不，你自己先去吧傑，我還有事要處理。”
聞言，夏油傑微微挑眉，沒有說什麽，只是先行離開了。
而五條悟終於在伊織發來的一堆短信中找到了愛加發的那條。
他心底這才放松下來，同時忍不住有點抱怨。
真是的，小蘑菇怎麽不直接打電話啊，害得他把愛加的短信誤會成了伊織發來的，一直都沒有關註到。
再一看短信發來的時間，五條悟抿了下嘴角。
過去了一個下午……
因為清楚的了解愛加的性格，因此五條悟更明白這麽長的時間不回覆代表著什麽。
他抓了抓頭發。
雖然自己的確可以解釋清楚這個誤會，但是對方這個下午一定又想東想西了不少吧？說不定還會情緒負面到制造出很多咒靈。
想想都棘手。
然而即使覺得麻煩，五條悟卻沒有一絲一毫不耐煩的情緒，更沒升起類似於“要不算了不解釋了”的想法。
相反，他耐心的連自己都覺得詫異。
上次這麽耐心還是當得知了同期是反轉術師的時候跟著她一起學反轉術式的時候——雖然沒學會。
五條悟想了想，放棄了編輯短信的想法，而是直接打了電話過去。
*
最後一節課結束之後，愛加動作很快的收拾著自己的東西，希望在不引起其他人註意之前離開教室。
但淺川還是找了過來。
愛加雖然低著頭，但餘光瞥見了她。
她唇角壓了壓，一股郁氣不由在心間升起，碧色的眸中帶著暗沈的情緒。
好煩……好煩好煩好煩。
好討厭。
為什麽一定要找上她，為什麽偏偏找上她。
她身上應該沒有什麽能被淺川同學利用的東西吧？為什麽她總是那麽執著。
還是說其實她想要看自己的笑話？
聯想到淺川與自己接近的時間，愛加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她眼簾輕微動了動。
——還是說，淺川同學也和伊織一樣，想要從自己這裏得到靠近五條君的機會。
當聯想到這一點時，愛加的動作猛地停頓，手指不受控制的攥緊，指甲陷入軟肉當中。
她心頭飛快的略過了一絲負面的情緒。
毫無疑問那是針對淺川的。
愛加知道自己內心的真實面目醜陋的如同咒靈，但盡管如此她還是不願將五條君的存在暴露出來，更不願意、也很討厭其他人試圖通過自己去接近五條君。
明明她是沒有資格阻攔的，但……
淺川：“那個，鶴田同學……？”
愛加抱住了自己的書包，所有的情緒都被黑色鏡框牢牢地遮擋住，她無視了淺川的詢問，逃避一般的跑了出去。
淺川有些驚訝：“誒？等——”
但愛加已經低著頭跑遠了。
旁邊的同學看到了這一幕，不由嘲笑道：“被嫌棄了吧，真不知道你為什麽一定要跟那家夥做朋友，是不是熱臉貼冷屁股了。”
淺川皺眉：“你說話好難聽啊田中。”
田中不以為意：“我又沒說錯什麽。再說那家夥那麽陰郁，真虧得你能忍下去啊。”
淺川：“餵！”
田中惡劣的笑了下，“說實話我真覺得她周圍是不是連空氣濕度都上升了，靠近她應該會感覺渾身都黏膩的很難受吧。”
淺川：“太過分了田中，你別這麽說了。”
田中聳了下肩，“給你一個忠告淺川，像鶴田那種人可是很難靠近的，別白費心思跟她做朋友了，有那精力還不如多學習學習呢。”
“而且真做了朋友的話，說不定她什麽時候就會背刺你一下呢。話說你真不覺得鶴田陰郁的都有點詭異了嗎？講真的還是遠離下這類人吧，你不知道嗎，這種人最有可能背地裏虐待小動物什麽的了。”
淺川抿了抿唇，“鶴田同學才不是這樣的人！”
……
關於教室裏的爭吵愛加一概不知，她已經飛快的逃到了樓下。
當離開之後，她才放緩了腳步平覆著呼吸，感覺心底輕松了一些。
之前面對伊織的時候因為環境原因無法逃離，但現在不一樣了，她這次可以跑得很快。
愛加心頭有些輕松，但很快，這樣的情緒又低沈了下來。
五條君……
愛加扣著自己的手機，眉目間情緒懨懨。
在放學之後她依然沒有等到五條君的短信回覆。
至此，愛加不得不親手打破自己那僥幸的期待，去思考另一種可能性——五條君根本懶得回覆她。
這無疑是很痛苦的猜想，但事已至此，愛加再也無法忽視這一可能性了。
她有些焦慮的咬著唇瓣，忍不住去思索自己那條短信是不是哪裏出了問題，不然、不然五條君怎麽可能不回覆呢。
盡管愛加還是忍不住想，或許是五條君沒有看到、亦或是他的手機沒電了，但……
這是不可能的啊。
她不能總是這樣。
愛加握著手機，心頭情緒亂糟糟的。
忽然，她冒出了一個想法。
如果、如果有機會試錯並且重來一次的話，是不是就能避免這樣的結局了呢？
一想到這裏，她的心臟倏地跳快，撲通撲通的。
現實不是游戲，無法存檔讀檔，但愛加在上次意外挖掘出的屬於自己的能力卻能幫她完成這一點。
想到這裏，她眼神也不由亮了起來，心底升起了期待。
愛加完全沒覺得自己僅僅是因為這樣的小事就選擇自殺一次有什麽不妥，她反倒因為能擁有這樣的機會而開心。
如果多來幾次的話，自己一定能找到一個讓五條君喜歡並且回覆的方式吧？
而且，這樣就像是galgame一樣，她說不定有機會找出讓五條君更有好感的途徑。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愛加心頭就火熱了起來。
只是唯一的問題在於，她無法控制“讀檔”的時間。很有可能一次讀檔她就回到了好幾天前。
再來一次並沒有什麽，但愛加卻擔心會不會出現什麽蝴蝶效應，破壞了她原本與五條君的接觸。
愛加伸手摸了摸頭頂，有些遲疑。
被摸頭的記憶她並不會忘記，只是……如果在新的周目無法覆刻這一行為的話，那是不是也意味著她與五條君會減少一次接觸？
自己在五條君那裏留下的印象也會隨之減少吧。
想到這裏，愛加猶豫了。
一方面是可以回到過去更改那些自己做的不好的地方的機會，另一方面則是會有蝴蝶效應的可能性，愛加陷入兩難。
這個時候，電話鈴聲忽然響了。
愛加垂眸看去。
——【五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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