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21號(600bwp)

關燈
第109章 21號(600bwp)

照片上的少年容貌艷麗, 黑色的長發微微有些天然卷,一雙金色的眼睛如同黃金一般閃耀,他的睫毛長而卷曲, 皮膚白皙光滑, 鼻頭小巧而圓潤,嘴唇是淺淡的櫻粉色,看起來簡直就像是一個為貴族小姐而制造出來的價值連城的人偶娃娃。

只是娃娃的嘴角微微耷拉, 眼神冷漠又疏離, 似乎這世間的一切都感到極端的厭煩。

一只纖細修長的手指輕輕觸碰在藍色的星網上, 向右邊滑動, 很快, 下一張照片出現在他的眼前。

照片的主角擁有著與剛才那個娃娃一模一樣的臉依,但這張照片上的少年卻微微彎著眉眼,嘴角勾起,對著鏡頭露出可愛的笑容, 看起來開朗又陽光,讓人的心情瞬間就變得明媚起來。

約斐爾知道,面前的兩個少年並非同一個人。

盡管他們擁有著同一具身體。

輕輕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請進。”約斐爾微笑著回應對方。

隨著門被打開,一個高挑的紅發青年走了進來。

他雖然有一頭如火般的頭發和眼睛, 但卻容貌清麗,當他不笑的時候,甚至有些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冰山美人的感覺。

“老師。”紅發青年走到了約斐爾身邊坐下, 擡頭看向星網上的照片:“咦, 這就是雨果所找到的那個雄蟲嗎?據說他曾經是科林家現任家主為自己的小兒子準備的雄蟲,現在被......”

在即將說道那個名字的時候, 青年稍稍頓了一下。

阿斯塔洛斯是老師的孩子,這件事在這裏不算什麽秘密。

但大家依然有些避諱說出這幾個名字。

因為雄蟲天然對自己的孩子抱有著極大的好感和愛意。

約斐爾察覺到紅發青年的遲疑, 輕輕搖搖頭,溫柔地看著他,安撫道:“沒事,麥爾,你繼續說吧。”

紅發青年這才繼續道:“老師,他一直被阿斯塔洛斯監視,我們並不知道阿斯塔洛斯監視他的目的.....我懷疑他是為了......”

約斐爾明白他的意思。

阿斯塔洛斯將塔納放出去,很可能是為了吸引他們的註意。

畢竟塔納是個能無師自通展開精神領域的雄蟲。

阿斯塔洛斯可能是想要將他們奪回去。

約斐爾閉上眼睛:“我也不知道,但我必須和他接觸。”

“但我們很難將他帶走吧。”麥爾有些遲疑:“畢竟我們沒辦法和蟲族的軍隊抗衡。”

雖然塔納已經探索到精神領域這一步了,但如果他自己不展開精神領域,約斐爾也的確沒辦法直接與他取得聯系。

麥爾看著約斐爾緊皺的眉,立刻轉移了話題:“老師,我們下次行動是在什麽時候?”

“下個月。”約斐爾沒有猶豫:“下個月會有一量運輸雄蟲的飛船從十一區出發,目的地首都星,我們得想辦法將其攔截下來。”

“是,老師。”麥爾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紅暈,他變得激動起來:“是去拯救我的同伴嗎?”

“是的。”約斐爾的目光很溫和:“雖然我們現在還救不了所有的蟲。”

麥爾讀懂了約斐爾眼中一閃而過的悲傷。

於是,他伸出手將約斐爾抱在懷裏:“老師,您做得很好了,是您將我和德林從那些蟲手中救出來的.....我和德林都一直一直很感激你。”

麥爾是德林的弟弟。

這在蟲族算是一種極為稀少的親緣關系了。

一來是雄蟲本來就稀少,許多家庭終其一生也無法得到一個雄蟲後代,更何況是兩個呢。

二來雄蟲從破殼開始,就會被帶走統一管理,薩拉米亞當然也沒興趣給他們發展兄弟感情。

德林和麥爾這種情況,在蟲族算是相當罕見的。

在被約斐爾帶走後,兩人的關系變得愈發親近,這也使得德林和麥爾在很小的時候就能精神鏈接在一起了,即使隔著再遠的距離,他們也能交流,。

約斐爾知道,麥爾一直痛心與德林的離去。

他能感受到德林的痛苦。

麥爾與德林一樣痛苦。

約斐爾將麥爾抱在懷中,輕柔地安撫著他:“麥爾,德林已經被他們帶走太多年了,我們要去將他救回來。”

紅發少年的眼中瞬間燃燒起一團火,是一種恨不得將那些奪走德林的蟲和薩拉米亞一起燃燒殆盡的火。

“德林他......”麥爾強忍著憤怒:“德林受到太多痛苦了,那些雌蟲完全沒將他當成一個獨立的個體來看,老師。”

約斐爾撫摸著麥爾的頭,安撫他:“我們會將他帶回到我們身邊的,這一天不會太久了,麥爾,委屈你和德林再忍耐一段時間了。”

“他是我們的家人。”

麥爾依戀地將頭靠在約斐爾肩上:“我相信您,老師。”

“那你先回去準備吧。”約斐爾的聲音變得溫和起來:“好好休息,為了.....自由與生命。”

“為了自由與生命。”麥爾輕輕念誦著誓詞,低下頭。

在與阿爾文徹底將話說開以後,塔納接下來的日子的確輕松了許多。

奧圖羅和阿爾文暫時和他保持著正常男同學的相處模式,即使偶爾有些越界,也不算過分。

只是,塔納一直沒見到他們團隊中的最後一只蟲,即使他去詢問阿爾文,也只得到幾句含糊的回答:“他去執行任務了,過幾天你就能見到他了。”

既然阿爾文不想回答,塔納也幹脆不再管那個蟲,而是將註意力放在了學習上。

而科拉的確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是個理論白癡。

“我從來不看說明書,全靠自己摸索。”科拉一帥頭發,自信地說道:“我打游戲都不看新手教程的,那些東西好麻煩,玩一會兒不就知道了嗎?”

“嗯?”塔納微笑著看著科拉。

在塔納的註視下,科拉敗下陣來,他嘟囔道:“好吧,我承認,我看到字我就頭暈,但這不是問題,我們班上許多雌蟲看到字也暈。”

所以你們真的就是一群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家夥!

難怪入學考試能炸出那麽多絕望的文盲。

雖然對科拉的文盲程度很絕望,但塔納也沒準備放棄他,而是在每天下課後,再給科拉梳理一遍課堂上的知識。

科拉雖然在教官的課上總是雙目無聲,寧可玩手指也不肯聽教官講一點課,但他卻意外得能接受塔納給他講解知識。

每當塔納對他擡擡下巴,科拉就立刻搖著尾巴坐到塔納身邊,裝出一副乖乖男孩的樣子,仰起頭,眨巴著他那渴望知識的眼睛看著塔納。

這個學習小組自然不止有他一蟲,奧圖羅和阿爾文在下課後也立刻如護法般一左一右坐在塔納身邊,表示要聽塞裏斯老師給他們講課。

“你們理論知識不是很好嗎?”塔納提出質疑。

“我暈字。”阿爾文笑嘻嘻說道:“哎呀,塞裏斯,我現在一看到字就頭疼,只有你寫得我看著不疼。”

塔納在內心翻了個白眼。

疼死你算了。

奧圖羅比起油嘴滑舌的阿爾文,則顯得簡單許多,因為他是個徹頭徹尾的行動派。

為了證明自己聽不懂理論課,奧圖羅即使冒著被教官打的風險,也堅持在課堂上睡覺。

教一個也是教,教三個也是教,塔納在吐槽過一次後,也就默認了兩蟲死皮賴臉來聽課的行為。

對他來說,教導別人知識,也是在檢查鞏固自己的知識。

這對塔納來說,也是學習的一種有效方法。

這些雌蟲們雖然看起來學習熱情並不高,但這只針對理論課。

他們本來就會在課程結束後以小組為單位繼續切磋,看到塔納的小課堂,他們也沒對此表示太驚訝,而是完全無視了他們,自己繼續摸魚打鬧。

但漸漸的,那些雌蟲忍不住往塔納那邊看去。

這個雌蟲講解地怎麽和教官不一樣?好清晰,好明了!

於是,這些雌蟲偷偷將身子往塔納那邊挪了點,豎起耳朵聽塔納講解。

本來亂七八糟的知識,被塔納一梳理,就好像被施了魔法一般,在雌蟲們的腦子裏變得清楚起來。

於是,有厚臉皮的雌蟲幹脆挪到塔納面前:“大佬,加我一個唄。”

奧圖羅瞬間警惕起來,皺著眉想要驅逐這個雌蟲。

塞裏斯給組內的講就算了,畢竟他想得第一,但你們這些家夥又是哪根蔥啊?!

“可以,別打擾到我的組員就行。”塔納對著那個雌蟲笑了笑:“找個位置坐下吧。”

好吧,塞裏斯真是心善,居然連這些家夥也願意教。

奧圖羅也不再找那些雌蟲的麻煩,而是像個騎士一般站在塔納身邊,保護著他,避免某些雌蟲太過激動,上來傷害到塞裏斯老師。

塔納的確並不在意那些嘲笑過他的雌蟲來聽他講課。

他只是隨著自己的心意講解著。

塔納在那些雌蟲的眼中,看到了真正的崇拜和敬仰。

雌蟲終極是慕強的。

而自己在他們眼中已經成為了強者。

漸漸的,小組的蟲數越來越多,到最後,班上大部分雌蟲都匯聚到塔納身邊,聽他為他們講解理論知識。

畢竟塔納長得好看,聲音又溫柔,知識點講解得十分清晰明了,比起那些只要回答錯問題,就直接抓著他們的頭發,把他們從座位上拖到講臺上暴打一頓的教官不知好了多少。

雌蟲對理論知識的厭煩,還有一部分原因來自於這些看起來似乎有狂躁癥的教官。

蟲族大部分的雌蟲本來就暈字,討厭理論知識,一看到大片大片文字就忍不住打瞌睡。

再加上這些教官的暴力對待,就更加厭學了。

塔納親眼見過,一個雌蟲因為回答不出教官的問題,直接被教官一拳砸斷鼻梁骨。

這已經是霸淩了吧,塔納再次在內心感慨。

很快,教官也註意到塔納的小課堂。

於是,他幹脆站到教室後面,聽塔納講了一節課。

嗯,這個叫塞裏斯的家夥的的確有兩把刷子。

於是,教官開口了:“塞裏斯,講得不錯,難怪這些臭小子完全不聽我講課了,原來是在這裏加餐了啊。”

塔納微笑著看著教官,無視了他最後那句的怨念,正氣淩然道:“謝謝教官,幫助同學是我應做的。”

教官嗤笑一聲:“幫助這些臭小子,算了吧,一群爛泥扶不上墻的東西。”

你這是語言暴力吧!

塔納深深嘆了口氣。

雌蟲根本無法給幼年雌蟲帶來什麽正確的教育。

他們對這些幼年雌蟲采取的是暴力鎮壓和語言攻擊,這些被暴力對待的記憶會將這些雌蟲塑造成和他們父輩一樣的雌蟲。

高傲,自大,暴力,冷漠,擅長打壓其他蟲。

而雄蟲,就是這種雌蟲的受害者之一。

這是蟲族根深蒂固的頑疾。

“塞裏斯,以後我的理論課就交給你來講,怎麽樣?”教官瞇著眼,看著臺上的黑發青年。

下面的雌蟲自然都變得格外激動。

他們可太想聽塞裏斯講課了!

塞裏斯要真的成為他們的理論老師,那該是多麽幸福的事情啊。

在眾蟲期待的目光中,塔納卻禮貌回絕了“抱歉,教官,我恐怕無法勝任這個差事。”

為什麽?

眾蟲的目光瞬間變得哀怨起來。

塔納倒也很冷靜。

他現在可以幫這些雌蟲梳理一下知識,賣這個人情。

因為這並不需要花費他多少時間,還能幫助他鞏固知識。

但這和成為這些雌蟲的老師,那就完全是兩個概念了。

軍校的理論課雖然不多,但一次就是三四個小時,而塔納要想真的高質量給他們講完這節課,就必須在課前備課。

而備一次課,就至少需要花費塔納三個小時的時間。

塔納課沒這麽多時間來做義工。

教官看著塔納:“為什麽?”

塔納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因為講課是您的任務,而不是我的,如果要我講課的話,軍校方面得給出我所需要的報酬。”

話音剛落,底下的雌蟲就蠢蠢欲動了:“我們可以給你星幣!塞裏斯,你來給我們講課吧!”

“對啊!”底下的雌蟲點頭如搗蒜,生怕塔納拒絕他們,一個個眨巴著求知的眼神看著塔納。

他們真的不想再面對教官了。

“你在和我談條件?”教官的眼睛瞬間瞪起來了,看起來像是要把塔納打一頓。

這下,不光是奧圖羅,班上大部分雌蟲瞬間起身,擋在了塔納面前。

塞裏斯這小身板,要是被教官打上一拳,估計直接就會廢掉吧?!

他們要保護塞裏斯同學!

“對。”塞裏斯的聲音穿過蟲群,傳到教官耳朵裏:“教課並非我的任務,但我去做一些不屬於我的任務的時候,得到報酬不是應該的嗎?”

說完這句話後,塔納又補充道:“教官,想要星幣,我並不太缺這個。”

那就是要軍功了。

這是一種相當敏感的話題。

畢竟,軍功比起星幣來說,還是重要許多。

但意味的,教官並沒有發火,而是哈哈大笑起來:“不錯,塞裏斯,挺有骨氣的。”

這小子的確不錯,教官的眼神越來越欣賞,不畏強權,邏輯清晰冷靜,不卑不亢,即使他現在只是個低級雌蟲,但教官依舊覺得,他的前途無可估量。

這家夥要是得到什麽機會,或者乘上什麽風,那也許真能進入首都星。

“報酬的事情我還要和學校商量。”教官很是淡定回答道:“你們繼續吧。”

比學校方面的通知更早到的,是塔納小組的最後一蟲。

在第七天的時候,塔納終於見到了這個傳說中的雌蟲——那是一個沒有頭發,身高接近兩米五的雌蟲。

這個雌蟲的皮膚呈現出藤蔓般的綠色,臉部是非常標準的倒三角,眼睛又大又圓,沒有一絲眼白,他沒有人類的嘴唇,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直徑十厘米的口器,仔細看去,會發現那口器並非一根光滑的吸管,其內部還長滿了尖刺,顯然是用來分割食物的。

他的身體比他的臉更加古怪恐怖,長過膝蓋的手臂上長著一對鋒利的,帶鋸齒的骨刃,裸露出來的腹部極為突出,上面還遍布著交錯的細小觸手,兩根巨大的觸須從他的頭頂伸出,在其頂端的兩只眼球隨著他的動作滴溜溜轉著。

這些特癥使得他看起來就像一只巨型螳螂。

“害怕嗎?”阿爾文湊到塔納旁邊,小聲問道:“像你這樣生活在高等星球的蟲,應該很少近距離看到這樣的雌蟲吧。”

塔納的確被這個蟲嚇了一跳。

學校裏的D級雌蟲很多也長得也千奇百怪的,但沒有一個像他這樣詭異恐怖。

這家夥看起來完全像某種恐怖電影的怪物。

奧圖羅對此有些不滿,他瞪了阿爾文一眼,便準備站到塔納身前,擋住這個怪物。

塔納卻伸出手制止了他。

奧圖羅回頭看去,只見塔納的表情已經變得鎮定下來,他幹脆利索地走到那個蟲面前,對他伸出手:“你好,我叫塞裏斯,很高興認識你。”

那個雌蟲的喉嚨裏發出古怪的聲音:“我叫21號,你好。”

21號?

塔納有些驚訝於這個奇怪的名字,但他面上卻沒顯現出來,而是微笑看向面前的雌蟲:“21號。”

21號的面部很僵硬,但他依然對著塔納做出一些細微的表情。

他應該是在笑吧。

21號在和他們打了個招呼後,就自己一個蟲去訓練了,在他走後,阿爾文立刻轉過頭,有些驚訝地看向塔納:“塞裏斯,你居然完全不害怕?”

塔納笑了笑:“你為什麽覺得我應該害怕他呢?”

“科拉都被他嚇到過。”阿爾文毫不猶豫將科拉賣掉:“他第一次看到21號時,嚇得差點跳起來。”

科拉撇撇嘴:“我那時是因為沒反應過來!”

“我之前沒見過他。”塔納沒管兩個蟲的吵鬧,他看向21號的背影:“無論是入學考試還是上次的測試,他都沒出現過。”

“因為他和我們不太一樣啦,和我們不是一屆的。”阿爾文還沒開口,科拉就搶先回答道:“他的機甲操作水平是準A級,比阿爾文還厲害呢,至於體能?更是達到了A級以上的標準。”

“那他怎麽在這裏?”塔納看著他的背影,想到那個21號的名字,不由產生了幾分不好的預感。

“他是極為少見的,過度蟲化的高級雌蟲,像他這樣的蟲活不了多久。”奧圖羅接上話:“他這種情況算先天畸形,不能接受雄蟲安撫,但他們的精神暴亂問題又比一般雌蟲要厲害,所以很難活過八十歲的。”

科拉補充道:“像他們這種雌蟲一般情況也是社會撫養,以編號命名,在軍校學習是他自己提出的要求,他想和其他雌蟲一樣在軍校學習,所以他不需要參加考試,但需要隨同軍隊一起執行任務。”

其他三個雌蟲似乎對這種事情習以為常,甚至毫不避諱在塔納面前談論起21號的壽命。

八十歲對於人類來說很長,但對這些能活到四百歲的雌蟲來說,就短到離譜了。

蟲族的確是很冷漠的。

塔納想。

阿爾文似乎察覺到塔納情緒低落,便補充道:“很多集體活動他是不會參加的,所以大部分雌蟲也不樂意和他組隊。”

塔納不免有些失笑。

這家夥是在向自己邀功吧。

為了彰顯自己的善良友好?

看樣子他並沒有對自己死心,而是又換了一個賽道。

塔納點點頭,敷衍道:“真棒。”

然後,奧圖羅又不爽了,他眼巴巴看著塔納,期待著他的誇獎。

怎麽誇個蟲都不行了!

這日子還過不過得下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