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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阿山覆明,怪事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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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阿山覆明,怪事再現

這一縷分魂只有邪祟的境界, 而阿山已經是小兇了。

阿山懷著滿腔怒火,將壓抑已久的悲郁全部發洩在了她身上。

懵懂的少年知道自己,其實是喜歡那個醜丫頭的吧……

他曾經問阿眠, “你為什麽不願意投胎?”

阿眠說, 她生前未遇良人, 死後遇到的, 卻都是愛她的,她舍不得他們這些家人。

於是阿山想, 自己遠比阿眠要幸運, 活著的時候就能跟在主人身邊。

阿山暗戀了阿眠很多年, 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他想著, 反正還有時間。

反正還有時間, 等他們一起成極兇, 一起能做人了, 他再表白。

他不相信,三千年相處, 還磨不去梁采生留在她心裏的印記。

阿山揪著女鬼的頭發, 把她狠狠壓在地上, “太陰!你還我阿眠!!!”

女鬼照著他臉上吐了口唾沫, 嘲諷冷笑, “我怎麽還?”

“她自己實力不濟, 被吃不是應該的嗎?”

“好,好……”阿山怒極反笑,“這是你說的!”

阿山發了瘋, 白鴿要他帶著太陰去找主人,他一點也聽不到。

他看不見, 就胡亂捶打著太陰的軀體,也不管拳頭砸的是什麽地方。

他每錘一下,太陰陰氣就少一些。

“咕!你冷靜點!”白鴿急得用爪子去撓阿山的頭發,“你忘了主人的吩咐嗎!”

阿山充耳不聞,他低下頭,撕咬下太陰的胳膊,胳膊很快化為黑色的陰氣,鉆進他的身體裏。

“咕!阿山!你不能吃她!”白鴿猛地飛上天空,“你吃了她,你就不純粹了!你要做失去理智只知殺戮的惡鬼嗎!”

阿山置之不理,一條胳膊,兩條胳膊。

然後是腿,是軀體,他一點點蠶食著,直到太陰只剩一個頭顱。

女鬼的嘴唇還在一張一合說著挑釁的話,“喲呵,又是個癡情的種兒。”

“你這樣的人我見太多了,得到前好像可以為自己喜歡的人付出一切,得到後就變了一個人。那個傻丫頭上過一次當,早就封閉了心門,我就是把她還給你,她也不會愛上你的。”

“我不要她愛我”,阿山伸手扯下布條,明亮的眼睛仔細打量著太陰,良久,笑了,“原來這就是你的模樣,跟我這些日夜來幻想中的你一樣,果然長得令人惡心。”

濃郁的陰氣形成一個漩渦,吸附著周圍天地間的怨氣,鉆入阿山的身體。

阿山緩緩閉上眼,時隔多年,他終於又能感受到淚。

“阿眠……你長什麽樣子,阿山還不知道呢……”

布條被阿山收進懷裏,以後啊,他再也不需要了。

阿山將盲杖斜靠在某棵樹下,眼中倒映著五彩斑斕的世界。

可他緩緩合眼,這世界沒有阿眠,大部分顏色在他那裏都褪淡了。

阿山治眼睛,就是想看一看阿眠,這個醜丫頭啊,其實應該美極了。

不是那種妖冶的美,是那種,柔和賢淑,端莊典雅的美。

阿山提著太陰的頭顱,太陰的咒罵聲不絕於耳。

白鴿盤旋了兩圈,飛下來,立在阿山頭頂,“咕,你……還好吧?還醒著嗎?”

“嗯”,阿山語氣很沈重。

“咕,那你是成大兇了嗎?”

“本就只差臨門一腳”,阿山情緒低落,“走吧,我們去找主人。”

女鬼頭的眼珠子一轉,目光中閃過一絲陰毒,仿佛在算計什麽。

一鬼一鴿都沒有註意,唯獨姍姍來遲的顏華池瞇了瞇眼睛。

謝三財與唐梨酒分兵兩處。

唐梨酒帶著他的人馬繞到胡萬後面,然後向著山上疾行。

謝三財則正面帶人與牛駝山交戰,幾個來回就把還在與頭疼做鬥爭的胡萬挑下馬,立刻有人上前拖走了胡萬。

暫時沒殺,只是俘虜起來,沈長清有吩咐,留著胡萬還有用。

牛駝山正處於一種懵懵的狀態,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顏華池悄悄遠離太平教的隊伍,跟上阿山他們。

“小瞎子。”

阿山轉身,看到顏華池的瞬間,楞了楞。

原來小主人長得這麽好看,難以形容的好看,就像很多年以前,他形容不出來沈長清的面容一樣。

“你跟上來幹嘛?”阿山下意識伸出右手,右手虛握,好像在用盲杖攔人。

很快,他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將盲杖丟了。

阿山語氣並不好,“我們去找你師尊,你跟著……”

“桀桀桀”,阿山還沒說完,女鬼忽然癲狂大笑,下一瞬,頭顱連著一人一鬼一鳥全部人間蒸發。

空氣中殘留著女鬼刺耳的笑聲,“老東西,你真以為我天庭的目標是你?哈哈哈哈……我們殺了太子,平昭帝一樣會履行諾言送天齊半國百姓給我天庭煉化!我又不傻,我幹嘛非得對上你!”

剩下的那一點點屬於他們的氣息,也很快散在了晚風裏。

太平教對牛駝山,是壓倒式的勝利。

牛駝山沒有當家人指揮,而太平教日新月異早就脫胎換骨。

唐梨酒,不僅是整個平陽餘字號的大掌櫃,更是一位非常優秀的將領。

他有帥才,不過幫忙訓練了數日,太平教的整個精氣神就煥然一新。

這些日子以來,太平教經常跟唐梨酒的私兵一起訓練,一起比賽,被唐梨酒的人壓著打,正憋了一口氣。

如今的太平教壓著牛駝山打,仿佛要把這一肚子惡氣一股腦全都撒出來。

不過謝三財倒也沒有殺紅了眼,牛駝山很快投降。

謝三財手裏拿著花名冊,與許祎的一樣,是長清君親自繪圖版的。

謝三財一個個挨著點名,紅的殺了了事,黑的全都帶走,一時之間血液和腦漿飛濺了一地,到處都是蹴鞠一樣滾來滾去的人頭。

血液漸漸凝固,黑發大片大片結成塊粘在臉上,死不瞑目的眼睛瞪著天空。

牛駝山眾人雙手抱頭蹲在地上,嚇得六神無主,兩股戰戰,絕望在心底滋生。

他們知道,也許下一個死的,就是他們。

這些不在名冊上的人,其實並沒有做過大奸大惡之事。

他們有的人是老當家的舊部,有的是被屠了村無處可去,無可奈何在胡萬的逼迫下上山。

但,他們也確實做過惡,他們不敢殺人,卻參與過搶劫,他們不敢屠村,卻幫著放過一把火。

錯就是錯,這一點並不會改變,但人活一世有時候常常身不由己,他們是有罪,但罪不至死。

沈長清對於他們,有別的安排。

唐梨酒的兵訓練有素,僅僅用了一個時辰就上了山,把圍在院外的人反包圍。

唐梨酒沒有絲毫心慈手軟,直接將這些人全都殺了個幹凈,然後推開院門進去。

“少爺”,唐梨酒單膝著地,手放在胸前做禮,“萬事俱備。”

沈長清早就等在院中,仍坐在樹下。

因為等得有些無聊,唐梨酒來時,他正在教許祎圍棋的基本下法。

許祎學得很痛苦,這玩意兒他是真的一點都整不明白,此時看見唐梨酒進來,竟然眼含熱淚,感激不已。

他是真的不想再受這個折磨了!偏偏為了討沈長清歡心,不得不裝出一副虛心好學的樣子。

沈長清讚許地看了唐梨酒一眼,這才是真正懂分寸的人。

他的身份目前不宜暴露,因為他還要借此事引出牛駝山背後的人。

是什麽人,身為舉足輕重的權貴,還敢勾結山匪與厲鬼。

他不指望顏平此刻就能現身,但顏平必然會丟出一位大員來做替死鬼好給天下一個交代,以坐穩皇位。

也罷,能讓顏平損兵折將放放血也好。

過段時間,他會寫信給真正的酒塘秦家,讓他們幫忙發表一篇檄文。

待到替死鬼跳出來,他這個國師再現身說法,來個當頭棒喝。

不怕打不痛顏平。

這些事情他從未與唐梨酒細說,但唐梨酒卻總能揣摩到他的意思。

果然見過大世面,統籌過大局的,就是不一樣。

顏平在朝堂上占上風,但民間仍是沈長清擁有絕對優勢。

可惜顏平的眼光永遠看不長遠,永遠不明白在其位者,最珍貴的不是舞權弄勢,而是民心。

得民心者得天下。

很快陳淵海也被解救出來,胡萬舊部全部肅清,臣服者在記錄名冊後被打散安插在“秦家軍”中,稍做整裝,便向山下進發。

此番下山,卻是“反攻”太平教。

沈長清一馬當先,他對自己的騎術有充分的自信,直接策馬俯沖而下。

陳淵海與唐梨酒立刻拍馬跟上,稍稍落後一些。

其餘人跑步下山。

下山比上山更快,半個時辰不到,已經進入南面的林子。

馬嘶聲高昂,謝三財翻身上馬吹響應戰的號角,沈長清卻騎著高頭大馬要與謝三財對撞!

眼看著快要撞上了,沈長清一個矮身,馬兒跟著半蹲下來,謝三財卻來不及反應,直接被絆倒,摔了個人仰馬翻!

謝三財飛快爬起來,後面人立刻來救,唐梨酒卻隨後而至,如天神下凡,勇武非常,他一個就幹翻了整整三個!

陳淵海冷哼一聲,不甘示弱,長槍一揮,直接為唐梨酒擋住四五個騎兵的進攻,堪稱最佳輔將!

這雖是演戲,沒有真的拼命,但也是真刀真槍的在幹,雙方打著打著,打出了血性,謝三財換馬要與沈長清纏鬥,卻屢屢失利,不得不退讓。

蹲在一邊的牛駝山早被太平教趕著後撤,他們看見沈長清和“秦家軍”如此驍勇,目瞪口呆的同時,心底燃起一絲希望。

“謝三財!”沈長清劍指太平教,“放了我的人,我饒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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