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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勝負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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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勝負理念

手冢的爆發有些遲了,但他的反擊比不二有力得多。

他很清楚在無我境界進入這個姿態後,他的體能和精神力都會進入過度消耗狀態。但他沒有控制自己的意思,因為這時候不反擊就沒有反擊的機會了。

他開始發起了淩厲的進攻。

幸村在發現手冢狀態改變後,與手冢打了幾個來回。

這一局是手冢的發球局,原本就很適合讓手冢反擊。

而在手冢又一次做發球準備的時候,幸村摘掉了自己的外套。

這時候如果還用一部分精神力專門用來固定外套,有點浪費,也容易因輕敵而犯不該犯的錯。但如果被手冢用球打下來那就太難看了。

幸村主動丟出了外套,動作非常瀟灑。

場邊的跡部對此十分讚賞:“動作還算華麗嘛。”

剛才看了全套跡部“CALL”(在打佐伯的時候,忍足滿頭大汗還大聲應和了)和扔外套(忍足代替樺地上來接了)的手冢,又看了現在風格完全不同的扔外套:幸村的扔法是在回完球準備回到接球位的時候走到教練椅旁邊,單手往旁邊一丟。

他還是面無表情,卻忍不住擡手推了推眼鏡:國內的網球部部長現在都是這種風格嗎?

仁王覺得這樣的幸村可愛極了。

而有忍足表現在前,他相信柳和丸井都很願意給幸村接外套的。

但幸村大概是不想和跡部一樣吧,他要有自己的扔外套的特殊動作。

這樣想就更可愛了。

幸村脫掉了外套,同時也脫掉了他的封印——某種意義上的。

畢竟穿著外套多少是會限制比賽動作的。

不過脫外套這個動作沒怎麽刺激到對面的手冢,反而刺激到了觀戰的不二——這確實是很明顯的心理攻擊,只是手冢本人不以為意,而不二在為手冢難過而已。

他確實是個共情力很強,也很柔軟的人。朋友被挑釁,或者在球場上被小看,他都會為此而憤怒。

手冢反而是極度理智的。這時候的手冢反而有些可惜幸村沒有繼續穿著外套比賽。剛才兩球他還在適應自己的狀態,雖然和幸村看似激烈的你來我往,但最後還是因手感的誤差而沒有得分。如果幸村一直穿著外套,那麽他就可以針對外套進行攻擊了。

手冢的體能和精神力在前四局被幸村的“滅五感”(並不真的叫這一招,幸村並沒有公布這招的名字)消耗了不少,此時又繼續透支,憑借無我境界強硬將身體素質提升回來。

幸村從龍雅那裏了解過無我境界,此時並不大意。

他和平等院打過兩次,見過了平等院那種先聲奪人的打法後,便開發出了自己特殊的利用氣勢的方式。

手冢在利用才華橫溢去推測出球的終點,但幸村同樣擁有極致的分析能力,於是才華橫溢推測出的終點不斷改變。

雙倍奉還也沒有用,那歸根到底就是利用旋轉和借力打力的技巧。

局勢仿佛是勢均力敵的,但是網球來回跳動,比分卻沒有變。

一球就可以打幾十上百個來回,但最後得分的還是幸村。

而隨著時間推移,手冢能撐的回合越來越少了。

他們兩個人的表情都是平靜的,和網球場的局面對比就更鮮明了。他們冷靜分析每一個球,去提升哪怕0.1%的自己能夠得分的概率。

這是真真正正的職業思維。

這兩個人,已經有了自己的職業理想,也清楚地在往自己的目標前進,因此他們對自己的要求都是格外嚴苛的。

這個思維觀戰的人有的能理解有的不能。

比如丸井就表情多變,時刻在被幸村牽扯著情緒。

比如不二的神態也帶著揪心,看著幸村的表情也發生了改變。

還比如跡部……哦,這個不一樣。跡部的神態變化是他帶入了自己,在想“如果是本大爺”他會怎麽發揮。他雖然有打職業的想法,但也很清楚家裏對他的安排,於是此時的他還沒真正下定決心。

時間逐漸流逝。

幸村的招式從始至終都很幹凈。他的呼吸完全和他的動作呼應,在手冢氣息變得粗重的時候還能保持微微喘氣的姿態。在和手冢這樣足夠強的對手對決時,他突然摸到了仁王教導的,那種像是跳舞一樣隨著身體動作而進行的呼吸的脈絡——好像有能量隨著天上照耀的太陽一路進入身體,但又好像是錯覺。

當手冢身上代表無我境界的光芒消失時,這場比賽就正式進入終局了。

其他人很難界定這場比賽算不算正式比賽——它沒有一個很正式的背景,卻確實算是選拔賽。

但不管算不算正式比賽……

“Game won by 幸村精市,6-0!”

幸村的傳奇都還在延續。

比賽結束,選拔隊定下,訓練營原地解散。所有人各自回學校,而選拔隊的成員則在下個周末準備參加正式的地區賽。

只有三輪,因此兩個周末就可以打完,第一個周末算是淘汰賽,第二個周末直接打最後的決賽。

從賽程來看好像沒什麽特別的,或許教練到場的都會比球員多。

不同學校的球員由不同學校的教練帶回,佐伯則交給和六角關系很好的青學的教練龍崎。

在回去的路上,各校都有著一些對話,比如跡部就對忍足說,這次集訓表現得不錯。

而不二已經意識到了自己和手冢思維上的差距。他是在難過,但難過於自己做的決定最後還是會和手冢背道而馳……因為他是從來沒打算過以後成為職業選手的。

“手冢。”他問,“你明年還會回青學嗎?”

他不希望青學成為手冢成長道路上的桎梏,但他也不希望手冢忘掉過去在青學的日子……應該也是有珍貴的回憶的吧?他們也是確實作為朋友在網球部裏相處過的吧?

不二希望自己在網球部的朋友們都能感受到社團活動的快樂,但他也知道手冢離開就是因為霸淩,所以哪怕問出這句話他也猶豫了很長時間。

裕太也不願意待在青學網球部,而是轉學了,那麽手冢的回來,是出於本意的嗎?

手冢看了一眼不二,大致猜到不二的想法。他不是粗枝大葉的人,相反是很細膩的,於是他說:“我會回到青學。”

“國三一年,去嘗試一下拿到全國冠軍吧。這也是我國一入學時的理想。”

拿到全國冠軍。

這確實是他國一時的理想。

當然,那件事發生以後他也是想過退部的。他當下覺得這和他的理想並不沖突,因為他可以去其他學校拿冠軍。但後來見到大和前輩,他也因這種想法而有過愧疚。

現在這些情緒都只是過去了,是他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我當時確實有些幼稚”的感覺。只是他見到了不二對他的在意,見到了大石看到他時驚喜的表情,他也和越前南次郎先生達成了協議,所以他一定會回到青學。

而他自己也有一定要做的事。

他還是想試試看的,如果青學都是志同道合的朋友,那麽全國大賽是不是還是遙不可及。

不過,他冷淡外表下其實是有些郁悶的。

他發現包括教練和不二都很自然接受了他輸給幸村的事。不二甚至在擔心他會不會因此而難過……不是因為輸掉比賽,而是因為幸村在比賽裏表現得“小看”了他?

果然啊,原來如此。

青學想要爭全國冠軍的第一步,是改變現在的思維。

打球要有目的性,訓練也要有目的性,想要爭勝必不可少就是對勝利的渴望。

得在龍馬來青學之前,先改變青學網球部才行。手冢想。或許是因為青學輸太多了,那麽重新開啟正選選拔賽,贏過幾次練習賽,再整頓青學的紀律。

既然如此,自己在地區賽上的比賽都得打得更有攻擊性了。

氣勢。手冢想到了幸村的氣勢。

他其實沒有真正帶過隊伍,不過他和博格的關系很不錯,也私下裏答應了博格如果世界杯規則改變,他會加入德國隊的要求。他原本不打算答應的,但是越前南次郎先生說,青年世界杯主要是為了挑選各國優秀選手,如果他有意願國內網協不會阻攔。

越前南次郎先生甚至說,他會成為另一個國家的教練,會想辦法成為“小鬼頭最大的對手”。

他又想到跡部,和跡部的帶隊方式。

不管是幸村,跡部還是博格,在自己的隊伍裏都擁有著極高的威嚴和說一不二的權威。

而目前來看,這三個人的帶隊成果都很不錯。

能夠作為對比的反向案例大概是大和前輩吧。手冢對大和前輩有感情,但對比起來還是承認大和前輩作為部長……並沒有被真的尊重。

尊重他的只有被溫柔對待的後輩,他的同輩都並不服他。

這樣是不行的。

如果手冢一直在青學,他大概會被青學的環境溫水煮青蛙,逐漸承認“支柱”的說法,接受這種沈默又沈重的付出,但手冢提前看到了更廣闊的天地,也看到了其他用另外方式帶隊的人得到的好結果。

而大和的結果又太慘烈了,是用“慘烈”這個詞也絕不誇張的結果。

他又想到,自己和仁王對話時,那個現在已經在國內變成“傳奇教練”的,非常值得敬重的前輩說的話:“你不要覺得自私是不好的詞。”

“強者的自私只會被尊崇。”他說,“越前南次郎最後決賽前退賽,不也被誇為‘傳奇’了嗎?如果普通球員這麽幹,會被罵到狗血淋頭的。可到現在為止日本都沒有出過第二個越前南次郎。”

“我不算是日本本土選手,雖然是日本人但從來沒在日本網球界待過。”仁王說,“評論家也不怎麽把我和越前前輩對比……但如果我在大庭廣眾之下狠狠打敗過越前前輩,那麽這些年來大家對他傳奇的讚譽就會反彈了,他十幾年前退賽的決定也會被翻出來罵的。”

“社團活動和職業運動不同。在職業世界,勝負就是最直白的風向標,也不會有第二個衡量對錯的標準。你贏了,你沒有違規,那麽你就是最正確的。如果你要成為職業選手,那麽你現在就可以提前適應這種思維了。”

“職業賽場和球迷都是結果論者。過程,付出的努力,大部分時候是不會被看到的。所以你也不要太在意這個。對媒體,對球迷說‘我很努力’是沒有用的。”

這是完全不同於手冢在青學接收到的理念。

但他在德國學到的也是類似的理念。

而現在到了他吸收各種各樣的理念和思維,並貫徹到自己的帶隊實踐中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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